本文发布时间:2008-04-13 11:54 点击数:229
淳于明抬头望着它,路人从他身边走过,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怎么望着天空笑得一脸落寞,而落寞中或许还有些许的怜悯。
“哎…..人生,有时真是挺无趣的…….”他轻轻说着,不期然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那个女生。
她的灵魂干净透明如同山涧的浮云,并且很少见的有种奇怪的颜色,那种色彩让他感觉…..很温暖?仿佛伸手触及便可令心头一热,想要对人一笑,对人好。
奇妙的女生。
为什么她自己却不怎么开心?
那之后过了三天,正是周末,余青雪的表姐大摆结婚喜宴,余青雪自告奋勇当了新娘,可是一杯酒也没帮新人挡,理由是:今天旧历十月二十五,宜嫁娶、出行、扫舍、沐浴,但忌酒,一番话气得她表姐拿手指头一直戳她,大骂:“你忌酒我就不用忌?竟然这样耍我!算了,看在你没有满十八岁我也懒得和你这家伙计较了!”
余青雪咬着筷子笑,一边伸手把刚才撒的碎纸花从头上拨拉下来一边看那筷子头。红色。上午出门前也看过一次,同样是红色。闭上眼睛随手又抽了一次,还是红色。
六只筷子都是红色。
她眯起眼看向窗外的天空,季节已近寒冬,但是今天却不太冷,云层偏薄,下午开始透了些许阳光下来,一向阴沉的街道上有种被日光灯照耀着般苍白发亮的光辉。
有点不太正常。
“我的运气没那么好吧?”
余青雪暗暗叹了口气,今天该忌的东西还是都忌了的呀。
晚上8点,鼓州城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余青雪一个人提着购物袋在街上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自己真是命苦,大冷天的还要被爸妈差遣去买超市的特价水果,白天都已经被表姐折磨够了,晚上还得受这罪,唉~
她摇头叹气地走着,终于要到家了,啊!温暖的灯火,从没觉得你这么温暖过!加快脚步向前走,走走走,嗯?不对……倒回去……她忽然倒退两步,在她右边是条狭窄的小巷,鼓州城里到处都有这种又窄又长的巷子,到了晚上多半黑乎乎的没有人走动。但是今晚这里有人。
余青雪睁大眼往巷子里看,路灯前几天就坏了,两边都是民房,可是最近在拆迁,人早就走了,怎么会有人在那里??
嗯嗯,其实有人走那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人都有抄近路的爱好嘛,她理解,问题是,刚才好象听见了一声呼救…..?余青雪凝神倾听,声音忽然消失了,怎么回事?她东张西望了一阵,这个时间路人本来就少,何况永华路靠近旧城人就更少了。
是不是要进去看看?犹豫了一秒钟,余青雪一脚踏进了黑漆漆的巷子里,“喂…有人在——”她刚刚开口,一股黑暗猛地压了过来,有人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说:“不要说话。”
谁?!
那声音气息很乱,夹杂着沉重的喘息,余青雪惊吓之余陡然听到那个声音,竟然一下子镇静下来,怎么说呢,说话的人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纵然精疲力竭仍然在竭力挣扎,那种挣扎,让人动容。而且这声音好熟….
她扭过头看着那个警告自己不要说话的人,这时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挡到身后去,微微伏低了身子,尽管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但是空气中渐渐有一种紧绷的气氛在蔓延,余青雪怔怔地看着她的前面,他到底在警惕谁的袭击啊??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嘛!
“你——”她张了张嘴,男生拉着她又退了一步,沉声说:“退后,到我后面别动。”他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楚,少年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独特的共鸣,余青雪愣了一愣,脱口而出:“是你?”是前几天那个眼睛失明的男生!他在这里干什么?难道刚才呼救的人是他?怎么回事啊?他到底在被谁袭击啊?!
就在她一长串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的时候,一阵疾风扑面而来,余青雪被逼得呼吸一窒,这才听到风过去时那“呼”的一声,她下意识闭上眼,就在闭眼的一刹那间她看见男生手臂一抬,“嗤”的一声轻响过后,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
什么?怎么….了?
余青雪慢慢抬起了手,液体滑而粘稠,鼻子里一股淡淡的腥涩的味道,是血….她看向站在前面保护着自己的男生,视线落在他的右臂上,巷子里太黑看不清伤势,但她闻得到那股腥涩的味道变浓了,仿佛整个天地都充斥着这种可怕的气味。
“我没事…..”
余青雪一把扶住他,他说“我没事”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的快要站不住了,皱紧了眉,忽然猛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手一伸再次把余清雪挡在身后,对着漆黑的空巷子说:“她是不相干的人,别对她下手,你到底怎么了?终于要杀了我了?”
一阵死寂。余青雪完全不懂他在和谁说话,只是瞪大眼睛望着他注视的方向,可是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有种诡异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缓缓冒了上来,她不禁打了个冷战: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么?
“这几天你对我已经玩够了吗?”男生冷冷地说,余青雪一震,难道“那个东西”早就在袭击他了?脑子里忽然清晰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时缠满手臂的绷带,她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
这个男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明明看不见,明明是个瞎子,可是好像比她这个正常人看得还要清楚,明明已经伤得这么重了,还要张开手臂像一双翅膀一样保护她,那她算什么?!这么没用!
突然之间不知什么情绪涨满了胸膛,余青雪的心跳得越来越急促,炽热的血液倒涌上来,“你——”你要保护人到什么时候?
话刚出口,男生大喝一声:“小心!”转身抱住了她,余青雪一句话没有说完,猛地觉得抱住自己的人身子一颤,身上的重量渐渐沉重,她头脑忽然一片空白,反手抱住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唤道:“喂……喂?”一只手应声撑上她的右肩,男生似乎醒了,听见她的呼唤,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她感觉得到他转头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回头,寂静的空巷,男生紊乱的呼吸在这种响彻耳际的寂静中被无限地放大,余青雪毛骨悚然地睁大眼睛,仿佛他们前面真的伫立着一只可怖的魔鬼,舔舐着手上的鲜血,正目不转睛地回瞪着他们!
怎么办?余青雪望着这片可怕的黑夜,极度的恐惧在逐渐淡去,此刻两人危在旦夕,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在什么时候。怎么办?看样子这只恶鬼今天是非要我们的命不可了!逃吗?怎么逃?逃到哪儿去?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我们能往哪儿逃?
手里提的水果早就不知掉在哪里了,余青雪半抱半扶着男生,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重,怕是伤重已经支持不住了,再不救他肯定会死在这儿!
谁来救救他…
“为什么…..”男生忽然喃喃地说,语气很是迷惑。余青雪蓦地抬头,惊慌间竟然看见一道微弱的白芒横空劈下,向他们扑了过来,“快逃…….”耳边听见他的话,可是……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两个人要怎么逃……
“住手!!”
她在哭。在哭?
两行泪水清清楚楚从她眼中滚落下来。
为什么…..要哭?为我…吗?
淳于明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顶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躺着的,昨晚的事刹那间浮上心头,我没死?这是哪儿?昨晚那个女生呢?她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救了我们的人呢?
昨天昏倒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一个人闯了过来,正是由于他的喝叱,恶灵才会退走。是谁呢?那个人身上的光……
淳于明正想坐起来,刚一动,有人按住了他:“不要动,伤口刚包扎好。”他这才知道原来身边有人,循声望去。“你?”
那个声音很是惊讶:“你看得见我?”
淳于明闭上眼:“你没受伤吧?是我连累你了。”
“我没事,你不要这样说,昨天多亏了你保护我。”说话的人声音秀雅,十分动听,正是余青雪。刚才她睡醒后就急忙来客房看他,正赶上他要起来。
这时黎明刚过,余青雪转身把窗户打开一扇,清晨干净的空气一涌而入。天边还泛着青色,过一会儿天才会大亮。她倚窗望着天空,远处几颗星星仍在闪烁,她忽然笑了笑,转过身看着淳于明,说:“这是我家,昨天你失血过多昏倒了,我想附近没有医院,而我妈妈以前当过护士,就把你带了回来,她已经给你处理了伤口,你就好好休息吧。昨天,真的谢谢你救我。”
淳于明看向她,在他眼里,余青雪的魂象有种非常美丽的颜色,他低低的说:“哪里,我才应该谢谢你,不然我早就死了。”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余青雪一声大叫,扑过来坐在淳于明床边,“而且为什么要追杀你?”见他没有说话。脸上的平静之色慢慢变得淡漠,眼睛动了动,重又望向自己,似乎在衡量是否能说给她听。
戒心真重噢,既然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要救我?余青雪无奈地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余青雪,是鼓州中学高二的学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应该不算是陌生人了吧?”她凝视着淳于明的眼睛,“我觉得你看得见我的,真奇怪,你不是……失明了吗?”
淳于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叫淳于明,我确实看得见你,事实上,只要是活的东西我都看得见。”
余青雪眨眨眼,她素来聪明,立刻明白过来:“你是人们说的’通灵眼’?你能看得到鬼魂是不是?”
“嗯。”
“昨天晚上的就是鬼?”余青雪轻声说出那个“鬼”字,想起当时的惊险,背上顿时又是一阵冷颤,“那它为什么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
余青雪歪着头看着这个待人客气冷淡的男生,他好像不怎么想和她讨论鬼魂的事。
只要是活的东西我都看的见?
这样子跟人解释,换了别人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通灵眼”上去吧?
“昨天,”淳于明忽然问:“是谁救了我们?”
“是——”余青雪正要回答,门外有人敲门,她妈妈探头进来:“这么早就跑来,别人还要休息呢!”淳于明微微一笑:“阿姨早。我早就已经醒了,昨天多谢您为我包扎伤口,我好多了。”
余妈妈皱眉说:“幸好没伤到大动脉,背上的伤口虽然深,倒也不太严重,休息一个月不会有问题的。倒是你——”她看看淳于明,又看看女儿,余青雪忙介绍说:“妈,他叫淳于明。”
余妈妈点点头:“听说你们遇到歹徒了?是你救了我女儿?”淳于明看见余青雪在她妈妈后面挤眉弄眼,鬼魂这种事,解释起来未必有人信,还是少一事的好。“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其实是我无意中把她卷了进来,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本就应该保护她,谈不上’救’这个字。”
“没被抢走什么东西吧?”
淳于明摇摇头。
“那就好。我们已经报了警,你这么年轻,能挺身而出实在很有勇气。你家在哪儿?有联系电话吗?你尽管在这儿休息,我给你家里通知一声。”
淳于明仰望着她,余青雪的妈妈,好象是个思路很清晰,说话和做事都很果断的人,一句话说完就什么事都交代清楚了。他撑起上身,说:“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待会就走,家里妈妈还在生病,我不敢耽搁太久。”
“是吗?”余妈妈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强留,便说:“既然这样,你先休息,要走的时候我们送你。”
等妈妈离开房间,余青雪就对着淳于明眯眯笑:“看不出你倒是个很会装斯文的人。”
“怎么说?”
“你对我妈妈好有礼貌啊~~~~~!”对我可不是这样。
淳于明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对长辈说话当然要谦恭一点。昨天救了我和你的是谁?”
哇塞!后面的问话来的一点过渡都没有!余青雪叉起腰:“我不是长辈所以你就说话直来直去?拜托你有点过渡性的话好不好?”
淳于明对她略点一点头,好像她是在称赞他:“彼此彼此。”
唉,真是遇到对手了,余青雪悻悻然地挥挥手,“是个女生啦!她跑过来喊了一声,那鬼就跑了。她还帮我把你抬回我家,然后就走了。”
“她没说叫什么名字吗?”
余青雪摇摇头。天色已经大亮,初升的太阳在室内洒下一地阳光,她背向窗口,一道亮光正正落在淳于明的脸上。
“她只说姓李,还是黎?啊对了对了。她好像认识你!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一头褐色的长发!”
淳于明皱了皱眉,记忆中没有这样一个姓李的女性朋友啊,“她还说什么了?”余青雪盯住他:“你朋友?”淳于明答得干脆:“想不起来了。”
余青雪怀疑地看着他,撇撇嘴,又说:“她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一个叫什么阿沙的人那里找她就可以了。阿沙是谁啊?”
淳于明慢慢转过头,一双清冷的眼睛反照着窗外的阳光,犹如冰晶般熠熠生辉,余青雪呆呆地看着他,世上竟有这样比天上星星还要好看的眼睛…….
“阿沙?”
淳于明仰起脸看着她,眼中是清清楚楚的惊讶之色,难道竟然是那个无聊家伙的朋友?
余青雪一愣:“是啊,阿沙到底是谁啊?你认识的朋友?”
朋友?一抹近乎苦笑的笑意浮上了淳于明的嘴角:“姑且,算是朋友吧。”
什么叫“姑且”?
“那到底是谁?”
“谁……..”淳于明暗暗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你应该听说过’纺玉罗’的欧阳沙吧?阿沙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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