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玥儿总是莫名的焦躁和不安,因为就在前几天,玥儿又与母亲闹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母亲不听玥儿的劝阻,继续我行我素地在小区里捡废品,小区物业和社区再次联名上书玥儿,希望她能以小区卫生和环境为重,劝说她的母亲放弃这门职业。或许是委屈吧,或许自尊心严重受挫吧,亦或许是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玥儿的心理底线吧,总之,玥儿回家后就开始对母亲大发雷霆。面对玥儿的张牙舞爪,母亲没有反驳,黯然地看着玥儿一个人的独脚戏。许是累了,歇斯底里的玥儿最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滑落在沙发上,神情沮丧而痛苦,两行清泪不争气地爬上了脸庞。
看着玥儿的痛苦,母亲涨红了脸,呐呐地启齿:“其实我已经下过几次决心了,但是,每当我的眼光一接触到那些东西,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去捡它。还有,这个城市太富有,什么都往外扔,随便一捡就是一大把,这可都是钱呐。如果在老家,即使我想去捡,恐怕也轮不到我。”
“可是我们并不缺这个钱啊。每月的伙食费、零花钱我也一样都没有少过你,如果你缺钱花的话,你就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给你的呀。”玥儿辩解道。
“那不一样。这是我凭自己的劳动力挣的,是外面的钱,而且也不累。”母亲的理由似乎更充足,“最主要的是我闲着也是闲着,干点这个我既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挣点外快,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你可以看电视呀。”玥儿无力地辩驳道,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
“电视看多了脖子酸,腰酸,而且我也看不懂。”母亲嘟囔道,说到后面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玥儿听到了,母亲的一针见血轻易地击垮了玥儿的防线。玥儿无语。
晚上,玥儿辗转难眠,白天的一幕犹如电影般不断地在玥儿的脑子里重现。的确,母亲没有文化,就连看电视这类对平常人来说最轻松的休闲,在母亲而言其实也是一种负担。怎么办呢?玥儿苦苦思索着,希冀可以找到一条捷径。
风波过后,母亲似乎老实了很多,玥儿也尽量多抽时间陪母亲唠唠家常,看看电视,家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好日子并不长。不久,母亲又故伎重演,邻居又上门告状来了。邻居的态度很不友好,怒气冲冲地责怪玥儿没有管好自己的母亲,把捡来的废纸板、废铜烂铁堆在她们家窗下。没办法,玥儿只好低声下气地向人家赔礼道歉。
送走邻居,关门的刹那,玥儿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怒气从脚底一下窜到脑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母亲就是一顿呵斥。母亲知道自己捅马蜂窝了,怯懦地看着玥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恳求,但是却被粗心的玥儿给忽视了。
发泄完毕的玥儿不仅一点儿也不觉得轻松,相反,内疚却与日俱增。家里过于平静的气氛,让玥儿觉得近乎窒息,母亲的沉默寡言,也让玥儿觉得自己和母亲就像两条没有永远没有交点的平行线。生活到底怎么了?难道当初自己执意把母亲接进城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迎上母亲怯懦的目光,玥儿的心里如打翻了醋瓶般酸酸的,不禁有点懊恼自己的冲动。
又是一个难眠的长夜,玥儿怎么也睡不着,不停地自问:“我错了吗?妈妈,我究竟应该怎样来爱你?”你能告诉玥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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