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天。在补给区司令部的小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个校级以上的国民党军官，周士冕、陈开椿和谢齐家坐主席台上，杨中宇坐在紧靠主席台的一侧，面前放着一本十六开纸的记录本。

    周士冕环顾了一眼会场，站起来说：陈副司令刚从绥署开会回来，又有紧急任务。现在请陈副司令把会议精神传达一下。

    周士冕说完坐下。陈开椿站起来说：共军正在攻打宜川，情况十分紧急。绥署已命令驻守在洛川的刘戡，率整编二十七师及所属的三十一旅、四十七旅和整编九十师及所属的五十三旅、六十一旅，沿洛宜公路向东急进援救宜川。由四十八旅一个团和战车团、重炮团留守洛川。同时命令我们补给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拨给刘戡五天的粮秣和一个弹药基数，并派两个兵站分站随军前进。情况很紧急，请各位同仁立即着手准备。

    2、夜晚。杨中宇穿着风衣一个人在玉祥路大街上走着。

    玉祥路上已经没有任何行人。街道两旁的住户门前挂着的暗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杨中宇穿过凄凉的玉祥路大街，回到莲寿坊17号。

    杨中宇举手敲了敲中院的大门。

    门被打开，露出了杏蕊的一张笑容满面的脸。

    杨中宇一边进门一边说：你们回来了。怎么，在乡下才住了半个月，就变得更加漂亮了。伯父、伯母都好吗？

    杏蕊关好门，一边边走一边说：别说我了，倒是杨参谋忙的连正月十五都忘了，这么晚才下班。

    杨中宇：今天才十四嘛。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让史成民去买点元宵，不知道买了没有？

    杏蕊：买了买了，让你杨大参谋破费了。快去西厢房吧，我姐正在等你哩。

    杨中宇：那好，过会儿咱们一起吃元宵吧。

    3、西厢房客厅的桌上新摆着两盆怒放的水仙，给室内平添了几分春意。

    柳雪婷坐在里屋烤火。火盆里的木炭火烧得正旺。

    杨中宇推门走进客厅，一眼就发现了水仙。

    杨中宇：哎哟，好漂亮的水仙！

    柳雪婷：外面很冷，快进来烤火吧。

    杨中宇脱去风衣、军帽，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后，走进里屋在柳雪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柳雪婷：为什么下班这么晚？

    杨中宇：中央不是要情报吗？今天正好补给区开了会，我没费吹灰之力就把情报搞到手了。

    柳雪婷：等等，我记下来。

    柳雪婷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放在面前的桌上。

    杨中宇：今天程开椿召开了紧急会议，内容是：我军正在攻打宜川。胡宗南驻守在宜川的部队是新建的整二十四旅，旅长是张汉初。今天下午绥署已命令驻守在洛川的刘戡，率整编二十七师及所属三十一绿、四十七旅和整编九十师及所属五十三旅、六十一旅，沿洛宜公路向东急进援救宜川。由四十八旅一个团和战车团、重炮团留守洛川。并命令补给区以最快的速度拨给刘戡五天的粮秣和一个弹药基数，并派两个兵站分站随军前进。

    柳雪婷拿起记录念道：胡宗南驻守在宜川的部队是新建的整二十四旅，旅长是张汉初。今天下午绥署已命令驻守在洛川的刘戡率整编二十七师及所属三十一绿、四十七旅和整编九十师及所属五十三旅、六十一旅，沿洛宜公路向东急进援救宜川。由四十八旅一个团和战车团、重炮团留守洛川。并命令补给区以最快的速度拨给刘戡五天的粮秣和一个弹药基数，并派两个兵站分站随军前进。没有记掉吧？

    杨中宇：你记得很好。情况很紧急，请你今天晚上就告诉老崔，这可是关系到宜川战役成败的大事，叫老崔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地报送出去。

    柳雪婷：本来我还要和你谈点别的事情，看来我现在是谈不成了，只有放在以后再说。我现在就叫杏蕊煮元宵，吃罢元宵我就去见老崔。明天是元宵节，他可能正好在家。

    杨中宇点点头。

    柳雪婷离去。

    杨中宇看着柳雪婷离去的背影自语：真是个好同志！

    柳雪婷又走进室内说：元宵马上就好。

    果然，史成民和杏蕊一人端着两碗走了进来。

    四个人围桌而坐，吃着元宵。

    柳雪婷吃罢元宵对杏蕊说：我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办，今晚得回红埠街去，今天再来正式过元宵节吧。杏蕊：好吧，路上小心。

    柳雪婷紧紧围巾说：不要紧，已经习惯了。

    柳雪婷说罢离去。

    4、夜晚。柳雪婷回到红埠街54号，焦急地在室内转着圈子，心里说道：老崔怎么还不来呢？

    正在这时，老崔推门走了进来。

    老崔一进门就问：这么急地叫我来，是不是杨中宇搞到情报了？

    柳雪婷把情报递给老崔说：正是。杨中宇说，这是关系到宜川战役成败的大事，叫你立即想办法送出去。

    老崔：这你放心，交通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清早就可以把情报送走。柳

    雪婷：把电台撤走以后可真不方便了。

    老崔：没有电台就是慢一点，但却安全多了。我走了。

    老崔离去。柳雪婷长长地松了一口起。

    5、在彭德怀的指挥部里，彭德怀正和习仲勋、王震、张德生一起围着沙盘研究着宜川战役。彭德怀一边在地图上指点一边说：我们采用“打狼崽、钓老狼”的办法来进行宜川战役。我们的第3纵队占领云岩镇、平陆堡；第6纵队攻占鹰尔窝、秋林镇等地；第1、第4纵队进至瓦子街以北地区待机打援；第2纵队从禹门口西渡黄河，歼灭陕西保安第6团后，即向宜川之圪台街集结待机。第3纵队独立第2旅和第6纵队包围宜川，攻占宜川守军外围各据点，将国民党军整编第76师之守敌张汉初的第24旅压缩于城内狠狠地敲打，但暂不歼灭，而用它来钓出洛川刘戡的二十九军这个老狼来。一旦刘戡上钩前来增援，那么我们就在中途消灭它。

    习仲勋：可刘戡上不上钩，何时上钩，两条路从哪条路上上钩，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啊？

    彭德怀：前几天我就已经电示了西北局和关中地委书记赵伯平同志，限他们在三日之内务必弄清敌人的行动情况。这三天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情报还没有到呢？

    习仲勋：情报可能在路上耽搁了吧。

    彭德怀：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戡不上钩啊。

    6、周士冕在写字台后面带有扶手的皮椅上看公文。

    杨中宇坐在周士冕的对面整理卷宗。

    程开椿副司令和第五兵站分监部少将司令李德惠走了进来。

    杨中宇见来了客人，立即站起来说：请坐！

    程开椿和李德惠坐进沙发。

    史成坤给程开椿和李德惠两人分别送上茶。

    李德惠，45岁左右，操河北口音。

    李德惠面向周士冕说：周司令，我刚从洛川回来。关于东进部队的弹药、粮秣补给和随军的两个兵站分站都已经安排妥当。可是，刘戡军长却命令他的部队在洛川东北十几华里的永乡一带停止了前进。刘军长当面告诉我，说他经过武力侦察后发现，在距永乡东北50华里的观亭附近有共军主力。现在可以判定，共军围攻宜川是围城打援之计。刘军长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后已将情况报告给了绥署。

    周士冕：那补给问题怎么办？

    李德惠：按照绥署司令部的命令对东进部队所配的五天粮秣，只能再维持两三天了。我离开洛川时，已安排再运三天粮秣。目前最大的困难是运输问题。既要保证东进两个整编师的补给，又要不断地向延安运送补给品，原本就很紧张的运输能力现在更是应付不下来了。希望司令再调拨一部分运输部队加强一下运力。

    程开椿：刘军长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还有，他的这个决定会给补给造成多大的困难？胡先生斥责起来谁承担责任？

    周士冕：现在对豫西方面的补给已很困难，陕北方面如果紧急需要那只有空投了。但要吸取上次榆林空投的教训。胡先生斥责我们上次给钟松空投的大饼有的没熟，有的已经发霉。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叫经理处及早筹划。

    谢齐家匆匆走进司令办公室。

    谢齐家见李德惠还坐在沙发上，就惊讶地问：李副司令，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德惠：我刚从洛川回来，正在向司令报告前线的变化情况。

    谢齐家：我刚从绥署开会回来，胡先生已严令刘戡军长率整二十七师、整九十八师按原定作战方案救援宜川。

    周士冕深思片刻说：李司令，吃完晚饭后，你赶紧回洛川。不过夜间行车，沿途要多加小心。

    李德惠：是。

    程开椿、李德惠和谢参谋长一同走出司令办公室。

    周士冕伸了一个懒腰对杨中宇说：杨参谋，今天就到这里吧。这几天很忙，剩下的事明天上午再报告给我。紧急的事，你可以打电话到我家里。

    杨中宇：是。

    周士冕：你也回去休息吧。

    杨中宇：谢谢司令！

    周士冕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杨中宇凝了一会儿神，也向办公室外走去。

    7、夜晚。一辆军用吉普车径直开到莲寿坊17号的门口才停下。

    杨中宇从车里下来，对司机说：你等着我，我去取点东西就来。

    杨中宇走进中院的西厢房客厅。

    8、夜晚。柳雪婷正坐在西厢房的客厅里烤火，脸上呈现出一种焦急的神色。

    杨中宇急匆匆地走进客厅。

    柳雪婷站起来说：你终于回来了，快来烤烤吧。

    杨中宇：来不及了，我马上还要回去。你去告诉老崔，刘戡率的两个整编师在洛川东北十几里的地方停了两天，胡宗南今天下午已严令刘戡率两个整编师按原方案东进解宜川之危。时间紧急，分秒必争，必须马上报送。

    柳雪婷：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去找老崔。

    杨中宇：那我走了。

    杨中宇离去。

    9、在一间屋子里，柳雪婷把情报交给老催说：这是杨中宇得来的最新情报，请你立即送走。

    老崔：好，我马上就安排交通送走。

    10、在彭德怀的前委指挥部里，彭德怀正焦急地转着圈子对习仲勋说：怎么搞的，情报怎么还不到呢？再电令赵伯平和蒙鼎钧，叫他们立即通过西安情报组的内项把刘戡部队的行动情况搞清楚送来！

    习仲勋：好，我马上就去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