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5-31 05:40 点击数:208
(一一一)
杨辉终于回到了家。两个月了。。家,在他的记忆里犹如一幅千年的水彩画。。扭转门锁,他轻轻地推开了门。门开处,依然如当天他离去时一样,屋里静悄悄的,仿佛空置多年的老房子一样,有点阴森森的冰凉。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变,变的只是气氛;变的只是人心;变的只是岁月。。没有了人烟的家还算是家么?杨辉苦涩地笑笑。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点了一个键,全屋的背景音响系统里的音乐顿时涓涓流淌出来,萦绕在整个空间。还是那首他最熟悉的、曾经他教观晴唱的《绿袖子》……
思绪随着音乐漂了一会儿,杨辉再笑笑,心中已无爱无怨无恨无痛无悲无惧。人在这世上一遭,除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还有什么是永远属于自己的呢?钱吗?势吗?权吗?名吗?车吗?房吗?都统统是过眼云烟!让人经受却不归任何人所有。。而自己能这样深切的爱过和被爱过,那已经是一种无边的幸福了!!还有什么可遗憾;可不满足的呢?
转入书房,他惊愕地发现书房里竟散了一地的纸张,像风卷过的黄叶,凌乱地到处都是。。他弯下身子,捡起来一看,好熟悉的内容:
当爱已成往事——我在风中落泪
生命随着你的离去像依附着流水的落花般从此魂游天涯!你不应该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不应该在我爱你最深时选择离弃!当你松脱一直紧牵我的手,我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无力地在黑暗中等待死神对我的宣判!得不到安息的魂灵只能守着你的幸福垂泪!祈求睡梦中的你那一吻能落在我记忆的脸上……只是……只是为什么即使在你的梦里也见不到我的模样?
“爱之深,恨之切!”我终于明白这句话里的痛是如何的锥心刺骨!!我曾是一个最温柔的天使;你却把我变成了一个最恶毒的魔鬼!
是观晴!他忆起这样的文字也曾出现在筱雨家的电脑上,当时他们还以为是电脑中了病毒呢。
唉,观晴,值得吗?“爱之深,恨之切!”——你再爱,再恨也不需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吧?我杨辉从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多余的生命。死于我,又何惧呢?我舍不得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生命,我留恋的也从来都不是自己在这世间的位置。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不是么?
把一张写满观晴心言的纸细细地叠好,装进贴身的口袋后,杨辉转进了他们的卧房。房间里依稀弥漫着淡淡的香水百合的香味。。阳光穿透窗玻璃在房间里幻化着眩目的七彩光线,却丝毫感受不到它的温暖。
杨辉依着床边坐下,轻轻地抚过整齐而冰冷的床褥,抬头望向墙上他和观晴的婚纱照。观晴,那曾经的温情的脸上如今泛着的笑是如此虚幻、冷漠。那曾经的亲昵的眼神如今却像两把森冷的剑直刺向他的心窝。。杨辉低头笑笑,站起身毫无留恋的离去。
观晴,今生无论是人是鬼,当你把那双曾经纤弱的手卡断了我生的脉搏,我们的情已断,爱已绝。早就听说,世上有条路叫黄泉路;有座桥叫奈何桥;有块石叫三生石;有一种汤叫孟婆汤。。那么黄泉路上,我会赴你今生之约,我会还你今生的情分。奈何桥上,我会分割了今生所有的眷恋和愧疚。。三生石上,我会用泪洗尽今生的爱和欲,有来生但愿永不相逢。。。孟婆汤中,我愿再洒下忘情水,忘记今生的你;今生的自己;还有今生割舍不下的筱雨。。。。
泪,轻轻地弹出杨辉的眼帘,散发在风里,消失在阳光中……
(一一二)
杨辉盲目地走在街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有点痛。。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他的心里更是充满了迷茫。。
一条小狗。他看见前面的垃圾桶边有一只米白色的小狗,正在努力地爬高身子翻找着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食物。。他轻轻地走上前去,小狗马上停下了动作,瞪着大眼睛警觉地看着他。全身的毛似乎也在倒竖着,充满了防备。。杨辉心里“突”的一震,他在小狗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曾经的那些遭遇;那般伤痕;那种痛,让他如何可以忘记……
他蹲下来,向小狗伸开了双手,含着微笑轻声地说:“狗狗,来我这里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可小狗的防备依然没有减轻分毫,也许是它曾经被伤害得太深了吧?伤害太深!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和惆怅涌满了杨辉的心头:哈!命运对他真是何等的残忍!它曾让年幼的自己饱尝了人世间苦难的伤害,却在他稍为春风得意的今天又让自己亲手摧毁了一个女人的幸福!!不,应该是两个女人的幸福!!!唉……
“汪……呜……”不知何时,小狗已依偎在他的脚边,轻轻地呜咽着。杨辉心里忽然觉得好温暖,也许这是上天送给他留给筱雨的最后一份礼物;最后的一个陪伴吧?他抱起了小狗,不料却闻到了一阵酸臭味,他抱着小狗的双手不由得伸远了一点:“天呀,小鬼,你好臭哦!”
“汪……呜……”小狗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不依地抗议着,单纯的眼中是一片让人无法忽视的可怜巴巴。杨辉的唇边泛起了一抹纯净的微笑,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是如此“伟大”。
他四处望望,街口的转角处有一间小小的餐厅。他摇晃了一下手中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疼爱地说:“小鬼,我们先去洗洗你的脏身子再去祭祭五脏庙,怎么样?”
“汪汪……汪汪……”小狗边叫着边使劲地摇着尾巴。
“你就那么的迫不及待呀?好,那就走吧!不过以后你就得跟着我,不可以逃跑的了哦。”
“汪汪……汪汪……”小狗还能听懂他的话?杨辉高兴地抱着脏兮兮的小狗往那间小餐厅走去。
踏进小店,里面用餐的人不多,可小狗身上的肮脏和味道却让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而厌恶的表情更是表露无遗。这就是“人”的嘴脸!从前的自己可是见多了,同情、友善、关爱,只留存在小部分人的心中。杨辉心里淡淡地冷笑着。。
杨辉掏出一张红色的大钞放在柜台上,说:“老板,给我一点热水和沐浴露,再提供个洗手间什么的,可以吗?”
本来一脸不悦,正在打算下“逐客令”的大胖子老板一见到那张鲜红的大钞,黑色的脸孔马上阴转晴,呈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没问题,没问题。来来来,往这边请。”说完,屁颠屁颠的跑在了杨辉的前头。杨辉抱着小狗紧跟在他后面往里堂走去……
看来这世道真的是应着这句话:“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呀!”一百元不仅为小狗换来了两大盆热水;香喷喷的沐浴露;还外加热乎乎的暖风。杨辉一边用吹风筒帮小狗吹干身上的毛发一边想着。
终于全部都弄好了。杨辉开心地发现,小狗其实长得好漂亮,雪白雪白的长绒毛,乌溜溜的大眼珠,圆滚滚的小鼻子、小眼睛。真可爱!!筱雨一定会喜欢的!
对了,筱雨。杨辉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筱雨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筱雨懒洋洋的声音:“喂?”
“喂,雨儿,是不是我吵醒了你?”杨辉按捺住兴奋说。
“没关系。我刚才已经醒了一次,可吃完早餐吃完药又犯困了,这不才睡着了呢。”
“那好,你再睡多会儿。等下回去我要送你一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噢?真的?是什么?”
“呵呵呵呵……保密!回去你就知道了,别问好吗?”
“好吧,我等你。你自己要小心点哦,注意安全知道吗?”程筱雨心里对杨辉的挂牵已是千丝万缕放不下了,还能怎么办呢?她抱着话筒呆呆地坐在床上,出神了……
(一一三)
吃过饭,杨辉抱着小狗去了宠物医院。他要给筱雨一个健健康康的伙伴,代替他陪伴她失去他的日子;代替他温暖她没有他的日子……
终于一切都弄好了。。杨辉抱着小狗亲昵的贴在胸前,走在逐渐转暗的天色中。远方,夕阳依然温暖地拥抱着大地,路边的夹竹桃叶子在暖和的暮色笼罩下,变得像金属制品那么辉煌眩目。
他的喉间忽然流过一阵温暖……还带着热热的湿意……热热的湿意?他急忙低首一瞧,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小狗正伸着长舌头在舔他呢!
“小鬼!别淘气啊,痒着呢。”杨辉用头亲热地顶一下小狗,说道。
“汪汪……呜……”小狗用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娇憨地看着他,意犹未尽地叫了两声。
“呵呵呵呵……小鬼,还挺会撒娇的嘛。唉,往后,筱雨就拜托给你了啊,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的守护她,知道吗?”
“汪汪汪汪……汪汪……”小狗在杨辉的怀里叫得欢快,小尾巴也摆得起劲,仿佛真的能听懂他的话似的。
“呵呵呵呵……知道你醒目啦,别老自己在一旁瞎得意,等下回去就可以考察你了……”杨辉正与小狗说得欢,忽然手机响了——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谁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你好,哪位?”
“哈哈哈哈……兄弟,是我王水平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粗旷、洪亮直爽而熟悉。
“天呀!王大哥!是你呀!!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呢!”杨辉再听到王水平的声音简直是又惊又喜。
“哈哈哈哈……这叫什么话?就冲你这一声大哥,我这辈子可是认准了兄弟你呀。怎么样?你今天有空吗?咱哥俩聚聚?”
杨辉这一听,心里那个感动呀,暖烘烘的。他吸了吸鼻子,说:“当然有空了,大哥。不过我还带着条小狗呢,要不我先回趟家,等下咱们再一起吃个晚饭?”
“没问题,兄弟。这个是我的电话,你忙完了再打给我,多晚我都等你。怎么样?做哥的够意思吧?”
“那还用说!大哥,等我哦。”杨辉拿着手机着实感慨,自己其实真的不能再怨命运有什么不公平。虽然年少是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但总算苦尽甘来,成年后的自己却能拥有这么个待自己如手足般的“亲人”、爱人,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有的士经过,杨辉连忙扬手,截停,往家里赶去。他记挂着筱雨的情意;也记挂着王水平的情谊,恨不得可以有分身术让他在有限的岁月里可以无限的拥有。。。
“筱雨!筱雨!你在哪里呢?”杨辉一踏进屋子,就按捺不住兴奋叫了起来。他急切想知道程筱雨看到小狗的表情。
“你在嚷嚷什么呢?看把你兴奋的。”程筱雨一身清爽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雨儿,你站着别动!你猜猜我给你带回了什么礼物?”杨辉用双手把小狗反抱在了身后,乐呵呵的问道。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花了,你知道我不爱的,又贵又碍地方。吃的嘛……”程筱雨皱着鼻子用力地四处嗅了嗅,“也不像,一点香味也没闻到。衣服吗?是不是快到清明了,买套新衣服给我陪你出去踏青呀?”
杨辉微笑着站在那里不断地摇着头。那小狗也逗,仿佛能跟他心意相通似的,竟然一声也不哼乖乖地呆在他后背。
“不是?那是什么呀!哎呀,我不猜了,再猜头又要痛了。”呵呵呵呵……估计这招肯定灵!程筱雨半托着头,半眯着眼偷看着杨辉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杨辉一下子着急了,连忙换回了手,疾步走向她:“筱雨……”
“哇!小狗!”还没等杨辉关怀的话说出口,程筱雨就忙不迭地跑了过来抢过了他手中的小狗,“好漂亮哦!杨辉,它叫什么名字呀?”
杨辉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程筱雨摇了摇头,说:“你竟然骗我?别滥用我的同情心哦。它的大名呀,等你给它取呢。喜欢吗?”
“嗯!谢谢你!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程筱雨一边逗弄着小狗一边问道。
“雨儿,如果我告诉你狗狗是我在街上捡到的,你还会要它吗?”杨辉的眼睛带着审视、带着期待的光芒谨慎地看着程筱雨。
程筱雨轻轻嫣然笑着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它呢?只要是你送给我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好好的珍惜。因为那里有你的爱!”
“筱雨!”杨辉激动地拥住了程筱雨,小狗被夹在两人中间不安分地骚动着。。。
(一一四)
杨辉匆匆告别了程筱雨,就赶去赴王水平之约了。他总觉得王水平未说的故事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
“喂,王大哥,你在哪呢?”杨辉接通了王水平的电话。
“我在家呀。”
“那你现在出来吧。你看我们去哪?吃什么好呢?”
“挑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吧,我们兄弟可以喝喝酒,聊聊天的地方。嗯,城西的菱湖边有个小餐馆叫‘醉翁’的,要不我们去那?”
“好呀!我们先到先等吧。”
“行,一会儿见。”
夜晚的风吹得格外的清爽,裹着轻纱的月光朦朦胧胧的,空气中似乎带有沉沉的水分。明天莫非要下雨么?也不奇怪,不是很快就到清明了吗?杨辉坐在出租车里,半敞的车窗,穿梭的夜风给他凭添了几许的惆怅。
清明,一个祭祀先祖的节气。可是在这人世间辗转了三十年,他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生在哪里,父母是谁,就更别提祖先了。。
呵呵……杨辉扯起嘴角艰难的笑笑。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包在襁褓中的,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信物就是一张绣着他名字的小毯。而这唯一的信物也让自己烧了——一了百了吧!还留着有什么用呢?自己人生的第一笔就是一个败笔,留着只会徒留伤感罢了。
“先生,到了。”的士司机回头招呼道。
“噢。不好意思。”杨辉这才在往事中回过神来。付费、下车,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外憨笑看着自己的王水平。一阵暖流缓缓地从心灵深处涌上心头,蔓延到全身。哎!人世间的情与岁月无关,却又岂是“缘分”两个字可以诠释。。他大声地招呼着:“大哥!”脚步飞快地靠近王水平。
“呵呵呵呵……才想着你怎么那么久呢?来,我们坐湖边上怎么样?”王水平指了指湖边柳树下的小圆桌。
“好呀!”杨辉搭着王水平的肩膀开心的笑着。
“老周,给我上一碟卤水拼盘;一碟椒盐鸭舌头;一碟青菜;再煎个脆黄花,上半打啤酒。”王水平扬声叫道。
“好咧!”一个宏状的声音从里间清晰的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我哥们,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点菜方式。”
杨辉点头笑道:“呵呵呵呵……的确很亲切。大哥,看不出你还挺会吃的嘛。”
“那当然,兄弟。你别看我长得五大三粗的,我对吃的质量还是挺讲究的。也不是我爱自夸,我还有一手好厨艺呢。”王水平认真的回应道。
“噢?那哪天真要尝尝大哥的手艺了。”
“那没问题!咱兄弟有什么不好说。来,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为我们的兄弟情谊,干!”
这一刻相碰的又何止是酒杯,还有两颗惺惺相惜的心灵。人,就这么奇怪,人之间的情分也很奇怪,再坏的人他也会有至交的朋友;他也有至情的爱人。而相反,很多别人眼中的好人却往往在友情里是孤独的;在爱情里是被动的。。这世间到底是想给世人留下怎样的警醒呢?
说说笑笑间,彼此的情谊在增长;酒劲也在增长。不知不觉间半打啤酒就已经都见底了,话匣子却打开了:“对了,大哥。你上次跟我提起的火车上的那个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呵……兄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记着这件事。唉,这事说来话长呀!”王水平低头狠狠地抽完手中的香烟,再把杯里的啤酒一干而净,扭头招呼着里间,“老周,再给我来半打啤酒。”才重新看着杨辉,脸色凝重而沉闷,还带着点点杨辉无法言喻的感觉,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水平终于开口了:“唉,我也不知道是我自己倒霉,还是这车次倒霉,只是这件事绝不是意外那么简单。太不可思议了!我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怕呀!”说话间,他扭头看了身后两次,仿佛有什么在他的背后意欲纠缠向他。。
(一一五)
“那是一个下雨天。天很晚了也很冷,雨下得很大,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很难看清前面的路。幸好我开的是火车,在这样的鬼天气它可比汽车好开多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操纵着火车,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前面会有什么危险。你想啊,那样的鬼天气;那样的大晚上;那样人烟稀少的山区,有什么好想的啊!”王水平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杨辉,眼神里分明藏着不置信和些微的恐惧。杨辉急忙点燃一支烟递给他。。
王水平接过烟,冲杨辉笑笑,继续说道:“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铁轨中间有一个黑影!我吓得呀,管它是眼花还是什么的,忙不迭的刹车,可是……”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心痛似无奈地说:“可还是迟了,火车对着那黑影就压了过去。。我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就毁了我十年‘事故为零’的自信呀,我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唉……等铁路工作人员来了,我才有勇气跟着下车去看,这一看可整个人都呆住了:死者是一个女的,还很年轻,穿一身鲜红的外衣躺在冰冷的雨水里衬着那惨白惨白的脸要多凄艳有多凄艳!还有个未出生的六、七个月大的胎儿躺在裂开的母体里也已然死亡了。唉……那个惨呀……可她想死也不能选择这样的方式呀!她知不知道生命对于她也许不再重要了,可火车上有几百条生命啊,万一因为你的轻生而让所有的人都面临着死亡的危险呢?唉……”
王水平又沉默了,发狠劲地抽着烟。一旁的杨辉越听眉头就越往中间凑:“完了?那后来呢?大哥?”
“我当时也是吓傻了,人都没有思想了,后来回头想想,真他妈的邪门呀!你想想,火车那样的冲力,虽然是缓冲但力量也是不容小瞧的吧?那女人居然没给冲飞出去,也没血肉模糊。对了,不但那女人没有给冲飞出去,还刚好死在车头前面!尸身保存完好无损。不但没有血肉模糊而且还是连一滴的血都没有看见!整个周围一滴血也没有!!哎虽然是下大雨,雨水是会冲走血迹。可才撞死的人耶,连腹中的胎儿都裂出来了耶,那该是多恐怖的呀!该流多少血呀!能冲走地那么快吗?可就是……居然连一滴血也没有!你信吗?可不信那也是事实呀!”王水平猛地拿起酒瓶子对着嘴就灌,大半瓶啤酒下肚,他才放下。用力地擦了一下嘴,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的王水平脸已经通红;两眼也红地血亮。仿佛心里所有的疑虑、惊惶,在酒精的驱动下,把眼睛作为出口,通红炽热地要喷出火来。。
“大哥,不要喝太多了。”杨辉有点担心地扶住他肩膀说。
王水平握住他的手笑笑说:“兄弟,我没事,放心吧。你知道吗?这事还没完呢。”
“噢?还有什么后续吗?”杨辉顿时疑惑了,一次自杀性的卧轨事故虽然离奇但不至于还能牵扯出什么其他的根连吧?
“唉!你不知道。后来听说等警察来到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尸体竟然失踪了,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停尸的地方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一点也没有!至今也没有人知道死者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她的尸体究竟是如何消失的。太奇怪了!唉,幸好当时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可以做见证,否则呀,公安机关有可能说我们报假案呢……”
王水平端起酒杯又自饮了一杯,眼睛看向了远远的湖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漂浮、几分不确定、几分酸涩:“还有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据很多乘客反映,一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准十二点的时候,十号车厢里还是会传来一阵阵女人低低吟唱催眠曲的声音还伴着小婴儿的喘泣声呢!唉……从车祸发生的那天开始,这趟列车就蒙上了一层挥不去的阴影,诡异得很呀!”
这些话进了杨辉的耳;入了杨辉的心,他身上的血液被这些语句冰镇住,至少降低了两度。。离奇失踪了的女尸?那么这个自杀的女人就是观晴了吧?!找不到尸体,谁能确定她的生死;谁能确认她的身份呢?难怪无人知晓了。这也不难说明自己遇见的所有怪事所为何来了。。哈!她居然穿着一身的红衣,挑好了午夜的时分才去自杀。看过鬼故事的人都知道,这样死去的人是会化为厉鬼回到人世间来索命的。。观晴呀观晴,你真的可谓用心良苦呀!!他端起杯子连续灌了自己两杯,心头轻轻的一笑:生为何来?死为何去?
王水平看了看杨辉,只当他是像他一样被这样的真实个案弄得有点不寒而傈罢了。再帮杨辉的杯子添满了酒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也不用担心,有大哥在呢。以后坐这趟车你不要去十号车厢;不要靠近车门应该就没事了。来,干了,酒能壮胆呀!”
杨辉跟王水平干了一杯,抬头对他平静的笑笑,说:“大哥,我没有什么可怕的,生死有命。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呢?上次不就是因为我死期未到所以才会遇见了你吗?”
“没错,兄弟。生死有命呀!”王水平也长长的叹了一声。
夜风吹起了点点柳絮,带着一丝丝的清寒拂过。空气仿佛凝在了此刻,两人怀着孑然不同的心事,久久,久久也没打破这片沉默……
(一一六)
把王水平送回家已是凌晨两点了。。天上开始飘飞着零星小雨,丝丝点点。。杨辉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头,寥落慢行的几辆的士疲倦地瞪着红色的眼睛呼唤着他,而他并不曾在意。他想就这样走走,就这样感受一下生命的存在。。
路灯淡淡的清冷照在杨辉孤寂的身上,凄清的影儿是唯一的点缀。他就像一叶疲惫的孤舟,不知该往那里停靠。。他只是想追随心中的爱,莫非错了么?他只是想把感情理顺了再来想结果,莫非错了么?他只是想用时间去改变一些既定的现实,莫非也错了么?原来人心中很多的想法不能只是自己想就可以的了;原来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原来婚姻中的聚和散都包含着权利和义务。。
呵呵……如果生命可以重新来过,他会为了生存而放弃程筱雨吗?不,他很清楚,他不会!!曾观晴之于他,是一只护卫在他羽翼下的雏鸟;她的纤巧、她的脆弱满足了他所有的“英雄气概”。。而程筱雨之于他,是一只可以共同搏击风雨的苍鹰;她的睿智、她的坚强、她的善解人意在奔波艰苦的岁月中给了他无尽的动力。杨辉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如果错,那么从选择爱情的最初开始就已经错了。怜惜绝不等同于爱情!只是自己明白得太迟了。。
杨辉双手用力地刷了一下头发,才发现那么零星飘飞的小雨早已湿了他的发、他的身。。也许就是同样的道理吧,平日生活中细微的点点滴滴的伤害在观晴的心里慢慢聚成了塔,一旦崩塌就让她粉身碎骨了。。。早知今日的结果当初的他断不会去考虑是直接跟观晴坦白结束这段婚姻对她伤害多点;还是让她感觉他对她不再那么好了,慢慢淡薄心中对他的感情后再分手对她伤害多点了。有些时候自己自以为是的“好心”和“不忍心”比直接“摊牌”的危害性更大,伤害也更大吧。。可是如果自己在观晴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跟她挑明自己不再爱她了,她就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她就能没有恨、没有怨吗?不,不可能的!!那也许会更直接地把她逼上死路!!观晴她脆弱得就像一棵依附着大树生存的菟丝花,离开了大树她就失去了自我生存的源泉……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杨辉的千头万绪,他知道一定是筱雨了“雨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嗯,都三点了,你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呢?你还好吗?没什么事吧?”
“没有,和王大哥聊着聊着就忘记时间了。这不,我才送完他正准备回家呢。”杨辉掩饰着笑着说,他仿佛怕程筱雨隔在电话的那头也看得见阴郁。
“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哦,太晚了我怕不安全。”
“好的。”拿着挂断了的电话,莫名的心痛侵袭着杨辉膨胀的神经。还是不要想太多了,珍惜有限的生命陪伴筱雨无限的回忆吧!他的绝情已经毁灭了一个女人;但愿他的挚爱不会毁灭另一个女人了!
(一一七)
等杨辉开了门,程筱雨抱着小狗早已微笑着等在了门内。看见他进来,筱雨拉起一边狗爪子轻轻地摇着说:“嗨,迷路的孩子,欢迎回家哦。”
“呵呵呵呵……”杨辉看着她们俩——一人一狗的可爱表情,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可深深了解杨辉的程筱雨还是在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落寞和创痛!虽然她不清楚事态的究竟,但她知道一定是与观晴有关,观晴一定是遭遇了不测,而这不测一定如杨辉所料一般。。她的心一阵阵的刺痛!为观晴、为杨辉、为自己。观晴好痴好傻好决绝!竟然为一段变质了爱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杨辉呢?……唉,即使他是魔鬼,她也愿陪他万劫不复!!!痴、傻的又何止观晴呢?
正因为这样程筱雨就更不愿再去追问杨辉一些什么了,她迅速地收拾了一下心情,才发现杨辉的身上竟然是湿的!天呀,他究竟在这样细雨飘飞的夜里独自流浪了多久?才会把自己湿得那么彻底。。
她连忙放下怀中的小狗,故作轻松道:“外面下很大雨了吗?看你这一身湿的,快点把外套脱下来吧,别等下你也生病了哦。我可还要你照顾呢。”说话间她已拿来了大毛巾细心地帮杨辉擦拭着头发。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雨儿。”抓住程筱雨忙碌着的小手,杨辉温柔的说。
程筱雨笑眯眯地望着他,抱起了缠在脚跟的小狗,扭转了话题:“哎,你猜猜看,我给小狗狗取了什么名字?”
“它?”杨辉摸了摸小狗的小脑袋,思索了一下说“小白?……毛毛?……流浪儿?”可惜得到的全是摇头否认。
“都不是呀?那……叫狗娃?”杨辉抓了半天脑袋,好不容易才又想到了一个。
“你才狗娃呢!”程筱雨嗔怪地抛了一个“卫生球”给他,摇晃着狗狗小小的身子说“哎哟,我们家啥时候来了个土包子呀?还狗娃呢。呵呵呵呵……”
杨辉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可脸上依然带着浓浓的笑意问:“好好好,我土包子,那么请告诉我它的洋名字是什么吧?”
“它叫波比。对不对呀?小波比?”程筱雨挨在杨辉的身边坐下,小狗慵懒地趴在她的怀里,听到她的呼唤,忙睁开眼睛“汪汪”地应了两声。
“呵呵呵呵……波比?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根棒棒糖呀?有什么特别的涵义吗?杨辉托着头笑看着她们问。
“特别的涵义?没有呀,就是想这样叫它而已。不觉得好配它吗?它好象也挺喜欢这名字的呢。”程筱雨也笑笑回望着他,而波比使劲摇晃着的小尾巴,仿佛是相当赞同程筱雨的话。。
待看到杨辉的心情有所平复,程筱雨这才留意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以及红润的脸色,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哎呀对了,知道你今晚要喝两杯的,我已经给你泡好了蜂蜜茶呢,都差点忘记倒给你喝了。”连忙把波比放在沙发上,她麻利地跑去给杨辉倒茶。
喝着点点甜;丝丝苦的蜂蜜茶,杨辉竟有种落泪的冲动——这真像他此刻的心情。。放下手中的杯子,他伸手揽过了程筱雨,抚下头他给了她最深情的吻,就像要宣泄自己所有的爱意般,狂烈而猛炙。
程筱雨感受到了他心中所有挣扎着奔放的情感:有爱、有痛、有不舍。她的心好难过,她真的希望自己就是一贴灵丹妙药可以医治他的心病……她尽情地释放着自己,仿佛想借此吻传达她浓浓的爱意,缠绵而火热。
上天似乎早已安排好了今夜的良辰美景,那一滴一滴的雨点儿就像种子一样植入了芬芳的泥土里……
(一一八)
一早,杨辉就接到了陈文彬的电话,说因为他的事,昨晚郑怡跟她爸爸吵了一架。原因很简单,就因为昨天晚饭的时候,陈文彬无意间透露了给郑怡知道,工程材料一事她爸爸已初步决定放弃杨辉单飞。郑怡是个热血性的女孩子,一听可就急了。她觉得这样太对不起一直在“努力”奔走的杨辉了,何况还有李伟成的一番情谊夹在中间。所以她二话不说,晚饭也不吃就跑了回家找她爸爸理论去了……
今天一大早,陈文彬首次遭遇了领导阴沉的脸孔;严肃的话语交代工作:他们打算同时用两家供货单位的材料,让他通知杨辉这两天过来签订初步合同事宜……害得他心里冷汗直冒!不是为了怕保不住现在的工作岗位,而是因了与郑怡间的这一层关系,得罪了未来的老丈人,自己以后会增添很多的“苦头”。。
杨辉的心里对郑怡充满了感激!说心里话,其实他已经并不在乎这一单业务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再把生命浪费在赚钱上了,和程筱雨分开多一次就增加了多一次永别的机会。可是如今他却不能不去了,因为郑怡的这一份朋友之谊他不能辜负;因为他不想让程筱雨产生不必要的担心和忧虑。
“辉,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呢?”程筱雨的眼里有愉悦有期待有不舍。当然啦,她既开心杨辉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也期待这一件事情可以早日圆满的落实;只是心里不知为何竟会为了这一场没有来到的分别隐隐作痛。她轻轻地挥去心头不祥的阴影,给了杨辉一抹灿烂的微笑。
下雨的天空,气温还是相对的低,连穿越过屋子里风也带着浓浓的潮意。杨辉拿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拥住她的肩膀说:“过两天吧,这一去不可能当天去当天回的了。毕竟我总得尽尽心意感谢一下郑怡他们呀!何况她还为了我的事跟郑伯伯红了脸,我总得掺和掺和吧?可你的身体还没康复,我怎么放心走呢?”
程筱雨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窗外漫天的雨丝,幽幽的说:“我没有关系的。只是为什么我们每一次的离别都在下雨天呢?”
“呵呵呵呵……傻话!春天本就是个爱下雨的季节,春天的雨孕育着希望呀。”杨辉偏过头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在这一转首之间,他又看到了那道划在他心灵深处的伤疤,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雨儿,还疼吗?”
“不疼了。”程筱雨抬头对他嫣然一笑,“一点也不疼了。”
“以后有钱了,我们去把它整回来吧。”
“整容吗?你觉得这重要吗?”
“不!我只是怕你以后看到了会心里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呢?它的存在代表了我们之间的爱!我一点也不觉得它是丑陋的,所以你也不要嫌弃它,好吗?”
“筱雨……”杨辉的眼里饱含着泪意。
“何况这样,”程筱雨微笑着把额前的刘海用双手拨弄好,刚好掩住了那条疤痕,“这样别人也看不到了,我一样还是漂亮的程筱雨。”
“嗯是,你永远是漂亮的程筱雨。对了,我介绍王大哥给你认识好吗?以后我们就多了一个像亲人一样的朋友。”
“好!我听你的。”
(一一九)
正说着呢,似乎有心灵感应般,王水平的电话来了。。
“哎呀,王大哥呀。咱兄弟果然有缘分,我才说你呢你电话就来了。”杨辉边回话边向程筱雨眨了眨眼睛,仿佛在炫耀他跟王水平的关系果然是不一般。
程筱雨轻轻地笑了。她就喜欢看着这样充满了阳光气息的杨辉,这两个多月来的阴郁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了,对她来说,心爱的人的平安、幸福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也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因为她爱他,所以一切都值得!!!
“是吗?哈哈哈哈……那来我们这吧!我们家就两个人想怎么样都可以,不用顾老的也不用担心小的……嗯,好好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哎,那我家地址你记一下……好的,那等会儿见咯。”
约好了王水平,杨辉心里似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当然让程筱雨认识王水平,他是有私心的,他只想当自己离去的日子里,最起码还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可以帮自己守望一下程筱雨。。
“怎么了?王大哥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程筱雨问。
“噢,王大哥这两天休息呢,说等下和嫂子来我们家玩。”说着说着,杨辉就乐了,“呵呵呵呵……你不知道,今早上王大哥可是给嫂子老实查问了一顿呢!说什么也不相信他昨晚上是跟我在一起,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这一号人。呵呵呵呵……真看不出来,王大哥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竟然会怕他的老婆。”
“那不叫怕,是因为爱!”程筱雨抬起双眸盈盈地看着杨辉,里面写满了太多让他心头一颤的内容。
“雨儿。。”杨辉轻轻地把程筱雨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
“好了,别说了。”程筱雨稍稍挣脱了一些,含笑着看着杨辉道,“不是说王大哥他们要来吗?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什么东西呀?”
“哎是,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呢。王大哥说呀,让我们去买一条鱼,一只鸡回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他全部搞定。”
“买鱼、买鸡?要做饭吗?可就我们俩那手艺见得了人吗?”程筱雨有些犯难了,烧菜作饭实在是她的弱中之弱项,怎么样学也学不好。
“呵呵呵呵……放心吧,王大哥亲自操刀呢。我们等着吃就可以了。”
“什么?人家是客人耶!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就下厨作饭呀?”
“没事!自家兄弟没那么多的理论。走吧走吧,再不快点,时间就赶不赢了。”杨辉推着程筱雨就往门外走去。
“哎呀等等,波比呢?我们出去了波比怎么办?”
“天呀!不就一会儿时间吗?你还怕它在家里哭啊!走吧。”
程筱雨还是不依地回转了身子,边走边说:“那也得让我先看看它吧。”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不禁甜甜地笑开了。波比还在它专属的小床——藤篮子里睡得好香呢!也许它是太久没有这样舒服、这样无忧地睡过一觉了吧!
程筱雨想了想,走进厨房开了一罐牛奶倒在一个瓷盘子里,端到了波比的小床边才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一回首看到的是靠在墙上一脸无奈的杨辉。她又笑了,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把手指一个一个地插进他的指缝中紧紧地扣着,牵着他一起往门外走去。
很默契的,两人共同走的方向依然是楼梯!看来有些魔障在心里是永远也无法逃脱的了。。如果有一辈子,那么还要蹉跎多少的岁月才能遗忘一些凝结在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呢?
(一二0)
哇!终于回到家了!!杨辉累得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对程筱雨的购物瘾真是“佩服”到了五体投地,本来只是买个鸡呀、鱼呀的轻松活,楞是给她整多了大、小三样水果,外加两瓶红酒、四瓶啤酒、两罐雪碧,说是不能怠慢了客人。这他都同意,调节气氛嘛,可需要那么多吗?
因为怕累着还没痊愈的她,这一路上大袋小袋的差不多全是他一个人拎着。唉!没有车的日子真难过!!用惯车的人真的觉得少了车的自己简直就像残疾人一样,怎么样都是一种遗憾。。可自从那次的车祸之后,程筱雨说什么也不同意再让他碰车了,唉……
“来,喝口水。累坏了吧?”程筱雨捧着杯温开水,笑意盈盈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没事。”杨辉笑着接过杯子骨碌骨碌地就整了一大杯,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水是如此美妙的饮品。
“呵呵呵呵……”看着他的牛饮劲儿,程筱雨不由得嬉笑出声来。
杨辉抬头“横”了她一眼,才想说点什么。谁知道程筱雨的心思却全让脚畔的小东西吸引去了,“哎哟,我的小波比,你什么时候钻出来的呀!你有没有吃饱饱哦。”
波比如愿地依在了程筱雨的怀里,还得到了亲昵的一个吻。它欢喜的轻哼着,伸出它粉红色的小舌头亲热地舔了程筱雨的下巴好几下。
“呵呵呵呵……”把程筱雨痒得直躲。
“哎小鬼!别乱来。”杨辉这下可看不下去了,连忙抽了张纸巾把程筱雨下巴的狗口水擦干净,还不忘轻拍了一下波比的头以示惩罚,“记住啦,她是我的,你不可以乱亲她。”
波比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程筱雨,发出了可怜的几声呜鸣声。程筱雨看着心里泛起了一片怜惜,反手打了下杨辉的手,嗔怪地说:“你至于嘛,跟小狗过不去,真是的。它还小,你打它会疼的。。”
“哎,敢情它现在比我还宝贝了啊?”杨辉作状成争宠地嚷道。
正当人、狗三个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门铃响了。
“好啦,好啦,别闹啦!肯定是王大哥他们来了。”程筱雨抱着波比把杨辉拉了起来开门去。
果然门开处,映入眼帘的就是王水平高大的身影,耳边响起的就是他那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杨老弟,我们又见面了。”
“王大哥,快快快请进,嫂子呢?不是说好了和你一起来的吗?”杨辉热情地迎在了门边。
“哈哈哈哈……在这呢。”王水平笑着侧了侧身,“她比我小两个码,一躲在我后面就见不到人了。”
“谁躲你后面啦?好象我多见不得人似的。”果然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出现在大家眼前,“你们好,我是关采威,威风的威。呵呵呵呵……”
“是嘛?采威,威风的威。好名字哦,难怪王大哥会沦陷在你的脚下。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什么话?”王水平空着的手作势地捶了杨辉的胸脯一下。
“都别站在门外说话了好吗?先进屋吧。”程筱雨忍不住探出个头来招呼道。
“哎呀,对对对,先进屋再说。你看我见了你们都乐歪了,啥都忘记了。”杨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的说着,连忙把王水平夫妇请进了家里。他的样子不由得让大家发出了一阵会心的笑声。
笑声中,四人的感情仿佛已在时空的某一个接点悄悄地凝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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