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杨中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着战报和文件。
周士冕的黑色轿车驶进补给区司令部的院子。
周士冕从车上下来。
司机并未熄火,停在原地等待。
周士冕匆忙地走进办公室,从写字台的抽屉里取出公文包,对里屋喊道:杨参谋,你来一下。
杨中宇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走进周士冕的办公室,在写字台前站定说:司令,绥署打来电话,请你9点准时到绥署开会。
周士冕提起桌上的公文包说: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家里。你马上通知参谋长,叫他上午拟好向南京联勤总部的电文。我军在宜川瓦子街地区战役后,五个旅的兵员正在补充,其经费、粮秣请按以往的数目如数调拨,要加强军械、弹药、车辆的管理。夏服差额很大,请求火速补充。叫他拟好以后,下午送我签发。
杨中宇:是。
周士冕正要向门外走去,杨中宇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周士冕向杨中宇办公室的电话机看了一眼,对杨中宇说:你去接电话,看有什么急事?我在车上等你。
周士冕走出门外,钻进车里。
2、杨中宇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
电话:请找杨中宇参谋。
杨中宇:我就是。
电话:我是刘宏。赵先生在陕北被疯狗咬伤,急需“抗狂犬血清”……
杨中宇大惊,随即又镇定下来吼道:混帐!这里是周司令的办公室!
杨中宇狠狠地摔下耳机,挂断了电话,趋步出门。
3、杨中宇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周士冕的车旁。
周士冕向杨中宇看了一眼问:什么事?
杨中宇从容镇定地说:是找谢参谋长的。打错了。
周士冕烦躁地说:简直全乱套了!去问一下通讯营是怎么搞的!
周士冕说完,就转脸对司机说:走吧。
黑色轿车徐徐驶出司令部大院。杨中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快步向谢齐家的办公室走去。
4、谢齐家正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杨中宇走进去给谢齐家行了一个礼说:参谋长。
谢齐家立即站起来热情地说:杨参谋来了,请坐。有什么事吗?
杨中宇没有坐,就站着说:司令到绥署开会去了,临走时他让我告诉你,叫你上午拟好向南京联勤总部的电文。我军在宜川瓦子街地区战役后,五个旅的兵员正在补充,其经费、粮秣请按以往的数目如数调拨,要加强军械、弹药、车辆的管理。夏服差额很大,请求火速补充。叫你拟好以后,下午送给他签发。
谢齐家:哦,知道了。我马上就办。
杨中宇:那你忙,我走了。
谢齐家:你不坐会儿吗?
杨中宇:不了。司令不在家,我要守电话呢。
杨中宇向谢齐家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去。
5、杨中宇从谢齐家的办公室里出来,低头向司令办公室走去。
杨中宇的内心独白:刘宏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呢?他是如何知道的我在补给区的电话的呢?是组织让他打来的?还是他自己打来的?是赵寿山将军的确被疯狗咬了?还是敌人在试探我?
杨中宇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办公室。
6、杨中宇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的后面坐下。他拿起一个卷宗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卷宗又放下,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头上的挂钟突然当当当当地响了起来,杨中宇抬头一看,已是下午五点。
杨中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卷宗,然后向办公室外走去。
7、夜晚。在莲寿坊17号后花园杨中宇的住室里,柳雪婷正在教史成民写字,杨中宇快步走了进来。
柳雪婷站起来说:回来了。
杨中宇脱下风衣、军帽,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对史成民说:你到中院去帮杏蕊姨干点什么,我对你柳姨有话说。
史成民站起来“是”了一声,火速离去。
柳雪婷:出什么事了?
杨中宇: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差点把我给暴露了。
柳雪婷:怎么回事?
杨中宇:电话是刘宏打来的,说赵先生被疯狗咬伤,急需“抗狂犬血清”。刘宏是我在三十八军工作时的一位可以与我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也是一名共产党员。电话中所说的赵先生,一定就是赵寿山将军,赵寿山将军现在是我西北野战军的副司令员。你看多危险!如果周士冕在电话机旁,或者周士冕亲自接电话,那后果不是不堪设想吗?从电话的声音听,电话是通过军线打过来的。可他是通过哪条军线打过来的呢?万一不是军线,而是地方线路,那就不能排除被敌特监听的可能了。已经分别好几年了,他现在干什么我并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知道的我在补给区的电话呢?是我们的组织让他打的?还是他自己要打的?还是敌人在试探我?这一连串的问题我一时还难以找到答案。你明天去找一下老崔,请老崔设法弄清情况。同时,这几天你要特别小心,千万不可麻痹大意。
柳雪婷:我还是小事,关键是你要小心。
杨中宇:明天是星期天,周士冕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准备和王月嫦一起到乡下去轻松轻松。
柳雪婷:你去吧,明天晚上仍然在这里见面。
8、白天。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公路上奔驰。
车里坐着杨中宇和王月嫦。
杨中宇亲自开车,王月嫦坐在杨中宇的身边。
吉普在王月嫦的乡下老家、临近浐河的东小村停了下来。
杨中宇打开车门下了车,又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牵着王月嫦的手把王月嫦牵了下来。
二人站在路边遥望着浐河。
暮春的阳光把浐河的弥弥浅浪照得如同明镜似地闪闪发光。在铺满了洁净的鹅卵石的河床边,垂柳成荫,如丝如雨,此起彼伏,宛若绵延的青山翠岭向南伸去。麦苗如茵,粉桃生辉。油菜金黄,令人陶醉。对岸河边一棵高大的皂角树下,横竖卧着几块大石头,上面聚集着正在洗衣服的妇女和贪玩的儿童。岁风传来时而高吭时而低哑的捣衣声,仿佛是人们为迎接春天的到来而奏出的幽美的打击乐。
杨中宇和王月嫦漫步在芳草萋萋、野花竞放的河边小路上。
王月嫦穿着深蓝色的学生服,雪白的衬衣翻领格外醒目。她的头上扎着两条粗而短的小辫,显得朴实、整洁、精干、大方。
杨中宇穿着笔挺的中校服,英姿飒爽,英气勃勃。
王月嫦喜悦地看了杨中宇一眼说:你觉得这儿的景色怎么样?
杨中宇:很幽静。
王月嫦:我小时候常在这里玩耍,我喜欢这里的树影水色和田野。每当夜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这里就展现出一种如诗如梦的银色世界,真是另有一番景致。
杨中宇:可以想像得出那是很美的。
王月嫦:这儿比起城里除了房屋便是马路、除了车辆便是人流嘈杂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简直是世外桃源。
杨中宇:说得对。
王月嫦:就拿我们医院来说吧,最近拥进来许多国军伤兵,连过道上都摆满了伤兵。听说是在陕北吃了败仗下来的,成天吵闹不休,真烦死人了。
杨中宇:你怎么知道是吃了败仗下来的?
王月嫦:整天和伤兵打交道,怎么能不知道?
杨中宇:噢!
王月嫦:听说陕北已经被国军占领了,我才不相信呢,共军已经消灭了国军那么多人,国军能占领得了延安?吹牛呢。
杨中宇无语,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王月嫦看了杨中宇一眼说:你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大高兴?
杨中宇: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只是一想到战争太残酷了,我的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王月嫦:半年来,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在瞒着我。你知道,女人的感觉是最灵敏的。
杨中宇:我知道你很聪敏。假定我有事瞒着你,你可以猜一猜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月嫦:我知道你非常爱我,我也非常爱你。我猜你瞒着我的事情一定是好事,一定是对我们都有利的事,我猜对了吧?
王月嫦回眸微微一笑,等待杨中宇的回答。
杨中宇:是啊,是啊!你真聪敏!
他们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片长满了鲜嫩青草的草地上。
一群偷闲的水鸭“嘎嘎”地欢叫着,扑打着翅膀飞进了河心。
杨中宇从身上掏出一张报纸铺在绿色的草地上,和王月嫦相依着坐在了一起。
一对水鸭正在交尾。还有一些水鸭在水面上嬉戏。
王月嫦触景生情说:你看它们聚在一起、游在一起,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多么幸福啊!
杨中宇:它们真正获得了自由!
王月嫦低头羞涩地说:你常常去我们医院,许多同学和同事都认识你了。他们常开玩笑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啊?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同事,有的还胡说八道,说我们……说我们已经……那个了。
杨中宇微笑地看着王月嫦说:那你是怎么说的?
王月嫦调皮地说:我能怎么说啊?你看怎么说好?
杨中宇庄重地说:说实在话,我真想我们早日完婚。可我是国军的军官。我们认识时战争还在陕北打,现在却要打到西安门口了。我想,假如明天调我到前方,或者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怎么办呢?
王月嫦:我陪你一起去!
杨中宇:假如情况不允许你去呢?
王月嫦:那我就等着你,一辈子等着你!
杨中宇:假如我战死沙场呢?
王月嫦:那我就永不嫁人!
王月嫦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红着眼圈说:这话不吉利,不要再说了!
杨中宇眼里闪动着兴奋、激动的神采说:月嫦,谢谢你,谢谢你!
王月嫦愣了一下,饱含深情地看着杨中宇说:我们再往前走吧,前面会有更好的景色在等待着我们。前面不远就是黄家坡村,我的一个姑母就住在那里,姑父黄世俊是什么军需学校毕业的,先在一个军队的医院里当军需官。你也该去认识认识这个亲戚,以后来往也就方便了。
杨中宇:黄世俊,我记下了。今天我们就在附近坐坐,就不去黄家了。以后在你家里见面岂不更好?
两人站起来挽膊而行,向着飞絮轻飘的柳荫深处慢慢地远去了。
9、黄昏。杨中宇把车驶进司令部院内停下,然后向司令部对面的四合院走去。
杨中宇走进四合院。四合院里黑灯瞎火,寂静无声。
杨中宇走到上房,拉开电灯,走进自己的住室,机警地在室内扫视了一遍,当确信一切正常时,才和衣在床上躺下,从床头上拿起一本《辛稼轩词选》看了起来
良久,杨中宇又从床上一跃而起,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指向了10点。
杨中宇把床铺整理了一下,然后熄了灯,走出室内,向四合院外面走去。
10、夜晚。杨中宇从四合院里出来,然后向莲寿坊17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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