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6-08 08:10 点击数：189
Part 5 圣光城
一转眼，狼袭击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从地图上，圣光城距离通过那个关隘的距离不过只有到扎莱克的五分之一，然而这段路却让他们花了和平原上几乎同样的时间。
“还没到吗？”汉革雷不安地看着圣骑士塞琳，后者只简单地重复了那句回答：“快到了。”再也没有任何解释。
群山在汉革雷眼中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绿色的山，尖尖的山顶，云在天空慢慢地漂浮，巨大的影子如同虫子般在绿色上缓缓移动。山间的路有时宽阔有时狭窄，有些路荒废地几乎让人无法辨认，或者干脆要自己开路。大雨和晴天交织在一起，往往几小时前刚从瓢泼大雨中走过，转过几个山口，却发现地面是干的，没有下过一滴雨的迹象。
马车沿着“圣者河”（它在扎莱克被称为“白河”）北岸前进，在遇到狼之前还能看到河流的影子，之后他们向北进入群山，然后向西，又转而向西，再向南，然后转东，向北……一连几天他们都在山里兜圈子，汉革雷已经搞不清楚方向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在山里迷路，他们杀死的狼也随时可能出来报复。
轰鸣，他的耳朵中忽然传来持续的轰鸣声。那声音犹如低沉不断的闷雷，不断地鼓动着他的耳膜。“下雨了？”他看看天，发觉头顶是一片蔚蓝。“不是。”赶紧否定自己的错误，他觉得那应该是另外的东西，他所没有见过的壮观的景象。
“瀑布，我们快到了。”塞琳的声音融合在愈发响亮的轰鸣中，随即，就像是伟大的奇迹般，转过一个弯口，遮挡在视线前的大山挪开脚步，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巨大的瀑布群出现在他眼前，那些瀑布好比是银白色的帘幕，挂在一片绿色的青山间。瀑布激荡的水汽将它的去向装点地万分神秘，好像传说中世界尽头的大瀑布就在这里，阳光下，只有雨后才能看到的彩虹架在瀑布上，仿佛是那一扇拱门。水其后落下，一直落到世界的另一段，永不停止的坠落。
[那是假象。]汉革雷在心里说。因为一条从白色的迷雾中奔腾而出，在峡谷间穿梭，这是“圣者河”的源头，瀑布的水会在这条河的引导下一直流淌，进入大海，最终才找到真正的“世界尽头”。
把视线从眼前景象移开的时候，汉革雷发现身边的圣骑士正把右手放在胸前做着低声的祷告。那神色和与狼搏斗时忧伤而坚定的神色完全不同，他现在看到的是一个肃穆而超脱的信徒，将尘世的纷扰在祷告中消解于这绵延不觉的轰鸣下。
“可以走了吧，我们要赶路呢！”塔珐雷奥的声音破坏了这种神圣的场面，她正躺在马车上啃着快要吃完的苹果。汉革雷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圣骑士，发现他并没有埋怨些什么。“你在向谁祷告？”汉革雷问道。
“那里。”塞琳指着山谷下方。汉革雷看过去的时候只发现了水蒸汽、树木、泥土和河水。“‘雕像’，‘三圣’的雕像，石涯上的。”圣骑士补充道，在这个提示下，汉革雷发现自己看错地方，在瀑布前的山石上确实有三座和山峰一样巨大的雕塑，远处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圣职者，但是性别和具体相貌看得并不真切。
“他们是谁？”他问。
“三圣者。”塞琳仅仅说了这个词，便将视线收回，汉革雷等待的传奇和故事并没有出现。
“就这些，他们没有名字？”
“圣者不需要名字。”说完，圣骑士拉起缰绳，开始驱赶马车前进。
汉革雷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圣骑士，又回头看看车后的塔珐雷奥。女战士看上去对这个话题也没有多少兴趣，无奈之下，他只好闭上嘴，又回头看了几眼那瀑布下的巨大雕像。
[我应该向谁祷告呢？]他问自己，并目送着雕像的远去。
----------------------------------------------------------------------------------------------------------
翻越大瀑布的上游，圣光城果然在不久之后在山间露出了轮廓。那是一座倚靠着圣者峡谷所建造的城市，远看的话可以发现城市三面环绕着城墙。整个城市并不比扎莱克大多少，但是很明显可以发现内外两道城墙，在里面的城墙内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它是整个圣光城的核心，圣西莱尔(St.Hilary) 宗教学院。
进入城市后，汉革雷的第一印象就是浓厚的宗教气氛。
大瀑布的轰鸣在城市中清晰可见，大街小巷上没有什么大声吆喝的小贩或商人，似乎人们害怕大声喧哗会遭到神的谴责。街道和城市出奇地干净，一路上遇到的人的穿着并不是很华贵，有些还打着补丁。但是他们的衣服都很干净，表情也是一脸超脱和肃然，全然没有扎莱克那种庸俗和市井的样子。在整个圣光城建筑物上四处可以看到各种宗教符号和标志，还有无所不在的朝拜的人群，有些人甚至三步一拜地沿着前往神殿的道路前进，以显示自己对神的虔诚。
“不要说多余的话，这里不欢迎异教徒或者试图侮辱圣物的人。”塞琳小心提醒着道，这话应该是对塔珐雷奥说的，可是汉革雷总觉得自己也有份。
安顿好马车与马匹，三人找了一家旅店暂时住下，随后女战士宣布自己要四处逛逛，先离开了队伍，圣骑士也要去神殿一次，结果买魔晶的事情不得不由汉革雷自己解决。
好在事情并不难解决，在“安静”的集市和商店里一番比较后，在落日前他就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商铺，随后在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前往那家店的时候，一枚镶嵌着小颗魔晶石的铜戒指就放在了柜台上。“请小心使用，欢迎下次再来。”留下五百蒂塔的汉革雷没有听懂商人的话的意思，只把它当成一句简单的客套。
通过一道大门，在守卫带有嘲笑目光下，浑身上下透着农民的土气和傻气的汉革雷走进了魔法公会内。他看了看胸口导师给的太阳徽章，正是这个徽章让守卫承认了他光明魔法师的身份，不过，要成为一个正式的光明法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四周看了看，他发现一个房间的门口挂着“法师考核”的门牌。
推门进入，一个穿着白色魔法短袍，额头上印着一个魔法徽章的登记员在那里等着。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一种让人无法打搅的安静氛围牢牢地盘踞在这里。
“我来参加法师试炼。”他小声说道。
简单的询问和登记，他得到的是一封密信，走出登记的房间，转进走廊无人的角落，他打开信封，在仔细看了一遍其中的内容后。左手背上一阵瘙痒，当他检查的时候，那里已经多了一个散发着黯淡白光的魔法印记。
[进入试炼的唯一凭证。]他更加确信了信上的内容，按照信的指示，他必须前往四座魔法学院之一去参加试炼，距离最近的是在扎莱克以北，雷斯帝亚帝国首都菲尔梅耶的皇家魔法学院。“要去那里……”他摇摇头，小心地收起信，试炼的路看来还很长。
兴奋消失了，取代的是沮丧，他半低着头向前走，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一个老人。
“怎么了，年轻人？”老人问。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眼镜，额头上皱纹很深。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虚弱，说话的声音有力而清晰，和一个壮年的小伙子没什么区别。
“啊， 对不起先生。”汉革雷急忙让开路，他不安的眼神和手背上的印记让对方多少猜测到了一些事情。
“你是来参加法师试炼的对吗？”老人说道，“你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先生。”汉革雷摇摇头，同时扬起右手，“真的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老人看到了汉革雷右手上的戒指，他笑了笑，皱纹在眼睛周围挤成一团。“是没什么问题，那么，孩子，嗯，我叫塞谬尔•克莱门斯，你有空陪陪一个老人家吗？”
汉革雷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理由拒绝，信上并没有要求他何时前往菲尔梅耶，在这做光明法师云集的城市里多呆几天也没什么不好。“好，但我叫汉革雷•索雷尔，已经不是孩子了。”
在走廊上又转过几个弯，他和老人进入了一间房间。房间有些凌乱，各种书籍堆在墙边，或者墙边的架子上。同样在架子上的还有试剂瓶和各种原材料，而架子前则是一张宽大平整的深蓝色炼金桌，以及许多的提炼玻璃容器。那些仪器很多都是汉革雷从来没有见过了，他打量了那些仪器很就久，思考着它们的用途，等他回神在看老人塞谬尔时，对方已经坐在一张安乐椅上，微笑着注视着他。
“喜欢吗？孩子，你似乎很喜欢摆弄药水和烧杯，对吗？”老人没有因为汉革雷的话而改变对他的称呼，一次都没有。
“是的，先生。”汉革雷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么，你的导师是谁？”
“流浪炼金术士卡特，不过他现在在外旅行。”实话实说，汉革雷真希望能早一点找到出走的中年人。
“流浪炼金术士卡特？”塞谬尔笑了笑，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名字滑稽还是荒诞。“那么，也就是说，你所有的知识都是来自你的导师的教授，没有进入魔法学院学过的魔法基础课程对吗？”
“是……是的。”这个问题对汉革雷的打击不小，他曾经听过中年人谈起他在魔法学院的经历，也从合伙人齐格菲那里听到过关于学院的情况，但是他从来没有去魔法学院学习过，哪怕想都没有想过。[魔法学院的学生大概个个都很强吧。]这种丧气想法很快在心里蔓延。
“对于魔法来说，知识和勤奋同样重要，法师试炼和你的学习经历无关。”塞谬尔看穿了汉革雷的心思，安慰道。随后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过要参加试炼至少要证明你有相当等级的施法能力，施展一个法术给我看一下。”
有了魔晶石戒指，汉革雷对于施法的信心增加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操纵起他所知道的最强大的咒语——强效亡灵驱散。驱散的魔法阵在脚下浮现，瞬间布满了整个屋子，随后又消失。他感到一阵眩晕，不过没有戒指前这种大范围的咒语会让他暂时虚脱。可他还没从兴奋中脱离，一个不好的消息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他的戒指上面的魔晶已经不见了。
“你的戒指，孩子，上面的魔晶是消耗品，你不应该放那么强大的法术，把它一次用完。”塞谬尔指出。
[五百蒂塔！！] 汉革雷心痛的几乎叫出来，戒指上的魔晶竟然是消耗品，这次施法他可亏大了。商人还真个个都是缺德的家伙，和卡卡蜥蜴一样只配串在火上烤着吃。
“对于一个学徒来说，勉勉强强，你的魔法天赋并不高，况且你又用了魔晶石。”塞谬尔的判断让汉革雷更感到灰心。“是的，塞谬尔先生。”他沮丧地承认。
“别担心，孩子，施法并不是一个法师的全部。”塞谬尔鼓励道，“你的导师是炼金术士，那么你也应该很擅长炼金术对吗？”说着，塞谬尔指了指那张炼金桌。“配瓶药水给我看一下。”
配药水对于汉革雷来说是最平常的事情，即便心情低落他也能制作出合格的药剂，片刻后，一瓶治疗药水放在了塞谬尔的桌子上。
“很好。”塞谬尔凑尽看了看药水，又放下，在安乐椅上愉快地摇晃。“孩子，很遗憾，作为魔法师，你现在并不合格。”塞谬尔叹息道，“不过这可以改善，你所缺少的是冥想训练，只要掌握技巧，你的施法能力自然会得到改善。”
“真的？”汉革雷看到了一些希望，“那么如果我马上到参加魔法学院学习的话……”
“哪里都可以学习，孩子，不必那么死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教你，当然，你也要为此付点学费。”
“学费？要多少？”汉革雷暗中捏了捏自己的钱袋，那里剩下的钱不多，如果老人要价太高，他很可能得在圣光城找工作凑钱。
“帮我配置一些药水吧，我看你很喜欢这些。配方不知道的话可以到公会里的图书馆去查，那里对你开放。三天，只需要三天而已。”
老人的提议很公平，对汉革雷来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一番简短地思索后，他点头答应。
“好，课程明天8点开始，很快就能教完，之后靠你自己的练习。如果你迟到或不来，那么事情就告吹。”一份口头协议，两人所约定的仅此而已。看着汉革雷跃跃欲试般地离开，老人不禁笑得更加灿烂。
“卡特，卡特……”作为圣西莱尔宗教学院光明魔法分院院长的他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体在安乐椅上一摇一晃，“你的徒弟，你也终于按耐不住寂寞了吗？好吧，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徒弟能走多远。”
“我啊，就这么看着。”老人笑得更灿烂了。
回复(0) | 推送到朋友圈 | 投票支持
搜索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