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6-23 16:31 点击数:120
第四十章 兄弟相见
洞穴里的夜光珠已经差不多被钱九这家伙偷盗一空了,只剩下几个小的珠子散落在地面上,无助的发出虚弱的光芒。
将所有大小珠子收集到刚刚来时找的一个布袋子里,闻老二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的往外走。浓密阴暗的竹林里死一样的静寂,打麦场上的小孩子们此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偌大一个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四周的一垛一垛麦秸堆傻傻地顶着太阳的炙晒,没心没肺地,在那里摆酷。
脑子里一片的空白,不久前那阵发财美梦,瞬间被摧毁之后,闻老二只感觉到大脑空空的,涨涨的,晕晕的,行路也飘飘的,如果此刻有人见到他,能够看到他的表情也是木木的。
走到麦场边脚下被一块大石头拌了一脚,差一点摔倒,这才惊醒过来,惊醒过来的闻老二,一屁股蹲坐在了一个麦秸堆旁边,将空空的一只口袋放到地上,双手抱住头,那真是欲哭无泪无可奈何啊!
天可怜见的,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一大堆稀世珍宝,梦想着这下子可算发了大财了,以后的人生就可以衣食无忧,花天酒地,逍遥自在,快快乐乐了,一个美好的梦的大泡泡随着这一大堆财宝的发现一时间肿胀起来,不断的膨胀着,哪么大,哪么美好,哪么幸福,哪么让人兴奋,让人陶醉,但就一瞬间,好像是被针哪么轻轻的一扎,虚幻的大泡泡噗地一下就全泄气了。此刻的闻老二就像是那泄了气的大泡泡,疲软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人们太容易被身外的东西左右,追逐着虚妄的目标,等到发现那东西其实只是一个虚妄的大泡泡,精神就可能受不了,因此而诱发神经病的,不光是古人,现代文明下的高等精灵——人类仍然在不断的前仆后继的做着这样的重复。
良久,知了也不叫,鸟雀也不响,连村子里鸡啊狗啊猫啊,也好像全死绝了,没有一点声响发出来,故意在配合闻老二的郁闷心情似的,整个山村,整个山林,都为此时的闻老二而静寂悄悄。
“这可怎么好,怎么向大哥交代?”虽然是小偷出身,虽然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偷盗活动之后早已明白财富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虽然早就将钱财看的很淡,但在刚刚就要拥有哪么多财宝,而瞬间功夫所有的财宝却都消失不见,闻老二还是有些无法适应,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好像那些财宝就是自家的,分明就已经是自家的了,这个心疼啊!
——人们的潜意识有这样一种见解,那就是谁发现谁拥有。
“回去告诉大哥吧,怎么说,不回去吧,大哥不要一直牵肠挂肚啊!”闻老二无端的开始给自己出难题。
太阳越来越热的悬挂在头顶,隐隐的能够听到村子里人喊马叫的声音,可能是大队人马开始出发了。
想站起来去赶上大队人马,将事情告诉老大,欠了欠身子,终于没有能够站起来,不知道身体里他日无穷无尽的力量这一会儿都跑到哪里去了。
蒙蒙的就有些想要睡去,眼睛开始不听使唤了,慢慢的眨着眨着,终于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闭了起来。
场地那头,一条小路通往山上。恍恍惚惚的就有一个人肩上扛着一个什么毛乎乎的东西从小路上走来。这人头戴这一顶大大的斗篷,将整个脸都遮掩了起来,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多时就走到了打麦场上。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个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四下里看了看,打算找一个地方歇歇脚,刚好看到旁边的麦秸堆边一片阴凉,两步走到近前,将肩上的东西一下子掼到地上,一屁股坐到地上散落的麦秸上。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麦秸堆边还蹲着一个大活人正在似睡非睡的打盹。
这闻老二正在恍恍惚惚的朦胧状态,感觉好像有人在麦场里走过,还以为是村上的什么人从山上回家去,也就没有注意,正挣扎着不被梦境给淹没了,忽然一个大大的软乎乎的东西一下子砸在自己的肩膀上。还以为是在做梦哪,下意识的往身边一抹,一下子惊醒过来,哎呀,妈呀,这不是一头大老虎吗?
在闻老二身边,刚刚砸在身上被自己用力一抖才从身上滑落下来的是一个老虎模样的玩意儿,这东西像老虎又不是老虎,靠,好歹已经死了,这要是活的,……,日,这是谁啊,没事干,拿只假老虎来吓唬我闻老二啊?
定睛一看,这假老虎旁边,一个人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悠悠的摘下头上的大斗篷来。
正如俗语所说,人要是背时了喝口凉水都塞牙,我闻老二好端端的在这里睡觉,招谁惹谁了,无端的拿只大虫来砸老子,这闻老二不由的火往上撞,刚刚丢失了一大堆财宝,正无处发泄哪!
“噌”的就站了起来。
刚好要取下头上的斗篷,只那么一刹那,那人好像也意识到了旁边有人,猛地转过脸来。
“吗那笔,你没有长眼睛啊!”闻老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再看眼前的这个大汉,浓密的胡子遮掩了大半个脸,身材魁梧,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但见这汉子慢慢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闻老二看,没有愤怒,也不是威胁,忘情的样子。
闻老二本打算继续骂下去,以发泄郁积在心中怒火,甚至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有想到眼前的大汉竟然做出这样的反应,搞得他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弄得好没意思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闻老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异常啊!难道沾了什么东西,又摸了一下,仍然没有啊!
“二哥!”那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失声大叫,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靠,原来是个软蛋,我这一骂,他就吓的跪地求饶了。”闻老二心里纳闷,脸上一阵又一阵迷惑。
“二哥,我是老六啊,闻老六啊!”那满脸大胡子的汉子眼泪顺着眼角哗哗直响。
“老六,”闻老二定睛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汉子,满脸的大胡子,显得更苍老些,如果没有这些,除去这些,可不是吗,正是自己的弟弟闻老六。
“老六,”闻老二不禁失声。
兄弟两人拥在一起,不由的泪流满面。“老六”,“二哥”,两个人你喊我,我喊你,喊成了一团。
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坐到地上。
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刚才砸在自己上的死物,闻老二指着,有些惊奇的问,“老六,这是头老虎?”
“二哥,”闻老六笑着说,“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这是一只花子,豹子!”
“哦,一只花子啊,还真是没有见过真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当然是自己打的!”闻老六微笑着说。
“打的,你一个人?”闻老二有些诧异,“其他伙计哪?”
“就我一个人。”闻老六仍然微笑着。
“就你一个人?”看着老六仍然笑着看着自己,搞得闻老二心里只发毛,“老六,我知道你有力气,水里功夫了得,但这可是个花子,不是水里的一条小鱼家里的一只猫啊!”
——哈哈哈,闻老二好悬没有说出你搞什么飞机啊之类的话!
“二哥,我还能懵你吗,真是我一个人打死的!”闻老六认真的说。
闻老二这才半信半疑的相信了。
“没有伤着你?”脸上仍然是狐疑。
“一些皮外伤。”闻老六显得很轻松。
闻老二推了推那只死了的花子,没有反应,干脆站起来,踹了几脚,仍然没有反应,确实是死了。——一身毛茸茸的皮,昔日啸叫山林的精灵,占山为王的野兽,再不能站起来了,哪怕是抖一抖身上曾经抖一抖就让人毛骨悚然的皮毛。
闻老二还在惊奇于老六只身打死花子的事实,闻老六已经扭转了话题,询问其他事情了,显然他对打死个花子啊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了。
“咱娘还好吧?”十八年了,从没有再回过家,闻老六不由的再次涌起了蓬勃的感情。
“还是那样,八十多岁了,仍然精神奕奕的,”说起老娘来,闻老二也有些心酸,自己其实也很少回家看看的。
大家成人以后,几乎上很少将这个老巫婆的母亲记挂在心上,只有闻老六长久没有回过家,而要想家需要有一个牵挂,而这个牵挂就定格在了老娘身上。
“身体好就好,身体还好就好。”闻老六一边摸着鼻子,一边嘟嘟囔囔的说,说不出此刻心头是什么滋味。
“不说老娘了,说说你吧,你这十几年,将近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闻老二转变话题,不想说家里的心酸事情。
“我呀,我就在这烂海村里生活了十八年,隐名埋姓的生活了十八年。”不说心酸事儿的,但往事如烟,提起来就带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在这村子里,我们来了这么多天了,怎么就没有见到过你?”闻老二万万没有想到,老六会一直就在这个村子里。
“我见大哥和你都来了。”
“哦,是啊,大哥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走了。你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啊,老六?”
“我,我,二哥,我闻老六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哪里有脸再……”说着,闻老六有些哽咽了。
“你要这样说,老六,我和大哥都会不高兴的,这么说的话,我和大哥白白替你操心,大哥他白白的替你在牢房里蹲了十八年大牢!”
“大哥他替我蹲了十八年的大牢?!”闻老六一时愣在当场,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年杀了闻铁蛋之后,闻老六当着闻铁蛋的尸身一阵的忏悔,忏悔之余,依然决然的要到县衙去投案自首,不顾自己那个偷汉的女人的阻拦和乞求。
大踏步地走了整整一个上午,竟然没有一点疲倦的意思,脑海中一片空白,两条腿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彩里,像一个喝醉酒了的人,不知道饥,也不知道渴,顶着炎热的太阳,一路木然的往前。
前面是三岔路口,闻老六在这里站住了。举目四望,向东就是县衙所在地,向西却是去往烂海山的路。向东是自首,等待他的将是刑法的处置,向西,可以逃跑逃命,可以逍遥法外,可以苟且偷生。
何去何从,闻老六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依然决然地向东走去。
俗话说:好汉做事,一人做事一人当。闻老六确实算得上一条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硬汉子。
刚走出几步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大哥,大哥,等一下,等一下!”
转过脸来,西边的路上拐出一个人来,一个面目清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小包裹,正冲自己大喊,声音听起来有些女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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