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衣裳

文：雁无伤

    
【青春季节】

    
    晨星远去，烛火三天。细小的麦子都立起来了，金晃晃的一片。来北方之前，我只见过青青的水稻站在田里的样子，可在这个北方的城市，我在每年盛夏来临之前，都能看到麦子被扬起，被平铺在路边晾晒，暑热里有一丝一毫凉的气息都能被微风轻轻带起来……
    
    风云淡定。突然之间就好感谢。感谢这四季分明的城市，感谢城市里所有的纷乱与忧伤，感谢毕业生唱着情歌流着眼泪，感谢玉兰枝繁叶茂却依然想念那些远去的花……
    
    一年，又是一年。校园里又是满眼的学士服，黄色与粉色的飘带，那些作别的拥抱……7月初就要离校的同学们和我说，觉得大学毕业就是在和青春告别。多么想告诉你们，青春永远都没有完结，五年，十年，只要你们愿意回来，当你们再站在玉兰花树下，你们的青春定会被你们再次找到。眼睛重逢眼睛，爱恋留住爱恋，其实我们都不会离开。

   
【时光的衣裳】

    
    燕子低飞，世界由它们任意裁剪。我也很想拥有一把那样的剪刀。比如，把一天的时间剪碎一点——上午十点十分，下了课，和学生一起走出教学楼，互道再见；中午两点，在困意来袭之前，给绿萝浇水，对着它的绿意笑一笑；傍晚六点三十分，望着晚餐，动筷之前先提醒自己菜肴的美好味道……
    
    恩，是的，这些细碎的快乐不能淹没了，要小心地把它们裁剪出来，做成款式不同颜色也不同的时间的衣裳。比如上午该是明绿色的连衣裙，中午是会带一点懒懒昏黄的棉质罩衫，晚上一定要是一件水银色或干脆就是纯白色的便袍。在这样的时间里走进走出，每一刻都让自己带一点试新装的欣喜。
    
    紧锣密鼓永远成就不了生活吧？那只是一种推移，毫无绵延的某种孤单行进。懂得失踪的人，也真正懂得寻找的意义。让自己消失在一片绿叶里，再从一朵花的花蕊丛中走出来。让时间被洞穿，再一针一线细密地缝起，那么时间里面装了些什么，就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之前的只是尘世的沙石泥土，那么或许在我们偶尔回首收拾的时候，会发现那些散落的碎玉与水晶，谁能在现在想出未来的全部呢？但起码，我们可以在一个叫做“现在”的地方，去为“未来”埋下一笔丰盈的宝藏。

   
【盒子总是不够大】

    
    很小的时候有个盒子，装喜欢的零碎物品。再后来，积攒的多了，就换了个大一点的，再再后来，发现大一些的盒子还是不够用，索性就有了两个、三个盒子……
    
    几次搬家之后，盒子们都不见了，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没了影踪，现在去想，依然只记得最初放在小盒子里的几件，比如我的铜勺子，比如一个好看的花露水瓶……在盒子还很小的时候，放东西进去总是思前想后，必须是心爱中的心爱才能入住，而盒子一大，很喜欢的比较喜欢的有点喜欢的还算喜欢的那些小物件，几乎都是不假思索扔进去的，盒子一大，自己的忧心就少了，牵系少的物品，自然就很难记住。
    
    这是不是相似于我们的心呢？简单胜过纷繁，因为只有简单才便于携带，便于记取，便于我们长久地珍存。要有一颗小小的满满的不能再被增加的心，当你拿着茉莉，发现它已经有了雪白的栀子；当你捧着清水，发现它已经有了白雪；当你送它珍珠项链，发现它已经找到了最爱的河蚌；当你举着调色板，想要去为它增加色彩，却发现这里落笔也不是，那里也不是，总之无法再补充一点。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有些心，本身已是一个宇宙。
 

2008年6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