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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夫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神情不由地一震,眉眼间出现了尴尬,握着妍依的那只手也颤抖了一下。拿手机的手正要关掉手机,妍依说,“接吧,或许有什么事情呢?”
逸夫很不自然地笑着说,“能有什么事情呢?不接也罢。”
“是辛琪吧。还是接一下好。”
逸夫愣怔了,望着妍依,“你,你怎么知道她?”
“你先别问了,去接电话。”
逸夫很不好意思地再次拿起手机正要按下接听键,妍依又说,“到外面去,在我跟前你会别扭的。”
妍依的善解人意使得逸夫感动,眼睛里顿时湿润了,他使劲握了一下妍依的手,然后松开,去了屋外面。
昨晚上,妍依离开逸夫的写字楼,站在路上,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正好路过她身边的一对男女说要去酒吧,妍依就看见了对面的酒吧,酒吧的门脸儿上竟是霓虹灯,五光十色地闪烁着,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淡,一会儿是字,一会儿是美人图像,妍依不由地走过去,跟着那光芒走近了那个幻化成美人嘴的门里。
里面已经是人声欢叫了。看着那些个男男女女们在一起率性而为,妍依才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这么多年的封闭式生活早已经让自己脱离了现代社会的轨迹,一切是这样的陌生与不适应。
突然,身边的一个桌子上的几个人喊叫的声音吓了妍依一跳,原来是一个女孩子正在脱衣服呢,边上的几个人拍着手掌叫喊着,女孩儿身上只剩下一间小小的乳罩了。妍依的脸刷地红起来,浑身不自在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倒好象是自己在脱衣服似的。可那女孩儿却像是没事人儿一样,几个人又抓起了桌子上的牌。妍依看看周围,没有人对女孩儿的事情做出奇怪的反应来,也没有人看他们这一桌人,都是各自玩着各自的游戏。反倒是自己像怪物一样站在这当中,俨如一个小丑。
妍依突然想哭,却无泪。
也就在这时候,妍依穿过人声与人影,看到了那个心底烙印一般的身影……逸夫……他在这里。妍依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黑黑的洞穴里,无所依助,甚至恐惧;难道逸夫他已经感到疲惫了吗?可这才短短的三个月,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呀!妍依握住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个男人问她。
妍依抬眼看,男人也看着她,很关切。妍依慌乱地,赶紧地说,“不,没有。”
“那就好。要喝一杯吗?我来请客,可以吗?”
妍依勉强地笑了一笑,“谢谢,我有……朋友在。”
那男人大概看出了妍依的内心那潜在的拒绝,耸耸肩,笑了一下,说,“不客气,那你请。”说完就走开了。
妍依的心此时已经有些冷静下来,想着该上前见逸夫。就往前又走了几步,于是她看清楚了逸夫身边坐着的辛琪。他们在说话。妍依身上就起伏着幼儿园里看见辛琪时的那种感觉,辛琪看她时的那份情绪和眼神里的幽暗。妍依此时明白了,那是女人的一种直觉,是辛琪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了她熟悉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气息。在同一个男人的身上,女人的心灵是相通的。
妍依本能地往后退着,退到他们俩人看不见她的地方。
妍依想起曾经和逸夫的聊天,她曾经问过逸夫在妻子以外,他是否有过别的女人。逸夫就说自己不是个乱性的男人,只是有一个跟着自己一起工作好几年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爱他,但是他不能给她什么。仅此而已。
逸夫站起来,离开了。
妍依坐到了逸夫刚才坐过的吧椅上。
“妍老师?”辛琪很惊讶。
“给我一瓶红酒。”妍依对吧台里的侍者说。
逸夫接完电话回到了屋里。看着妍依,逸夫仍在尴尬中。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一个女孩儿很爱你,但你不能。是辛琪对吗?”
逸夫点点头。
“为什么不能?是不能而不是不爱?对吧?”
逸夫愣怔着。
“你不能接受她,不是因为你不爱,而是因为她是个没有婚姻的女孩儿,一个还很纯洁的女孩儿。你不忍心伤害她,因为你给不起她想要的,在你心里你认为爱她就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婚姻。你不能让她做人们口中所说的情人,因为那样是亵渎了她和她的爱情,所以你拒绝了她。”
逸夫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你不接受她,那为什么接受我?”
“妍儿,别这样,别这样好吗?你在生病,我们以后再谈好吗?我会解释给你的。”
“可你却接受了我,你接受了我的爱,也接受了我的身体,这是因为我有过婚姻了,我已经不是个未然尘土的女孩儿而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女人,给我一点点我就可以如饮甘露一般了。对于我,你可以不用担负着什么,因为你知道我会怎么样对待生活。当然,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如果不是有爱,你怎么会要我这样一个老太太一般的女人呢。”
“你在瞎说什么。”逸夫冲口而出。
妍依潸然泪下。
逸夫再次握住妍依的手,说,“是,我不否认我爱过她,我也不否认你刚才所说的关于婚姻的那些话;但是,我接受你,不是因为不用对你担负着什么,同样,不能给你婚姻也是我心里的苦结,在我认为,爱情最好的表达就是结婚,只有踏进婚姻里才是爱情最完美的。我知道我不该接受你,和你的爱,因为不能给你应该给你的,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可是,我实在是克制不了对你的思念,思念你的日子太痛苦了,所以,我才会……妍儿,你要相信我。”
“是的,思念的日子太痛苦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宝贝,别胡思乱想,我会慢慢补偿你的,除了婚姻,我会给你我的所有。”
妍依不能再说什么,含着眼泪凝视着也在凝视着她的逸夫。不再想以后,不再想天长地久,只要此刻,此刻是爱,是幸福的,是快乐的……她相信此刻的永恒。
大夫过来又给妍依检查了一下,说,“转到病房去吧。”
护士推过来推椅,逸夫把妍依抱在推椅上,送到病房里。病房是三个人的,此时就只有一个病人,病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掉泪,陪着她的大概是她的丈夫。见妍依进来主动上前帮着逸夫拿东西。
“谢谢您。”妍依和逸夫说。
“不用谢的,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有需要帮着的时候尽管说。”老头儿说。
“阿姨她怎么了?”
老头儿看了老太太一眼,说,“这不,南方遭了雪灾,可巧我儿子就在南方上班,打电话过去电话也不通,一着急就进了医院了。”
“那还没有联系吗?”逸夫也着急了问了一句。
“已经联系上了,一个小时前来了电话,说是安全,可就是不能回来过年了。”
“只要人平安就好。”
妍依就想到了李雯,来到这里换了号码后还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呢,不知道怎么样了。还在海口吗?“雪灾有海口吗?”妍依问逸夫。
“好像没有。怎么?海口有朋友吗?”
“一个朋友去海口出差。”听说没有海口,妍依放心了一些。
躺在床上的妍依看着窗外,窗外是黑漆漆的,但远处的,近处的鞭炮声多少给人一些温暖的感觉。
“可以陪我在这里吗?我不想一个人……”
逸夫深情地说,“当然,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你睡吧,我就守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的。”
妍依高兴地笑了。逸夫把妍依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抚摸着他的脸。妍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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