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穷婆子小传 之五

    五  五条戒律 一条措施 一条要求

修理部就万业一个人了。

万业的生意还是和从前一样红火。

过了三、四个月的样子，万业白天忙忙乎乎，啥都忘了，到了晚上，一回到家里，就不免有些寂寞，况且一个家没有女人，家务活都落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他也是有点受不了，他从他小舅子那里，找来了琼娟姑娘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顺利地打通了，是琼娟姑娘接的。琼娟的姑娘说，她妈妈在那边已经找了，是个老干部，一月挣两、三千。万业一听，象是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这下子，彻底地凉快了。完了，全完了。他后悔，给她打电话晚了。

原来，这里面有些原因：他们在一起这些年，钱都让她给祸害了，弄得他现在身上分文皆无。琼娟走的那天，他身上没有一分钱，是他妹妹和弟弟听到信以后，一人给他一百块钱，度过了那段困难日子。他妹妹和弟弟都说，嫂子走了更好。她走了，你手里还能攒下点钱，到老了那天，不犯愁。这就是万业这么长时间，没有找琼娟的原因。可是，万业想，他的妹妹和弟弟没想到，他们的哥哥是个残疾人哪，没有了琼娟，他到哪里，还找个女人哪？这世上也就是琼娟吧，能跟他这个瘸拉巴叽的残疾人。就这样，他还是一心找琼娟回来。

打完电话后，他冷静一想，不对，琼娟的姑娘在电话里说话，吞吞吐吐的，电话里他分明听到还有人小声地说话，那动静就是琼娟，一准是她们娘俩在糊弄他，他仔细想了想，更坚定了他的这个判断。

第一次打了电话，自然就有了第二次……。万业打了几次电话以后，琼娟虽然接他电话但是就是不回来。万业怎么求她，怎么说小话也不行。不过，在琼娟的话里，万业听得出，琼娟是在拿着他。

有一次，在电话里琼娟勉强答应回来了，万业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万业又给她打电话，想和琼娟商量商量什么时间回来。可是，电话一通，琼娟不但反悔了，而且在电话里大声地骂起他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爷们，你是不是在家“摆阵”呢？万业被琼娟骂得直发愣，心里不明白琼娟骂他在家“摆阵”，指的是什么？他胆突突地了一句。琼娟告诉他，“摆阵”，就是搞破鞋。这不是胡言乱语吗。但是，他又没那个胆量反驳她，只是和和气气的地给琼娟解释。琼娟毫不让步，有根有脉地说，我都算卦了，算卦先生说你在家“摆阵”呢。她相信算卦先生，远远地胜过相信万业。这可是苦了万业，说“不”字，他不敢，只好和她解释，可是，琼娟就是不信，最后万业在电话里哭了好一阵子，琼娟这才算饶了他。

这以后，万业还是三天两头给琼娟去电话。反反复复，两个人在电话里，磨磨唧唧有三个月，电话费就花了三、四百，琼娟这才答应回来。但是，她对万业提出五条戒律：一是万业不许在外面再搞女人，要痛改前非；二是从今以后，万业手头不许存钱，一分钱也要及时交给她；三是向她陪礼道欠，写出书面检查，不许以后再动她一个手指；四是万业这外面做事，事先和她商量，做完事情后，要及时说给她，什么事情不能自作主张。为了保证第一条的彻底落实，琼娟又给万业格外加了条戒律，第五条，内容是：以后万业干脆不许和其他女人说话，特别是不许笑嘻嘻地和其他女人说话，更不许琼娟不在时，万业和其他女人说话。为了使以上五条戒律落到实处，琼娟又给万业定了条惩罚措施，即：如违背其中一条，要在家中的保家仙，财神爷，弥勒佛前，双膝各跪半个点，口中叨念所犯的戒条，惩罚肉体，忏悔灵魂。为了不使万业再和他们家西屋的女人来往，要离开这家邻居，万业先把家搬了，她才能回来；琼娟为了争个面子，她不能自己回来，得有人去接她，万业一个人还不行，还得让万业的妹妹同去。她回来是冲着万业妹妹的面子上。

对于琼娟提出的这些要求，万业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是”，对搬家的事一个劲地说“马上就办”，生怕琼娟说个“不”字。他心里想，琼娟愿意啥都行。只要她愿意回来，他就千方百计地满足她。这个万业呀，上辈子肯定是光棍来着。

万业很快找了房子，搬了家。然后，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去省城的旅途，他咋能不高兴呢？一是接老婆；二是，现在他手里有钱了，这半年多来，他没少挣，足有四、五千块，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到了省城，他和琼娟要好好地旅游一番，也时兴时兴。

万业的妹妹没有和万业同来，万业的妹妹对哥哥接她嫂子回来很生气，她冲哥哥说，她是个穷老婆，谁要她，谁就得受大穷！你去接她，你就是还没穷够！

到了省城，琼娟和万业说，姑娘打小就让她给扔了，跟了你，对不住孩子；万业呢，心里也觉得头一次来到琼娟的姑娘家，不能空手啊，自然也有让琼娟高兴的成分，把兜里钱都拿了出来，只省下两个人的火车票钱。

万业和琼娟回来了。俩人又重复过起了过去的日子。不过，让他们雪上加霜的是，琼娟这么一折腾，电视机没人没动静了，电饭锅也蒸不熟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