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穷婆子小传 之四
四七十块钱的风波
事情并没有因为万业有着世人没有的好脾气,使他们的两口之家,变成个平静的港湾。
琼娟按照算卦先生择的吉日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他们租的房子,一共住两家,东西屋,一墙之隔,各走各的房门。西屋面积大,也是家租房户;东屋小一点,他们租了。屋子,两口子都很满意,虽然不大,也是近四十平方米。屋中间有道火墙,隔成了前后屋。前面是卧室,后面是厨房,还有个小小的门斗,他们两口人住正合适。让他们特别满意的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住进这屋子以后,他们的小修理部,甚是红火,白天活忙不过来,早晚还有找到他家来修车子的,天天收入都是超过半张大白边。琼娟听房东说过,过去住过几家,他们在这里都发财。她觉得到算卦先生哪,没白去,钱花的值。
有半年多过去了,琼娟始终是高高兴兴,挣到了钱,就有好日子过。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福祸。
琼娟家睡觉有个习惯,不仅门斗的房门要上锁,第二道门也要上锁。原来二道门从来没锁过,自她家来了以后,钉上了了吊儿,天天在他们睡觉前锁上。锁门的事,都是由琼娟来干。
这一天早上,琼娟起来做饭,到外面去取柴禾,要开门,到她放钥匙的地方找钥匙,没了,她咋找也找不着。她心里想,这钥匙他记的清清楚楚的,昨天晚上睡觉前放在这里了,怎么到早上就没了呢?她又仔细想了想,是不是自己忘了,把钥匙放在别的什么地方了,最后她还是笃信自己的记忆不会错,钥匙就是放在这了。
屋里到处琼娟都找遍了,还是没找着。她想是丈夫万业用了钥匙,她进了前屋,先是拿起来万业裤子,裤兜里没有;接着,她又拿过来他的上衣,衣服上面的两个小兜,还有衣服下面的两个大兜,都没有找到她要找的钥匙。不过,她却意外地发现个大事,这就是丈夫万业上衣小兜里的七十多块钱,大的,整票都没了,就剩下几张一块的了。这下子,可让她那敏感的神经发挥了作用,与此同时,她那机灵的头脑,也高速旋转起来。她立刻想到她的丈夫,一定是她丈夫拿了二道门的钥匙,在她熟睡的深夜,出去了,七十块钱又没了。这就可想而知了,一个大老爷们,深更半夜离家,兜里的钱花哪去了?能有好事吗,一定是干那骚事去了。她想到了这里,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多月前,有一天,她有事从外面回来,看着她的丈夫万业和隔壁的女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那近乎的,比两口子还两口子。现在应验了吧,什么事,什么人,能逃过她的眼睛。
琼娟和她丈夫的一场大仗,不可避免了。两口子打得很激烈,开初,万业听了琼娟说他半夜出去搞破鞋,觉得他是受了天大侮辱,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那么大胆子,气头上打了琼娟一个大嘴巴子。那琼娟心里咬定了万业半夜出去搞破鞋,丈夫不但不低头认罪,反过来还这样地嚣张,竟破天荒地敢动手打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提出坚决和丈夫离婚,万业在气头上,也没退让,他说,离就离,谁离了谁,还不是一样活着。
到了上班的时候,琼娟没做早饭,万业自己推着车子走了。
前面说了,琼娟和万业两人在一起,没办手续,这样,离婚就简单了,既不用去民政,更不用去法院交起诉费。
万业前脚走了,琼娟在家就分起来家产。她把分给万业家产,留在了屋里,把自己分的那一份家产,搬到了当院,准备分完家产后,把她分到的那份,打一个车拉走。
琼娟先抱出来一个七百的电饭锅,接着又抱出电视机,黑白、十四的。这两个大件,只能是全归她了,女人在男人面前,占点便宜,应该。
接着又抱出来一套行李,行李不大,看样子,也就是一条被子,一条褥子在地上放了。接着又抱出来一落大大小小的盆子,有四、五个,最后这次不是抱出来的,是端出来的,大、小两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个吃饭用的一个小碗,还有一双竹木筷子。
看来,琼娟家是很穷困,一个小碗,一双筷子当成家产来分,足见她家的拮据,到一定的地步了。
其实,琼娟家是应该有点钱的。她和万业到一起这些年了,万业虽然身体有点残疾,可是为人勤快简朴,年年都不少挣钱。要是贪上个会过家的女人,不用说是买一处房子,就是两处,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他命里注定贪上了琼娟,让他受一辈子大穷。前面说了,琼娟看外病,求神问卜,年年都得花一大笔钱;她家里供的仙、神、佛呢,也要拿出一大笔钱。你看那禅香,供品都用不多少钱,可是架不住细水常流啊,加起来也是一大笔支出。琼娟就这样子持家,还有生活不 拮据的道理。
邻居们听说琼娟和万业分家,离婚,有好几个人跑过来劝她。
“嫂子,两口子系系几句,过去,就算了。”这个女人有三十多岁,是道边卖菜的,她的小菜摊在琼娟家修理部的斜对面。
琼娟还在气头上,她喷着唾沫星子说:“这跟前谁不知道啊,他万业就是那号人。我还能跟他在一起,丢不起人。你们说说,这跟前的谁不知道我,一个好好的良家妇女。”
“嫂子,你就消消气吧。我大哥可不是那种人,我们都知道他,瘸拉巴叽的,人多老实啊。”卖菜女人想,说点万业的好话,让琼娟消消气。
琼娟听到有人说万业的好话,不但没消气,火气更大了,她以训斥地口气朝卖菜的女人说:“你知道他,还能比我知道他,他就是那种人,见到女人就迈不动步。”
“看让你说的,万业可不象你说的那样。”一个高个子女人在一旁劝了一句。
琼娟说的象是真的似的:“他兄弟媳妇,他小舅子媳妇,他那个没跟过。”她缺多少心眼,不得而知,反正是心眼不全,现在,不是里外不分了吗。
高个子女人不再说话了,她觉得和琼娟这样的人说话,说不明白。
过了一会,很实在,很诚心的卖菜女人心里觉得,这样一个家,好好的,说散,就散了,怪可惜的。她笑着对琼娟说:“我知道你俩吵架不因为啥,就是因为他兜里少了七十块钱。咳呀,多大个事呀。就七十块钱,能象你说的那样吗?”
琼娟眼睛瞪的溜圆,极其认真地说:“现在,啥样女的没有啊,十块钱,就让蹴溜。”
卖菜女人对琼娟的话,再也听不下去了,拉着她身边的女人就跑。哎呀,妈呀,可再不管她家的事了,咱们。她说的太牙碜了。
高个子女人说:“你看她说的,把万业说成牲口了。这不是埋汰她自己吗。”
……
她们从没想到过,这位平时穿的干干净净,脸摸得粉红饰白的,站在人群当中,谁都不能小看一眼的女人,竟然这样。
琼娟真的走了,去了省城她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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