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中央是石板们,高一块,低一块,很是不平。
好像是过了那一座桥,那一个由一根木头搭起的桥,那根木头已经掉了皮,在木头的一端还长了几株僵尸般颜色的蘑菇,我从上面跨过的时候,蘑菇伞盖下有许多孢子,沾在我的腿杆子上。我对孢子是过敏的,我皮肤上出了一些红包包,我忍不住用手去抓,但是没有想到越抓爪越痒,现在有的地方还被抓破了皮,除了痒,现在还火辣辣地痛。
痒是蘑菇给我的,痛则是自已抓得。
我的鞋也不好,是一双拖鞋,前面的脚趾伸出来了,后面的脚跟也伸出来了,鞋底子中间有一个断裂的口子。向前走,脚趾头有时会踢倒我没有在意的石块上,石块也会毫不客气地让我的大趾甲裂开,我跳将起来,但是跳是不能止痛的,我只能用手去捂住我的大趾甲,但是结果是手上沾了泥污,也沾了渗出的血。
也有小石子,总是从我的后面硌我的脚后跟,虽然不痛也不痒,但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总是有的。有些事你不想去在意,但是它们总会给你一些感觉。
鞋底子上的断口子,总是有水从那里渗出来,原来地面是湿的,原来天下过雨。也许还会下雨吧。
我拖着鞋,在路上走,我想我不能怪这路吧,是我的鞋太小,两头都顾不上,前面后面的。是我的鞋太破,所以我能能感觉到有水从中渗出来。
天也越发阴沉,我走的有一些疲了,我想歇一歇,但是我前看看,后看看,竟然没有我歇息的处所。
路的一边是广阔的农田,广阔是广阔,但是我若要走进这农田地,似乎也不大可能,因为从路到农田,是一个很陡的坎子,我下不去,即使我也下去了,我跌下的样子,一定很难堪,一定还会有人围观,一定有人说,这个人真怪,坎子上有路,不好好地走,无事端端地却向田里跌,这样的人,真是少有。
在路的另一侧,是有一些灌丛,但是天太阴,我看不清楚,那些是什么样的灌丛?只是想起刚才路过的那一丛,是野蔷薇,花是看不见了,花早就开过了,只是茎杆上还有一些剌,越是野的东西,剌就越多。蔷薇也结了果的,一串串的,上面也有毛剌,但是没有红。红了也是不好吃的,里面的籽除不尽,果皮会让你的嗓子剌拉拉地痛。
前面倒是有一片若竹丛,叶子和叶子靠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出一点青翠来,倒是有一些早衰了的黄叶子,不断地让风给鼓了出来,黄叶子在风中打着滚,有的飘到坎子下的农田里,有的飘到农田边的水塘里。
想不到这个时候,下起了雨,一个农人,在田里犁田,牛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走,扶着犁。只是田的这一侧没有下雨,田的那一侧下了起烟的雨,牛和人在田里转着圈,从田的中心向田的四周不断地犁,越是靠边,他的圈子转的越大。
还有,牛和人,不断地从有雨的地方走向没有雨的地方,再从没有雨的地方走向有雨的地方。
但是那个圈没有停。
我猛然发现,我站在坎子上的路面上,正好是站在有雨与无雨的交界线上,我的两只脚不停地变换着重心,我不知道向那一个方向走。
向前,有雨等着我,向后,无雨是无雨,我倒是心痛我一路走来的不易。
我只能站在那里,目光彷徨,心也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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