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6-09-28 19:31 点击数:693
人生:石头与孱头
——小说《长歌当哭》的创作及其它
一
所有的生命过程,唯人生是最简单最复杂最单调最缤纷最苍白最浓艳最丑陋最美丽最软弱最强硬最黯然最辉煌的,是一个多元怪异的复合体。在哲学的舞池里,眩目耀眼的镭射光束下群乱着乌烟瘴气游移蹦跶的苟苟人影;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一分为二的哲学命题。成功的人,同时又是失败的人;巨人,同时又是侏儒;聪明绝顶的智者,同时又是痴呆愚腐的笨蛋。没有哪一个政治学家社会学家生理学家病理学家或权力暴力学家,能将此完美熔融。二者兼得者,必是伪君子,必是不男不女的阴阳人。世界,充斥着矛盾又离不开矛盾。哲学家说。
二
女人生了孩子,很想人夸赞她的杰作。文人写了文章,也很想有人阅览,但又怕人议论。短篇小说《长歌当哭》在《侗乡文学》杂志刊出后,引得些许议论,见仁见智,褒贬不一。
故事梗概如是。栗树湾乡的张文远,是一个性情直爽但却非常不圆滑不世故不老到的堂堂乡长。他从政当官为人处事,心地过于透明与简洁,过于理想化,过于书卷气,以至对上级的决策部署对身边的人和事,产生诸多的盲从和叛逆,日益严重的矛盾冲突和不可回避的情理冲撞,最终导致他在布置和实施拉绳栽秧、秋征公粮、种植烤烟等重大中心工作时,做出一系列与上级精神背道而驰的反叛举动,直至发展到借酒棒打乡党委汪书记,怒捣乡政府办公场所的严重结局。一个本意辛勤工作鞠躬尽瘁的张文远乡长,却落到了赤身闹事进而失踪的令人心痛和悲愤的下场。
三
现实生活中有无张文远,我无从知晓;有人说张文远确有其人,有人说子虚乌有。任他去吧,何必硬要对号入座。
在张文远身边,还有几个典型人物。一个是财政所长苗德可,一个是办公室主任李志伦,一个是乡党委汪书记,再一个是老农姚老满。他们分别处在不同的社会地位,卷入不同的矛盾漩涡,有着不同的人品和性格。我喜欢的,当数号称“酒仙”的办公室主任李志伦,他虽圆滑、世故,但其为人相当正直,是特定环境中产生的特定人物。张文远是一个正直但现实适应和生存能力都相当欠缺的悲剧式人物,值得同情,不值得推崇;他在人格尊严上是一块石头,而在社会生活上却是一个孱头,是一个理应远离喧啸场所,最好退避桃花园静居的儒士。至于汪书记和财神爷,鄙人虽不敢恭维,但他们才是顺应当今环境而“适者生存”的强者和主宰。
四
文学,即人学,要反映客观现实中的活生生的人。作者笔下,流淌出的当然是他的感情和好恶,描写的当然是他熟悉的冲动的人和事。
我当过镇长,对乡镇长这个“活路头”的境遇,感受太深太切。我认为,天下最不是人做的差事,便是当乡镇长,这是一个上中下全方位立体受攻的撒气包。于是,未经太多的思索,便有了《长歌当哭》。
有人说,你最好把续集写出来。
续集?我没想过。因为我无法写,我一直还没找到失踪后的张文远。我不知他经过那次重大变故后,是变得大彻大悟脱胎换骨了呢,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狗改不了吃屎。既然张文远失踪了,我这个当“母亲”的也就索性忘了这个“儿子”了,权当他死了罢。
少操点心,心宽才能体胖。医生曾反复告诉我。
——原载《玉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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