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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旧唐书·狄仁杰传》，写狄仁杰被来俊臣诬以叛乱，在狱中承认造反一事，又有一种新的体会。书载：（武则天）乃召见仁杰，谓曰：臣何反耶？对曰：不臣反，死笞惊也！（《御史台记》中引用的对话是：乃召见杰等，曰：卿承反，何也？杰等曰：向不承，已死于枷棒矣！皆大同小异。）

据史料分析，狄仁杰之所为，不外乎就是在牢中若不承认造反，早已严刑致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出来喊冤？狄仁杰的例子说明，堂堂如狄仁杰等铮铮名士，有时自污，实在是“不胜其酷”。只得先苟全性命，留住有用之身，待出狱后再找人算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谓君子者，志在多活十年，不志于死在来俊臣手上，连个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由此联想到梁山好汉李逵，因奉宋江哥哥之命，请入云龙公孙胜出山，得罪了蓟洲罗真人，真人有意戏弄，将其从半空中扔到知府衙门，知府见李逵相貌异于常人，料定是妖人，取狗血、屎尿淋之，却不见显形。李逵争辩，只说己非妖人，乃罗真人伴当。知府哪里肯信：“某读千卷诗书尝闻古今之事，未见仙人有如此徒弟，即系妖人！”命牢子“加力枷打”，直打得李逵“一佛出世”、“二佛涅磐”。知府喝到：“你那厮，快快招了妖人，便不打你。”李逵吃打不住，只得招作“妖人李二”。“提一面大枷钉了，押了大牢里去。”总算免了皮肉之苦。

这铁汉子如李逵，也只得招作“妖人李二”，原因无他。李逵也知道不招就没命，要活命，先招了再说。天性反叛的黑旋风李逵并没有什么经世济民的谋略，他救世的方法只是杀尽坏人，动辄“一板斧这鸟人”、“杀进东京，砍了皇帝那厮，夺得鸟位”。这也许就是他的使命感。然而李逵也深知要杀坏人，还得先保全自己，不被坏人所杀。所以，“且招了再说”。——谁说李逵是粗人一个，这厮粗中“细”的名堂还多得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