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实故事：《川北烟云》

　  　　 　　  第　　一　　部　　　童　年　的　记　忆

            　    第一回　 　祖辈入川三百年   艰苦创业多坷坎   

　　大约还是在清初的康熙年间，约为公元1670年前后，在历经百世的杨氏家族中，有一家传说住在湖广麻城县孝感乡竹林湾，今湖北省宜昌市一带的杨氏兄弟。长兄名叫杨烈，弟弟名叫杨党。在当时"湖广填四川"的大移民的热潮中， 弟弟杨党随着移民的队伍进入了四川。后来"官至川北镇标中衡遊府"，遂置家室于现在的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以西十里外，双桥村"。
据杨氏族人、清末候补知县、民国初年的省议员杨茂先，于公元1918年所编《杨氏家谱》记载，党公娶妻潘氏，生二子。次子绍先，无子传嗣。长子绍璧，娶妻母氏，生四子，后分为四大房。
      我的高祖杨海先为老四房的后代，是入川始祖党公的第十一代孙。传至我这一辈人，已经是第十五代了。
话说高祖海先，当年的老家住在金兴太洪村太洪观山下的老屋弯，娶妻李氏成家后，先后生下四个儿子，依照长幼，分别取名维才、维成、维顺、维均。该因此弯内己是连住了近十代人了，不但住房拥挤，要种的田地也离住地越来越远，做起活路来确实不方便。于是决定把四个儿子的新家，全部安排到门前小河对岸的窑弯那边去。
由于当时羊子山上树木茂密成材，可以就地砍伐建房，所以先在羊子山下窑弯，左侧靠北弯内正中位置，座北朝南先为长子维才曾祖建起一套住房；然后接着在靠右稍后地方，为其次子，我的曾祖维成，建起第二套座北朝南的一楼一底的草房。以后，又相继在靠弯口左侧一小土梁外，即我乡下现在建房位置，以及第一和第二套住房之间靠后位置，分别为三子维顺和四子维均建起了第三套和第四套草房。这四套草房历经近百年时间，先后经过四代人居住和扩建，直到解放后五十年代初人口外迁，五十年代末建公共食堂，以及八、九十年代搞住房改造，才全部改建为现在的砖瓦结构房屋。
    我在年幼时，曾听祖母说过，我的祖祖（曾祖）维成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他人很聪名，诗书读得多，为人耿直，有时还爱打点抱不平，在南部县城里都有点名气。当时清朝县府官员大堂公开审案时，他爱去看。如发现有不公之处，他敢立即上堂去击"惊堂木"，向县大老爷问个子曰。在治家方面，他也很严励，对八个子女和媳妇们的要求，从不马虎。因此，无论在家里，还是在社会上，大家都对他十分敬畏，是远近闻名的"红疤儿"。小时听来的这些关于祖父的传说，不但使我对他产生了敬爱之心，而且在心里暗暗地还有点感到自豪。这些虽然零碎的故事，却使我不知怎么在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并且经常无意间又想起来，它那种对我来说甚至是很惊险的场面。而这些，在我后来的青年时期的生活中，有时似乎还隐约地可以看到这种影子。
　　曾祖父名下有四个儿子。我的祖父杨树友是老四。由于当时一家有八个子女，祖父虽然聪明能干，必竟人口众多，确也有些难处。据我从家里保存的一个过去专门写生日的木匣盖板上考查得知：祖父树友出生于公元1891年（阴历辛卯年三月二十日未时），卒于公元1935年。祖母吴性转生于公元1892年（阴历壬辰年六月六日）。他们大概是在1910年左右结的婚。公元1913年,即阴历癸丑年八月二十四日亥时，我父亲出生。公元1922年又生一女。
　　祖母出生在南部县嘉陵江东岸的元坝乡满福坝中坝的一个吴姓大富人家。外祖父名叫吴洪应。祖母自小虽受封建社会限制缠了一双小脚，又未进过学堂读书，但却受过比较良好的家庭教育。她虽不识字，却很达理。她对人和气，不但从未打骂过子女，也从未骂过别人。所以，我们家的大人和小孩都不会开口骂人。她勤俭持家，总是把家务整理得有理有条。她不但自已经常身上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而且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总是先要用扫帚把屋里屋外地下的灰尘清扫一遍，然后再用抹帕把案板、灶头、棹子、扳凳，以及屋内衣橱和木柜等家用具，擦洗得一尘不染。凡用过的家农具，都被她摆放得整齐有序，从不乱甩乱放。就连洗凉衣服的地方，她都经常提醒家里的大人和小孩，不要把男女穿过的裤子凉晒在行人来往或者要从下面穿过的地方。如果是成年女人的内裤和小儿的屎尿布片等物，就更不能凉晒在显眼的地方，以免让人看了不雅等。祖母的这些言行，从小就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令人难忘的印象。
    曾祖父四个儿子分家以后，各家仍以务农为主。我的祖父年龄最小，出生时己是晚清时代。由于这个家庭兄弟姐妹八个，所以祖父小时也只读了几年古书，便学做走乡串户卖针头麻线的小货郎生意。当时正是外国列强对中国进经济和文化侵略的顶峰时期，南部县农村的很多地方都种植有罂栗（即制作鸦片的原料），吸鸦片的人相当普遍。
　　公元1911年，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成功，满清政府垮台。1912年虽然成立了中华民国，但全国仍是军阀割据，相互开战，一片混乱。1913年（阴历癸丑年八月二十四亥时）父亲出生后，正外于这样的乱事之秋。据说在四川山区地方，人们种婴栗和烧洋烟（吃鸦片）仍就好像种粮食和吃香烟那么普遍。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祖父也染上了吃鸦片的恶习，并在后来除把做小生意的本钱吃光外，还拉下了一屁股的债务无力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