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等待是否有意义?
这样的期盼是否有结果?
既然一切都是未知,为何还要一如返顾?
1.
在雨儿的记忆中那个人来了又离去,离去又回来,来来往往忘却了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发黄的纸卷,模糊不清的字迹,随着从窗棂处挤进的残风扬弃之后便只剩下了回忆。
儿时,他在身边,用手顺抚着雨儿的长发,发间是水仙的香馨,他说:“这独有的香气,是他一辈子向往的幸福。”
少年时,姐妹逗趣,姐姐说雨儿应该是她们姐妹中最早出嫁的姑娘。因为他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姐姐却最先穿上了嫁衣,那是雨儿缝制的第一件嫁衣,在缝那件嫁衣的时候雨儿的脑海中满是那个人,他的笑,他的承诺——她是他的妻子。她等着他迎娶的花轿。
红色绸缎上是凤凰的图案,彩色的丝线是梦想的翅膀,明亮的珍珠是心中美好的希望。那件嫁衣,雨儿特意在领口处绣了一朵小花,银白色的水仙,映着阳光与珍珠显得更加鲜亮。而这件满载着幸福的嫁衣却穿在了别人的身上。
雨儿为姐姐梳妆打扮,为姐姐戴上凤冠,为姐姐披上雨儿的第一件嫁衣。雨儿也为姐姐感到高兴,感到幸福,红色的嫁衣是她对姐姐的祝福。
2.
姐姐出嫁的当天晚上,雨儿空守着闺房,摆弄着金红色的烛光,想着女儿家的幸福,就是找到自己美满的归宿,她与他是否也能画出幸福的美满圈圈?
想到这里,雨儿笑了,她开始缝制第二件嫁衣,绣线在前胸画出一株百合,珍珠镶在百合的蕊心,袖口处是红艳艳地丝绦,朦朦胧胧如同雨儿羞涩的情怀。
而那一年春,他走了,嫁衣尚未成,他说他去建功立业,希望今后可以给雨儿无限的幸福。雨儿坚强的点点头,含着泪为她的心上人整好行装,挥挥手,刹那间花儿随着风吹了满天。
嫁衣还在继续缝制,就在完成的那一天,母亲来找雨儿拿走了嫁衣披在了妹妹身上,妹妹的脸在珠光宝气中显得更加娇嫩与高贵,红烛再一次燃起,雨儿收到了他的一封信,心中的相思惹得雨儿一阵心酸。
可是雨儿知道他有他的梦想,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3.
“放心吧,我很好,有许多人照顾我,我等你!”回信中雨儿这样写道。
只有这简简单单地字句,因为不想相思成为对方的负担。
秋风起,雨儿看到了他,他似乎还是那样,高高的个子,明亮的眼睛,还是喜欢顺抚她的长发说:“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在他再次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雨儿伸手去勾,他走的太快,如秋风,带起一方落叶。
“你可知道,我的嫁衣又给了他人……?”雨儿默默自语。
第三件嫁衣,雨儿缝制的很慢,因为她怕,怕嫁衣缝制好之后他却不回来!
嫁衣的领口是蝴蝶的形状,连纽扣都是蝶儿飞翔的样子,雨儿希望自己可以化作蝴蝶飞到他的身边,比翼双飞这个梦新也不新,旧也不旧,却是女儿家最美好的向往。
而另一个女孩也如一只蝴蝶般飞到了雨儿的家,她是哥哥的新娘。
4.
迎娶新娘的那天,雨儿起得很早,跟随着哥哥一起来到新娘家中,为自己的嫂嫂披上她缝制的第三件蝴蝶嫁衣。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红色的丝绦挽在花轿的边沿,雨儿跟在花轿旁,看着沿途花红柳绿,和送姐姐妹妹出嫁时一样,人们向婚庆的队伍投来祝福的目光。
这花轿中人何时能够成为我?雨儿心中期盼,她希望前面的那颗柳树下有他的身影。希望他可以为她披上嫁衣。
柳叶儿随风摆动,迎来与送走了一行人又一行人,雨儿双手握在胸前,对每一棵树许下愿望,而愿望却只有一个。
夜晚新人幸福的缠绵,雨儿却倍感孤单,姐姐,妹妹,哥哥都有了幸福,她呢?三件嫁衣每一件都是为自己而缝,却又与自己失之交臂。星河在夜空中划出一条线,雨儿想牛郎与织女是否可以禁得起这样的相思?
他的消息越来越少,起初还有二人的惊鸿一瞥,渐渐地只能听说他回来过,在雨儿兴奋的赶过去时,他已经离去多时。留给雨儿的还是那句话:“我想你!”
5.
一个人能等另一个人多久呢?一辈子可以吗?来生未知,渴求只有今世,想对方幸福一点,为什么却是无尽的等待呢?她在等他,他是否还在乎她?若是不在乎为何又回来,若是在乎为何不见?
雨儿失落想对姐姐说,想对妹妹说,想对哥哥嫂嫂说,可他们只是说,他回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你。真的吗?雨儿怀疑。
有人说天地间最遥远的距离是咫尺天涯,有人说天地间最短的距离是心灵相通。而雨儿感觉不到距离也感觉不到距离的美。于是开始彷徨,不知所措,这样的等待会有结果吗?结果会幸福吗?
第四件嫁衣雨儿偷偷地绣起,她怕别人会再一起抢走她的梦,衣服上的柳叶儿随风摆动,它们承载着雨儿的愿望,雨儿期盼它们能和自己一同交托给他。让他知道她对他始终存着希望,她对他始终如一。可是他在哪里呢?
6.
冬雪覆盖了天与地,只留下雨儿手中的一丝残红,嫁衣是别人的,即使再美丽也与雨儿无缘,在这个世界上,幸福对于雨儿成了一种奢望,雪地上没有他来来往往地脚印,只有雨儿落地成冰的泪珠。
每一次的对披上嫁衣人的祝福,都成了强颜欢笑的后痛楚,独自一人的凄凉雨儿觉得自然却成不了习惯。
他还会回来吗?回来了还会记得她吗?
他人的执子之手,他人的与子偕老,装作若无其事的雨儿能支持多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情,雨儿开始动摇。
可雨儿也累了,等得累了,是他的负担,还是雨儿的负担已经分不清楚,没有亲身经历的人也许会觉得这种等待浪漫与甜蜜,可雨儿知道那是一种无奈的压力。
不会再有第五件嫁衣。雨儿站起身,走入雪中,雪儿落在脸上,冰冰凉,甩下那一丝残红接过飞雪,它是她的知己,因为它和她的心一样的温度。
雨儿默默念道:不做他人的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