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04-02 15:55 点击数:440
冬天好漫长
四
秀秀低垂着头,用勺子翻动着锅里的鸡蛋,低低的声音飘忽着,“你别老站在这儿好不好,你站这儿我怎么做生意啊?”
“秀秀,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说的呢?都过去了,你没有看到我在忙着么。”秀秀仍是轻轻地说着,没有抬头看他。
“你不是在乎这几个钱,你是在躲我……”何伟用近似哀求的语气道:“秀秀,求求你别这样,明天我就要归队了。”
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来到她的摊前。“妈妈,要蛋蛋。”小女孩站住不走了,一个劲摇着妈妈的手。
秀秀抬起头,对母女俩笑了笑,“你要不要?”她的目光从女人的身上滑落到小女孩的身上停住了,小女孩有一双很灵动的眼睛。“你几岁啦?”秀秀微笑着问小女孩道,似乎忘了何伟的存在。何伟站在那儿觉得有些尴尬,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年轻的女人从他不安的神态中看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这让她有一丝丝的不解:一个做生意的女孩子,干嘛对这位英俊帅气的军官爱理不理的啊?“来两个吧。”她很快付了钱,同秀秀善意而狡黠地笑笑,牵着女孩的手匆匆离去。
“你走吧,我们不都说的很清楚了么!如果回去结婚的费用不够,你可以叫何武去我那儿拿;我存了一点钱,也没有什么用……结婚总是要花钱的。”秀秀说的极快,没留一点容他插话的余地,“你应该那样选择。再说了,我觉得做一个军人的妻子其实很苦的……”
平静的话语,一丝一毫的抱怨都没有。“秀秀,你干嘛这样?你为什么不骂我,我想听你骂我是个混蛋……”他这次回来,和秀秀分手,然后,他就要别的女人结婚了。他说不清他爱不爱黄婉,但是他必须娶她。
阵地上,她背着左腿受伤的他从前沿战壕往回走,子弹的呼啸不绝于耳。“放下我,你快点放下我。我还没死呢,那么忙着背下我干嘛?”他在她肩上冲她吼,吼的好吓人。幸亏她看不到他当时的表情。他双手使劲地摇晃着,摇得她脚步不稳,还没走出多远,两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她的腿磕在岩石上,他倒在她身上。“你发什么疯啊!你现在是我的伤员,就得听我的;我管你是连长还是营长?”她爬起来,四目相对,他虎视眈眈,她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一发炮弹从远处飞来,她尖叫着,扑在他身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硝烟过后,他抱起昏迷的她,右腿血肉模糊,左腿空空如也。他撕碎了秀秀送他的衬衣,给她匆匆包扎,然后把她放在肩上,拖着自己受伤的腿爬着往回走。两个腿部受伤的军人,相互依赖,相互挣扎着,走过数小时,在黑夜来临时回到了野战医院临时抢救所……
过去已经过了很久。他知道自己什么也说不清,可是他想坐在她对面,慢慢地、平平静静地说说,可是他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么?
他站在她面前,“你的青峰图画的真不错。认识一下可以吗 ?”他对她笑了笑,伸出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我叫凌晓琛。“
“秀秀微微有些诧异地望着他,“那个以画大别山山水画闻名的青年画家?”她显得很尴尬,“我说怎么有些面熟呢。”
在她还没有回过神的瞬间,他已坐在她对面,看着对面车站前来来往往的人流,“你迷恋上了这个地方,对不对?”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在这里看风景呢!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一幅画。”他望着车流,人流,慢慢地说着:“你能从这嘈杂的环境里看到生命与生活的原色——用你那颗平静而不平凡的心。”
她一时无语。他镜片后面透过的温和的目光犹如一把解剖刀,把她包藏的很深的心灵一点点地剖开来……
“其实你本身就是一幅画儿。在这拥挤喧嚣的市面,远远的、安静地坐着你,让原本嘈杂的地方变得那么的和谐,又具有一种宁静之美。”他也觉得和她很熟,也许他真的见过她,在哪儿呢,他想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这儿的每个人都叫我秀秀,你也这么叫好了。”
“我们还是同行呢。”他笑了起来,想起那幅青峰图。
“岂敢高攀!您是有名的画家,我只是做小生意的女孩;仅仅是喜欢绘画而已。她望了他一眼:“如果您有诚意,就做我老师好吗?”
“你要是喜欢叫的话,我不反对就是了。”他诙谐地学着她刚才的腔调,“不过,在心里,我还是把你当做自己的朋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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