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生活于沿海,便常以是玉屏人而自豪;这贵州的东大门,往昔有陶醉巴拿马的“玉屏箫笛”佳话,如今有率先崛起的“黔东明珠”之美誉,于是乎他县似若黯然,全然不在话下。但近于“五一”黄金周的头两天游了一趟石阡,切切实实地感到于喧嚣尘世之外,美美地享受了一番她浑然天成深闺婀娜的钟灵毓秀。原来,天外有天。
车沐苍翠,轮浴蜿蜒。未入石阡县城,热情好客的友人早已驱车迎在秀水之上的苍莽山腰。简短的笑语问候,宾主直奔下榻之地。好一座现代而气派的宾馆。大厅里小憩,见巨幅照片两帧,那是共和国总理温家宝在此与员工们笑盈盈的留影。友人对总理刚上任就来石阡的荣光,极是掩饰不住满脸的兴奋。
不曾入室洗去车旅劳顿,友人便迫不急待地介绍和炫耀当地名胜,极具蛊惑地怂恿着去赏光——
楼上村古建筑群
驱车出城,沿崎岖山路盘桓。时而似入凌空云端,时而恰若涧谷漫步。融融的阳光,穿透朵朵云絮,直挂丝丝锦帘,五彩斑斓,奇幻纷呈。颠簸中,惊叹身旁万丈绝壁,似刀砍斧劈,无异鬼斧神工。漫山遍野葱茏滴翠,涧水潺潺,裹着山花野果的甜丝丝凉爽爽的空气,似精灵般从车窗涌入鼻孔,直沁心脾。好清新滋润的空气,难怪石阡人说自己就生活在天然的大氧吧中。
楼上村古建筑群,掩映于国荣乡楼上村的青山绿水之中。座落于山顶的小学校,便是车辆进出古寨的泊锚所在。一爿略显侷促的场院,堆放着条石水泥等建筑材料,工匠们正在忙碌着,显然是在修整,想必是将以崭新的面容迎接远方的宾客。葱茏高大浓荫蔽日的古树下,保存着完好的古建筑,有精致典雅的庭院,有长廊曲迴的木楼,有精雕细镂充满人文风味的古色古香的戏楼,还有颇具传奇色彩的洞葬古人。
既是古建筑群,那当说的精彩处自然是车载船装,但当地人首先津津乐道的有三件事。其一是中央电视台刚刚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雄关漫道》,大部分场景(据说有十四集)就是在这里摄制。其二是当地先人洞葬老者周国祯(明万历三十二年至清康熙二十五年)。其三是状如北斗七星的参天古枫。
在小学旁的古式庭院后,有一石崖,新用石板铺就的小径,可曲回下至崖前。这里,洞葬着楼上村民们的先人周国祯。石碑、石台、石阶、石案、石柱、石表和其镌刻文字都依稀可辨,地上还可见到不久才焚香烧纸的灰烬,但洞葬的凿痕遗迹,却难觅一星半点;如此一来,这要么就是假冢伪墓,要么就是巧夺天工。
对于楼上村落里周氏的先人周国祯,其后辈有这样的说法。远在明朝,周国祯的曾祖父随军从江西入黔进滇平叛扫蛮,沿途遣军屯营以致落脚在此,从此,就地生根繁衍生息,至周国祯时已达四世。周国祯天资聪颖,勤学好问,饱读诗书,青年步入仕途,别妻离子进京作官。不料家乡蛮祸连绵,清廷官军在平番之时,周氏族人无辜被牵,一族人丁几被斩草除根。当周国祯告老还乡荣归故里时,这才发现自己的结发妻子与七个儿子都已命归黄泉。他痛不欲生,认为这一切后果都是因为自己外出做官所导致。从此,他闭门思过,广散资财,行善积德,躬耕垅亩,对败落的现状惨淡经营。邻寨一李姓的豪门大户颇感其善,便将黄花闺女嫁与为妻。老树发新芽,周国祯又生了三个儿子,从此香火为继,也就有了现在的楼上古寨人家。
参天的七株古枫,粗有合围之抱,一株株相争在浓荫蔽日的古树群中,如不仔细分辨,倒也不易察觉。楼上人独钟古枫,或许就是缘于他们的星象之说。说是一得道高人云游至此,观了天象和风水后大惊失色,急忙指点周国祯按北斗七星的形状,在此种植七株红枫,以祈求天上的北斗七星能引领周姓后人,驱灾避祸永保康宁。至此以后,楼上的周氏家族便再也没有了血光之灾灭门之祸,世代农耕,逸然自得。说也奇怪,在此密不透光的成片树林上,除了高大的古枫树上有白鹭筑巢栖息外,其余大小树木竟无一只飞鸟筑巢。每当朝霞和余晖映红天际时,静谧的山寨在袅袅的轻岚中,就会听到一声声白鹭的吟唱,还会听到山脚廖贤河哗哗的欢歌。
在那古朴幽静烟熏雾蚀的庭院里,正房门楣上醒目地钉着一块牌子,明明白白地写着“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 楼上村古建筑群”,批准日期为2006年6 月6日。06-06-06,好吉利的一串数字,其谐音是:领禄、领禄、领禄(“六”当地人发音念为LU禄),意喻着楼上村民从此将会好事连连。这不是附会,如今神州大地,何处不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再则,一旦这里的旅游业兴旺火爆后,又怎么不是财源滚滚的“禄禄大顺”。
楼上古寨的建筑有一特色,所有青瓦盖顶的木屋或吊脚楼,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南向阳之处,都或疏或密地撒落在蜿蜒逶迤的半山塝上,采光、通风、沥水、出行,均当方便。由于沿了坡势起伏,寨上的路径自然十分地歪曲扭斜,虽用板石或卵石铺砌,行走已然便当,但还是留下了“歪门斜道”的特色。据说“歪门斜道”特色这四个字,还是《雄关漫道》摄制组的艺术家们归纳提炼的。斜道确是如此,歪门则不定然。不少条件稍好的人家,拥有院落,院墙上自然就有大门,有的大门与路不垂直,那是歪门斜道;但若垂直,那就成了正门直道。
高山流水,水是楼上古寨人的灵魂。不少人家门前都经流着山泉,村民们用它清漂烦愁龌龊、濯洗菜蔬衣物和润泽田土。山泉从村中那石龙的口里涌出,龙须下滴滴洇渍,长年累月竟在板石上浸出一个模糊可辨的“寿”字来。想想这也奇了。龙口哗哗地流水,下面用大青石板砌了三个水池,分别用于洗菜、洗衣和洗其它物件。也许是日子一天天殷实条件好转,这水井处,已搭起了宽敞透亮的凉棚,挑水洗濯从此再不用担心日晒雨淋。
龙井里的山泉水,还洗出了山寨村姑的一双双巧手,尤其是纺织刺绣,更是村姑们的拿手好戏,一根根彩色的丝线,经姑娘们的巧手上下一阵翻飞,就变魔术似地成为了一件件精巧的工艺品,有绣球有荷包有烟袋有头巾有围裙有鞋垫,要什么就有什么,只有想不到没有绣不出。当一位妇女骄傲地展出她刺绣的龙凤披风时,人们仿佛见到了稀世之宝惊叹不已。眼前那一件件巧夺天工的七彩锦秀,实在比天上的云霞比地上的鲜花还要精美还要迷人。
准确地说,楼上村古建筑群在建筑风格和建筑技法上,与附近县份的建筑没有什么区别,关键的一点,是它保存得相当的完好,一切还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的模样,尤其是那古戏楼保存得一如昨日,这在周边县份来说,可谓凤毛麟角,甚至绝无仅有。戏台,肯定还是原来的戏台,至多也只是重新进行了粉刷油漆。仰望戏台木柱木枋上那雕镂细腻的为世人传颂的“二十四孝”图案,不禁会猜度和感叹修造之人的良苦用心;望着那空荡荡的舞台,又蓦地想起先前那辉煌火爆的场景,台上那文进武出,生唱旦吟,台下那声声喝彩和阵阵鼓掌,不得不让人心潮澎湃。过眼云烟,一切都成为历史。这些古建筑保存得如此完好,或许是缘于当地村民热爱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或许是这里以前真正的是太荒僻了。不得要领,也许二者皆然;重要的不在主观客观原因,而在眼前完好保存的真实结果。
今天,楼上用她原始的风貌风情和人文遗迹以及绝无污染的自然生态,不仅召唤和吸引学者和艺术家,还让山外慕名的游人久久勾连,徜徉不去。
天将欲晚,友人直在催促,快走吧,晚饭后还有安排,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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