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05-26 13:32 点击数: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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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在催问我的论文,我沉溺爱河,迟迟没能拟出题纲。他让我晚饭后去他家里。你在几次之后,不免生气地说,哼,又去又去!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一堵墙。张教授关心我,谁都知道。难道这也不可以,这也值得狐疑生气?
进了门,张教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抬头丢来一张不冷不热的脸。我拘谨地对面而坐,屏住呼吸。他不软不硬地说,你到底还要不要学业?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关切,显然,他知道了我和你的事。看得出他有几分怨气更有几分落寞,看样子,他甚至连晚饭也还没吃。我不禁问道,老师,您吃饭了吗?他没回答,仍旧看书,也仅仅是一副看书的样子,是的,他在想我给他做。我起身,去厨房给他煮面,点火,烧水,我轻车熟路。他的妻子去世了两年,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操持这个家。他关心我,你就为这事而生气,是不是有些过于的小肚鸡肠?
我不能不要学业,我是学生。现今就业如此之难,能得到高师的指教提携又有何不好?说实话,有几多人想攀附还找不到把手,再说,况且这还是现成;如今,老师正在全省走向权威,不说一言九鼎,那也绝不是一文不名。从他家里回来,我久久不能入睡。老师那一双忧郁而矛盾的眼睛,少了往日的光泽和热烈,说出的话一句句都是硬梆梆的,仿佛门杠,他问我为什么迟迟不动笔,为什么敷衍师长,为什么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他很无胃口地吃着面条,也许是面条没有什么味道,可是他以前都笑呵呵地说好吃好吃。他随便拔拉了几口,把碗放在茶几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对我说,谢谢你的面条,谈谈你怎样写卓文君的爱情观吧。我像作贼心虚似的,不敢正视老师的脸和眼睛,但我还是偷偷地瞄了一眼,哇,怎么会一脸的沧桑憔悴,四十出头的他俨然半百之人,之前,他却是阳光灿烂成熟潇洒的啊。心中一颤,我将同你商量的题纲,忘得了七零八落支离破碎。我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地说,这一,卓文君出身权宦之家,却不做三纲五常的奴婢,思想上虽不叛逆但也不屈从。这二,向往和追求自由的爱情,行为上敢于向传统礼教宣战。这三,勇于向命运挑战,在人格上争取平等自由不做男人的附庸。这四,在具体的爱情生活上……哇,我看老师的目光越来越凌厉,我不敢再往下说。是说错了还是怎么一回事,肯定,老师的心绪不好。老师说,你走吧,今天我不舒服,想休息。我忙说,我这就给你找药,你吃药吧。我站起来,要去抽屉里找些镇静之类的药。老师挥挥手说,不用了,你去吧,让我清静清静,你明天再来。
虽然你没直说,但再傻的人也能读懂你的眼神,你认为老师爱上了我,我会被他夺走。你因此便以加倍的殷勤给我温暖温柔,你用你特有的闭着嘴的亲吻,盖在了我的嘴上脸上颈项和耳根。我透身舒爽酥心地接受你的火热的爱,一次,我嗔怪地埋怨,你那嘴是被电焊机焊死了吗?你一激动,发疯似地张开了嘴。果然,真像河马,我沐浴在了春雨绵绵之中……
爱归爱,生活仅仅有爱是不够的。老师那里,我还是得去,那将关系到我今后的一生。是的,你说你能养活我,可是我为什么要人养呀,我是花瓶里的插花还是沙发前那摇尾乞怜的叭儿狗?你说我都不是,你还惊讶我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能不问吗,在当今,所有的现代女性知识女性,有谁会屈膝附庸于男人,有谁会像二奶一样地吃没有尊严的软饭?你应该尊重我的人格,我也请你放心,我会忠贞爱情。你垂着头阴着脸,你说什么也不信,你很固执,说爱是自私的,不能容许他人染指;看得出,你怯懦,你从心里已输给了老师。
如约前往老师家,他正在沙发上看文稿。他和蔼地招呼我坐下,竟然还给我泡了一杯茶。我十分感激地接过来,将热气腾腾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他笑盈盈地将刚才看的文稿递给我说,看看,这是学校要我报送的两名研究生的教学计划,而招生计划已经确定。拿给我看,我猜得出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也猜得出这白纸黑字之外想传达的信息,我不可能迟钝愚笨到不知醉翁之意,我的心失去了节律,手也有些颤抖,上面的文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似乎也有些激动,没有询问我的论文写作,而是突如其来地说了句,我爱你!人也一下坐到我的身边,伸出双手就来握我的手。我一下往后退缩,仿佛被火烫一般。虽然我知道老师爱我,但我万万没料到他居然会像一个年轻人这样地来得如此直白,几乎没有任何前奏和过渡,这令我完全没有准备,猝不及防。
老师,我,我……一时竟语塞,不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老师拿着茶几上的水杯说,别怕别怕,没吓着你吧,快喝口水压压惊。我摇摇头,眼里肯定满是惶惑。老师接着说,好好,你不喝我喝。他一抬臂,喝了大半杯,咣地放下杯子继续说,我知道,现在有同学在追你,你正在热恋之中,但是,你只要还没结婚,我也有权追你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所喜爱已久的人,被别人从我身边就轻易夺走。他显得兴奋和激动,少了往日的矜持。我睁大眼睛看老师,一直斯文儒雅的他,怎么会有如此狂热冲动的举止。对于他的爱,我也不是从没察觉,但他一直都在隐忍和克制着。记得有次我为他煮面条,我感到身后脖颈有烘烘的热气,觉得不对,一回头,原来是他的鼻息,我们的嘴差点碰到了一起。他红着脸一下扭身转了出去,我的心也兔子似地跳了好久。而现眼前,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边说一边又挪动着身子,靠过来,又要握我的手。
老师,别,别这样,容我想想,我,我还没有这个准备,容我想想……我躲避着老师的热情,已从沙发的那一头退到了沙发的这一头。老师的眼里燃着炽烈的火光,似乎有些难抑的亢奋,他在急切地说着,你不知道,这一年多里我一直在情感和师道之间煎熬,难道你竟看不出我是多么地爱你?现在,有人要从我身边生生将你抢走,我再也无法忍耐,我要你现在答应我。他突然向我靠来,双手扳着我的肩头,一张喘着粗气的嘴就要贴在了我的嘴上。
啊——我不由自主地一声尖叫,怎么就引来了房门嘭嘭的敲击声,又大又急,不停地,后来直如急风暴雨。
恼怒的老师开门,竟然是你!你疾疾冲了进来,一张铁青的脸,还有两只喷出怒火的眼睛。我惊讶万分,你,你居然跟踪我,你居然如此震天动地的莽撞,让我仿佛觉得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这勾当又正好被人曝光无遗众目睽睽羞辱莫名,我一时羞恼交加,不知从哪里就迸出雷霆之怒,你出去,出去!我的事,我不用你管!我和你没任何关系!你刹时瞠目结舌,浑身瑟瑟发抖。老师也乘机过来,气冲冲地将你推出门外,随即,是一声撼山震岳的门响。随着这一声门响,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我火一般地冲出去追你时,哪有你的身影。
这以后,我找你解释,你怎么也不听。似乎一道深深的鸿沟,怎么也再已无法填平。我累了,我也不想再解释,我不是卓文君,你也不是司马相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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