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07-07 20:45 点击数:491
我家邻居是个寡妇,带着一个闺女。不过一副老太婆相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这实在和她的年龄不相称;她只有四十二岁,然而,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岁。
在终日偷闲的光景,我和要好的邻居们谈天说地。这些人和我一样,总也没事做,只好打听;我们便常常在门前的空地摆上一桌,有酒有肉地阔谈着。
一日,凑巧有个邻居吃过酒席,醉醺醺地回来了;我们忙围上去凑热闹。
“谁家办喜事了?说说。”
“是呀是呀,新郎新娘好看不?”
于是左一句右一句地问得他不耐烦了,倒大声嚷了起来。
“别管我。我……没醉。走……到屋……屋里说。“然而,这话音刚巧落下,人便一头倒了下去;满脸通红,浑身散着酒气,死死的贴在地上;看不出别的,只觉得比那死尸多一口气。
我们几人抬他到他家里,重重的把他放到沙发上;不多时,他醒来看到我们围在他的身边,然而酒意并为全然退去;他只愣在一旁没做言语。
“那个寡妇什么来历?”我好奇的问着。兴许他知道。
其他的人眼神交替着,最终落在我身上;他们这般表情,着实教我猜不透了。
“那是个老太婆,管那么多干吗?“
“你不会看上她家闺女,想攀亲了吧?没想到你心眼还不少。“
我见这势头不妙,忙打岔道,“你们怎么回事,问问而已;你们不说,不见得没那回事。“
“好吧。那我就说说。“醉酒的邻居在其他人的欢笑声中慢慢清醒过来。
“她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因为工作关系,她的男人去了台湾,一别十八年,隔海隔天,杳无音讯了。当时,她带着3岁的闺女,死活不肯改嫁。她想,她的男人终会回来;这叫她日日盼,夜夜盼,眼睛便在这日日夜夜终慢慢瞎掉了。“
“后来呢?”
“后来?我想一下。”他摸摸脑勺,张了张嘴;还有淡淡的酒气,脸色也渐变回原色了。
“后来,她便安静下来,不再寄予幻想;然而,她却一直保留着一样珍贵的东西——一个用手绢包起的她男人的头发。”
“头发?”我和其他朋友惊奇地望着他;“这头发似乎很平常,她做这收藏有何意义。”我们这样想着。
“是的。有一次我去她那里。不想却谈到她男人;她不做声响,径直走到里屋,拿了这手绢;这手绢黑乎乎的,油腻腻的一层泥盖住了绣花;她小心的打开,拿给我看。她说,这头发,是她男人临走时剪给她的。听上辈老人说,发属心,头发就是精气神。只要头发在,他便还活着!“
“再后来呢,她男人回来没?”
“倒是回来过一次。不过他们并没有相见;是前年的事了,当时我也在场;他带着我来到一处空地,放眼望去满是馒头样的坟头。走着走着,他来到一个上面长满野草,周围放着花环的坟头;上面直立着一个牌子,几个大字醒目极了:爱人赵迎春之墓;他跪下来哭着,顺手从怀里摸出个手绢来,我凑近了看,包了一撮女人的头发。他说:十八年了,我在想,头发还在,你该在的。“
头发还在,你该在的;这话总也回荡在我耳边;虽然平常极了。
头发还在,你该在的。是啊,这两人的情丝,总也不断;头发,总还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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