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魔族皇宫,整个魔都格鲁塞尔的最高点,整个魔族阿克提王国核心中的核心。
即便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陌生人,也会注意到这个宏伟的建筑物:整个建筑以红色为主基调,墙面光滑而看不到任何的接缝。在许多冒险者眼中,整个建筑应该是由一块山石开凿而成,但事实上,它却是有石头堆砌出来的。一种可以自动弥合接缝的神奇石块。这造成了墙面绝对的光滑,毫无攀爬的着力点,即便是临时开凿,石料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修补缺口,并“排出”不属于它们的部分。墙面上的窗户也被巧妙地隐藏起来,外面的阳光可以轻松的透进里面的房间,房间里的人也能毫无障碍地看到外面。但是,任何生物——包括使用热视力的精灵们,都无法从外面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即便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墙上附着的强力视觉屏障也会让每个看到的人以为那是一堵墙。而外面的生物所能看到的窗户,一般都是故意暴露的陷阱,与窗户相连的房间内往往遍布这致命的陷阱,和恐怖的猛兽。
这些布置对于试图从外墙潜入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所有保护皇宫的魔法力量来自于它的顶部,那些被过分夸张的山羊角装饰上。上面燃烧的不是普通的火焰,尽管它在外型和颜色上与真的火焰非常相似,但它却由纯净的魔力融合成的深红色强力增幅器。传闻它会收集被“压榨”者,也就是魔族女王俘虏们的血肉,然后转化为魔力,存储在这团火焰内等待使用。
这团“火焰”所存储的力量同样无法估算,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在生历348年的一次“小规模魔族骚乱”中,魔王曾使用过这团火焰释放过一个魔法。这个魔法的名字存在着许多的版本,或者是火球术,或者是魔流星,或者是闪电,或者是巨石轰击,或者是最简单的魔法箭——不管是什么,它的效果都是一样的——把魔都附近的一座山削掉了一半。
当然,不少旅行者都对此提出过质疑,然而迄今为止,自从那次“骚乱”之后,还没有那个各人或团体亲自“实验”过这个魔法的威力。即便有,类似于卓尔精灵们的一贯说法,那根本没有存在过。
皇宫外围有河水保护,这些水当然不是拿来观赏的喷泉。除了纯血的魔族以外,只有没有生命的亡灵和机械才不担心这些受到诅咒的水。哪怕你的皮肤仅仅接触到几滴,它们的威力就会让你印象深刻。
对于外来者的唯一好消息是,水中的毒物不会挥发,穿过吊桥的时候也就不会受到它的影响。
少女现在就站在魔族皇宫的入口前,再次仰视着那厚重的黑色大门。
门口的守卫和陷阱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个摆设,类似变色龙一样的体质使得她可以在探测魔法下轻松地走过去。现在的难题是如何进入这扇门,她不能像上次一样靠福利院的安排混入皇宫。
忽然,一阵强烈的不安搅动了她的心弦,死亡!毁灭!屠杀!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词汇瞬间占领了少女全部的思维。大地似乎被红色的海洋所浸没,鲜红色的巨浪带着忽隐忽现的残肢向她猛地扑来。
“没时间了!赌一赌吧!”她对自己默默说到,破坏的黑影随即在她身边飞舞。
魔族皇宫的大门在一瞬间成了几块切口整齐的碎片,一片轰鸣声中,少女的身影在空荡的回廊中急速掠过。
“敌人!!”身后响起侍卫的呐喊,尖利的号角声在整个魔都上空回荡。
少女知道她永远不是那些精锐守卫的对手,但能把魔族的国都搅得一团混乱,将会给居住在这里的生物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即便自己的行动失败,至少对于福利院来说,也算是做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她死而无憾。
一个拿着巨剑的魔族守卫挡住她的去路,那金色的眼睛中升起一道来自地狱的火焰,要用入侵者的鲜血来熄灭。
“573!!”少女高吼着她所守护的名字,手中的长刀带着空气的哀号,发誓要斩断所有阻挡它的敌人。
巨剑在落在地上,以及它主人的双手。少女带着满身的血污,掠过痛苦的伤者,向前进发。她品尝着血的味道,视线一片鲜红。
剧烈的爆炸骤然发生,那个残废的魔族在盛怒之下直接引爆了他的身体。他的血和肉在急速的气流冲击下成了破坏的钢雨,冲击着皇宫守卫室内所有的生物。
少女感到背后一热,冲击的力量像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按倒在地上。灼烧般的痛苦刺激着她的神经,侵蚀她并不丰盈的体力,但她没有时间去包扎伤口,甚至连查看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身后,魔族的精锐士兵正在追逐她,一旦被赶上,她绝对无法逃脱。
幸好,爆炸也阻碍了其他魔族守卫前进的脚步,少女可以从容地爬起来,继续向内殿冲击。
又一道门在黑色的影子下破碎,这是第二道,一条看不清穹顶的宽阔走廊出现了。少女了解自己前进的道路,在那走廊后,就是魔族女王的正殿。
钢轮飞了出来,旋转着,犀利的刃决不会对敌人留下生还的可能。少女高高跃起,背后溅出的鲜血沾染在钢轮的表面,瞬间被打散成更加细小的碎末。钢轮落在坚硬的花岗岩铺筑的地面上,利齿和地面撕叫着结合在一起,星星点点的火星散落在他们的周围。
走廊上静止的铠甲们动了,它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入侵者袭来。
少女的长刀虽然锋利无比,但是极薄的刀身根本无法经受任何金属的正面冲击。此时的长刀,不仅不能提供帮助,反而成了阻碍行动的累赘。少女将它回收到空间内,并再次加快速度,力求在包围的阵形没有完成之前突破它。
带刺的链枷从少女的耳边擦过,沉重的屠斧砍在少女的脚边,犀利的长矛掠过少女的后背。
每一次躲闪,都代表着少女与死神的豪赌,只要一点差错,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刹那的疏忽,致命的打击就会随之而来。
魔族的守卫们不得不向这位带着面具的神秘来访者表示尊敬,能在连苍蝇都难以逃脱的密集攻击下生存,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但尊敬不会抹消他们的职责,也不会减缓来自他们手中的攻击。
少女又一次跳起,脚下,各种武器正与地面激烈的相撞。此时,一支飞矛从她背后刺来,瞄准的是她后颈的脊椎。
凭借本能——或者说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训练与实战的经验,少女得知了危险的到来。她急中生智,在半空中抓住了一个铠甲的手臂。以它为支点,成功的改变了行动轨迹,躲过致命的一击。
然而,傀儡铠甲挥动手臂的速度与力量让少女震惊,她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态后着地继续前进,铠甲就将她重重地甩了出去。少女撞在大厅内的石柱上,给它涂上一种鲜艳的色彩。少女的头被狠狠砸了一下,背部的伤口再次扩大。她倒在地上,又扶着柱子站起。但疼痛和体力透支直接导致了反应的迟缓,当傀儡铠甲的武器几乎贴到她脖子的时候,她才想起“躲闪”这个动作。
死亡的邀请函撞击在石柱上,又是点点的火星,其中不少溅在少女的脖子上,带来了些许微弱的刺痛。少女抓住时机,以柱子为依靠全力踢倒傀儡盔甲,盔甲轰然倒地,解体。
如果对方是生物,少女的攻击必然会给其带来重创。但傀儡铠甲不会,他们从来不曾拥有过“生命”这样东西,在魔法力量的驱使下,四散的盔甲重新组合在一起,继续它的战斗。
“该死!”少女在心中咒骂了一句,放弃了对付它们的念头,继续向前突击。
迎接她的是几个在空中飞舞的巨爪——石像鬼的爪子。没有躲闪的时间和空间,少女的面堂遭遇一次强烈的冲击。幸好,她戴着面具,石像鬼的攻击只破坏了这个遮掩的附属品,回到了走廊上方的黑暗中。这些飞行在空中的魔法守卫和傀儡铠甲一样属于“永恒的存在”,它们之间的最大区别是,石像鬼不仅会物理攻击,还可以施放法术。
一片红色的魔法阵在黑暗的走廊顶部闪耀,它们变化为灼热的火球,带着地狱的召唤,向少女猛扑过来。
又是在与死亡的共舞,少女用一连串翻滚和冲刺躲过了危机。但此时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续的几次遭受重击,背上的伤口又在不断加深,使得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判断力也大不如前。好在经过几次突进,连接着皇宫正殿的大门就在眼前,只要突破它,就能见到魔族女王。
黑色的破坏之影再一次围绕在少女身边,它们向大门扑去,带着破坏的利刃。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竟然无效,黑影在接触大门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黑洞吸了进去,消失无踪。
少女召唤出她的长刀,向大门猛砍。得到的同样的结果。大门如同海绵一样吸收着她的力量,任何武器都可以轻松地划开大门的表面,但留下的缺口却可以在武器略过之后便瞬间愈合。
少女别无办法,她没有时间去思考对策,身后尾追的大军正步步向她逼近。她决定再赌上一次,无论成功与失败,这都将是最后的一击。
代表着另一种破坏力量的火焰凝结在少女的长刀上,它所发出的灼热与威严震撼了所有在场的生灵——甚至包括毫无思想的傀儡铠甲和石像鬼。破碎的大门为这种强大的力量加上了最好的注脚,火焰形成的热流不仅摧毁了它,还摧毁了在它后面守候的敌人。一个魔族护卫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痛苦哀号,就化成为了一堆燃烧的碎末。
不仅如此,火焰还冲向了正殿的主人,端坐在宝座上的某个魔族女性。但这位魔族女性对魔法的精通使得她得以幸免,火焰在其引导下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冲撞到宝座后的石墙上,留下一团黑色的印记。
少女跌跌撞撞地跟随着火焰走入正殿,刚才的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现在的她仅仅凭借着意志在做最后的努力。
大厅内的护卫们没有再阻拦她。他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由少女通过。
少女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沉重的疲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在等待她,等待她的回应。
于是她也伸出手,向着前方抓去。
少女碰到一样东西,那或许是手,也或许是锋利的武器——她不知道,她无所谓了。一切都到了尽头,她的世界也不再明亮。
“5……7……”她用喃喃自语般的声音报着数字,却找不到应在那里的最后一个。
她,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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