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07-13 12:37 点击数：1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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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公子无情
1、许多年后记起那一日，无情会为自己的知觉而感到震惊，初见她时，不是惊艳，而是失却，自从开始，便是逝去。
而回忆起她的声音，她用带点江南口音的，微微咬字不准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时，无情便有一种惘然之感。念兹在兹，萦萦不忘。
2、这天晚上明凝插完了花，又想起了冷血的话：”留下来，陪大师兄，好不好。“
明凝跟自己说，我想留下，真的很想留下，在崖余身边。
而今在他身边，却朝朝暮暮皆是眷恋，无缘牵手，更无缘相守。
一天晚上，在他身边，赏繁花点点，看明月淡淡。
他们坐在花园里，流水畔的小桥上。
很久没有这么悠闲了，上一次是何年？
无情开始倦，很奇怪的倦意，淡淡的，缓缓的，不似平时。
无情在这奇怪的倦意涌上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留下来，好不好“
他从不求人，但这次例外。
倦意来的突然，决定也做的突然，所以他问：”留下来，好不好。“
因为他有感觉，以后可能都不会有机会再问。
因为他在睡去之前看到的是明凝眼睛中隐约闪现的泪光，轻灵如梦。
3、
这一年，月神竟然活了，没有枯死，而且还有了花苞。
没想到连兴奋都没有。
或许这种花就是谜底，结果难以预料，怎么兴奋。
那一夜，神候府无一人入睡。
三剑一刀童兴奋的闹了一个白天。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公子要种这种花，但花终于还是要开了。
没有人见过这么美丽的花。
晶莹洁白的花瓣映着皎洁的月光，整个园子都亮了起来。
清，亮，但不耀眼。
花怒放着，刹那间全都开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迫人的清丽震了一下。
莹光流转，清丽灿烂。
四个小孩忽然叫了起来。
因为所有的花在一瞬间,全都凋谢了,花瓣并不枯萎,只是脱落了下来，随着晚风，飘了起来。
飘在了无情的衣上，发上，履上，可能，也飘在了他的心上。
洁白的花瓣就在他的身上稍做停留，然后缓缓而不舍的飘走了。
如此美丽的花，如此美丽的死亡。
或许，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十五年前遇到她时，她就已经比这花还要虚无飘渺，连微笑，都是虚幻的。
但她的人却真实的存在过，无论什么现实面前，都从未褪色。
而今，他看到了这花。
回首望去，只有那一片清丽的惘然。
4、
那一年的出游，无情从来没有想到，竟然知道了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在回到神侯府后再也没有人提起。就像小灯说的，不能说。
那夜风声里，他陪她拜祭了师姑。幽星闪烁间，他恍然回到了那夜师姑抱着他在屋顶躲着世叔的时光。原来她一直在躲世叔。
多年后再想起，无情突然发现，小灯和她师父一样，自己和世叔一样，都因为努力，错过了爱情。
烟波江上，是谁说过：烟波江上，因为日暮乡关，因为李之仪的词，因为负了，却永远不怨？
二、江南柳随风
可曾记得那醉尽江南的一笑中，多少忧伤，多少愁？
——残生若梦，随缘而已。
总觉得这两句话，是适极了柳随风，适极了那青衣长衫，气度雍容的浊世佳公子的。
印象中，适合英雄豪杰的形容，总离不了“鲜衣怒马，豪气万千”。在见到他之前，我也从未想到过，有人可以用江南来形容的……并非是他没有江河的奔放，只是，更似水乡的清秀和温婉。
尤其是，他的笑。
恰如三月的江南，烟花弱柳，均掩在烟雨迷朦之中。
这要何等风流俊秀的人物，才会有此等的风韵？
只是他的笑，也如三月的烟花，带着淡淡的忧，丝丝的愁，还有掩不去的寂寞。
谪仙似的公子，入了红尘，依旧是，脱不了风尘云烟，凡尘诸事。
赵师容，李沉舟。断不开的两个名字。
没有这二人，或许，便没有了当日的随风，今日的柳五。是赵师容给了柳随风以梦想，以志气，是李沉舟予了柳随风一生的机遇和起落。在柳随风第一次看见赵师容的那刻，他就不曾为自己活过了。
于是，为赵师容生，为李沉舟死。
有人说他是无情的。是的，即使在那些人眼里，他如同神祗一般被敬重，被仰望，他仍然是只将他们当做棋子。没趣了，无用了，便可抛弃，没有丝毫的怜惜。
但柳五，却是“本应无情却多情”，如鄱阳湖的水般，平静于表面，汹涌于湖底。所以，他才会甘愿替大哥，替赵姐承担起心狠手辣的名，只因为，王者是要仁厚的。他的所作所为，又有哪一项，不是为了大哥与赵姐的权力帮？
为赵师容生，为李沉舟死……因为如此，柳五才会在明知李沉舟诈死依旧拼了命守护一具假的尸体，才会为赵师容挡下绝命的暗器。
然后？没有然后了……若是还有，吾只希望，他能够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
江南四月，烟雨本长……
柳五都是一种似乎不染尘烟，却依旧无法超脱红尘的存在。那青衣的，带着如同江南的春风般的微笑，含着忧的，带着飘渺的愁的，为“爱”而痴，为“爱”而生死不悔的翩翩佳公子。
柳五是江南的柳，水乡的愁。但他也是长江滚滚的涛，江上永远呼啸的风。
柳五，是属于长江的江南，而不是西子的江南。他有着春日中江南的柳般的飘摇，也有着冬日长江的凛冽，看似温和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比谁都火热的心，似冰是火，这才是真正的柳五。 柳五，是初春时江岸的风，是潇洒的，也是潇煞的，还有着一点点冷。早春的寒，衬托着江边的姹紫嫣红，别是一般不同的魅惑。那才是权力帮中的柳五总管，才是帮李沉舟支撑着权利帮的柳随风。枭雄，和人杰，英雄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无情，必须无情。他必须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任何的东西，所以他不能有情。温笔下的枭雄少，人杰也少。李沉舟，未来的方应看，成功了的白愁飞是枭雄，柳五，狄飞惊，杨无邪，苏梦枕是人杰。萧秋水，桑书云，方歌吟是大侠，是英雄。铁手，王小石是好汉，无情本应该是淡然出尘的隐者，而方振眉，追命却似散仙。枭雄易有，人杰难寻。就是因为，太少有拥有才智，实力的人肯为了另一个人完全的奉献，只有权力帮的柳随风。所以，天上地下，再没有第二个柳随风。也没有第二个人物，能有着柳随风般的吸引力。
他的存在，就是一种甜蜜的伤心。江湖瞬息变换，惟独他是最难忘的。难忘他的伤，他的愁，他的淡然若失，他的笑，他的刀，他的武。从来以为，李沉舟或者萧秋水都不是真正的寂寞高手。他们是高手，可是不是真正的寂寞。寂寞高手，只适合柳五而已。而柳五，也是唯一一个，能够适合着“风也似的笑”这个形容人杰。
柳五是一场醒梦，如此的真实，也如此的虚幻。是瞬息的风华，风也似的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把握住的风情，更不是，能够留下的幻境。
弱水三千，独饮一瓢。
英雄无数，只为随风。
三、做人当入公子襄
很久没有一个武侠人物像公子襄这样让我感觉荡气回肠了，被曹文正誉为武侠世界108将之第六将的公子襄的神采当为人为人注目，这个热血江湖中的热血男子绝对称得上是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的人物，更是一个性情中人。
关于公子襄出场时的外貌描写只有寥寥几笔：“众人见他迎着阳光行去，身上服饰已洗得月白，但一身高贵安详的气质，使人感觉到无限高洁”。当时的公子襄正背对众人在“将相亭”讲课，对其人虽没过多描述，但儒雅潇洒的风采已尽现。
公子襄一出场便面临着各方霸主的挑衅，险恶形势面前，公子襄不动声色，泰山崩于顶而不乱。而第七十一门生尚能智克强敌，更显现其门下无弱者，衬其大将气魄。
“莫前辈的剑法，本是剑道正宗，可谓心地光明磊落，若能在剑理上多加钻磨，剑术必可至巅峰。人世间险恶好邪，需前辈扶剑卫道，万莫因此剑走偏锋，反而使剑法差池。若娘子能以诚心正义使剑，这套“落花神剑”万万非在下能敌。”
只有公子襄这样光明磊落，心怀坦荡的人，才能对敌人如此神态恭谨吧，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对敌人以礼相待并诚心劝诫吧。
梁府的宗旨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在这个环境下成长的公子襄更有自己的教诲：常把一心行正道，自然天地不相亏。作为一个封侯将相的贵门子弟，能如公子襄者是多么的不易！
公子襄不愧为真豪杰，大丈夫。
可惜了他的高尚的爱情。性情如斯者，空悲切，让我的心一起沉沦到万劫不复。公子襄啊公子襄，我该怎样叹惋？？？
公子襄深爱女侠唐方，而唐方却依恋萧秋水，公子襄反而助唐方苦寻萧秋水，赤诚之心无半点非分之想，却遭武林唾笑。公子襄本身极英俊而温柔，堪称人中之龙，有不少人钟情于他，他却偏偏爱上唐方，为救唐方不惜自毁容貌，并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唐方生存的机会，痴情如斯。
师傅柳随风曾对他有评语曰：你很聪明，悟性高，能创业，根基好，有服人之能...只可惜，你太敏感，又太重情。。。。。。原来少年之时，他的命运轨迹早已注定。
我始终忘不了他自毁容貌的一幕，只是因为“九脸龙王”的一句刁难之辞“那你先用刀在自己脸上剁十刀八刀再说”，结果就是公子襄的义无反顾：“岂料他的话方才出口，公子襄猛反擎刀，已在脸上反砍了九下，刀刀入肉，入肉三分，鲜血飞溅，淌淌而下。。。”。作为南方武林的领袖人物，俊美的公子襄不惜如此并甘愿自裁还是为了她。
就是抱必死之心与“怀抱五僧”及方觉闲的两次决斗前，心里念的还是唐方的安危。我黯然。
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公子襄，临危不惧冷静机智的公子襄，只有因为唐方的一句话，或是关于唐方的一个消息，才会迷失，会慌乱吧。
我不禁恨起了唐方，所有的纷争，所有的挑衅，所有的冤屈，公子襄所面临的一切都是因为唐方。结果却是我绝不想看到的，唐方与萧秋水双宿双飞，归隐山林，过起神仙生活，而公子襄付尽心血，换的结局不过是唐方的“嫣然一笑，目光流转，深深地看了公子襄一眼”。这样的结局，我不敢深想。
梁襄，郭襄，我所钟爱的两个人，命运原来是如此的相似。
做人当如公子襄。
四、男儿到死心如铁——顾惜朝与白愁飞
顾惜朝这个角色在电视剧里被美化了许多，小说里没有这样复杂且多面的人格，亦没有钟汉良一顾倾城、俊逸妩媚外形。（原谅我用了这个似乎专属女性的词汇，你看片子里那一顾倾人城的披肩卷发，细眼薄唇，就知我此言非虚。）
窃以为改编之后的人物反而更迎合了温大侠的趣味。
在写顾惜朝的时候，不少fans用了“想飞之心永远不死”这个句子。
在我印象里，这句话是温瑞安用来写白愁飞的。
就像令狐冲身上有韦小宝的影子一样，改编美化之后的顾惜朝更像是《说英雄 谁是英雄》里那个白眼望天的锦衣少年。
顾惜朝与白愁飞身上有太多重合的印迹：
惊才绝艳、翩翩少年，大野心、大抱负；
既能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便要纵横捭阖，经天纬地；
狠辣、骄傲、残酷、凌厉……
不肯屈居人下，也不肯放过自己。
顾惜朝叛戚少商夺连云寨；白愁飞反苏梦枕霸金风细雨楼。
顾惜朝辜负了戚少商的信任，白愁飞辜负了王小石的友情。
两个人的结局也一样，一个字，惨~
在片子里，编剧是偏爱顾惜朝的。
终于不忍叫他一路凄凉，为他添了佳人相伴；寂寞高手，幸有如花美眷。
在小说中，温先生是喜爱白愁飞的。
在他死去多时之后，小说中还会时常出现这个让人提及就心头一悸的影子；人可以死，想飞之心却永远不会死。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要把这样的人叫做反派。
温大侠的小说总是把时代背景锁定宋朝末年，于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中写江山如画、英雄折腰。
激变之中，不同的人必然做出不同的选择。
人中龙凤如白愁飞、顾惜朝者必然不肯像铁手追命一样为诸葛先生马后鞍前。
成王败寇，如李沉舟，如苏梦枕，曾经也应是这样的“反派”少年。
苏梦枕背弃过六分半堂，戚少商也背弃过雷卷。
只是，顾惜朝败，白愁飞死，于是他们便站在了侠义与王道的对立面。
就像西游里的美猴王，若不肯踏上取经路，成仙成佛，就只能被压在五行山下，绝代风华就葬送在"妖猴"这一声断喝里。
“龙飞九天，岂惧亢龙有悔？”
无论是小顾还是小白，即便是败、即便是死，也都败的甘心，死得其所了。
为了王图霸业，他们可以隐忍煎熬，然而终究抹不掉天赋的锋芒锐气，
一直记得顾惜朝对“大宋”皇帝说过的话：
“你姓赵？当皇帝这么多年，还没人这么问过你吧？”
男儿到死心如铁，化作残阳满天血。
五、情到深处无怨尤——柳随风与狄飞惊
顾惜朝与白愁飞是有造反能力且付诸行动并被清算的，温瑞安笔下还有两个有造反能力却一直没有造反的，那就是柳五公子和狄大堂主。
柳五是我在温瑞安小说里最喜欢的人物之一，从出场到惨死，每一次露面都是这部小说的华彩段落。
因为他在，让侠之大者萧秋和世间枭雄李沉舟都有相形见绌之感。
五公子未出场时，温大侠已经做足了铺垫：
江湖盛传，李沉舟之所以能成就一番伟业，因为他有一个好军师柳随风，还有一个好妻子赵师容。
权力帮的派出的杀手一个比一个“智勇双全”，把萧秋水搞得狼狈不堪之际，让人不禁认定这天下第一帮中仅次于帮主李沉舟的二号人物该是何等的阴险老辣、深谋远虑。
及至柳随风正式出场之时，才发觉唯有“惊艳”二字可以形容。
绝顶的身手与绝顶的才智，甫一出场，便连杀少林武当三大顶尖高手，在陷入重围的绝对劣势之下，亦能全身而退。
一身青衫，眉飞入鬓，笑容淡定，倜傥飘逸，连置人死地的暗器都唤作“客舍青青”。
这样的五公子怎能不叫人心折？
柳五是有能力造反的，这一点让李沉舟自己都不那么踏实，他既深知这个兄弟的才智武功，又晓得他一心痴恋的女子正是自己的爱妻赵师容……
于是李沉舟不惜以假死来试探自己的兄弟。
试探的结果，他赢了，也输了。
他赢了江湖，却输了最好的兄弟。
柳随风为李沉舟重伤，为赵师容惨死。
一句善意谎言“你容姊爱的是你。”便让柳五心满意足，死当瞑目。
原来这么多年青衫不改，只因当初佳人所赠的是一袭绿袍。
原来这么多年九死一生，只因要出人头地才配得上风华绝代的赵师容。
（就这一点而言，电视剧中的顾惜朝身上亦有柳随风的影子。）
只是，功成名就之时却发现，魂牵梦绕的女子居然是最敬重的大哥的妻。
只是，这女子风华依旧，却早已忘记了曾搭救过的小叫化子，忘记了随手相赠那一袭青衫，忘记了随口一句的夸赞：“人家是有志气的男儿。”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滴一滴的血化作心头的朱砂，
怎样的爱都要藏，怎样的情都要舍，怎样的疼都可以忍，怎样的伤都可以扛；
只要大哥好，只要容姊好，你要江湖，我就是拼了性命又如何。？
这样的五公子却是让人心碎。
看到这里，前尘种种，无论他如何狠辣、狡诈似乎都可以原谅了。
与柳五相似的是狄飞惊。
这个身有残疾永远低着头的男子，是六分半堂的大堂主，别人唤他“低首神龙”。
“顾盼白首无相知，天下惟有狄飞惊。”
“狄飞惊能容天下，雷损能用狄飞惊，所以他能"得天下"。”
在狄飞惊出场前，温瑞安也作了这样的铺垫，让人知道这是个豪气干云、海纳百川的奇男子。
然而出场时，却笔锋一转，整个场景都随之安静下来。
“狄飞惊好看得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狄飞惊。”
原来男人也可以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
这个永远抬不起头的男子，年轻、寂寞、秀丽出尘，淡定洒脱。
为雷损经营着六分半堂，握着诺大江湖的半壁江山，任凭风云变化，自赏花落花开。
雷损死、白愁飞死、苏梦枕死；狄飞惊却依然是狄飞惊，不伤、不败、不叛、不逃。
狄飞惊亦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能收揽天下人心，却始终自甘寂寞，雷损在时辅佐雷损，雷损死后护佑雷纯。
前者于他有知遇之恩，后者于他则是爱情的理想。
狄飞惊的名字让人读了心中一跳，而他的人却似乎总在江湖红尘之外。
雷损、苏梦枕、白愁飞，即使王小石，都对天下、对江湖有所希冀，然而狄飞惊却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大志气。
那样垂首而坐，放佛天然就已有了一缕倦意；只是他钟情的女子偏偏处在江湖的漩涡。
“卿为家山我为卿”，你要江湖，我就是倾尽所有也陪着你。
雷纯不爱他，雷纯不想他，甚至雷纯几乎没有专注的看过他。
然而“思君如明月，夜夜感清辉。”
就这样伴在纯儿身边，为她解忧，护她平安，此生足矣。
在江湖中运筹帷幄、镇定安静地狄飞惊在雷纯面前却永远小心翼翼，带着淡淡的自卑看着身边这个触手可及，却只在梦中的女子“经霜更艳，遇雪犹清。”
温瑞安的小说总是写不完，狄飞惊好像还没有结局，若要我猜，也只有一条路：为雷纯死；
因为，他本就为雷纯生。
柳随风与狄飞惊已不能算是“反派”了，这样情义两全的男子，还有什么好苛责的？
七、顾盼白首无相知，天下惟有狄飞惊
如果这世上没有雷纯，快乐对他而言，会不会来得更容易一些？
手握重权，年轻有为，也许应该像苏梦枕，立一方功业，更或者学小白，背叛比效忠更容易．他什么也没选，那女子在梅花树下嫣然一笑，便冰释雪解了他这一生其余的美好，便只能凭借她的幸福微笑，痛，说不出口．两个人的对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即使良人已逝，冷静如雷纯者，也不会脆弱到用另一份温柔疗伤，终其一生，原来也只是外人．
爱情多么容易弄脏，尤其是在温的小说中，苏梦枕有多爱雷纯，阴沉如他者竟会说出口，雷纯又有过如何千转百折的心事，苦苦立伫两方，最终都屈服于冷硬的现实．爱情又多么容易消灭，温柔有怎样的少女情怀，爱了又忘，忘了又爱．除了似乎不沾名利的小石头，在那个英雄林立的故事中，只有他，拿爱情当一切，把她的笑容，膜拜成人生的信仰．
一生痴狂成默然，静静地站在她背后，这一生，每一次她绝望了，无路可退了，转过身，他便在身旁，作她角逐天下的资本，在天冷时为她披一袭单衣．无怨无悔，沉默而温柔．
什么是沧海桑田，什么又是永远，为一个人死比守护人一生要容易的多，前者固然难得，后者却要用怎样的心，把她从红颜看成白发，看尽她一生的丑恶与不堪，还护着她，像护手中的宝．
情到深处无怨尤，原来，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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