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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7-19 18:06 点击数:537


文字迟涯抵达荣耀广告公司的时候,客户也刚刚接到通知赶到,欧阳桑把迟涯推到他面前,只来得及说一句“他是我的朋友”就被他叫了停:“先试试镜再说。”便率先望摄影棚急步而去。他们公司的新产品的推出已经迟了,宣传时又出广告模特临时毁约的事,也难怪这位中年男人心急火燎的,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
迟涯和欧阳桑错愕地对望一眼,迟涯暗叫一声不好。照这么发展下去,他极有可能被抓进去啊。虽然可以赚钱,他可是个班委,怎么可以这样做?不被老师骂死也要被爸妈骂死啊!
迟涯这种人就是这样。
他愿意当班委,愿意为众人出头,但对于传媒曝光讳莫如深,更别提拍广告赚钱这种近似“出卖色相”的职业了。用杨四维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一书呆子。
但这其实也怪不得迟涯。迟家从清末嘉庆年间开始就是书香门第,家规谨严,也曾出过几名进士,直到迟涯的爷爷这一代才逐渐衰败,分家散财各奔东西。迟涯的爷爷与当地姚文镜之女姚莳萝结婚,因为信佛并在结婚之前做了居士,又被称为“入心居士”。
迟涯从未见过爷爷,实际上就连迟洛华也未见过他,并不是因为他去世得早,而是早在1955年10月20日,他抛弃当时怀有身孕的妻子,在鼓州城北二十公里处的开宗寺出家为僧,一直到1982年死亡于寺内的厢房内,他再也没有见过迟家的任何人。三年后,迟涯出生了。这个时候迟家早被文革运动打得七零八落,姚莳萝辛苦支撑下来的铺子是唯一幸存的家产,但她也在迟涯四岁时撒手人寰。夫妻俩连张照片也没有留下。迟涯唯一存有印象的,便是奶奶脑后梳得一丝不乱的发髻,以及三岁那年去爷爷坟前上香时,她在苍天蔓草之间为爷爷拂去碑上尘土的样子。
这就是他出生长大的家,一个有着古老青砖绿瓦、佛声芸香的家族,骨子里流的是文人清高的血,虽几经命运周转,仍深深埋藏在迟涯的身体里,以至于接受现代高等教育的他,时不时也会冒出些文人的傻气来。

化妆师李伦刚要给他上点口红,他就一扭头挣扎着要走,一旁监视的欧阳桑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他倔强地偏过头说:“为什么要涂这东西?自然点不是很好吗?我死也不涂!”
李伦左手托着有十二种颜色的口红盘,半俯下身软语劝他:“人在灯光下容易显得苍白,上点口红会有精神点,也会上镜的多。而且这支口红的颜色并不鲜艳,上了妆没你想得那么明显啦。”
迟涯厌恶地看着他手里的浅红色口红,“女生用的东西我才不用,又不是有那方面爱好的人!”
“哟!看不出你还挺大男子主义的!”欧阳桑放开他,仰着脸笑得风情万种,手臂绕过化妆师的颈项,亲热地搭着他的肩对迟涯说:“有那种爱好也没什么啊。小伦伦,告诉他现在都流行怎么夸人?”
李伦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负责灯光和摄影的人都在旁边等他们完工,听到欧阳桑的话全都笑了起来,迟涯莫名其妙地坐着,李伦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低声说:“你美得好像同性恋啊……”
迟涯只觉得他呼出的热气痒痒得挠在脸上,也不知是李伦故意逗他还是四周突然静下来的缘故,李伦的声音好像深夜里缓缓拨响的琴弦,迟涯怔怔地看着他,猛然“啊”的一声大叫,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太变态了!谁会这样子夸人的?”
摄影棚里的人哗的一下都笑开了,李伦转过身笑得全身发颤,边抹泪边说:“阿桑啊,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朋友啊~~~~~~~八成又是从黎望那里拣来的吧?你真是的,太会挑人了!”
欧阳桑冲他摇摇手指,右手把迟涯按回椅子上,“你配合一下,只是上点薄妆而已,试个镜就完了,又不会把你怎样啦!”
听她这么说。纵然有百般不情愿,迟涯也只好点点头,李伦忙走过来给他化妆,欧阳桑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兴奋地说:“不过说回来,黎望身边确实有很多帅哥,今天又看见一个叫百象的人,那才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啊。”迟涯插嘴说:“百象是我的朋友。”力伦摆正他的脸,让他不要乱动,拿起腮红刷熟练地蘸了些粉刷在他的两颊,随口问:“百象这个名字很特别。真的很帅吗?”
“是啊,而且穿衣打扮很有品位。”欧阳桑猛点头。
很有品位?欧阳姐姐你在开玩笑吗?迟涯在心里说。
“身材好,肤质也不错,不知道他是不是做模特的?”
当然不是,他是法师啦!……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可是有点很奇怪。”
“哦?”迟涯和李伦等她说下去,她却住了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等了片刻,迟涯忍不住问:“到底什么地方奇怪?”刚一开口就被李伦制止,埋怨地叫:“你老是乱动的话,妆很容易弄花,你很希望弄得乱七八糟?”迟涯乖乖闭了嘴,欧阳桑又说:“是他的眼睛……”她又停了下来,迟涯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猜想一定是和自己第一次见到百象时那种无比困惑的表情。“他的眼睛很天真!”他终于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怕李伦骂他,只敢轻微地动了动嘴唇,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但欧阳桑还是听清楚了,她惊讶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的迟涯,“你也这么觉得?”
“嗯。”
“他多大?”李伦头也没抬。
“大概二十五、六岁吧,就是这我才更觉得奇怪。你见过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穿一身很性感的衣服,可是眼睛却透着一股小孩子才有的天真吗?太诡异了点吧!”
“那不是很好吗?现在就缺这样保有童心的人,啧啧好男人啊好男人。”李伦站直身,啪地合上化妆盒,“好了起来吧。”迟涯本来绷得紧紧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工作人员开始各就各位,客户负责人也过来观看,惟独欧阳桑没有动。
小孩子?小孩子之所以可爱是因为他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几乎没有受世俗观念的影响,可是正因为这样,有些美好的东西他就不懂得珍惜……百象那双眼睛确实天真,可总让人觉得……无法接近。那是一种比童心更不顾一切、更尖锐的光……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脏急速地跳动着,以至于她忽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阿桑!”
一声呼唤将她惊醒了过来,她这才发现迟涯正扶着她的手,一脸担心地望着她,李伦也站在一边,迟涯皱眉说:“你的脸色好差,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欧阳桑摇摇头,向他们灿烂地一笑,“开始吧!”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真是.....顽固的女人.....
李伦看着她,垂下眼微微苦笑。
迟涯皱了皱眉,站到了布景前面,聚光灯啪地打在他身上,强烈的光线令他完全无法看清灯后站着的众人,他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耳朵里紧张嗡嗡作响,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导演大声喊了一句:“开始!音乐上!”
纵然之前有过很好的沟通,可到了如今还是一个动作也作不出来。啊啊……我果然是无法站在灯光下的人啊……
迟涯对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深深叹了口气。

李伦和欧阳桑靠在摄像机后边的椅背上,看着迟涯僵硬的笑容,一股无法抑制的笑意从他们喉中冲了出来.李伦双手放在脑后,笑的时候右边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迟涯真是少见的冲动单纯,有时猛地一看,会觉得和阿沙有点像。”
欧阳桑撇撇嘴:“阿沙才没他好玩。”
正说着,试镜结束了,客户很不满意迟涯生涩的表演,身为策划的欧阳桑赶忙过去听他的意见。李伦一时无事可做,看见迟涯晕乎乎地向这边走来,便笑:“眼睛都花了吧?”
迟涯抬眼看他,刚从强光里出来,对于站在暗处的李伦他只看得到一片灰蒙蒙的影子,闻言疲倦地点点头:“我要喝水,好热啊!”
“水?”李伦看了看摄影棚,没看到饮水机,忽然想起原来的那台坏了,新的还没送来,而办公室离这儿不远,便说:“你等着,我去办公室拿水。”迟涯一把拉住他:“我也去,这里真的好热……”
向导演打了招呼,李伦带着迟涯出了摄影棚,左转,走过冲印室、资料库、接待室,进了颇为宽敞的办公室。正值午饭时间,大部分人都去吃午饭了,剩下的都在摄影棚里忙,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阵阵穿堂风带起蓝色的窗帘,十分凉爽宜人。
迟涯随便在一张办公桌前坐下,李伦倒了水给他:“这是阿桑的位子。还觉得热吗?棚里那么多灯,温度是比较高。”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迟涯深深吸了口气,沁凉的空气从咽喉一直滑到肺部,好舒服啊。他张开手臂趴在桌上,也不顾妆面会被弄花,把脸贴在玻璃台面上不愿离开,这时候一个精致的相框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他下巴靠在桌上,看着那张照片,阿桑和谁照的呀?这个男生怎么这么眼熟?
照片里的欧阳桑头发及肩,素面朝天,站在她身旁的男生和她面目有些相似,尤其是嘴唇,都那么撩动人心地微笑着,他额发覆眉,一双晶莹的眸子温润如玉,手里握着把没有打开的折扇,扇柄下坠着一枚青色丝穗。
迟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折扇,李伦轻轻地说:“那是阿沙,阿桑的弟弟。”
“阿沙……?欧阳……沙?欧阳沙!”
迟涯猛地坐起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没错,是欧阳沙,那个三年前造成新诚大学生哄抢折扇的绝代美人。他是欧阳桑的弟弟??
李伦轻叹一声,那叹息悠长温柔,迟涯望着他,随即低下头,心中千头万绪纷至沓来,只是在想:“这么说黎望也认识他?不,他们肯定是很好的朋友,黎望的转变难道就是因为他的死吗?欧阳沙的死,当时报纸也有过报道,是七月底的事情,那正好是黎望开始变化前的大一暑假,她……”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李伦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发觉迟涯没有动,正要再叫他,“黎望……”迟涯看着那张照片慢慢的说,“黎望她喜欢欧阳沙,是吗?”
李伦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一问,看了他一会,才说:“这个我不好说。但是她和黎望十几岁就认识了,从小一起玩到大,他们之间的感情,我想要比喜欢更密不可分吧。”
“果然…..是这样啊。”迟涯仍然低着头。李伦心头一动,试探性地问:“迟涯,你喜欢黎望?”
迟涯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茫然失措。
“我也不知道……我不明白……”
李伦摸了摸他的头发,从他手里拿过相框放好,柔声说:“不要想太多了,走吧,回摄影棚去,大家该找我们了。”

“阿桑回去了?为什么?!”
俩人回到棚里,就听说欧阳桑已经走了,不由得诧异起来:广告的事还没完全谈妥呢,怎么就走了?
一位灯光师说:“刚才她接到家里的电话,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那广告怎么样?客户对迟涯怎么看?”李伦没看到客户负责人,不知道是否也走了。
“似乎想再考虑看看。”
结果本来是欧阳桑拍过胸脯说要送迟涯回来的,变成了由李伦请他吃了顿大餐再掏钱送他坐出租车回去。等迟涯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只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了会儿就得打起精神去上课。在教室外面他遇到了黎望,仿佛只是不经意提到似的,她笑着撞了撞他的手肘悄声说:“我的事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对吧?一定要保密哦!”语气异常温柔,迟涯莫名其妙地说:“我当然没有跟任何人说,就算我说了也没人会相信吧?你该信任我!”
黎望嘻嘻一笑:“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啊。”向迟涯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迟涯本来很想问她关于欧阳沙的事,伸出手要叫住她时,又慢慢收了回来。看着黎望越走越远,渐渐被人群完全吞没,迟涯半扶着墙,忽然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悲伤。他怔怔地站着,仿佛黎望依然在他面前笑着说着话。
奶奶离世时,迟涯还很小,他至今还没经历过人世间最无奈的生死离别。但此时他忽然明白了,欧阳沙的事是不能问的,不能问出口的。这其中牵扯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了爱恋痴缠,在永恒的死亡面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非常可笑的事。
因为欧阳沙已不在了,可是黎望还活着。
迟涯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自己笑了笑:“干嘛想这么多?他们的事我怎么插得了手?”正好杨四维来了,拉着他进了教室,一边走一边说:“站在门口发什么呆?作业我抄一下!”
迟涯一愣,脚步慢了下来:“什么作业?”这时上课铃已经响了起来,杨四维一把拉住他,俩人在教室后面找了空位坐下,杨四维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塞了一大把在迟涯手里,说:“市场营销的作业!快拿给我抄,下节课就要交啦!别告诉我你没带来吧?”
迟涯张大了嘴,这才想起自己真的忘了做了。本来打算上午做的,没料到遇到百象和欧阳桑,又被拖到“荣耀”折腾了一个中午,再加上突然得知欧阳沙和黎望之间的事,心头一乱,作业这种小问题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忘记做了。怎么办?”
“什么!”
市场营销的杨副教授是系上有名的“人斩”,每年倒在他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他布置的作业谁敢不交,那简直就是直接给自己找绳上吊。更何况这次的作业题量大、出得又刁钻,不提前做是很难做完的。
所以杨四维听迟涯这么一说,手顿时吓得一哆唆,几粒瓜子劈哩啪啦掉在地上:“要是连你都没有做,那我还可以找谁抄啊!”
迟涯闭眼,再睁眼时气急败坏地骂:“你就不能提前抄好,非要等到现在才找人抄?你都干什么去了?”赶紧四处向周围的同学借作业,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做完,或是做完了却错误连篇。迟涯顾不得那么多了,找班长和学习委员借了两本,心想好歹还有点质量保证吧,和杨四维一人一本狂抄起来。
杨四维抄得极快,只花了三十分钟就把本子一丢,拈起瓜子休闲地看迟涯一笔一划认真写字的样子。迟涯是那种写字很慢的人,直到杨四维无聊地一颗一颗用手辦开瓜子壳,再一粒一粒放到嘴里、抽屉里已堆起了一大堆垃圾时,他还有最后一题没有写完。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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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抽空来我的窝里逛逛~~~~~~~~
我是个满脑子思想层出不穷的人,典型的水瓶座,汗.....

终于可以开始更新啦啦啦~~~~~~~~~~~!!!!
但话说那个。。。。。。貌似我有了电脑后更新的速度居然更慢了。。。。囧
再那个,《按剑行》,是我严格意义上的第一部古代小说,是根据自己的经历来写的(我没有穿越。。。。),非常希望能写好,算是纪念我的那些朋友们,另外——要当做正史那样来写,真是TMD的难!所以更新会很慢(旁人:你有资格说这话吗?!你哪个不慢!)
囧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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