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烟云》故事(连载):
第四十三回 公共食堂垮了台 小锅小灶重新来
1960年底,按照上级通知要求,各地都先后撤消了公共食堂,让农民自已分户开锅吃饭。
我们一家人,也因此从办公共食堂的庄房,搬回了原来住在窰湾里的、幸好未折毁而剩下的其中三间老房子里。而其余的两间住房则被大队无偿地安排给了外队一户无房户居住。窑湾口在大跃进中修建的那个“万猪场”,则划分给原在那里被拆毁了住房的各户社员居住。小锅小灶,又在各家各户的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重新搭建了起来。
人民公社终于甩掉了“公共食堂”这个沉重的包袱。虽然公社社员们的小锅里没有多少煮的粮食,小灶里更缺少煮饭用的柴禾,吃的仍然像猪、狗之食一类的清汤寡水,但是他们的心里却比在公共食堂吃饭时要舒坦的多了。
农村的基本核算单位,也由原来的大队下放到了生产队。各生产队按地域和人口多少,由大队统一划分了集体原有的土地和山坡,实行集体生产和统一管理分配。后来,还给每个农民划了三厘自留地,并允许少量饲养除耕牛、生猪等以外的小家畜和小家禽。
粮食的分配,当时则采取基本口粮加奖劢的办法,即是按人口年龄大小,每人每年定量分配一定数量(如150-200斤)的基本口粮外,其余的粮食,则按各户当年所挣工分(即投劳)和投肥(干肥折合工分、水肥折款)多少,统一计算分配的数量。即是所谓的“奖劢”。以此鼓劢大家积极投工、投肥。也是保证了年轻力壮的人,能够分配得到较多的口粮。少年儿童也有了最低的口粮保证。虽然还是不够完善,但是比原来的大锅饭要好得多了。
与此同时,那在前几年集体兴办的“盐业社”,则因为燃料涨价和管理不善,也同时破产倒闭了。父亲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盐井,也一下子化为乌有,真是“倾家荡产”了。
“食堂下户”虽然给大家带来了一阵子欣喜,但是接踵而来的却是仍然十分艰难的日子。为了给小锅里的清汤寡水增加一点粮食,让一家老小度过劫难,本地不少农民把家里现有的衣物和布票等物,拿到人少地多的苍溪、广元等地山区,换取一些包谷、小麦、红苕干之类的五谷杂粮回来吃。为了一家几口人的生存,父亲也拖着已经患上了支气管炎和水肿病的瘦弱的身体,同他的堂侄、我的堂哥杨自东等人一起,几次上苍溪、广元等地山区农村,走村串户换粮。饿了时,啃几口身上在家里走时炕的“干煸子馍馍”;渴了时,到农民家里找碗冷水喝。再加上经历了不少的湿热,虚弱的肠胃承受不了,又拉上了肚子。背上还要背着辛辛苦苦换来的几十斤粮食,步行一、二百里山路,才能回到家里,养活一家老小六口人。
父亲虽然那样辛苦劳累,他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什么不耐烦的话,只是把一切烦脑都埋藏在他的心里。也从不对任何外人诉说。家庭生活虽然那么艰苦,却好像从来没有向我开口要过一次零用钱。他一身好像只知道“承受――承受――再承受。”
在那时,还不准农民私人养猪。但是可以养些少量的鸡、鸭、兔。他们将卖鸡鸭蛋的钱用来买盐、称油;养的兔子可以自已吃肉。我母亲凭着自已一双勤劳的手,分派担任了生产队的集体生猪饲养员。父亲开始在外面看见有人养兔,便也花钱买了一对小兔回来饲养。他利用参加集体生产干农活外的休息时间,在外面扯些野草回来,利用自已的圈房养兔。但是过了三、四个月之后,却不见长大的兔子下儿。原来是卖兔子的人哄了他。将两只公兔说成是一公一母。后来请教了别人之后,才学会了通过翻小兔屁股上的外生殖器来识别公母。终于买到一对小兔回来饲养。
又过了三、四个月之后,母兔开始在圈房内的地上打洞,并将它胸脯上的绒毛扯下来给小兔做窝。然后用土把洞口堵住。生下小兔后,母兔每天又几次用前脚刨开洞口,身子全部钻进洞去给小兔喂奶,出来后再将洞用土堵死。大约经过十多二十天左右,八、九个毛绒绒的小兔便大胆地钻出洞来玩耍了。
生下的小兔满月之后不久,父亲便把部分小兔成对捉到场街市口卖钱做零花。留下的一部分小兔养大后,按一公两母配对。其余的公兔杀了吃肉。
就这样,既有了钱花,又有了肉吃。尽管还不是很多。
回复(0) | 推送到朋友圈 | 投票支持

搜索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