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好漫长
十
梧桐果剩下的也不多了,在寒风中轻轻地、颤颤地摆动着,雪片儿寻着空隙往果上一点点粘贴着,变白了的球儿不时地往下滚落一点点的雪花,偶尔也会落在秀秀的脖子里,冷冷的、凉凉的。“秀秀,今晚起风了,收回去算了。”奇奇说。
跛子又无生路了。工商局与城管会收了他的扑克摊。“光天化日之下聚赌,要不看你是残疾人,早把你抓进公安局了。”跛子被他们请进工商所:“罚款五元,以后再不许在路边摆摊。”跛子掏遍所有的口袋,也没有凑足那五元钱。
傍晚,跛子从工商局回来,秀秀递给他两块钱。“去买碗饭吃,等明天再说。”
跛子接过钱,冲秀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转身慢慢走了。
秀秀拿着铅笔,下意识地在速写纸上乱画起来,下笔之熟练使他的神态在她灵巧的笔尖下栩栩如生地再现着。
“妈,我回来了。”那熟悉的遥远的声音就来自隔壁。
“啊……”秀秀从心底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速写纸上,何伟冲她微笑着,那双熟悉的温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盯得她脸热心跳,一种长期被压抑着的感情涌动着,轻撞她的心扉……顷刻间,她浑身像触电似地颤栗着。
“秀秀,我回来了。”不知何时,他从隔壁溜了过来,两膀交叉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冲她微笑着。
在他的微笑中,秀秀有些慌乱地把床上的速写翻盖过去。他的这种微笑秀秀很熟悉,并且埋怨过他,说他笑的有些坏坏的;现在,秀秀觉得他挂在脸上的笑意里有了一丝丝淡淡的苦涩与落寞。“何伟,你过的好吗?”秀秀很想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秀秀低垂着头,默默无言。
“你别害怕,我是出差路过这里的,我明天就走。”看秀秀不理自己,何伟有些悻悻地道。
“我哪有害怕,要是有,是怕你记我的仇呢,上次你走我没有送你……”秀秀抬起头笑笑。
“你别傻笑好不好。”何伟盯着她,“陪我出去走走,我们谈谈行吗?”何伟说完先走出去,他不想给秀秀留下拒绝他的机会。
冬季的夜晚冷冷清清的。雪后的月光让寂静的河岸白的耀眼,大小互不相同的船只塞满了河边的码头。“秀秀,你恨我吗?”他下意识地揽过她的肩,一阵轻微地颤栗,他的手也随之颤抖着。
“都过去了,我恨你有什么用呢?”借着月光,秀秀看到他内心的那份愧疚,她不想他这样,他已经够累的了。“我不恨你,也许我根本就不爱你。我们只是认识的久了,把那种习惯当成了爱,其实不是……”秀秀轻声说着,拿掉他放在她肩上的手,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何伟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你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过?”
“对不起!也许我说重了,别怪我……可那是实话。”秀秀的声音轻轻地,月色淡淡地,像一幅定格的画!
“荒唐,真他妈的荒唐!”何伟在心底骂自己:“你生活不如意就想要她安慰你,她的苦能对谁说呢?”
“秀秀,我们回吧?”他紧握了一下秀秀小小的冰凉的手,松开了她。
“她对你好吗?”秀秀小声问道。那细细地声音敲碎了他眼前的梦。
“怎么说呢,我们的心总走不到一起,我觉得她离我很遥远。”
“别这样想,好好待她,爱的世界很小的,你们会走到一起的。”秀秀说: “好好爱她。”
“谢谢!”他说;“秀秀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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