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08-26 22:57 点击数:383
冬天好漫长小说连载
十一
白湖突发场大水。何武从水淹掉的女牢里拽出两个女犯,意外获得一张奖状和五十元的奖金,并被减刑,提前释放。何武回来后,好不得意,“那破奖状坐上车我就把它给撕了。”何武对奇奇说:“五十块钱到是很实用的,不然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
“你哥哥上次出差回来一趟,好象过的不是很好。”奇奇说。
“管他呢,活该!”
“他回来时找过秀秀……”
“秀秀骂他了么?”
“她哪会骂人啊!”奇奇笑道:“那晚谈过后,你哥哥第二天就回部队了。我听你妈妈说的。”
新房整日空荡荡的,在城郊那么偏僻的地方。奇奇每晚回来的很迟,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新娘就这样落落地过了半年,丢下奇奇和新房走了。一夜之间,奇奇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
“你有朋友在刑警队是吗?”秀秀说,“帮我一次忙行不行啊?”
凌晓琛望着秀秀那近似哀求的目光,“你拍电报找我就为了这事?”他盯着秀秀问道:“很重要吗?”
在他直视的目光下,她稍稍有些后悔和不安。也许真的不该让他从省城赶来。“只要我能做的到,我一定尽力帮你;“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小屋里灯光幽幽地亮着,秀秀低垂着头不安地瞧着自己的脚尖。他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样一个人会有什么事需要他找做刑警队长的朋友。
“前天夜里,刑警队抓了一个叫何武的男孩。”她说。
“他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他很奇怪她为什么对这事感兴趣。
她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你能否找他帮帮忙,让刑警队放了他,他只是和人打架……”
“我和他插队时,一个锅里吃了好几年的饭,这点事大概不会很难吧。你和他很好吗?”
“他是我以前朋友的弟弟。”很久没对人说过这事了,现在,尤其是当着一个男人提起来,秀秀觉得好陌生好遥远。于是,她清秀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他在远方,已经分手很久了……”她轻轻地舒了口气,恢复了平静。
“你一点不怪他,反求人帮他的弟弟?”他很惊愕地看看她。
“他妈妈现在去车站接客去了,深夜总是偷偷地哭。他们就住在我隔壁,我能听到……”说到这里,秀秀稍稍停顿了一下,“要是再判刑会很麻烦,女朋友也要吹……”她讪讪地说着,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是他母亲求你帮忙的吗?”
“不。他妈妈不会求任何人。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她抬起头,冲他苦笑了一下,“从白湖农场才出来五天,和人打架,又被抓了……”
十二
家在军营里,两间不大的平房。“我们能认真地好好地谈谈吗?”黄婉把头慢慢靠在何伟的胸前。
他伸出手,抚弄着她一头柔软的长发,“前段日子,我有过和你分开的想法……”
“我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一点都不开心。”她说,“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呢?”
“我也说不清楚。在医院那些日子常常想着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段路,我只想和你一起走完它。”
“现在你大概知道了,那段路我们只走了几个小时;可是一生要走的路有几十年,几十年很漫长,不是咬咬牙就能挺过来的……”山城的冬天很暖和,她残缺的身躯在他怀抱里颤栗了一下,“我说的对不对?”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信心和你一起走下去。我不想欺骗你,回家的时候,她让我明白了这些……”
“是你在常常在梦里念叨的那个叫秀秀的女孩吗?”她笑了笑,很无奈,很平实。
“我常常说梦话吗?”他也笑了笑,歉意的,柔爱的,“我们原本早该这样平静地谈谈。”
奇奇迷上了赌博,死挣钱的念头早已不复不存在。每天仍是离家的早,回家的晚,只是不见他能拿钱回来。几个赌友围在三轮车内,一赌就是一天。车停在郊外,抓赌,治安队连他们的影子也寻不到。“老警算屁!我比他们高明得多。”夜里,半瓶酒下肚,奇奇同赌友大吹一通。
一场大病后,凌晓琛的父亲便一命归天。那年,凌晓琛七岁。过了几年,妈妈带他改嫁了继父。那个在省里写书的、长得很丑的江林。
“给你生个孩子吧?”有次,凌晓琛半夜从梦里醒来,听到妈妈对继父说。
“算了吧。”江林长的又矮又丑,凌晓琛总是远远地躲着他,说不上是怕他,还是嫌他。“日子过的这么难,一个孩子就够我们忙乎的了,还要孩子做什么?”
“可晓琛不是你的孩子。”
“你是我的妻子,他当然是我的孩子。”继父说,放低了声音,“我真的很喜欢他呢。”
泪水顺着脸滚落下来,凌晓琛用被子蒙着头,偷偷地哭了。
虽然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仍旧不习惯叫江林爸爸,但他敬他、爱他。在晓琛心中,江林是真正的男人。
夜里,秀秀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梦见一辆破旧的军用卡车上,她见到何伟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坐在一起;何伟看见她,那温柔的眸子里闪着一丝惊喜,他站起身,向她走来。他们一起下了车,默默走着,他们很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谈谈;他们走啊走,每走到一处,那儿都站着许多人;后来,秀秀实在走不动了,便蹲在地上失望地哭了。
何武喜欢上了跳舞。周末,秀秀在文化宫门前遇上了他。他直愣愣地望着秀秀,刚刚还很神气的劲没了;他温柔的注视使秀秀想起了何伟。她穿着米黄色的滑雪衫,清冷的色调让何武觉得遥远,他很想和秀秀聊聊,她只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了阅览室。何武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没有一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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