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10-10 17:15 点击数:268
冬天好漫长小说连载
十三
已经有些日子了,秀秀摆摊时不见了跛子。渐渐地,秀秀不再惦念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每天只要稍稍留意,随时都有可能看到痴子、傻子、叫花子;当然也有如跛子那样的残疾人……可是那个跛子不同,他在秀秀的眼皮底下晃悠了好几年了;无论秀秀怎么想忘,都难以干干净净地把他忘却。
这个冬天的雪似乎特别的多,只晴了那么两天,又开始落雪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雪。雪染白了城,把梧桐果都变白了,几根细细地枯丝,吊着几个白色的球儿,在上空静静无声。秀秀没有摆摊,在雪地上转随便转了转。小城很静谧,文化宫三楼的彩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时而轻柔时而时而疯狂的乐曲从楼窗里飘出来,被风淡化在夜色里。“秀秀,我带你进去玩玩好不好?”何武不只从哪儿冒了出来,小声问道。
“我不去,你自己玩吧。”秀秀看看他,摇了摇头。
“你一天到晚只知道挣钱,画画,生活是多姿多彩的;现在的年轻人,谁不去舞厅啊,谁不会跳舞啊?”
“我不会。因为人是不相同的。比如我对跳舞方面的无知与贫乏,就像你对生活上的无知与贫乏是一样的。”秀秀无奈地笑笑,知道和他说不清楚,想走开。
“你别老把我当成小孩子似的,好不好?”何武跟在她身后幽幽地道:“秀秀,你总该明白,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我知道怎么样生活……”
“哦,那你准备怎么样生活呢?”她望着远方苍茫的夜色,没有回头看他,“就像现在这样,打打架,跳跳舞吗?”
“你说我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既然谁都不能给我带来快乐,那我只能自己让自己快乐些。”
“快乐的确是自给的。但你现在活的快乐吗?”秀秀反问道。
“依你说我该怎么生活呢?”何武恨恨地问道。
“我不知道。”秀秀说,“我只知道:我来过这世界;我活过,爱过这世上的一草一物……”
何武愣愣地望着秀秀,秀秀也觉得有些失望。
一阵沉默。只有鞋子踏着厚厚的积雪在脚下吱吱作响,夜空荡荡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你感兴趣的吗?”和他这样走着,秀秀觉得有一丝丝的压抑,便开口说打破了沉默。
“我心里只想着一个女孩,每天都能面对她,却怎么都不认识她。”
“那是因为你不是女孩,也不了解女孩。”秀秀借着雪映白的夜,认真地看看他,有些意外,“你要先认清自己,然后,再去认清别人。”
十四
“其实,你早该忘了他。老是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里有什么用呢,他已经结了婚不是吗?”凌晓琛盯着何伟的肖像对秀秀说:“把他送给我好不好?省美协最近要举办一次青年画展……”
“别的画不行吗?”秀秀避开他的目光,低着头道,“干嘛非要这幅素描?”
“你自己知道的,这张人物素描浸透了你的爱,比任何一幅画都具有神韵。”凌晓琛说,“让他走出你的小屋里不是更好吗?”
秀秀看着他,知道他的用心用意,只是她有些不舍。
“我明白了,你还是很爱他。”凌晓琛说这话时忽然有点悲哀
“干嘛往那上面扯呢。”秀秀凄凄地说着:“好多年前,山里发洪水,我们家的船撞在山石上沉了,一家五口人漂散了,我抱着一块破船板,不知漂了多远,遇上了一个比我还傻的人,命都快没了,还死死抱着一箱子书;我就把船板给了他……就在我快沉没时,是他冒死跳进洪水救起了我……”
“你说什么?”凌晓琛打断秀秀的话,急急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在哪儿遇到的山洪?”
“十五年前,在青峰山下。我们几只船在那儿卸货,洪水来的太猛,卷走了我的两个弟弟。”
“是十五年前吗?”他感到心颤,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吗,那个被山洪卷走,下落不明的小女孩?“秀秀,你能记清你给他船板的那人的模样吗?”他轻轻地问,按住自己的心跳。
“当时在水里,只顾逃命呢。哪知他的样子。”秀秀平静地笑笑道:“你对这事也感兴趣啊?”
“那你好好看看……”凌晓琛抓住秀秀的手,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就是那个你给了一块船板,救了一命的,那个傻乎乎的人……”
秀秀怔住了,愣了半天才看着他小声嘀咕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呢?”
那个女的又推着男的来秀秀的摊上买茶蛋了。“这个星期她上夜班,我们晚饭就在你这儿买点吃的算了。”
“你们想照顾我生意是不是?”秀秀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他们,“煮鸡蛋很容易的,她上班前做好也行的。”
“你别这样想啊。”男的温情的眸子总让秀秀的心偶尔动一下,“你煮的茶蛋比我们自己弄的好吃,比市场的鸡蛋又贵不了多少。我们俩都忙,很少有时间去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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