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11-13 07:53 点击数：367
双眼
人与人，时间与时间，命运与命运，似乎注定了有相会，以及分离的时刻，那时间迫近了，很近，很近。一双眼睛扫视过周围燃烧的废墟，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团团包围。
废墟，毁灭的另一种表述方法，眼睛曾经看到过许多许多。在三年前对抗天选者的那一刻起，在纷争女神军队前进的道路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废墟。眼睛习惯了，麻木了。人们的绝望和痛哭成了最平常的东西，它们就存在于废墟周围的景色中，伴随着每一次察看，从空气进入眼眸，再由眼眸映射回空气中。
然而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太过突然，以至于眼睛根本无从面对这些。双眼，双眼，另一双眼，以及它们的主人，望着，看着，然后在绝望中，寻找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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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第一双眼睛的主人，莉莉雅轻声地问。
尼古拉斯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一个简单的“让开”的手势，把她赶到了德考庄园真主房间的角落。
蓝血亲王看着那位新真主的眼睛达玲，带着尊敬和自信，说出了自己准备许久的话。“真主殿下，我们决定背叛纷争女神艾莉斯……”
在亲王身后，蓝血的精锐战士紧握武器，时刻准备与这位新真主战斗。他们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亡，新真主的力量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当新真主的刀划过脖子是，他们都无法防御。数量是唯一的优势，战士有十多个，新真主再强，也不能在一瞬间将他们全部杀死。但是，即便逃过真主的致命一击，他们也不能杀死真主，甚至连砍伤都不能，那意味着另一次的背叛，不是纷争女神，而是血族的信仰。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对于这些战士来说，仅仅是拖延时间。背叛完成，纷争女神被消灭的时间。
眼睛看着这些人的背影，然后眨了一下，视野就猛然间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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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第二双眼睛的主人，迪兰轻声地问。
黑暗的空间内，再明亮的双眼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迪兰隐藏在房间内，凝视着那片黑暗，他在猜想，当黑暗散去的时候，房间内还会有多少人战立在那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尼古拉斯带着他的部下踌躇满志地进入新真主的房间时，另一对人，迪兰的同胞，“守护者”们，也悄然而至。蓝血亲王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过高地估计了吸血鬼们能够合作的限度。同时，他说出了他不该说出的东西，并且含糊其词——关于“血之联结”。
是的，反叛计划确实顺利地实施了，但实施之后呢？没有了纷争女神的干预，那个被成为“避世”的计划一定会推行，守护者不愿看到他们的自由被“六条戒律”硬生生的剥夺。况且，血族的最高领导者，新真主，和一个身份不明的血族达成了“血之联结”，无论联结者是谁，这都意味者真主会赞同他的每一个观点。一个被蓝血亲王可以“信赖的血族”，那会是谁？按照守护者的逻辑，那个人除了自己，还能有谁？！换句话说，真主已经被蓝血控制了，如果再不出手干预，整个氏族将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而消除这个危险的唯一途径是，立即消灭联结的所有者！
尼古拉斯自信的行动引爆了整个行动，守护者毫不怀疑，只有和真主立下“血之联结”的血族，才敢在她面前直言自己的罪恶——因为对方无法出手杀死联结者。
黑暗的结界被瞬间布下，守卫者的精锐一拥而上，把匕首和尖刀刺向蓝血的战士们。
迪兰无法阻止战斗的发生，他只能等在那里，等待战斗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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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第三双眼睛的主人，达玲轻声地问。
黑色散去了，空档的房间内，留下了一堆布满伤口的尸体，以及少数还有口气的幸存者。
守护者发动了突袭，在绝对的黑暗中攻击他们的对手，但是对手的反应同样迅速，剔除一切声音的法术立即展开。没有视野，也没有声音，混战一旦展开后，谁又能判断，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到底是敌人，还是盟友？这是一次拙劣的偷袭，袭击和被袭击的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当战斗到达尾声时，所留下的，仅仅是几个重伤得战士而已。
唯一一个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的血族，尼古拉斯亲王，躺在地上，眼睛的主人亲自给予他审判——死亡，对于背叛者本人来说，那是最轻的惩罚。
她没有时间，和她的创造者，纷争女神的心灵联络中断了。必须立刻回去，立刻！没有时间再和其他的血族纠缠，但是惩罚，一定要实施！
亢长繁复的咒语在她的嘴边响起，回荡在血腥的房间内，重伤者，以及毫发无伤的莉莉雅和隐匿的迪兰，安静地听着这段咒语。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够肯定的是，咒语代表着惩罚。巨大的愤怒从眼睛主人的体内喷射出来，所有在场的血族都被压制住了，呆在原地，无所作为。
“黑暗的大门，在命运的时刻开启，我带上钥匙，注入仇恨，给予冒犯者以惩罚！毁灭的歌谣啊，吟唱起来，破坏的乐章啊，演奏开始；让紫色的恶魔弥散，那是活死人的噩梦，把他们的血变稠、变冷，心中流散的恐怖，像刀痕，好似小口喝着，那生命的血！挥舞吧，挥舞！血到来，高喊！为了在审判时让你们听到！它控告，要用你们的一切，来赎回你们的罪恶！”
手中的戒指破碎了，黑紫色的血从指间流下，夹着毁灭的暴风，冲破了房间墙壁。大地开始颤抖，砖块和石灰倾泻下来，遮挡了眼睛的视线。
传送的魔法阵在崩溃中启动，视线再次回到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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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第一双眼睛的主人，莉莉雅痛苦的声音。
她恢复了视野，却充满着迷惑。
吸血鬼亲王尼古拉斯倒在一片废墟中，和他破碎了一半的庄园，还有一堆尸体一起。一把飞刀死死地钉在他心脏的位置。双眼无神地望着黑色的天空，一只手倚靠在废墟的一角，向上抬起，似乎抓住天空中的某样东西，抑或者，是在进行某个仪式的一部分。他就坐在那里，在血红色的月光照耀下，不动，不笑，不怒，不哭。脸上的表情痛苦，却又带着坦然，让人不禁猜测，在被飞刀命中的那一瞬间，他在想些什么呢？如果痛苦可以解释为伤口的疼痛，那么坦然又是什么呢？
他不能回答任何问题，即使对于永生的吸血鬼来说，被击中心脏，同样意味着死亡。那飞刀就好比是木桩中的一种，钉在那里，永远无法拔出。
眼睛的主人迷惑看着眼前的景象，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恐惧。“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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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第二双眼睛的主人，迪兰痛苦的声音。
他得到了答案，却充满着血腥。
血与血混杂的废墟，怒吼和怒吼拼杀在一起，一浪高过一浪地侵蚀天空中的所有，尸体与尸体绞杀在一块，一叠高过一叠地淹没地面上的全部，信仰、生命、空间、时间，都在血腥的绞肉机里混作一团血一般的红色，如同红色的月光，四处漫溢，随意流淌。红色的潮水冲刷着每个生存者的心智，把他们推向崩溃的边缘，并且在悬崖下，排下一道道带着钉刺的陷阱。
红黑色的血！深紫色的血！它肆虐，蔓延，毫无怜悯！第三世代的血族在这血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他们的身体一旦被注入这血，整个灵魂就从此出卖给了毁灭。紫血在不断地扩散，从一个到另一个，不肯屈服于血的灵魂被绞杀，被撕碎，他们红色的血漫溢出来，然后被紫色随意污染。
破坏，除了破坏还是破坏，黑色的意志操纵着它的奴隶，只留下伤痕，别无其他。
眼睛的主人抵挡住了这股疯狂，同样，第二世代的血族也保持了清醒的意识。但第三世代没有，比第三世代低的血族也没有，他们不断地进攻，再进攻，像一部杀戮的机器，在紫色血液化成的雾气中疯狂。眼睛的主人不知道他能救多少，血族是否还能够延续下去。
但是，即便能延续下去，只要新真主达玲还没有消逝，威胁就不会停止。如果世界上还有谁能阻止她，那只有莉莉雅，紫色血唯一没有攻击的血族，她才是和达玲建立血之联结的血族！
这就是答案，太晚了。
眼睛的主人隐藏了莉莉雅的部分记忆，这是为她好，也是为了整个血族。
莉莉雅会成为新一代的血族领导者，如果达玲想攻击血族，前者必然会挺身而出。达玲无法攻击莉莉雅，而失去记忆的莉莉雅却可以进攻达玲。无论谁能在最后活下来，她一定会因为血之联结所制造的副效用成为一个毫无用处的疯子，或白痴。
眼睛的主人承认，结局过于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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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第三双眼睛的主人，达玲痛苦的声音。
她赶回了起点，却失去的终点。
什么都没有了，满地的破碎的傀儡，以及魔族、人类、精灵、矮人、食人魔、牛头人……的尸体，城堡内只剩下死寂，什么都没有。她感觉不到主人，纷争女神艾莉斯的气息，心灵感应，魔法侦测，传讯术，什么都没有用。艾莉斯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抹消了，再也找不到存在的痕迹。
两个精灵的战士向她冲来，还有犀利的羽箭。眼睛的主人失去了过多的血，长途跋涉又磨损了她不多的体力。她无法抵抗。
视线模糊了，天和地暗了下来，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然后乏力抓住了她。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这样死去的话，还不如将命借给我！”一个人走过来，带着一对模糊的角。“我们都是丧家犬，主人被五个天选者放逐到了黑暗空间，可能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我知道你，最强吸血鬼的复制体。你是不死的，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她的回归，而我不能。所以，在你等待的期间，把命借给我！我们一起合作，坚持到主人回归的那天！或者，你愿意在此死去。”
……
“我叫索罗斯.怀特.克罗克，魔族。”
“只有一次，一生。”视线依然模糊。
“好，只有一次，一生。”
视线黯淡，再次进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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