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2日    星期一  丁亥年十月三日    阴    务川南山宾馆  

按日程安排，今天是会议的结束日。内容有两项：其一，继续采风，分别是领略栗园草场和栗园草场旁的石林的景致；其二，年会暨采风活动闭幕式。

昨日的采风，虽忙碌和疲倦，却是一直没有进入环境感受其氛围的状态，完全没有酝酿出要抒发澎湃激情的冲动，也没什么火花似的灵感，蔫蔫的，有几分缺气的轮胎似的萎靡。今天是决意要让灵感擦出火花的，就是强行地自我调整和刺激，也要激情亢奋起来。

在去栗园草场的路上，车沿险峻的山路蜿蜒而行，依旧是那么的颠簸，晃荡着既像风浪中的航船，也像山区农用的“蹦蹦车”，本是有些艰难的路途，倒反给了浪漫的文人们许多的别样情趣，以致女同胞们的甜润歌声常常因为突然的颠簸而发出夸张的尖叫，那紧接的各种笑声，就荡在车厢里，继而又从车窗荡出车外，在旷谷里绵绵地飘浮。淡淡的山岚，像少女的纱巾，在嶙峋的峭崖和河涧柔柔地游移，忽儿像蓬松的棉絮，忽儿像长长的丝带，幻化着她的美丽和无拘。植被泛出翠绿、褚黄、橙红等等斑斓的色彩，引人注目的还是那间或闪现的红叶。北京的香山红叶，成了北京的名片，早已散发到了世界各地，而务川的红叶，就因地僻而“锁在深闺人未识”了。其实就红叶而言，何止务川，秋日的整个贵州哪里不是“霜叶红于二月花”，要论看点，贵州才是一个天然的大花园，姹紫嫣红，百花斗艳。

车在途中停了，说是参观灵崖回音壁。灵崖回音壁就在路的右侧，古名为“长峰岩”或“藏凤岩”，是一堵长约600米，高约26米的绝壁石崖，像一扇巨大的屏风横陈眼前，能清晰地反射回声。导游小姐兴奋地带领我们呼喊：“凤凰仙子——我来了——”在我们一齐高声的叫喊中，仿佛真听到了凤凰仙子的回应。据考证，它是目前发现的世界上最长最高的天然回音壁，由是，当地有关部门正在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我们有些纳闷，导游小姐为什么带着我们对石崖高喊“凤凰仙子”？原来这还有一个来历。很早以前，一位贫苦的打柴人不小心从崖顶掉下，卡在崖缝中昏迷了过去，待他苏醒时，正见一只凤凰从头顶飞过，他急忙大叫：“凤凰仙子，救救我——”凤凰仙子说：“你打的柴，就是我的羽毛，你害了我竟然还要我救你？”打柴人一听，忙说：“我不知道啊，今后再也不来了，一定好好保护你的羽毛。”于是，凤凰仙子救了打柴人；人们感念凤凰仙子，也都再没来此打柴，从此满山遍岭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森林植被；乡亲们无论谁在这里遇到了困难，只要高声呼喊“凤凰仙子救救我——”就能立即听到凤凰仙子清晰圆润的回应，就会逢凶化吉。也正因为它的灵性，后人便在石崖的正中大大的书写了“灵崖”两个朱色大字。

离开灵崖回音壁，又驱车约三个小时，便到了栗园草场。下了车，开阔无际的视野里，隐隐的寒气直往领口和袖口里钻，明显感到高原的一种灵性和清爽。我们都是加了衣服的，在出发前，当地的朋友就反复地强调，一定要多穿点，那1360多米的海拔，如是遇到阴冷的天，是会感冒的。这草场很是辽阔，绵延的山峦，逶迤至天的尽头。据介绍，草场占地约10万余亩，号称“中国西南第一草场”。也许来的不是季节，眼前是地黄草枯，更多的是贴在地表的茵茵草甸和红彤彤的“救饥粮”（又叫“救兵粮”，一种灌木类的荆棘，在它长满锋利尖刺和厚实翠叶的枝条上，结满一簇簇红彤彤的如红灯笼般的小果实。虽它只有黄豆大小，可在饥荒年月，人们常常把它加工后掺在食物中充饥，不知挽救了多少死亡线上的生命）。透过薄薄的雾幔，我极力寻找春夏时节在暖阳下那花草飘香蝶舞莺飞牛羊遍野的景象，也在想象那放牧牛羊的小伙和姑娘的喜悦以及他们那婉转动听的山歌……我们眼前，有一块石碑，上面的碑文是“胡锦涛同志站在这里”，记载了1986年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来此视察的往事。

之后，我们继续驱车前行，去领略务川别具风格的石林景观。车的停泊之处，距石林约有半小时路程，我们步行了一段并翻上一个山坳后，可以遥望到山峰后面另一山上的石林那模糊绰约的身影了，但有人提议不去了，担心往返时间不够用。附和的人多，我们于是回转。据务川旅游局一位副局长说，他曾陪同省旅游局的专家徒步考证石林，四大片石林蜿蜒南北，犹如龙腾原野，狭窄处仅几十米，宽阔处有几百米，约十多公里长，当时他们从头到尾走了4个小时；高的有一二十米，矮的有几米，造型奇异，巧夺天工，旁边还有梅古洞飞瀑、槐溪河、响水泉、大岩门、小岩门、青水坪景点等；与云南石林相比，可谓是各具千秋。谈到务川的旅游资源及至贵州的旅游资源，我们喟叹不已，“好酒也怕巷子深”呀。说句良心话，贵州与云南的旅游业相比，无论是外界印象还是实际业绩，那都是茅厕坎上捡张手帕——开不得口，说起我们就脸红惭愧；可贵州的旅游资源却是远远比云南的地道、精采和丰富，随便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景观，都应在其之上，可是我们的后天造势和资金注入以及高层的重视都相形见绌。我们谈到这些都很是郁闷，在车上坐了许久，又偏偏不见车走；原来，有不甘心的人，自己硬着头皮去了石林，说此时不去，怕留下终身遗憾，因为再来务川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赶回县城吃午饭是不可能的了，时间已是中午一点过。出发前，就已安排午饭就在栗园吃。我们一百多号人，是在一户农家吃的，院坝和几个房间全摆上了小桌子小凳子，有几桌连凳子也没有。条件简陋，大家却吃得很香。我感兴趣的菜，是那道主菜——炖羊肉。这是本地野放的特色黑山羊，肉肥细嫩，加工也没有过重的酌料，羊肉固有的骚膻味很浓，加上气温较低，空旷的院坝里就更是凉意嗖嗖，装羊肉的汤钵和我们的嘴，很快就被羊油凝住了。

吃罢午饭就往县城赶，漫长的路途如果没有歌声和笑声，那将是多么窒息的折磨。笑话和歌声倒是不缺乏，但都有一些阳春白雪的典雅；途中车子加水时，从另外的车里上来了几位仡佬族的青年男女，教大家唱民歌，使车厢一下就充满了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姑娘和小伙都青春活泼，阳光亮丽，开朗率真，张口便唱：

摇扇地达巴三嘞

花伞地达巴三嘞

摇扇花伞地达巴三嘞

嘿呀作嘞……

歌曲唱的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欢快明亮，节奏鲜明，且每一句都有语气后缀，似乎更像劳动号子。不知不觉的歌唱和嬉戏中，汽车走完了漫长的山道。

到达民族中学时，已近六点，黄昏的感觉压得人愈发地疲惫。车没有象往常一样进入学校大门，而是在门前停了，下得车来才发现，大门内身着盛装的仡佬族姑娘们正在那里列队欢迎着我们呢。我们整队而入，在她们的簇拥下，我们的颈项上被分别戴上了一个幽香的荷包；精巧的荷包坠着红缨，船形荷包一面绣的是翠竹，一面是“和合”两个汉字，大概是“和谐、合作”的意思吧。

闭幕式很简捷，县里的学会的领导和外省的嘉宾分别说了话。我没有记住更多，但那热情洋溢话语中的深情厚谊却是忘不了的。

明天就要离开务川，虽只短短的三天，但留给我的印象却很深很好。我们玉屏有四张名片，而务川也有四张名片——仡佬之源、丹砂古县、铝土矿都、银杏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