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五的中秋我十四就过了,过得真幸福。这个中秋是和母亲一起过的,是在梦里过的。
清晨从梦中醒来,一种落寞一种莫名的伤感油然而升。
如果梦不醒,如果母亲不出现在梦里,如果母亲不在梦中提醒,那今年的中秋或许就少了一些思念、少了一些牵挂、少了一些心尖上的痛感。
唉,细想想都是梦不好。
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说到:真正有价值的梦,它是带给梦者警告,或预卜。是愿望的达成。
梦,给我带来了预卜、愿望。我该感谢梦。在中秋的前夜能让我和母亲父亲相守一夜的是梦,我怎么能说梦不好呢。
其实在母亲走后,我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而且是在事出之前,我无法解释。在梦里母亲还总是告诉我该如何去做,母亲的托梦让我有了心理上的依赖,只要是母亲在梦里告诉我的事我就照办,不假思索。这可能就是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所说的警告和预卜。
昨夜母亲和我一起呆了一整夜,聊了一整夜,不停的忙绿了一整夜。要为今年的中秋、今天的晚餐和这一大家子的团聚做准备。
在梦里我很早就到了母亲家,却没看到小哥。我问母亲小哥是不是又睡懒觉了,母亲说小哥出去办事了,我看得出母亲非常不喜欢我说小哥懒。更奇怪的是母亲只提到了小哥,难道她知道只有小哥不在本市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为什么每一个节日前的夜晚母亲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总会提到小哥,而不提姐姐和大哥呢?是母亲还把我和小哥看成没长大不会过家,不象姐姐和大哥会过日子的孩子,还是怕我像小时候一样欺负小哥,我说不清楚。不过我向母亲保证,我不会欺负小哥,就是我想,我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是母亲说过的话。难道母亲忘记了。
传统的中秋佳节,是家人团聚、朋友相会、月儿满圆的日子。小哥一人在外,母亲肯定放心不下。不过请母亲放心,就算在梦里你不提醒我,我也不会忘了远方的小哥。我会在月满的今晚和小哥见面,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起观赏中秋一同发表不同的看法,唯一不同的就是少了母亲的评判。现在的科学很发达,能在梦里和母亲说话也能在电脑上和小哥见面。能这样,生活才少了许多牵挂、许多遗憾。
今年的中秋节,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中秋,二十年前的中秋。欢乐的中秋和苦涩的中秋。
小时候喜盼中秋,是想看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象个大银盘一样挂在空中,红红的。我和小哥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评论着对中秋对月亮的看法,观点不同时就发生争吵。我说月亮上面坐的是仙女,小哥说坐的是猴子。最后赢的总是我,我会耍赖。而小哥会报复我,跑到母亲那里告状。说我浪费,只吃月饼皮把其它的全扔给他吃。母亲吓唬我说:中秋的月饼不能不吃,而且要吃一个完整的,团聚的日子不能只吃一半,不然会被天狗咬的。说实话伊犁的月饼真不好吃,伊犁是盛产葡萄的地方,月饼里包的全是葡萄干、冰糖、面团。我怕天狗咬,只好硬逼着自己吞下月饼。从那以后我知道了天狗吃月亮的故事,从那以后每年中秋节我都会吃一个完整的月饼。
母亲说:月亮为什么有时是月芽形,有时是半圆形,有时又是圆不圆椭不椭,就是天狗吃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十五的月亮是圆的,难道十五这天天狗就不吃月亮了吗。母亲又说:天狗和月亮就象你和你小哥,不是也有和好的时候吗。十五是月亮的节日,也是天上神仙人间凡人相会团聚的节日。天狗不但不吃月亮,还早早来帮月亮的忙,守护月亮不让任何的天神们来吃她。母亲还说:月亮上有棵桂花树,树上坐了个很象人的东西,那就是天狗。
十年前的那个中秋却让我不敢回味。我是个无神论者,不相信什么神鬼之事。可母亲走后,却发生了那么多让我无法解释、难以想象的事。
母亲走后,父亲再婚。那是父亲再婚后第一个中秋节。父亲的一次次电话,我不忍心太伤着父亲、太不孝。只好回家和父亲一起过中秋。这是父亲再婚后,我第一次回家。第一次看到父亲娶的那位阿姨。
我看到阳台上挂满了衣服被单,厨房里除了干净整洁外还有很多包好的饺子和准备好的菜,我心里一热,眼泪都要出来。父亲能找一个照顾他的女人咋不好呢,只要对父亲好,我们就不应该反对。
这个中秋不同寻常,我无论如何要让父亲和阿姨都过的高兴。老公和我进门就到厨房帮忙做饭。饭桌上我这个从不会说恭维话的女儿却说了许多恭维阿姨的话。有真话也有假话,总之想让她高兴,想让她和父亲好好过日子。只有她天天和父亲在一起,也只有她能让父亲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可是从父亲家回来后我就开始头痛,痛的厉害。我没有了赏月的心情,早早睡了。刚睡着母亲就拿了根象水泥柱子般的木棒向我打来,母亲的样子真的很吓人,我能感觉到那木棒子打我头的声音。我一声尖叫,把在阳台上看月亮的老公和儿子吓得跑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很想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可我没有。我怕影响他们赏月的心情。
今晚的月儿好圆好大好亮,坐在阳台上看着明月,我陷入了沉思。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讲天狗吃月的故事,想起了母亲用大木棒打我的事,想起了远方那个总被我欺负的小哥,想起了在大西北的冬天,我坐在爬犁上小哥拉着我在雪地里到处跑的情景。
今晚我还会早睡,希望母亲早早来到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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