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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完液，吃完药，弟弟睡着了，琪萍也上了床，捧着琼瑶的小说，却怎么也看不见去，想起陶稷，不禁向隅而泣。如果能得到陶稷，她是绝不会真的死都愿意。每一次见面，她都感无比的幸福。热恋的情人，牺牲自己是一种幸福，奉献所有是一种享受，她多想答应他的一切要求，甚至随时可以身相许，陶稷正是她心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啊！可是她不能，连昨夜那最初的拥抱，早晨梦醒她就深深地后悔了，面对憨厚的小伙子胜火的激情，保持得分寸不乱，有谁知道她其间已遭受了多少深重的痛苦煎熬。半年多前的一个春夜，她村里放电影，陶稷和几个年青...>>阅读全文

他没有向妹妹家走去，趁着月色，踱完大街路，又慢慢地走了一段公路，拐上一条小路，向自己的家走去。夜虽然不深，但野外已经很静了，星星不多，都躲在了天边。他不喜欢月亮，特别是圆的月亮。一年四季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天晨出晚归，多的是披星戴月的日子，却从没有真正留意过星月，也许临睡关门前要望最后一眼天，起床开门后第一眼也照旧望天，可那全是为了预测天气，好按天色作活。劳累了一天，拥着温柔的妻，连梦也不用做，不想做，星空就更辽远了。尽管接受了星月静谧甜美的光照，但他们毫不知情。即便他们在中秋节和两个孩子分...>>阅读全文

父亲将弟弟送到医院后，就赶往中学。不知是真是假，学生说张敏辉正去车站上车出外听课了。父亲就把事情告诉了郭校长，郭校长急忙随父亲一道赶来了医院，预付了住院费。护士正为琪彬打针输液，校长来到病房，连声歉叹： “发生这样的事情，真对不起，我们一定，一定严肃处理，这是本校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恶性事件……” “人好了也就是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总找他姓张的算。” 只要不是喝醉了酒，父亲还是凛然有威的男子汉，一句话，就叫老校长噤若寒蝉忙“那是那是”地堆出笑来。一个中年医生刚巧进来，老校长一把将他拉住了： ...>>阅读全文

镇车站口，客车快要开了，陶稷在车门前徘徊，就是不上车。刚十七八岁的女售票员探出窗张口叱道： “你在跳什么舞？蚂蚁撼大树？去就上车，遛圈儿，压马路，早到城里早有用武之地，老出门了，这点见识也没有。” “别这么尖刻，小心没人敢要你。”陶稷头也不回，以教训的口吻回敬道。 “呸。”姑娘啐了一口，按下了开关，“啪”地关掉了车门。陶稷见状，不以为然，叫道。 “我会爬窗，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我会打哈巴狗！” 口齿伶俐的女售票员使一车人都轰笑了起来。陶稷却无心理会了，远远的有个姑娘蹬着车飞驰而来，转瞬到了...>>阅读全文

　　太阳离西山还有一竿高，就被山顶紫红色的云雾吞噬了。晚风送爽，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东天的月分明已显姣好的光华了。　　尤琪萍依在门边，透过扬树梢，望着皓月，想着自己的心思。父亲在屋里独自一人自斟自酌。自从八年前母亲不幸早逝后，每个晚上他都要一醉方休，幸喜父亲性格并不暴烈，喝够了酒也不会生事，只是蒙头大睡，而且称不上什么瘾君子，杯酒足以酩酊，就是在七八年前日子还艰难时，也不曾给家中增过多少的负担。　　“琪萍，猪、鸡，都饲了吗？”父亲已有醉意，加上满口嚼着菜，语音含糊不清。　　“饲过了！” 　　...>>阅读全文

过了些年，那个和仁法做了了几年却和人家做了几十年夫妻的女人病死了，也葬在了木瓜山，据说这是她自己的遗嘱，正和女儿的坟面对着面，大概是她认为自己生前对不住，死后来陪伴她赎罪。仁法也被叫去掘墓，他看着她的棺木缓缓落进了那个土坑，然后和大家一锹土一锹土将她埋了。他的泪和着汗落进土里，心里却感到莫名快慰，仿佛那女人是重新回到了他怀里，因此他干得特卖力。人们发现仁法突然又快乐了起来，虽然他还是不爱说话，但他赶着牛进山或回家时，常用沙哑的声音唱着鲜为人知的山歌；至于漫山遍野他放开喉咙“嘿瘟牛”之类的吆...>>阅读全文

自从搬到破庙，人们看到仁法快活了起来。每天清晨，他常带女儿到小溪里捞鱼，吃不完就卖一些，给女儿买糖果，买花衣裳，穿了花衣裳的女儿比她娘还俊。只要她影在眼前，声及耳畔，仁法感到自己的生活比谁都幸福。那年，为了早日实现共产主义，大家都砸了锅，大炼钢铁，炼红了心，饿亏了肚皮。仁法的女儿本来体质就弱，这会儿就病倒了，一夜女儿发高烧，仁法给煎了些草药给她喝。第二天五更里仁法和大家一起被叫到沙滩上洗铁砂炼钢。等太阳老高，仁法回家吃早饭时，却发现女儿的头俯在门前的小水沟里，早没了气：她是渴了爬出来喝水，还...>>阅读全文

山村里并没人对这个家庭大惊小怪，典妻、并家这类事在旧社会人们司空见惯，更何况仁法的对头张林，此时已升任公社副书记了。当年的事，旁观者清，村里的人都明白，张林看上了仁法的女人，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势，找个碴儿把仁法弄进牢里。可谁又敢多说什么呢？其实不用人说，仁法自己心里也明白，但女人无情无义了，他还能怎样。他醉了几回酒，仿佛就忘尽了伤痛，常守着有些不敢认的女儿，享他自认为的天伦之乐。有天，张林上县里开会，晚上没回来。这一晚的饭菜女人似乎做得特别丰盛，然而仁法依然没胃口，匆匆扒完饭就要往自己的房中去...>>阅读全文

土改工作组的组长是个麻子，姓张，单名一个林字。那天傍晚，仁法歇了活，想着老婆做好的热饭和可爱的女儿，回家路上优哉游哉，不由开心地唱起歌儿，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吃不到妻子已经给他做好的热饭，因为张林带人把他截在了村口，捆了押往乡里。 “你们为什么抓我？”仁法挣扎着问。 “嘿嘿，”张林冷笑两声，“你是土匪！” “你胡说！”仁法急了，土匪是是要被枪毙的，“你有什么证据？” 张林沉下脸：“就算你不是土匪，但你也不是好人。我问你，你父亲是个大地主不假吧？你不是当过国民党的兵吗？谁知你有没有打过共产党和人民军...>>阅读全文

老人们总爱在茶余饭后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文不能耍笔头，高中毕业，春联写得歪歪扭扭，不敢贴上门；武不会弄枪棒，一担谷挑进家，一里地要歇上三五歇；除了开上轻骑带个姑娘进城兜风，只会扭啊跳啊疯啊，自然临了他们必要搬出他们那个时代的骄傲——仁法来，而每每这个时候，年轻人便要大笑了，油腔滑调地扯起仁法童年的呆傻来。其实仁法的家境极好，在村中是数一数二的，父亲唯有他一个孩子，又是中年得子，爱如至宝。当仁法六七岁时，父亲就专门为他请了个老先生教他“之乎者也”，满心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捞个一官半职，光耀门庭。可仁...>>阅读全文

　　仁法年轻时相貌伟岸，膂力过人，虽算不上什么乱世英雄，没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伟业，却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有着惊心动魄的不凡经历。就先说说当年令章村人对他感恩戴德的那件事吧。　　那年章村与相邻的范村为祖坟的事起纠纷，双方互不相让，卖田卖地打了几年官司，唯饱了贪官污吏的私囊，没分出输赢胜负。后来章村一个老秀才想出了个招，叫七八个壮汉乘夜去偷范家宗祠门前的两只大石狮，可是大石狮太重了，眼看天快亮了，这些人才气喘嘘嘘地弄回了一只，正在人们焦急万分之时，仁法迷糊着眼来了，老秀才忙叫他去帮忙，他二话没说...>>阅读全文

奇迹还是没有出现。按理说，神鬼迷窍的父母也该清醒了，然而在姑妈的鼓吹下，他们除猜疑自己的心诚外，似乎已无别的想法，于是，另一幕闹剧在不久之后的一天，又在我家开场了。那一天下午，阴着天，我躲出了家。不过，我先前看过我的邻居搞过这叫“招魂”的鬼把戏，而且，我还深深地记得小时母亲为我在灶下对着灶火为我“唤魂”的情景。那一回我病了，发烧得很厉害，那时奶奶还活着，她说也许是惊吓了，丢了魂，母亲便搂了我，在灶下对着灶火，轻轻地扭扭我的这只耳朵，又轻轻地扭扭我那只耳朵，柔声说：“那只耳朵进，这只耳朵出。”...>>阅读全文

我到罗荣的学校时，他正在上课，对学生不厌其烦地讲解英语语法，他从窗里递出钥匙，抱歉地笑笑：“还有十分钟才放学。” 我笑他腐迂，假正经，不过他不出来，我也不好到教室里去拉他。然而，我开了门进去，才要来个随手关门，他却推着门跟进来了。 “鬼！”我戳了他的鼻梁，累倒在床上。他慌忙为我倒了杯茶，又去打了洗脸水让我洗脸，接着又象变魔术地捧出六七只苹果，我不客气地接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又反客为主递了几个给他自己。可是等他陪着吃完了一只，我已经在“解决”第三个了。当我吃够了，我就向他说上午的事。他听了...>>阅读全文

那天姑妈来做客。“世上总有良药可治病，世上无药有神方。”姑妈如念经般念了两句，“近近眼前的朱丹溪庙为什么不去试试，求他一求？” 见母亲的眼亮了一下，姑妈又乘机道：“不过路近更要心诚，须得三步一拜，才见功效。” “这又何必呢？”我怕母亲被活作弄，“我去就是。心诚不须分远近，心诚自有神明鉴。”我也照姑妈的腔调念了两句。姑妈支吾了一阵，最后问我：“你这也是佛经上说的。” 我故作神秘地点点头。 “好，就你去也行，不过一定要心诚才好。” “为什么你这么噜嗦？为弟弟，我怎么会不诚心呢？”这是真心话。俗话有说...>>阅读全文

我一回家才知，亲朋好友都在为我张罗对象了。二十三岁，对于农村的姑娘，确已是个不小的年龄了，可是我…… 尤其显得殷勤的是姑妈，她为我介绍了几个如我同学张军民一样阔绰洋气的男人。但最小的一个，今年也已三十多了。我知道家里经济困难了，父母都嫌我了，他们其实就是要把我“卖”了填债窟窿。简直是闹着玩，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些不知趣的男人，他们要是知道了张军民的碰壁原委，他们就不敢来摆这一副救世主相了。我感到被侮辱的痛苦，我又怨恨起作弄一切是非的钱来。但是，我仅仅只知这层，实在是太少了。原来，姑妈乘我们...>>阅读全文

清晨时，我迷蒙了一会，做了个恶梦，梦见了爷爷来对我说，我害死了他，但慈祥的爷爷又表示将原谅我。我梦醒时，炫目的阳光已透过窗，照在雪白的蚊帐和花红被上。弟弟在后半夜很安静。我合着手掌，向太阳默默地祷告，既然给了我新的一天，就该给我新的希望。我下了楼时，弟弟还在梦中，父亲正从门外拎了两只褪光毛修了身的半壮鸡来，我吃了一惊，正要发问，父亲道： “是昨晚那东西咬的。” 我大喜过望，可以肯定，昨晚那东西是野兽无疑了，它是来偷鸡的山猫或者狐狸罢了，它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是什么灾难来临的预兆。两只鸡，不用...>>阅读全文

母亲挂了几瓶葡萄糖、盐水针之类的药液就好了；父亲和弟弟的伤也都不重，不几日，相继出了院。然而，我的爷爷却因此病倒了。经此一劫再劫，家中生活似乎有所改色，恢复了养鸡前的平静。母亲温和多了，凡事都细声细气。父亲服起了老来，照我吩咐，几乎不敢越雷池一步。我怜悯他，一些事常用很尊重的语气问他拿主意，然后才说出自己的办法，跟他商量决择，以维持他在家中尊长地位。母亲虽然想得开多了，但她的温柔只是真心对于弟弟，对我是短暂而且面上了，她一直在心底怪我。是的，不是我养鸡，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不幸？弟弟更爱沉默了...>>阅读全文

可是寻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弟弟的踪影。三更半夜的，他往哪里去了？我们又该往哪里寻？我请了几个同村的青年沿着村外那条小河去找，自己却带了只手电，只身赶往姐姐家。到姐姐家的路虽然只有五六里，但因为下过雨，道路泥泞，非常难走；而且还要经过几个小山沟，那些山沟两边有很多坟，夏日的夜晚，鬼火明灭，极是吓人；更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惊扰着我。尽管我不相信鬼神，可要是换了平时，哪怕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敢去走一步。然而这次，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知惊惧，我心中只有弟弟，什么东西都没有比找不到弟弟更可怕了...>>阅读全文

罗荣来的那天，我正好在给鸡打针，弄了一身骚气，我偏偏不歇手，搬了条小板凳给他，叫他也坐在鸡房里。我向他阐述了自己对代课教师前途的看法：代课教师工作辛苦，干的是正式教师不愿干的活，付出更多的辛劳，工资却只有正式教师的三分之一，且在学校你得小心翼翼，不能得罪任何人，稍不如意，随时可以叫你回家。总之可得出一句话：代课没有出路，什么事都比代课强。钱来得易，人自由，不要受气。他顽固得要命，你瞧他说的吧： “代课教师的道路虽然是曲折的，前途却是光明的，国家和人民不会对我们这些为教育事业献出宝贵青春的人丢...>>阅读全文

九月五日这天，倩倩给我来信了，她说已给我联系好了添加剂和有关资料，不久将一齐寄给我；并且，她还为我从她哥哥那里借好了一千元，要我何时需要，就何时去拿，如不够，多一点也没事。一千元，是我代课两年的工资。我捧着信，热泪盈眶，我被那一页薄薄的信纸上负载着深厚情谊深深地感动了。九月六日，张军民一路风尘，径直来到了我家。我把他带到离村不远的小河边。小河的两岸都是杨柳，有清爽的水风，有醉人的凉阴。杨柳荫下，恋爱之角，可他哪知，我千里迢迢地召他上来，却是要消些他的钱，出些我的气。他兴奋异常，手足无措，在...>>阅读全文

2008 10.12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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