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中是在杨怀玉死去活来的第二天早晨回来的。他不但找到了父亲,而且还背回了一斗包谷。杨定国本来也是要回来的,但杨怀中找到他的时候,他却正在生病。他已经病了许多天了,整天咳嗽不止,发着高烧,所以就没有回来。当杨怀中把母亲又生了一个儿子、家里也断了顿的情况告诉他之后,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受,他竟无声地流下了泪水。然后就去找了徐老板,领了两个月的工钱——一斗包谷让杨怀中背了回来。
那个徐老板名叫徐有德,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徐有德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竟在一生中娶了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都很年轻,也很漂亮,他轮流地跟两个女人睡。那两个女人也很知趣,不但不争风吃醋,反倒互相推让。尤其是第一个女人贤惠,第一个女人常常劝徐有德多跟第二个女人睡,别让第二个女人受了委屈。第一个女人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短处,她虽然也年轻,也漂亮,却怎么也怀不上孕,坐不住胎,所以就感到了低人一等,也总是低眉低眼地看着徐有德的眼色行事。实际上徐有德对第一个女人还是很心疼的,要不是第一个女人不生,他是不会娶第二个女人的。第一个女人就因为自己不能生养才劝徐有德娶了第二个女人。第二个女人也真争气,被...
>>阅读全文
三天以后,雪终于住了,风终于停了,天终于晴了。漫天的阴霾全都散去了,天上洁净得如水洗了一般。杨怀中一大早起来就眼巴巴地盯着山路,等杨定国送包谷回来。
这天应该是杨定国回家的日子。杨定国每个月都在最后一天回家一次,既给家里送五升包谷回来,也给家里带一点儿希望回来。包谷是他的劳动所得,也是家里的救命粮。而希望就是他是一个成年男人,能够顶天立地,能够安慰全家人垂死的心灵。杨定国每次回来都要在家里住一夜,问候问候邱氏,亲热亲热孩子,当然也少不了和黄西庭恩爱一番,然后再回到火纸厂去。这个规律形成之后,全家人就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充满着热情,充满着期待,期待着杨定国早点儿回来,既给家里带回一点儿欢乐,也给家里带回一点儿食物。
这天除了黄西庭和杨怀玉之外,全家人都起得很早,杨定茂一大早就起来剁了一大码碗口粗的柴棒子,准备等杨定国回来以后给杨定国烧一火塘大火烤;杨怀中把家里唯一的一只铜吊罐洗了又洗,擦了又擦,准备给父亲烧水喝;杨怀友把石磨洗了又洗,涮了又涮,把栲子提前就接在了石磨底下,准备父亲把包谷一送回来就架在石磨上推;杨怀安、杨怀让和杨怀凤也不...
>>阅读全文
公元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七日,既是一个平常而又普通的日子,又是一个清冷而又灰暗的日子,寒风怒号,大雪纷飞,巍然屹立的群山,浩浩荡荡的群峰,都被纷纷扬扬的大雪捂了个严严实实。绵长而又狭窄的大黑沟银装素裹,雪盖冰封,连一点“黑”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峰峦叠嶂的原始森林也显得十分地躁动不安,时不时地就传出几声被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还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狼的哀号声和麂子的吼叫声。千姿百态的妖娆树枝不停地摇摆着,晃动着,似乎想甩掉重压在身上的积雪,而阴沉、凝重的天空仍然不停地飘着酒杯大的雪团,将酒杯大的雪团继续往它们的身上覆盖。洁白而又密密麻麻的雪团轻盈地跳跃着、飘飞着,像是在舞蹈,又像是在唱歌。尖利的穿山风挟带着雪团狂飞乱舞,在茫茫苍山一片耀眼的白色中飘飞出一股股使人无法抵御的森森冷气。
杨怀玉就是在那个阴霾漫天的日子里出世的。
杨怀玉的家住在秦岭余脉的一条大山沟里,那条沟就叫大黑沟。因为杨怀玉的一家老小都是要饭出身,所以家里就穷困得几乎没办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了。家里不但人口众多,而且还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
杨怀玉的祖母邱氏已经七十四岁了,五...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