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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6 15:58 点击数:138


 
          零度想念

        第三章   沙与沫

穿裙子的季节终于来临。
去年的这个季节,他们都还浴血奋战在初三的荒凉城池里。而今年的此时,那些相知相昔的人们,飘散在同一个世界里不同的角落。
月兮除了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涯,她又找到了另一种不同于别人的娱乐,她把那些心痛的离别、破碎的想念、流离的亲情……全都装饰成深邃的文字,在阴暗的、凄凉的夜里,夜夜生长。
她说,那些花儿,没有阳光,依然会长得很好……


“月兮,你不值得为他伤心!”辛夏关切地说。
“谁说我为他伤心了?”月兮笑嘻嘻地说。
“那就好,你的学习可大有退步哦,我觉得帮你补一补。”
“真的?”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是没有人愿意帮别人补课的。
“是啊。从今天下午开始吧!”
月兮欣慰地笑笑。
在茫茫学海,她仿佛又找到了一份新的力量,看到了一丝新的希望。
“但是,我每周星期三要上美术课,所以,你可以休息休息。”他开始整理抽屉里零乱的画稿。
“你在学画?”月兮诧异地问。
“是啊,学十多年了,上高中了,本来想停下来,但是又怕以后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所以,我想,有个一技之长总是好的,以后报艺术系也好啊!”
他倒是提醒了她。她是不是应该继续学钢琴呢?


回到家,她就给父母打长途。
“月兮啊,你今天怎么突然给我们打电话?”母亲的诧异不足为奇,从前,她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们的。
“你们在那边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我们很好,你呢?学习忙不忙?还缺不缺钱花?”母亲听到女儿的问候,心里暖洋洋的。
“我很好。我想…继续学钢琴。”
“学钢琴?”
“恩,反正家里的琴一直空着,我想有个一技之长,即使以文化课考不上上海大学,报艺术系也好啊。”
“恩,也对。你以前学过,应该不会很吃力,再学两年,考个十级没问题吧?!”
……
“那台钢琴已经旧了,你上大学的时候,妈再给你买台新的……”父母很欣慰,女儿终于长大,知道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月兮觉得自己也确实长大了许多。
爱情的力量,教会她成长。


月兮的钢琴课也恰好被安排在每周星期三下午,和辛夏一天。
他们开始了每天下午在教室里复习功课。
还是以前的那扇窗,在她的左侧。而如今,吹进来的却是不同于曾经的风。
长期下去,自然会有人说长道短。月兮想,一切顺其自然。
五月的考试成绩发下来了。月兮确实有些许的进步,重新回到了前二十名里,但是,和她最初的前十名,还遥遥无期。至于说“遥遥无期”,这就是高中,竞争无时不在。她在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同样在不断努力。
“林月兮,辛夏对你可不错啊,他是不是在暗恋你啊?”石竹大声地在讲台一角和几个女生一起调侃月兮,谁都知道,石竹是辛夏喜欢了两年的暗恋女友。辛夏为了她,消沉了许久。
“什么?没有这回事!”月兮不自然地顺了顺刚洗过的披在肩上的长发。脸蛋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辛夏,你快向林月兮表白啊!下午记得给我们买糖啊!”许亦乔是全年级出名了“食神”,而且,还老爱抓住人家刚恋爱的人不放,非要别人买吃的不可。
辛夏看了看月兮。“月兮?”
“啊?”月兮傻傻地侧过脸。
“你要不要答应我啊?”辛夏认真地说。
“大声一点啦,人家林月兮听不见!”权羽鬼鬼地从讲台扔来粉笔头。
“月兮,我喜欢你,你答应我吧!”辛夏站起来说。
高高的个子耸立在教室。
全体都鼓起掌来,吆喝“喜糖!——喜糖!——喜糖!”
月兮幸福又羞涩地点点头。“你坐下啦!”,然后,小声地说,她的脸几乎是红了一整天。


放学后,辛夏再次拿出几何书,打算给月兮补课的时候,月兮突然沮丧起来。“辛夏,我要明确地告诉你,我还是忘不了李存琰,……但是请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以一个崭新的我来爱你!”
“我不瞒你说,我的心里还是有石竹的,不过,也请你给我时间,让我们彼此都以一个崭新的自己来爱对方!”他握住了放在桌上的月兮的右手。
俩人默默一笑。
“你觉得我们会发展多久?”
“月兮,你是个有理想的好女孩,我不想你陷得太深,高中毕业,咱们分手吧!”
月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来吧!复习功课吧!”她识相地岔开话题。松开他有些湿润的手。
“好。”辛夏知道月兮岔开话题只是不希望他反过来问她。


存琰自从和景然分手后,便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多少次想打电话跟月兮道歉,但是又挽于他的自尊,一直没有接通。
说来也巧。
月兮在智县便再也没有遇到过存琰。
自由自在的生活总算彻底摆脱了初中时对爱与恨的纠结,和人与人之间的战争。
只是,存琰那个人,还在她的生命里彻底地深刻地被她想念着。不管他对她做了多少错事,她都一直在找借口原谅他。
告诉她,太阳和月亮永远也不会相遇的……
可是,她不相信,她不甘心成全自己花儿的宿命。她相信,只要她勇敢地想念,太阳和月亮终究有一天会同时出现!


辛夏是住校生,每晚还有加长晚自习。
月兮只能一个人回家。清冷。孤寂。每每这个时候,她就想起身在他乡的父亲母亲,还有异国的姐姐。然后,悄然流泪。
虽然,一年没有触摸钢琴,但月兮对它依旧不生疏。只是她每一摸它,她就会那么那么地想念姐姐。
于是。
她有了一个自己买钢琴的冗长的梦想。
于是。
她书桌前的玻璃瓶子,便每一天都多一枚一元硬币。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买一台新的钢琴谈何容易?但是。她却毅然坚决地坚持着。


六月十八日,云兮的祭日。
一年了。
月兮第一次鼓足勇气去看望姐姐。
去的前一天,之初来找月兮。“月兮,明天我们请假去趟兰河吧!”
“我也有这个打算。”月兮一边把一天牡丹花剪好放在桌子上的瓶子里。“你说,明天,他会去吗?”
“他?”之初吓了一跳。她很害怕遇到那个男人。
“姐夫啊?!”月兮停下手中的活。“快一年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好不好……?”月兮望着窗外的流云,有点伤感。
那个男人叫冯宇,是云兮深爱着的那个人,和云兮同岁,现在二十七。大之初整整八岁。四年前,由于云兮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交往,就在之初家躲了两天,然后又去了学校。之初一眼就看上了他,一个健康挺拔阳光的男人。那年之初上初二。
明天就又要见到他了,之初的心隐隐作痛。“月兮,你希望明天见到他吗?”
“恩。我想,姐姐走后,他一定很落魄……”
“那你说,明天会见到他吗?”之初有一种想要向月兮坦白的冲动。
“会吧,他一定经常去。姐姐的忌日,他一定不会忘的……”月兮又继续剪花枝。
“你觉得,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啊?”之初一点一点地开始回味四年前那次唯一的见面。
“之初,你没事吧?”月兮看之初六神无主。
“我没…没…没事!”


真是“天公作美”。
阳光格外明媚,和去年一样,喜悦的天空下,太阳笑了,人却哭了。
二十七朵牡丹花的芬芳,感染着夏日里的知了,唤醒了夏日里的青蛙,点缀着夏日里月兮的粉裙子。
之初骑着单车,载着月兮,在平缓的河畔公路上,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兰河边上的墓林。
“姐姐,你在天堂还好吗?有没有想妹妹?”月兮把花放在碑前。
“云兮姐,你…在天堂还好吗?”之初说。“你还爱姐夫吗?如果你希望他快乐,你就把他让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之初,你说什么呢你?”月兮打断了她。“你疯了吗?”
“我没疯!……四年前,我就看上了他,可那时,云兮姐和他那么相爱,我只有退出,现在,云兮姐走了,我应该替她好好照顾他……”
“可是,你还这么小……”
“爱情和年龄的差异是没有关系的……”之初眼里有淡淡的泪。“月兮,你带我去找他吧,他一定很需要人照顾……”
“好吧!”月兮无奈地收了反抗的口。“我知道爱一个人,又见不到是什么感受,……,我们在这儿等等吧,说不上,会在这儿碰见他……”
“恩。”
祭完云兮,她们便在兰河等那个人的出现。


直到下午,夕阳西下。
那个被等待的男人终于出现了,他是步行来的,手里拿着一把和月兮送来的一样的二十七支牡丹花。
“姐夫!”月兮向着远处走向她们的那个人,冯宇。
“你叫我姐夫?”走近后,他仔细将她们俩打量了一番。
“我是林云兮的妹妹,林月兮啊!”月兮激动地说。一年没有见面,他竟然如此憔悴,消瘦,沧桑……
“月兮?月兮,真的是你?”他一副久违的表情。
“恩,是我啊,姐夫!”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你是来祭我姐姐的吧!恩,你先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月兮也一样不坚强地流泪了。
冯宇和月兮融化在重逢的喜悦中,完全忘却了在一旁的之初。
他跑到云兮墓前,哀痛地放下花。静静地回忆他们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滴滴点点。
“云兮,我终于找到了月兮了,我决定用我的一生来照顾她,让她幸福快乐地过一生。她在我的身边,就倘若你在我身边,我把她留在身边,就会时常想起你……”
是不是每一个受过伤的人,都会变得很憔悴?不然,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沐浴他对她的想念呢?


“这位是?”冯宇望着之初。
“哦,这是我的干姐姐任之初,你们见过的。”月兮说。
“见过?”
“是啊,四年前你和云兮姐回家被干爸干妈骂的很惨,到我家住过两天,我和我爸爸妈妈还送你们去车站,不记得了吗?”之初说。
“是之初妹妹啊?!长大了,比以前也漂亮多了……”
“有吗?”之初的脸立马红了起来。
“恩。伯父伯母还好吗?”冯宇走在中间。沿着河畔一直走往走。
“谢谢你关心,他们都挺好的。你这一年中,一直都在智县,没有回甘肃?”之初知道他是甘肃人。
“哎,我双亲已故……”他说得有些沮丧。
“对不起啊!”之初看着他苍白、消瘦,却依旧不改当年的英俊帅气的侧脸。
“没事。”他绕绕手。“所以,我想在汉源,并且在智县安家。”
之初心里热热的,真想对他表白。
“你……还放不下云兮姐吗?”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明显地表示心中深深的哀痛。
“那…你没有没想过要重新找一个人填你心中空白?”
“有啊,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他把目光移向推着单车的月兮,清秀的侧脸。
月兮的脸,开始一点一点地升温。
之初也分明是看见了他在暗暗地向月兮示爱。
“月兮,你脸红了!”之初故意笑着点破。
“没有啦,都太阳晒的。”
“呵呵,又撒谎了,你姐姐跟我说过,你的脸太阳是晒不红的。”冯宇一直盯着月兮的侧脸望。
“你怎么知道?”
“……”
不知不觉,走进了县城。天色已经很暗了,而各自的心却似乎都亮了。
“你……你现在住哪儿?”月兮终于抬起深埋的头,问。
“我还在那家报社工作。住在茜苑广场南侧的‘新月小区’F-13,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我会去找你的。”他给月兮和之初各一张名片。
“对了,我爸妈都不在家,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了,你……可以到家里来找我。”月兮说。
“冯宇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之初抿嘴一笑。
三个人。
带着微笑,就此一别。


之初开始了每天握着冯宇的名片想念的日子。
想去找他,又显得很冒昧,但心里,又是那么那么的想念他。
他的心里只有月兮吗?
她这样想。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他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些?
之后。
之初便悻悻地将名片扔出窗外,随风瓢去。
但,那份想念,依然无法消失。
两年来,几乎每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之初从来没有进过前二十名。她是个早熟的孩子,对于感情涉足得早,也涉足得深。
她的未来会是什么?她不曾考虑,不曾思索,她只想顺其自然,从容面对,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像蒲公英的瓢逝的宿命,落到哪儿,哪儿就有一棵苦涩而漫长的幸福,生长在哪儿……


“月兮,我在你家楼下,你快下来开门啊!”
“姐夫,你还记得这个号码?”月兮诧异地说。
“死都忘不了……”
……
月兮打开门。
冯宇不再是一副消沉憔悴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月兮有些欣喜,又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今天是星期六,况且,六月十八日那一别以后,我每一天都很想你,所以,就过来了。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呢?”对于他突然地登门看望,她有些措手不及。“先进来,楼上坐。”
屋了里空气流动很小,显然有些郁热。
月兮一边拉开窗帘,一边问,“你今天…怎么会想到来这儿呢?”
“不是说过了吗?我很想你呀!”冯宇认真地回答。
“姐夫,你开什么玩笑?”月兮的脸红得像过熟透的柿子。
“别叫我姐夫,叫我冯宇吧!”
“要不……要不叫你冯宇哥吧!”月兮有些紧张,她担心他会向她表白。“你觉得…之初…人怎么样啊?”
“恩……,挺好的啊!”
“就四个字啊?”月兮心想。“哦,她待会儿就过来。其实她呀,人真的很好的,特体贴,又善解人意……”
他打断她的话,“月兮,我要送你一样礼物!”他悄悄走到窗前,站在月兮背后。
把专门为月兮买的“Lenovo”牌子的手机放在手心,递给她。“恩?”他意示她拿着。
“不,不,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无论如何不能收。“月兮摆摆手,意示他收回。
“什么不能收?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送你礼物,不行吗?”
“我生日?我生日在十月啊?!”
“反正你一定得收下。”他拉住她的手,把一款红色手机硬塞给她。“你姐,住哪个房间啊?!”他聪明地立马又岔开话题。
月兮握着他握过的手机,心里一阵凄凉,一阵沸腾。“跟我来!”
由于屋子里要放钢琴,所以云兮住了一间最大屋子。
“弹给我听!”他指着那台老式的黑色钢琴。“来啊!”
月兮把手中的手机放在钢琴上放。坐下来,为他弹了一首《月光奏鸣曲》每一个音符都再次流露出对姐姐的怀念和不舍……
音乐停下来的时候,手机却响了。是短消息提示音。
“看呀!”冯宇站在门口。
月兮乖乖地拿起手机,看它生命中的第一条短消息:
——月兮,我喜欢你!我愿意等你!
她回过头来,望着他。
他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很紧。头挨着她的脸。“我喜欢你,我愿意等你!”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月兮使劲地将他的双手挣脱,把他推得老远。“你对我这是侵犯!你知道吗?之初等你等了四年,她是爱你的,你应该对她好!”
这时,之初恰恰走到客厅。听到这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逃走。
月兮却看见了她。“之初!”她跑出来,站在之初身边。
“姐夫,不,冯宇哥,真正爱你的人是她,真正需要你的人也是她,她等了你四年,难道你忍心伤害她?!”
“是吗?”过了很久,冯宇终于开口和她说话。
之初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泪水顺势滑下。
就这样。月兮看着另一对恋人,陶醉在幸福与喜悦中。


“辛夏,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月兮将所有事都向他讲了一遍。
“我赞成你的做法,因为你还小,你有你的天空,你有你的未来,所以你放弃他,你是明智的。”辛夏一边翻看月兮的《我在零下三百六十五度里等你》,一边说。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有把握进前五吗?”月兮问。
“还行吧,你呢?觉得自己有没有进步?“
“有你帮我复习,我的理科科目好多了。”月兮笑了笑。“明年分文理科,你?”
“我选理,你呢?”月兮犹豫着,没有回答。对于那样一个问题,月兮一直没有回答。
辛夏的关怀,让月兮觉得无地自容,因为在她的心里,存琰依然不仅仅是一种存在,而且是一种占有……
辛夏也许知道,但他不想说出口。他和她一样,石竹依然占据着他心中最美好的一角……
人,怎么可以这样呢?
明明知道是互相欺骗,却还要坚持住那份欺骗……
明明知道彼此是不相爱的人,却还要坚持那份相爱的温馨……
人的一生中到底会有多少这样的无奈?


考试的前夜,月兮接到一个久违的电话。
“林月兮,我是尹恒。最近过得好吗?”那边传来温暖的声音。
“尹恒,你在忘城还好吗?我很好啊!”月兮有点激动。
“李存琰有没有去找过你?”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他说他不想上学了。”
月兮有些诧异。“他不想上学了?怎么会这样呢?”
“月兮,你听到他的消息,你还是很激动……”
“……”月兮没有说话。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这边很不好,我受伤了,你会心疼吗?”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伤得严不严重?”
“没关系,只是左腿受了两处刀伤。听到你的声音,我好多了,伤也不疼了……”
“两处?刀伤?”月兮吓坏了。“尹恒,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哎呀,你别哭呀,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跟你开玩笑呢?看看你心不心疼我啊……”
“你骗人!”月兮从焦急中听出了他的“谎言”,悻悻地挂掉电话。
我不爱他,我为什么哭成那样呢?月兮擦了擦眼泪。
难道,这就是沙的宿命?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流泪……
不管。这粒沙落于何地,它都必须只有承受,只有感受这个地方的每一种不同的幸福、喜悦和伤痛、悲哀,只有微笑和哭泣……,不许呼喊,不许埋怨……


月兮吸了几口热气,又重新拨通电话。
“我不该……挂你电话的,……可是……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就……,然后,你还骗我……你没事……,所以……”她在哭声中,说话有些不清不楚。
“傻瓜,我没有怪你啊,你别哭嘛!我求你了,你越哭,我伤越痛!”
“那你说,你伤得到底怎么样?不许骗我!!”月兮一边抽泣,一边。
“我真没事,又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两处刀伤,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半个月,我就回来看你。”
“真没事?那好,我等你半个月,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月兮,你要好好考试,我可是有奖品要给你的哦!”
“什么?”月兮还不停地抽泣。
“先不告诉你,回来再说。“
……
月兮就是这样的脆弱,轻易地就会为一个人流泪。
尹恒虽然不是她的谁,但是她依然很在乎他的快乐。


之初和冯宇的交往已有半的月了。
她知道,冯宇是个感情纠结很重的人,让他一时间爱上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给他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遗忘过去。
下午七点。茜苑广场。夕阳西下。
“冯宇哥,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感动吗?”之初不敢看他。
“也许,也许……是吧!”
“你觉得,感动是感情吗?”之初有几分伤感地说。
“是啊,怎么不是呢?”
“不,感动不是感情!”之初停下步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他侧过脸,看见了她眼里的泪珠。
“如果仅仅因为感动你和我在一起,我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
“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不都很快乐吗?”
“那是因为你内疚!!”之初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冯宇,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你什么时候觉得你不再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爱才需要我,你就打电话,否则,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之初转身冲进了苍凉的暮色中,越来越远,通彻心扉。
冯宇没有叫住她。
他是在给自己反省的时间和空间。他的手机响了,是短消息提示音。
——我对你的爱,可以等一辈子,但你的消息,我只等一个月。
他回:一个月以后,你会怎么样?
——或许会好好过,或许会消失无踪……


教室里。空气郁热。令人烦躁不安。同学们都在苦心备考。
只有石竹在用梳子打扮自己头上数不清的小辫子。她是不在乎学习的,她是县长的女儿,成绩是本班倒一,年级倒二。
“月兮,你的小说写得可真感人,是真实的吧!”辛夏说。
“虚假故事,真实情感!”月兮一边看他的画,一边说。
“他看了一定很感动!”
“他?辛夏,你还不相信我,我承认我没有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不,月兮,我没有不相信你。刚才的话,我向你道歉……“他赤诚地笑了。“你应该投稿的。”他又说。
“投稿?这样的垃圾文字,能出书吗?”月兮望着他。
“什么垃圾文字?有的网络文学,烂得不能再烂,还出书呢?你怎么不能出书?”
月兮想了想,但没有出声。
“咿?你姐夫不是在报社吗?他一定有门路。”
月兮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她想到姐夫对她的爱意,她又胆怯,不想欠他任何一点人情。


月兮,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考试前一个星期的休息日里,月兮收到冯宇的短消息。
月兮考虑了很久,才终于答应他。在她学校的球场上。之所以她会选择一个人多的地方,是因为她对他上次的无理,有些害怕。
“月兮,我们还有可能吗?”很久没有说话,他突然说。
“没有,一点可能都没有。”月兮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坚决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我爱别人……”
“是和你同桌的那个男生?”
他怎么会知道?我到底要承认还是否认?月兮愕然而又迷茫。“不管是谁,我不会爱上你的,你别再纠缠我了!你要好好对之初姐,忘了过去,忘了我,我们不合适!“
“我听了你的话,我的心都凉了,不过,我终于可以彻底地痛一回,然后,过我自己的生活……”
月兮第一次见到这样脆弱的男人,或许,因为云兮的死,他才会这样易碎。
“冯宇哥,你有你的傻,我有我的傻!我知道,姐姐的死,对你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但我想,姐姐在天堂一定希望你幸福,你试着爱她吧,试着爱之初,爱爱你的人,她需要你!”
说完,月兮就转身离开了。留给他的不是伤痛,而是力量。


当晚,月兮便决定给远在上海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她的怯意,她的迷惘。
……
“你们怎么会遇见他呢?他有没有对你们报复啊?”
“姐姐的祭日,在坟前遇见他的,他很友好地跟我们谈话,但过了几天,他来家里找我,说什么,他喜欢我……愿意等我……”
“那你有没有拒绝啊?”母亲在那边焦急地问。
“当然有啊!”
“那……,哎……,我们林家啊,是欠他的哟!……”
……
“什么?之初喜欢他?”母亲诧异地问。
“恩,看上他好几年了。”
“造孽啊!!……我们后悔极了,当初为什么要逼死你姐姐,现在,他又找上门了……”母亲在哭得声音有些沙哑。
“妈,放心,没事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别伤心了,也别担心我了,我很好,再过两年,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妈……我想你们……”
……
月兮挂掉电话之后,一直很后悔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她静静地躺下来以后,又开始回忆姐姐服毒自尽后,父亲母亲所受的所有伤痛……
那些流言蜚语吸释着他们的体内冰冷的血液……
那些横眉冷对吞噬着他们苍悴的躯体……
一夜之间,黑发染上了白色。白天变成黑夜。
十多天,不敢出门。
怕迎娶新娘的客人们上门闹事,怕冯家的人报复。
那时,云兮已经有了冯宇的孩子……
几近崩溃的家,走到了尽头,除了远走他乡,他们别无选择,他们没有退路,没有台阶。
异地的父亲母亲,你们可想女儿?


之初家。任爸爸把空调开得很大,让人觉得有点微凉。
“你不想上学?你不想上学,那你想干什么?”任爸爸抽完盒子里的最后一支烟,然后开始对之初发脾气。
“我……我想出去闯!”
“出去?去哪?”任爸爸站起来,气得全身不禁开始颤抖。
“你别凶嘛,好好跟女儿谈!”任妈妈站起来拉住任爸爸,扶着他坐下。
“不管去哪,反正我不想留在智县,留在汉源。”之初沮丧地说。
“之初,来,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的,他就是干姐夫,冯宇,我知道你们不会答应的!”之初对着父亲说。
“当然不会答应!”任爸爸再次冲动地红着脸站起来。“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你必须听我们的……!”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你们是不是一定呀像干爸干妈逼死云兮一样逼死我……!!”
“你!”任爸爸扬手打了之初一巴掌。许久。“好,我们答应你,但你千万别做傻事!”
“是啊!……之初,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任妈妈将之初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我是出去散散心,又不是干别的,你放心好了!”
任爸爸站在窗前抽烟,一支接着一支,不说一句话。为女儿的叛逆而心痛,为云兮的死而胆怯。


所有人的感情,都那么像沙。散得不知归宿何处!……
所以。
天都流泪了。
考试结束那天,离之初给冯宇的一个月,只差两天。
“月兮,看来,他不会……”还未说完,之初便说不出话了。
“别说,什么也别说,你哭吧!我抱着你!”
月兮抱着之初,站在空旷而喧哗的操场上,安静地感受凄凉,安静地感受郁热……
“月兮,我决定……明天就走!”之初一边抽泣,一边说。
“不等他了?”月兮用手拭去之初眼角的泪水。
“不等了,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去哪?你想好了吗?”
“去念城。”
“念城?为什么?”
“因为那儿离汉源要远一些……”
“……”月兮觉得很伤感,毕竟谁都不愿看到友人的别离。“好吧,明天我去送你。”
然后。
她们就各自分别了,去该去的地方。


月兮把书本收拾好,拿回家以后,再去了学校。她说她要送辛夏回家。
辛夏在教室里等她。他的家离智县县城不远,和兰河差不多远,骑单车两小时就到了。但和兰河的方向恰恰成四十五度角。那个地方叫文山。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
“月兮,记得给我打电话,你写的这几首诗,我会天天都看的。这有几副水粉画,送给你!”他把几张水粉画从桌面上向月兮推过来。
“恩……,我会……”
“想你”两个字,始终,她都没有说出来,她做不到把他完全当做存琰。
辛夏自然不会含糊她的矜持。只是笑了笑。然后说:“走,我们走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我送你吧!”
“哎呀,送来送去,多不好啊,一起走吧!”月兮笑了笑,和他走了一段没有色彩的路,说了一些没有主题的话。
月兮站在门口向辛夏挥手告别的那一刻,她竟然哭了。


他们明明知道彼此在欺骗,却还要坚持住那份欺骗……
这样的感情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辛夏送给月兮的水粉画,都被她贴在卧室的墙上。
最明显的一张叫《沙与沫》,和月兮的一首诗名字一模一样。
以红色为背景,沙漠上行走的少年男孩,背对夕阳。风吹起沙。沙,渗透他整个单薄的灵魂。
少年闭着眼……
流泪……
想念,信念,坚持,行走。


半夜睡不着觉。辛夏,坐着。屋顶的花园。
闭着眼。
流泪……
想念,信念,坚持,行走……
泪的尽头,他,轻轻地背诵那首《沙与沫》。
      ……
      隔着玻璃的人,
为何飞不出窗口?
窗外的蝴蝶,
为何 只做那般短暂的停留?

隔着玻璃的蝴蝶,
为何飞不进窗口?
窗里的人,
为何会有那般漫长的等候?

……
是沙的宿命,
倾诉着泪的淋漓,
是泪的灵魂,
感动着沙的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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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5 18:05 点击数:151



               世界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为他流泪,那个唯一值得你为他流泪的人永远也不会让你为他流泪……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虚无,什么都是幻想,不要再相信什么了,不要再期待什么了,不要再说爱,尤其是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没有人值得为谁那么作践自己的感情。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包括他的眼泪,他这只是为了敷衍你而已,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会像着了魔一样为他付出一切你能付出的和不能付出的……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是真实的,只有的快乐的真实的,只有自己的笑和哭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如果你还相信些什么,那请你放下吧。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生与死的结合体,如果生就必须承受痛苦,如果死也不会有人为你伤心……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连自己都是假的,假话,假情,假爱……世界简直假得离谱,假得可笑……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男人总对女人说我爱你,因为我需要你,而女人则总对男人说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男人总把女人的誓言当做谎言,而女人则把男人的谎言当做誓言……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即使有人对你真的很好,但他也是因为自己肩负着责任或者一分情感而已,相信你自己也这样对别人过……
世界都是假的,梦想也是假的,当你得不到那件事那个人的时候,你是一团火,可当你千方百计得到它的时候,你却变成了一团冰……
  世界都的假的,笑也是假的。一份真诚的笑容面对的不一定是一个真心想看到你笑的人,说不定他正在心里默默祈祷下一刻你泪流满面,在一个真心希望你笑的人面前,你却不一定真心地想对着他笑……
  世界都是假的,甚至你与生具来的天分也是假的。一个人只有真心地付出,勤劳地工作才能拥有你想要的生活,说自己没有天分不如说自己没有努力,说自己有天分不如说自己努力过,哪怕别人看到了你眼里的骄傲和蔑视……
  世界都是假的,只有谎言是真的。一个人永远没有谎言和欺骗,那才是假的。生活原本就是真与假的银幕,除了真就是假,除了假就是真,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就只有谎言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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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5 18:03 点击数:157


           再见!不见!

            瓶子里,
            你留下的,莹莹的白雪
            渐渐地消融,消融,
            歌声中,
            是你唱过的,淡淡的伤感
            静静地低哑,低哑,
            我
            是你给予的,深深的伤痛
            默默地呼唤……
            呼唤,你无法听见
            听见,你不会回头
            你说,再见!再见!
            ……
            你却,不见!不见!
            依然不见,我
            想念,让一个写诗的人流泪,
            流泪,让一个人学会写诗,
            于是,我只能呼唤,呼唤
            深深的疼痛,
            淡淡的伤感,
            莹莹的白雪,
            我想,我盼,我希望,
            它们,
            渐渐地消融,消融
            静静地低哑,低哑
            默默地呼唤,呼唤>>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5 17:37 点击数:152


                  零度想念
                    第二章   蝴蝶•花

  大雪纷纷落下,整个城市玉树银妆。
人们在厚厚的冬 装里安静地温暖,安静地寒冷。
城市的出口,再次落下一滴泪,因为这儿,有一颗心,在飞走。
“存琰,保重!替我照顾好月兮,虽然我不会跟你抢,但我真的很爱她!”
“会的。尹恒,你也要保重!”
  候车厅里杂乱无章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谁会因为他们的离别而驻足。
  火车笛声呼呼地响起,催促着他们的别离。
  挥手。
  从此,一列车分开了两个相处十多年不曾分别的人。
  尹恒要去的那个城市叫做,忘城。
  忘记的忘。

  照顾好月兮?那景然怎么办?
存琰不解地问自己。虽然一时间,他还没有答案。
但他还是拨通了月兮的电话。“尹恒走了!”他沮丧地说。
“哦。”月兮不好说别的。
“他让我照顾好你。”
原来,他是听了尹恒的话,才关心我的。月兮想;“我很好,除了你是我最大的伤痛,我一切都很好。”月兮直话直说了。
  “哦,那…有空我再打给你。”他本想再安慰月兮几句,可是他看到景然正向他这边走来。
  月兮失落地“恩”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看窗外蓝蓝的天空,她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对我真的就这么烦吗?我直话直说真的不应该吗?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曾被任何一些东西拉近……
  毕竟,蝴蝶恋的只是花,而我的窗台,空空的……
  想着想着,她失落地哭了。
  冬日里冰冷的泪水打湿了“空空的窗台”……

“景然,我在这儿。”存琰向他招手。电话那边月兮的伤痛他一无所知。
“存琰,我们走一圈儿吧。”
  然后,他和她开始在足球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存琰,我发现,我初中毕业以后,来这所学校,真的是个错误。”景然埋着头,雪花一片一片洒向她的长发。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他望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
“当时,我也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才报了这所学校。而现在,我真的看不到一点未来。”
“那…你现在离开这个学校,打算怎么办?”
“我回去再上半年初三,然后上高中,考大学……”
“对不起,是我失误了你……”他把衣服上已经下滑了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没什么的,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回去后,你可不能忘了我哦。”说完,她用手挽住他的胳膊。
  他拉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拢在怀里。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又吐了出来。“只要你不会忘记我,我怎么会忘得了你呢?”
“不会的,不会的。”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
空旷的足球场上没有一个行走。
雪花大片大片,成群结伴地落上,把冬季打扮得很美丽。
雪,是冬季唯一的美丽。
存琰,是月兮唯一的风景。

完整的一学期,又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和景然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少,她真的不会忘记我吗?她真的会一直爱我吗?
存琰在空旷的走廊上静静回味他们的点点滴滴,滴滴点点。在他的心中,她几乎占据了他感情世界的全部。
韦岸和尹恒了离去,让他觉得孤单寂寞。
景然的即将离去,让他措手不及。他想挽留,可是,他已没有了挽留的勇气。
他知道,他自己可以没有未来,而景然不可以没有未来。
手机总是不识相地在他衣兜开始震动。
“哎,兄弟,放假没有?”尹恒从忘城打来长途。
“还有一个星期,你在那边怎么样?”存琰耸了耸肩,觉得有点冷,然后就进了教室。
“还行,在这边学美容美发呢!”
“你小子怎么老对那些梳梳剪剪的感兴趣?不能学个别的吗?”
“嘿嘿,学这个怎么不好了?”他在那边傻傻地笑。
“那边有没有美女啊?”存琰故意抓他的弱点。
他一说到美女,立马滔滔不绝,毫不休止,“多呀,不信让你听听我女朋友的声音。”
“那边传来一个忘城口音,声音纤细的女孩声音:“你好!”
“听到没有,还行吧!……”
……
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地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尹恒向存琰问起月兮,他的声音就立马低沉下去,所,她,我不太了解……
  “好,你还算不算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爱你,你对她好一点不行吗?”
“………”

期末考试顺利进行。月兮和存琰是同一天考试的。只是存琰可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走进考场。
而月兮不一样。高中生活是残酷的,除了名次,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追求。除了书本,他们的生活是没有任何情趣的。
月兮这段日子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工夫,每一场都考得得心应手。
雪依然在下,直到考试结束的那天,天空才终于放晴,有了一点点笑容。
存琰刚刚走到楼下的时候,遇见了景然,她似乎有些不高兴。见到存琰,只是在他身边停了停,没有说任何话。
“景然,你怎么了?”存琰刚刚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的时候,还很开心,看到他哭丧着脸,他立马低沉起来。
“哎……”她长长地叹气。“我对这个学校真的没有什么信心了,这几天考试,我终于看清楚这学校的学习风气,这么简单的考试,竟然有那么多人作弊抄袭……”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为这呀!”存琰漫不经心地笑笑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很无聊耶!”她竟然对他大吼大叫,这可是三年以来,前所未有的事呀。
“我没有,我知道你心里烦,所以……”
“所以,你认为我这种无聊是可笑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她冲冲地向前走了几步。
“你干嘛?”存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向我发发小脾气没关系,可你不要认为你来这个学校是我害的……”
“就是你害的!”她挣脱他的手,甩头就走。
孤寂,失落,伤痛散落一地,只有存琰一个人来默默地拾捡起每一片伤痛。

第二天.
学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可存琰还在等景然。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寝室里电话也每次都是占线。
他只有一直站在女生公寓楼下苦苦地等待着,等待着……
然而,有谁知道,其实,她已经达上车,回到温暖的家里了。
月兮是舍不得那样对待存琰的,这一点,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种迁就和那种赤诚,是别的男生所得不到的。
后来,他在那个地方等了整整一天的时候,和景然同寝室的一个女生告诉他,“人家景然昨天下午就回家了,哭着走的,你怎么把她气成那样呢?”
“她昨天走的?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的吗?”
“你把人家都气成那样了,谁会等你啊!”
“你……”
那个女生高傲地甩甩头,拉着行李箱向校门口走去。
存琰只能再次拾捡起一片片她留给他的伤痛,然后怏怏地离去。
雪几乎全部都融化了,湿淋淋的天空,压在湿淋淋的地上,把他的整颗心都打湿了。
泪,一直蔓延到他的嘴角,他才轻轻拭去。
他知道,他应该坚强,可是,他丢下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找不到回家的路。因为,他放不下她。
也许,她只是一时的生气而已。他想。
是的。她只是一时的生气。她也同样放不下他,像自己好不容易三年才留起来的长发,哪能说剪就剪啊。

存琰回到家,就生病了。在风雪中站了整整一天,能不生病吗?
还好。月兮不知道,否则她又要担心好几个日日夜夜。
“存琰,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你可别介意啊!”他回家的第二天,就收到景然发给他的短消息。
他立马就回了。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她又回。
“我是一只蝴蝶,当我第一次飞过花海时,就只看上了你一朵花,并且,我这一辈子只恋你一朵花……”
好美的蝶恋花啊!
他们就这样和好了。但他们之间却似乎有着伤痕。
存琰很害怕景然会回去上高中,考大学。这样,他们在一起的可能就又少了许多。

蝴蝶一直很害怕,它刚一离开自己深爱着的那朵花。那朵花就会恋上别的蝴蝶,或者,被别的蝴蝶恋上。
甚至,许多年以后,花儿更加芬芳无比,恋着它的蝴蝶会越来越多……

放假还几天了,月兮才决定鼓足勇气给存琰打电话,向他问好。
“存琰,还好吧?”她小声地问。
“恩,很好。你呢?”
“我……”她欲言又止。“景然有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是啊,她就在我床边。”
“床边?”她很诧异。
“我生病了,在打点滴。”
“你生病了?严重吗?怎么不告诉我呢?……”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激动之下,开始连绵不绝。
“没事啦,有景然在这儿,况且还有我爸妈呢。
“哦,原来,是我多心了……”月兮失落地说。
“……“
他们的谈话很简短,可是,对月兮而言,他生病了,就倘若自己的世界里发生了一场覆水难收的洪灾。

月兮在存琰家楼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她真想上去看看他,可她似乎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和理由。
或者。她想,如果能遇见景然也好啊,至少可以知道他到底好不好。

“存琰,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可惜我不会做。”景然一阵欢喜,接着又一阵失落。她是个“娇娇女”,做饭对她来说可不比做作业简单。
“说实话,我还真有一点饿,你去帮我买点……”他干咳了几声,又说:“买点小米粥吧!你也去吃点东西。”
“恩,你等着,我这就下楼去买。”说完,她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出门了。
在楼下,恰好遇见月兮。她们俩上初中的时候,一向很亲近的,可这会儿,四目相击,周围冷的让人无法呼吸。
“在这儿等很久了吧!”她不屑一顾地望着月兮憔悴的表情。
“恩,我一大早就来了。他还好吧?”月兮一如初中时,对她笑笑。
“他很好啊,他一直都很好,你担心他干什么?”她用一贯高傲的腔调对月兮说。
“我……我可以上去看看他吗?”月兮小心翼翼地说。
“大男人睡觉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你又不是他女朋友。”她开始对月兮凶了起来。
“可我是他妹妹!”
“哟,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说不让就不让,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我把月兮推了一下。
“景然,你怎么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月兮不敢相信地说。
“人,总会变了嘛……再说,我变没变关你什么事,我对你……早就想爆发了!”
听到她那样说,月兮真是寒心极了。“那好,你把这盒小米粥给他,他生病了,一定很想喝了,这是我早上起来才熬的。可能还是热的……”她把手中的食盒伸向景然。
景然沉默了了很久,才接过月兮手中的食盒。“好吧,不过,你以后别再来找他了,我和他才是真正的一对儿……”说完,转身就又上楼了。
月兮寒心地流泪,寒心地离开……

“凭什么她林月兮想得怎么周到,还会做饭,而我总不能输给她吧?!”景然在楼道拐角处暗自愤恨。
随之,她又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包谁都想不到的,天衣无缝的,让存琰很月兮的药。
“这小米粥真好喝!你要不要也来点?”存琰吃得津津有味。
“我吃过了。”景然看着他吃的爱不释口,她更加地气愤。“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叔叔阿姨也快回来了。”
“那好吧,回去骑车慢点。”他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景然点点头,心里一阵阵痛快。

天微微亮。
星星还没有完全散去。雪早已全部融化,说不定今天是个他阳光的日子。
月兮从被子里露出了两个明亮的眼睛,却看不到存琰对她的感情中,有一点点明亮。
也许,她的付出真的不可能再有任何回报了。其实她要的不是回报,她只希望存琰可以永远都或在快乐之中。
她这张孤单寂寞的窗,没有任何一个要强求蝴蝶停下来的理由。
蝴蝶是自由的使者,他恋着的永远只是花……

“存琰,我来了。”景然推开虚掩着的门。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也没有人。
“存琰,你在哪?存琰……”景然紧张地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
“景然,你来了?”存琰从洗手间出来,一副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假惺惺地问。
“哎,不知道喝什么药过敏,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闹肚子……”他无力地说。“你等会儿!”他又进了洗手间。
景然有些心疼,有些内疚。
存琰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景然,我的病没什么大事了,你别天天跑来跑去,小心把自己累坏了。”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让她坐下的手势。
“没事的,你说你闹肚子是药物过敏?不会吧。你昨天有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啊?”
“别的东西?”他若有所思地问自己。“昨天除了小米粥,什么也没有吃啊!”
“……”她刚想说话,又不忍心要害月兮。
“可昨天的小米粥真的很好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听到他夸月兮的小米粥做的好,她就更加的气愤。“其实昨天的小米粥,是月兮让我捎给你的,她说你很喜欢吃的……”她确确实实地把责任推卸给月兮。
“月兮?她怎么会要害我呢?难道我不爱她,她就要报复我吗?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呢?存琰悻悻地将手中的水杯向茶几狠很地放下去,溅起来的水花,就像他当时的情绪。
景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边得意,一边内疚。但更多的是痛快。

月兮从存琰家楼下回来,就再也没有去过任何地方。她想,也许存琰回打电话跟她道谢。
她很伤心,景然会那样对她。她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姐妹吗?况且月兮对景然一直很亲近、温和,她应该感觉得到的。
天空终于放晴了,淡淡的雪香在空气里弥漫,很适合情人散步。
电话终于响起来了。月兮一把就抓了起来。
“喂,林月兮。”
“存琰?”月兮在这边很开心地笑了。“你病好了吗?那天的小米粥还好喝吧?”
“好!简直太好了!”存琰气愤地说。
“其实你不用道谢的,只要你病好了,我就很开心了!”月兮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了,完全忘记了,这是个祁寒的冬天。
“道谢?好,你下午出来吧!我好好跟你说声谢谢!”
“都说不用谢了啦……”
“下午四点半,我在茜苑广场等你,你可别迟到啊!”存琰悻悻地挂掉电话。
对于存琰的恼火月兮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我要再为他煮一锅小米粥!
月兮会心地笑着,跑去厨房,开始忙碌。

下午三点。月兮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把小米粥盛进食盒,就打算出发。
月兮幸福地漫步至茜苑广场,一路上,她的幻想如瀑如流地进如她的大脑。
然而,存琰让她别迟到,而自己却姗姗来迟。
月兮在空旷安静、几近无人的广场等他,直到晚上八点钟。
冬天里凄凉的风,吹乱她如丝的长发,吹散了她幸福温暖的梦,吹碎了她满怀欣喜的心……
“月兮,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月兮刚要离开的时候,存琰叫住了她。
“没事!”月兮沮丧地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她以为存琰真的是迟到了,可是,谁又知道,存琰一直都在广场对面的网吧里痛快地看着她在广场苦苦等待。
“第一次约你出来,就让你等了四个多小时,感觉很不好受吧!”
“没关系啦!”她轻轻地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哦,对了,这是给你煮的小米粥,可能凉了,吃的时候要热一下……”月兮淡淡地说。
“还跟我提什么小米粥?我今天是来找你算帐的!”存琰怒不可遏地将月兮手中的食盒打倒在地,丢得老远。
“你干什么?什么叫做来找我算帐?”月兮莫名其妙地望了望地上的食盒,又望了望存琰僵持的表情。
“你说你为什么要在小米粥里加泻药?难道我不爱你,你就要报复我吗?”他一把抓住月兮的下巴,很紧。
“你干嘛?你弄疼我了!”月兮想要挣脱,但他不放。
“你说啊?”
“什么泻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没有想要报复你,难道我为你付出,你还不了解我吗?”月兮的眼泪已经滑在他的指缝里。“你不爱我没有关系,可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呢?”
“你不用解释,我为你对我做的一切,本来很感动,可是你竟然想要这样害我。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希望我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我不会再理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我和景然才是真正的一对!”他的左手一直抓着月兮的下巴不放。
月兮除了抽泣,除了任眼泪滑落,她真的别无选择,她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你怎么……怎么这样说我呢?我……我毕竟是你的妹妹呀!”
“够了,我不要听你的废话,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总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放开她,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在苍凉的暮色中匆匆远去,月兮伤心透了,失望极了。
他这样对她说话,虽然已不是第一次,但这样的内容却是第一次。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我守侯的等待的那只蝴蝶,永远不会再飞回来了吗?
月兮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双膝。哭了很久,很久,很久……

新年默默地到来,家家户户都在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中欢呼雀跃。
而月兮一个人守侯窗口外,远处的火车轨道,经过一列列火车,却载不上父亲母亲慈祥的面容,带到她的面前。
整个屋子里空旷和寂寥,让月兮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推开姐姐的房间,一台老式的钢琴闪闪铎目。她又开始流泪。这台钢琴姐姐弹了十二年,本来考上音乐学院的她,被父母活活地扼杀了她的梦想,以上音乐学院没有前途为由让她改上了军校学医。
这台钢琴月兮也弹了六年。她和姐姐一样,十岁开始学钢琴。自从姐姐走后,她便再也不敢触摸它。它会令她心碎……
月兮的姐姐,云兮,是个乖巧的孩子,逼着她学琴的是身为音乐老师的母亲,让她改上军校的也是母亲。云兮是个从来不会反抗的人,而在爱情面前,她爆发了,她用生命坚定地拒绝了自己不爱的人。
月兮想着姐姐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仿佛觉得姐姐并没有走远,就在她的身边,看着月兮开心的笑,幸福地说话,做每一件事……
然而,当她每次回过头,才发现,她只是在想念,空空的想念……

月兮在干妈家过年,每天晚上之初会过来陪她睡。这样她就不会再觉得孤单,觉得害怕。干爸干妈都看得出来,姐姐走后,她就没有开心过。
其实,在月兮心里,不仅仅失去姐姐,是她的伤痛。存琰的那些话,更沉沉地打破了她年轻的梦。
她和存琰之间就这样结束了吗?
曾经,她站在“妹妹”的位子,关心他,照顾他,爱他,而现在。她还可以以什么角色,在他的心目中找一份属于自己的位置,找一片自己的天空,为他赤诚地奉献自己美好的青春,甚至自己漫长的一生。
然而,她空旷的窗口,再也不会有那只她留恋了三年,等待了三年,守望了三年的蝴蝶,飞回来……轻轻地把幸福带给她……
她很怀念那段已经逝去了的幸福日子。
尽管,存琰不爱她……
尽管,他会带景然千百次地从她身边亲昵地走过……
尽管,她对他的爱只能让日记和他收不到的信笺分享……
尽管,多少次在风雨中,他的伞下只会有景然……
……
但是。她选择了他,她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偶尔,他会站在“哥哥“的位置,关心她,保护她……
偶尔,他会给她讲一些奇奇怪怪的笑话……
偶尔,他会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傻瓜,这道化学题你又做错了……
偶尔,他会和她做一些石头、剪子、布的游戏,然后,她每次都是幸福地让他刮鼻子……
……
多么普通的关爱,多么俗气的游戏,却仿佛锁住了她整个青春,整个生命……
这么多“……”,是她对过去的怀念,对现在的失落,对未来的绝望。她从来也不知道,她和他之间,原来,有那么多幸福的事……

之初自从同时失去了尹恒和谢琦之后,对于爱情的事,她便再也没有了知觉,不愿听别人的爱情,也不愿给别人讲自己的爱情。
月兮和之初面对面地躺着,看着对方。
“之初,你说话啊!”月兮的手碰了碰之初的胳膊。
“说什么?别让我说爱情啊!”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男朋友啊?”
“有啊,但是不是现在,我的下一个男朋友一定是一个可以娶我的的人,我不想再拿青春赌幸福了。怎么?你想找一个啊?”之初用手撑着下巴,仔细地看着月兮。
“恩。”
“不等他啦?”
“反正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又何必再强求他那么多呢?”月兮一副沮丧的表情。“只要有人追我,我就答应。”
“恐龙哥哥你也答应,那你不就成恐龙妹妹了?”
“去你的!”月兮忍不住傻笑起来。她们开始打闹。
月亮安静地睡去。
城市不再喧嚣,可月兮的心里却又开始想念存琰,想念那些已经飘然流逝的幸福,那些不曾在语言里渗透的爱……
后来。
她的泪,打湿眼角,打湿枕垫,打湿她的心,也打湿了那个月夜里幸福的人们的衣衫……

景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在她的心中,有一个她无法说出去的秘密。
——她污蔑了月兮……
她知道,月兮并没有想要破坏他们的意思,只是在默默地祝福他们。
但是。
她很担心因为月兮的优秀而失去存琰……
对于这个,她不敢再往下想。
当初她为了和存琰在一起,报考了一所普通的职中,她确实是无怨无悔。可是,后来。月兮上了高中,对景然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存琰对她来说,几乎是她生命的四分之三,是她感情世界里的全部意义,是她坚持飞翔的唯一动力,是她情的家园,爱的归宿……
可是,静静地想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为什么要那样对月兮呢?她一定伤心得不得了,所有的精神支柱几近崩溃……
想着想着,泪光开始在她的牟子里闪动——
如果有一天,存琰知道了真相,他会恨我的……
如果有一天,存琰向她道歉,就等于是我自己把自己最爱的人送到别人手里……
如果,真的是我自己把自己的幸福撕得支离破碎,流离失所,我会死掉的……
……
月亮已经湿得想哭,太多人的眼泪,一下子让星空变得消沉、暗淡起来。

没错。
第二天,真的下雨了。缠缠绵绵。浠浠沥沥。朦朦胧胧。
“景然,出来走走吧!”存琰在电话那边说。
“可是…可是,外面到处湿漉漉的,会不会不方便?”
“没事,我们去看电影。”
“正月初一看电影,会不会有很多人哦?”景然开始逃避他。
“没事儿,我票都买好了。”
景然无法再继续找借口逃避下去。“恩,那好吧!”
“我来接你!你等着!”存琰匆匆挂掉电话。骑着单车向景然家驶去。
他很珍惜他和景然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因为他知道,他不在她身边,他就有可能失去她。因为她是那么优秀。

“之初,快一点啦,呆会儿赶不上了。”月兮推着单车在楼下,扬着头向楼上的窗户吼。
“来啦,来啦,急什么急?《十面埋伏》我都看过好几遍了。”之初一边系围巾,一边跑向月兮。
“在电影院看的感觉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
之初坐上月兮的单车,向电影院出发。

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四个人竟然巧合地相遇。
存琰依然保持着对月兮的排斥和憎恨。
景然外表得意,而内心却万般的痛苦和挣扎,她真想把事实真相告诉给存琰。
而。月兮心里虽然委屈,却表面很平静地对着他们俩笑了笑。
她告诉给每一个受伤的人,要对伤害你的人,保持微笑。让他(她)在内疚中疼痛,在歉意中灭亡……
“月兮,我们回去吧,要不下午再来?”之初知道月兮的心又在滴血。
“为什么?他来的地方,我更要来,能和他在同一种地方,分享同一种快乐和悲伤,我觉得是一种幸福!”月兮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你!我简直想给你两巴掌!”之初气得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担心我会伤心,放心啦,我会很坚强的,走吧!”月兮回过头拉着之初,一同走进如瀑的人群中。
存琰和景然恰好坐在月兮和之初的前排,眼睛刚好对着他们的后脑勺。
月兮好多次都差点流泪,但是,下了好大勇气,才终于又收了回来。至于什么《十面埋伏》对她来说,一点也看不进去。
黑暗中,人群极其混乱。
强烈的声音传遍影院的每一个角落。

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存琰把景然拢在怀里,用温热的唇亲吻她的额头。
月兮看到了。
之初也看到了。
“你可不要因为有人爱你了三天,你就忘了我爱了你三年哦!”他说。
“放心好了,我会用我一辈子好好爱你的!”
然后,她吻了他。
月兮的心,酸的。睛,涩的,却流不出半滴眼泪。她的灵魂已经逃避到九霄云外了,留在这儿的,只是她空空的,没有思想,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躯壳……
外面的雨淅沥哗啦。比来时的还要大。
散场后的人们各自撑起了雨伞,向各自的方向走去……
景然开始炫耀着胜利者的骄傲,而月兮只能蜷缩着抚摸一颗受伤的心,听它静静地滴血……
月兮冲出雨帘,在雨中飞驰。
之初打着伞跟着追出去,却始终没她跑得快。
这大冬天的!
存琰看着月兮在蒙蒙烟雨中消失,他既怨恨又同情。但是,一想到小米粥的事,他就又下定决心不管她。“景然,我们走!”他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
“……”她内疚极了,却又是那么害怕失去存琰。

月兮回到家后,自然少不了一场严重的感冒,烧得很厉害,人世不省,满口胡说。之初听得最清楚的就是“存琰……存琰……”。
“那个死没良心的东西!”之初一边用热毛巾给她拭去脸上的汗珠,一边暗暗地骂道。
看着月兮的泪水从眼角顺势滑下,无止无休,两个脸蛋红得像大街上挂着的灯笼。之初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地宰。
从小到大,之初总是那么地爱着月兮,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关心她,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没有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
她握着月兮的手,心酸地流泪了。
外面的雨,依然不会因为月兮的伤痛而停下,它只会为存琰和景然的浪漫而浪漫。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新的一学期又重新开始,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开始不同于别人的生活。
月兮也一样。
那天的病虽然康复,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心灵的伤口却日日疼痛,夜夜滴血。
生活是一场残酷的娱乐,而爱情更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一失足便会把自己拉进一个最凄迷的绝际,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月兮常常站在城市的中央,搜索存琰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清晰而又模糊的背影,然而,到最后,她却只能站在流泪的地方流泪,站在心碎的地方心碎……,像一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失去了挚爱的他的消息……更像一个失恋的情人,为找到男(女)朋友而满世界拾捡昨天有过的痕迹,可是,她和他没有恋爱,又哪来的失恋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间最甜蜜的爱情,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为什么就已颓废不可回首,抉堤不可再忆?!
当思念的潮水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她和他之间依然只是天和海的距离,盼重逢盼相聚遥遥无期。
就像月亮和太阳一样不可能相偎相依,永远只是他有他的光彩,她有她的皎洁,他有他的轵热,她有她的明净……

景然又回到原来的初中,复初三。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都还是在当年的气息中循序生长又渐进死亡。
那些未来日子里属于她的似锦繁花,对她而言,是触手可及的。
而存琰呢?
在将来的某一天,或许她会像丢弃一件漂亮衣服一样,把他从记忆里彻底地遗忘。
未来有追求不完的森林,她绝不会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存琰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刚开始她还会耐心地接听,甚至还会倾诉她无尽的想念。
可是后来。她总是以一句“我的作业太多,下次打给你吧!”把存琰无情地冷落在电话那边。
存琰只能在飘洒着伤感的空气中,静静地温习往昔的幸福甜蜜,静静地感受她一点一滴的变化……

学期已经过半,景然第一次打电话给存琰。
这一次的通话,每个字,每句话都深深地刺痛着存琰的每一根神经。
……
“你没有觉得我们不合适吗?”景然冷冷地说。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你对你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吗?你每天这样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你有想过你的将来吗?”
“……”存琰感到锥心的痛。
“如果我们还想走下去,你这样子,我父母会愿意把我的一生都交给你吗?你这样下去,是在自毁前程,如果……”
“够了!我听出来了,你将来是大学生,而我?什么也没有,我配不上你……”存琰越说越觉得苍凉。
原来,被人抛弃是这种感觉。
“我只是不想伤害对方,我们再这样纠缠下去,只是失误了对方而已。所以……”
“你要跟我说分手?”
“……”
“好,没关系,我什么都会听你的要求,我尊重你的选择!”存琰合上手机,靠在教室冰冷的墙上。
别人都已经回了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在教室忍受着那种落寞,失望,疼痛,任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滑落。
这是他十七年以来,第一次伤得这么深,痛得这么苦,哭得这么累……
才发现,她对他是多么重要。
然而,此时。
他的天空一只风筝也没有,安静的让人伤感,流泪。

一分钟后。
电话再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景然的号码。
她是跟我和好吗?
他这样想。
“景然,我们不说分手好吗?”他激动地以为他可以挽回那份已经失去了的爱情。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你分手……其实是因为我对林月兮的内疚……”
“因为她?你对她有什么内疚呢?我跟说过我不爱她,我真的不爱她,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爱上她,你不要觉得对不起她,她不值得同情!”存琰忙着解释。
“不,你误会我说的话了……”
“我没有,我知道……”存琰听到对方传来“嘀…嘀…”的声音,心痛得更加厉害了。
他恨极了月兮!

第二天.存琰向班主任请了假,从历县赶回智县。
一是找月兮算帐。二是向景然解释。
那天,阳光灿烂,微风栩栩而来。
人们大多都穿上了新的春装,开始重新忙碌。
月兮刚刚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又有下降,老师被她伤透了心,看都不想多看她几眼。
四月的月考,明天就要进行。她是在校门口遇见存琰的。
她对他的感情,只是万般纠结,又爱又恨。
“林月兮,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现在人多,我先给你面子,有话下午再说。六点半,石心桥见!”他狠狠地瞪着她。
“六点半?太晚了吧!我们七点就上晚自习了”月兮慢慢地说,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来!你可是知道后果的……!”存琰悻悻地离开了。
留给月兮满世界的纳闷和疼痛。
看着他瘦瘦的背影,愤恨的面孔消失在茫茫人群中,月兮的眼角再次湿润。
不知道下午又会发生什么事?那么多日子不见面,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要说的却只能是这些……
月兮站在伤心的原地,抬起头望了望天空,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在她消瘦的双肩上……
接着。觉得五月初的微风,有一点淡淡的凉。

景然似乎一点也不为昨天和存琰的分手,而感到有多么的悲哀。
她和一群男生欢呼雀跃地向校门走来。
存琰站在校门中间,过往的学生都忍不住对他回头望,说,这人真怪,干吗站在校门中间?!
景然逃避着他,想匆匆走出校门。
“景然!”他跑过去,抓住了她的肩。
“你们先在那等我一会儿!”她意示和她一起来的几个男生站在一旁去。“你怎么来了?”她不自然地挣脱他的手。
“我是专门从历县回来向你解释的。”
“解释?不需要!”她向前走了几步。
“景然,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下午六点五十,我在十心桥等你……”他的语气很低沉。
“我没时间!”她再次挣脱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我等你,再久我都等你!”他向着她的背影喊。眼眶里晶莹的液体差点流出来。

景然依然和那几个男生欢呼雀跃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吗?”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她怎么可以这样绝情?
“那他拉你干吗?”
“他追我,讨厌!”她高傲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呵呵,就他那样,咱们景然看得上吗?”
他妈的,男生就知道吹捧心仪的美眉!

暮色沉沉。夜雾苍凉。
石心桥。
“存琰,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用不着半天不跟我说一句话吧?!”
他什么也不说。
“这都过了十五分钟了,你不说我就走了!”月兮说完便转过身。
“等等!”存琰从桥栏上下来,站在月兮的面前。“你终于会给我使小性子了。”
月兮停下还未起步的步子,转过来。“我为什么不能给你发脾气?我从前迁就你是因为我爱你,但现在,我们各有各的天空,已经是陌生人了……”她真的是通彻心扉。
“我跟景然分手了。你说,你给她说了什么?”他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她从他恨恨的目光能看出,他有一种想杀死她的冲动。
“你跟她分手了,关我什么事?你放手啊!”她双手握住他的手,想要挣脱。
可他的手抓得很紧,“你说!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把她按倒在桥栏上。
“你…你 ……杀了我,我…我也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啊!你放……放开……放开我啊!”月兮的脸色苍白起来,嘴唇也开始发紫。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他再使了一分力。他心里很清楚,他不能这样,但他只想景然看到,他一点都不爱她,不珍惜她,不同情她,可是,“景然,你怎么还不出现啊?”。他心里开始暗暗害怕起来,他再用一点力,月兮就会被他掐死。
“你……你真的……误会……误会我了……”月兮越来越呼吸困难,快坚持不下去了。
“李存琰,你放开她!”景然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但他的手并没有放开月兮。“景然,你看到了吗?我不爱她!真的不爱她,即使没有你的出现,我也不会爱上她!“
“你误会她了!”景然见此状况,就只能把那件事一一说出来。“那次,小米粥里的药是我下的,我只是想让你疏远她而已,你要相信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所以,你在茜苑广场那样对她,我更觉得内疚,我受不了良心的折磨,……所以……我,我…只能和你分手……”
“你……你……”存琰的手一下松弛下来。
月兮这才从桥栏吃力地爬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无力。
景然在他面前,开始变得模糊。“景然,我是那么爱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他埋下头,蹲在地上,用手按着自己疼痛的伤口。
“月兮!……月兮!你听我解释啊!”景然哭喊着。
月兮头也不回地流泪,亦步亦趋地走在自己的路轨里,开始自己不同于别人的生活。

蝴蝶深恋的那朵花,在阳光下骄傲地显示她的妩媚动人。
然而。
有一天。蝴蝶不小心碰上了花的刺。
蝴蝶的翅膀碎了。
心,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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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5 17:20 点击数:144


+           零度想念
        我不想做你的天使,只想做你的快乐。
                            ——题记
            第一章 窗•蝴蝶。

林月兮初三刚毕业不久,爸爸妈妈就都去了上海,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洗衣, 做饭,写作业,睡觉,只有她一个人。伤感,失落,孤单,寂寞,化做她屋子里淡淡的百合香味。这种香味是她讨厌过敏的。
  那天,外面的天空湿漉漉的,抬头望时,总让人觉得凄凉。可暮色却偏偏黑压压地贴在窗户上。月兮看了看灰蒙蒙的玻璃,失望的摇头,然后认真的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又吐了出来。
  她考入的那所高中,离家很近,站在阳台就能看到操场。所以即使明天就要开学,她也无需去收拾些什么东西。
  正站在镜子前,看额头上的两颗小痘痘已经不见了,电话铃突然响起了。
  “喂?”
  “哦,妈呀!”她不屑的笑笑。
  “月兮,明天你就要上高中了,一切都收拾好了没有?”
  “恩。”她草草的回答。
  “月兮,妈妈知道你还为你姐的事儿生气,但是我们真的是不得已啊……”
  “哦,对了妈,你们在那边,都还好吧?”她故意岔开了话题。
  “ 我们很好。你别…别再为你姐而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
  “上海一定很热吧?”她再次岔开母亲要说的话。“你们可得注意身体啊!”
  “有你这话我们就很满足了。”
  “我要写作业了。”
  “……”
  她见那边没有了响声,便挂了电话。


电话不可思议地又响了起来。“妈,我说了我要写作业了……”
“对不起,我是李存琰。几天不见怎么改叫妈了啊?”
“存琰……”她又一次听到了这久别的声音。
“明天,我就要去厉县上学了,职中。”
    “哦……”她心想。他怎么又给我打电话呢,我们之间不是已经只剩下“陌生人”了吗?
    “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找我会方便一些。”
    “恩,你说吧!”
    “138…………”
    “恩……”
    “记得打给我哦,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他的声音充满内疚。
    “恩,好”
    彼此挂掉电话。
    月兮的心里再一次放不下对存琰的爱,原以为她三年认得一相情愿,已经在那个无雨的夏季彻底地结束了,谁知,他又开始了她孤单的想念。已经冻结的想念,再一次被他的11个数字的电话号码温暖,直至融化,甚至沸腾。

之所以,月兮,没能考上重点高中,只能在这所普通高中里含辛茹苦三年,其实缘于她曾经对存琰无谓的付出,无声的想念,无悔的爱……
但是月兮并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一直只是站在“妹妹”的位置,对“哥哥”的关心,理解,迁就;对“嫂子”的微笑,亲近,宽容。
说“暗恋”,似乎不像。她放掉一个女孩应该保留的羞涩,尊严,向他表白。
他只说,“也许以后……”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四个字,却不知不觉的在那个穿裙子的季节,在洁白的衬衣领口下,萌生了三年的等待和想念。花开花又谢,等待却像手中无法下笔,无法填满的白纸。
在这个夏季,她几乎承受了这一生最让人疼痛的伤。友人,迷离的漂散;梦想,无望的跳跃;等待,失控的破碎;年华,坚决的流逝……
那些花儿,那些青春的花儿,那些爱情的花儿,散零一地,支离破碎,烟飞云灭……

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纷纷拎着行李,欢呼雀跃的来到新的学校。这只是一所高中,没有初中部。月兮上初中的时候,离家是有一段距离的。
新学期伊始,对新一届学生,少不了的自然军事训练,
月兮穿着简单大方的短衬衫,手里拿了一个空白的本子,和存琰送给她的黑色钢笔。大大咧咧走进学校。
按照指定的地方,月兮很顺利的交了报名费,注册。
接下来的时间里,主要任务是熟悉环境。这对她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熟悉!
  “嗨!林月兮,怎么现在才来啊?”
  “现在也不晚啊!”
任之初从林月兮身后猛然出现,拍了拍她的肩。之初是月兮的干姐姐,在这学校上高二。
  “你在几班啊?”
  “(6)班。”她有些落寞地说。
  “没关系,虽然是次重点班,但你如果好好学,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她以鼓励的方式拍了拍她的肩。
  “恩。”
  “高一教室在四楼,(6)班应该在最中间的教室里,我带你去看看吧!”她拉着月兮转身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太阳光恰好直射过来,月兮做了一个睁不开眼的表情,说:“算了,你带我去操场吧!”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拿把伞,不然回来我就成‘刚果人’啦。”说着,她松开月兮的手,向宿舍匆匆走去。

  “林月兮,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开心呢?”月兮这样问自己,觉得很烦。
夏季虽然接近尾声,但依然热得不像话,炽热的阳光依然可以渗透单薄的衣衫,照在皮肤上。
  “之初姐,干爸干妈还好吧?”
  “恩,很好。怎么?看你今天好像不高兴?”她显然看出了月兮的心情很沮丧。
  “没,没有啊!”她侧过脸望着之初。故做的笑笑。
  “还说没有,笑比哭都难看。”之初说话向来很直率。“还在帮你姐生干爸干妈的气呢?”
  “唉…我可怜的云兮啊!”月兮沮丧地叹息。
  “算了啦,云兮姐有你这个妹妹,她在天堂也欣慰了。”
  “你确定她去了天堂,她可是爸妈眼中的‘逆女’耶。”月兮愤恨的甩甩额头上的刘海。
  “虽然她是‘逆女’,可她对爱情是忠贞的呀,她宁死也不嫁给自己不爱的人,老天都会感动的。”她望着月兮气得泛红的侧脸。
  月兮深深抽泣了几下。“我真不知道爸妈怎么那么狠,把姐姐关在屋子里半个月,我真不知道我长大了,他们会怎么对我。姐夫再不好,可姐姐是那么的爱他呀…之初姐,你说,如果你是我姐,你会走她那条路吗?”她用右手食指轻轻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
  “我……”之初脚上的步子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军训的生活是苦了一点儿,但对月兮来说,更多的是对姐姐的怀念,因为姐姐是位军医。
她每天看到年轻的女教官,就有一种幸福和酸楚交织在她的内心深处,像纠结在一起的爬山虎,每一根藤都直冲她的喉咙,每次都想叫年轻女教官一声“姐姐”。
可是每一次走神时,年轻的女教官就站在她面前用严肃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林月兮,想什么呢?”
月兮每次都只能心酸地回过神,想起姐姐温和跟她谈话,给她微笑。
每一天军训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感到很疲惫。可,月兮一想到姐姐上军校时受到的残酷训练,你这还要多得多,她的疲惫立马就会被一种不知不觉的东西赶走。

时间总是稍纵即逝。
一个月又简简单单在艰苦与劳累中度过了。
恰好那天是存琰的生日,在月兮的世界里是那么的深刻,那么彻底,那么坚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存琰留下的十一个数字,简单,又复杂。
可对月兮来说,她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她已经冻结成冰,温度为零的想念国度里,闪烁着,闪…烁…着……
  “喂,存琰吗?我是林月兮。”她小心翼翼的说,生怕他坚决的挂掉电话。
  “恩,是我。月兮,你还好吗?”
  “……生日…快乐!”月兮的心在隐隐作痛。
  “谢谢!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包间里的兄弟都在等着他切蛋糕,所以难免会有人在那边传话到月兮这里,“喂,兄弟,他妈的谁打电话呢?”
  “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他边说边向门外走。“我下个星期,回来看你,你在家呆着,可别乱跑啊…”
  “……真的?”月兮不敢相信。
  “不骗你,好了,他们都在等我呢,再联系啊!”
  “……”还未等到问清楚是星期五还是星期六,对方就只是连续不断的传来嘟嘟声。
月兮舍不得放下电话,仿佛电话那边还依然有他的声音。
突然间,她好不容易冻结了的想念,再次融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坚强,再次瓦解;好不容易冰封的眼泪,再次滴落……
她把电话筒抱在怀里,坐在床上哭了很久。
才发现她对他的爱,其实从来不曾减少,不曾沉睡,它一直在她的发梢上蠢蠢欲动的生长着…

正式的高中生涯,终于开始在那个一直下雨的星期天。
天气开始转凉,人们开始穿上了新的秋装。
七十个人一班的教室,依然闷热。
月兮坐在窗户上,外边的风无意间掀起她凌乱的长发。
她在用第一千种方式,想象着她和存琰的相见。
也许他依然会坚定地拒绝我?
也许他会违心地接受我?
也许我们依旧空白一片?
也许,我只能站在一个无法预知他生活中酸甜苦辣的世界里,猜测他的每一次冷与暖?
……
  “Lin Yuexi,What do you think?”Mis wei开始向她丢去粉笔头。
  “……”她傻傻地望着讲台。
  “Stand up!”她将手中的教材“砰”地一声咂在讲桌上。
  月兮这才意识到,她向窗外已经望了快半小时了。她识相地站起来,“Sorry ,I’m sick!”
“Sick?”她怀疑的目光盯着月兮苍白的低下去的侧脸。什么也没有说,做了一个让她坐下的手势,便回了讲台。
月兮怏怏地坐下。
开学的第二天,她竟出了如此洋相。好糗!
脸不由自主开始热了起来,火辣辣的。

同桌是个男生,和月兮一个初中升过来的,但以前不在一个班。
他有些矜持地问她,“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她望了他一眼,笑笑。摇了摇头。
  “没事儿的,我不记你就是了。”他是考勤班长,这一点他是做得了主的。“是不是军训的时候太累了?”
  “谢谢你,我真的没事!”
她站起来,转身从他身后擦过去,向教室走去。
外面的风依然很大。
空旷的走廊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就是高中生活,枯燥,无味,几乎没有人去贪玩。毕竟,谁都不愿拿自己的青春赌明天。
兴许,只有她一个人,会不在乎自己未来的路通向何处……
那个同桌的男孩叫辛夏。

存琰是一个外项的人,人缘很好,来到新的学校,仅仅一个月,就能够与来自四面八方的莘莘学子们打得火热。
韦岸和尹恒是存琰初中时最好的兄弟,他们两也陪存琰一并走入那所荒渡年华的职中。
他们两自然也是月兮的好朋友。
确切地说,尹恒是的曾经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他。在那时,只觉得 ,和他走近一些,就能有更多时间和存琰相处。
于是,他们就那样,在不知不觉中匆匆开始,又在莫名其妙中匆匆结束。
而,她和韦岸。
也有着一段彼此都讲不太清楚的故事。韦岸对别人说,他喜欢她。月兮对别人说,他是我的哥哥。

这似乎很像月兮和存琰,爱与被爱的对立,爱与不爱的煎熬和挫折。
他们三个人坐在学校后山上,学初中一样。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排解他们的郁闷。吸烟。喝酒。
  “尹恒,说说,那个女生搞定了没有?”韦岸刚刚吐出一口烟圈。
  “他呀,又换目标了!”存琰推了他一下。“你小子胃口别太大!”
  “哪有啊?好的不都给你们吗?”尹恒辩解道。
  存琰立马觉得有些对不起月兮。“是啊,你总是谦让我。”
  “我不会让给任何人,谁抢了我爱的人,我会和他争到底!”
“哼!”尹恒冷笑一声。
“那得看谁有能力咯?”韦岸扔的是石子,而存琰这回扔的是酒瓶。
他们三个醉意临然地站起来,扑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埃。
在月光下,摇来晃去地走向山脚去。时不时地,你摸摸我的头,我打打你的背。

  月兮很乖地没有去任何地方。趁太阳还没有下山,她赶快给阳台姐姐生前最爱的牡丹花,洒上一点水,再拾干净盆子里花茎上,已经落下的枯叶。
  然后,看着它们争艳吐芳,她欣慰地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笑,仿佛姐姐从来不曾离去。
他怎么还不来呢?
短暂的星期五下午,又只剩下三分之一。
难道是他骗我?她放下手中的英语作业,用手摸了摸电话,依然不见它有任何声响。
她把手刚刚收回来的时候,电话铃魔鬼般地尖叫起来。
“喂!”还未响到半声,她就抓起来了。
“月兮啊,是妈妈。”
“哎呀,妈,你怎么老给我打电话啊?我正忙呢!”她很担心存琰打来的时候会占线。
“妈妈想你了,再说,以前不也是周五下午打给你吗?”
“有什么事,您快说吧!我作业可多了。”她的语气中满是埋怨。
“唉,好好好,知道努力学习就好,可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你们也一样啊,拜拜!”
  她就这样匆匆忙忙的挂掉电话。
  然后,平静下来。
  静静地,静静地等待,等待……
 
  刚刚放学,韦岸便飞回宿舍,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忙忙碌碌地精心打扮了近半个小时。
“唉,你快点行不行,以为自己长得很帅啊!”尹恒调侃他说。
“急什么急?先走你先去……”
“哟,哟,哟,还照还照,你让月兮等久了,说不上她呆会话都不跟你讲。”韦岸刚梳好的发型,又被尹恒一手抓乱。
“你干嘛?我的发型!”他匆忙的又拿起梳子。
“你还要什么发型?每天早上起床,都跟猩猩一样……”
  ……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出了门。
  存琰是个稳重的人,一般不怎么开玩笑。却很爱笑,每一次笑都很灿烂,很温暖。
  趁着坐车的两个小时,尹恒还倒在韦岸肩膀上睡了一觉,补补昨天晚上在山上没有睡好的一觉。

  暮色苍凉。
  看来他不会来了……
  月兮失望的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接着打开桌上的台灯,准备苦写一夜小说。她给这篇小说取了一个很诗意的长名《我在零下三百六十五度里等你》。
  感伤,凄凉。
  屋子里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原来,那个穿裙子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盼春风盼秋雨,终于盼到电话铃“丁零零”地响起。
  是他吗?她不敢确定。
“喂?”电话铃响了不下十声,她终于慢吞吞地接起来。
“林月兮,怎么现在才接我的电话?”
“哦,我在……”她左思右想,终于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你什么你?我在你楼下,你快下来啊……”他很随和。
“我马上来!”她‘咚’的一声将电话扣上,掀起窗帘,打开窗户。确实他没有骗她。
  只是,尹恒和韦岸怎么一起来了?她只是打电话给干姐姐任之初,让她一起去陪他们。
  之初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月兮没有刻意的打扮自己,便“咚,咚,咚”跑下楼去。
 
“尹恒,咱们赌赌,月兮会先叫谁的名字?”韦岸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赌什么?”尹恒期待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月兮将要从那走出来的那扇铁门。
“一个月生活费。”
“切,你那三百块钱,我懒得跟你赌。”他看了韦岸一眼,又立马把目光移回那扇铁门。
“两个月?”
“好,就这么说定了。”他回过神重重的拍韦岸的肩。
“无聊!”存琰不屑一顾地望了他们两个一眼。

“存琰,我在这儿!”月兮在马路对面向他们招手。
“嗨!月兮,很久不见啊!”韦岸第一个穿过马路,跑到她面前。
“尹恒,韦岸你们也来了!”
“有没有搞错!”韦岸将额前刘海使劲向后捋了捋。“月兮你干嘛先叫他,不先叫我?”
“一样啊!”月兮说。
“什么一样啊?你知不知道我很穷耶?”
“怎么?我先叫你,你就富了?”月兮莫名其妙地问。
“好啦,你叫什么穷,人家又不会嫁给你,不用你养啦,回去就把帐给我结了,你听到了没
有啊?”尹恒又开始和韦岸打闹。
“他们?他们怎么了啊?有病啊?”月兮不解地问存琰。
“别管他们,他们闹着玩呢。”还好,存琰没有一语点破,不然,月兮就更觉得不好面对了。
“哦!”她把目光移向存琰的脸,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你们…你们吃过饭了吗?”
本来应该含着泪说:“又见到你了!”,却又在她措手不及之时,完全发生了改变。
“哦,我们吃过了,你呢?”韦岸抢过存琰的话。
“小丫头,几个月不见,长漂亮了,头发长长了。”尹恒笑着摸摸她的头。
“是吗?”月兮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干嘛,弄坏人家发型了!”韦岸一把抓过尹恒放在月兮肩上的手。
“没有啦,我哪有什么发型啊?”她不自然地顺了顺飘在下巴的头发。
她再次抬起头,恰好再次和存琰四目相对。
而这一次,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存琰也一样,再一次在月兮面前,露出了他灿烂的、温暖的笑。

之初在他们等了不久之后,也匆匆赶来,似乎是刻意打扮过,化了一点点淡淡的妆。月兮拉着之初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干姐姐,任之初!”
而尹恒。“我叫尹恒,既然你是月兮的干姐姐,那也就是我的干妹妹!”
  “如果我比你大呢?”之初笑笑问。
  “不可能。”
大家都一起笑了。然后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
之初、韦岸和尹恒,走在她和存琰的面前,相隔大约十米。
见到存琰,她出奇地一次没有哭,没有说任何想说却不能说的话。然而,他却看出了她内心那道无法抹平的伤。
  “月兮,初中时候我们都很幼稚啊!”他小心翼翼又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觉得。”月兮若有所思地回答。
“那时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他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她苍白的侧脸。
  “一切?”月兮停下来,转过头望着他。
他不解的望着她诧异的表情。
  “这么说……这么说……”月兮说到一半的时候,又把另一半“我的等待和想念也只能为零
呢?”收了回来。
  “存琰,你要不要吃东西啊?”尹恒在前面又以这句无关于他们主题的话,打断了他们。
  “恩……你们去吧!”存琰犹豫了一会儿。
  “死胖子,又要吃,你就知道吃!”韦岸和尹恒又开始打闹。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月僖对存琰说。
说到嘴边的话,月兮再次收了回来。那种渺茫的希望,那种漫长的等待,不知又该要延续到何年何月。

才来没多久,就又要离开。对月兮无非是一种伤痛和绝望。
晚上,他们在火车轨道行走了整整一个晚上,说了很多话。而月兮再也没有勇气把没有说完的话,讲给他听。
偶尔他们也坐下来,安静的看一会皎洁的月光,明朗的繁星。
  “月兮,你唱个歌吧!”尹恒鬼鬼地说。
她望了望存琰。
  “你唱吧!”存琰月光下的笑容显得更加温馨。
  “我不唱,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月兮摇摇头。她只想给存琰一个人唱歌听。“这个笑话差不多算个脑筋急转弯。”
  “答对了有没有奖品啊!”尹恒‘哧’地将头冒过来。
  “去,你就知道奖品。”月兮把手中的巧克力丢给他。“那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过动画片《大猪摇头小猪点头》啊?”
尹恒想了想,一边猛的摇头,一边忙着说:“没有,没有,讲讲吧!”
然后全体都哈哈大笑起来。尹恒和韦岸又开始了无休止的打闹。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看着他们三个人坐上的那辆红色列车越走越远,月兮不禁扑倒在之初怀里。
暗暗地哭……
很久很久无法站起来……
这样的离去,已不是第一次。但月兮觉得,她心灵的窗户上,很久没有飞来的那只蝴蝶,又再次飞了回来。只是,她守住它的短暂停留,却守不住那份永恒的美丽。
而。
那只蝴蝶的影子似乎在这个窗台上,永远也无法带走……

高中的生活是那么的枯燥无味。但很充实,每一天都被那些英语字母,关于那些化学方程式,关于精确的数学……填得满满的。
她几乎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念。
也许你会这样认为。
可是,我告诉你,你错了!
她站在凌乱的感情纠纷的世界里,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期待。她以为他会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于是,月兮便再也没有勇气去冰封那份曾被她冰封过一个夏天的想念,再也没有勇气去冻结那份曾被她冻结过一个夏天的爱恋……
  在爱情面前,她是脆弱的,敏感的。她也想过要把那份错误的美丽,溺于心灵的海底,让它飘逝,让它遗忘……永远不去翻,不去想,不再回忆……

“月兮,那个尹恒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之初困惑的来到月兮的家里。
  月兮把一件粉红色的短衬衫挂在衣架上。太阳把她的脸照得通红。“是吗?他也跟我打电话了,他说他看上你了,我还以为他骗人呢?
“是真的。”之初不好意思地搬弄阳台上的仙人掌。
“他那人挺好的,你就答应了吧!”
“人是不错,可是谢琦怎么办?”
“反正又不是一个学校。你以前不也是脚踏好几只船吗?你不跟谢琦说,他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很爱他。”
“那尹恒知道怎么办?”之初依旧一副困惑的表情。
“大姐,你怎么这么笨呢?你不跟他讲,他又怎么知道嘛!”月兮无奈地笑笑。“他来看你的时候,你就让谢琦别来找你不就得了,真是!”
“这样一来,也是在给你制造机会耶!”之初鬼鬼的望着月兮。
“什么啊?”月兮一边在毛巾上擦手上的水,一边不承认的辩解。
  其实她也这样想,尹恒来看之初的时候,一定会叫上存琰,和他相处的机会就又多了一点。
  之初一语点破了她的想法。
“知道还不答应。”
“好,为了妹妹,我就献身一回。”之初顺了顺搭在月兮脸上的头发。
“什么献身不献身的,又不让你嫁给他!”
  她们也开始了打闹。
  她们从小就那样,很亲近,很贴心。

  走进高中的第一次其中考试如期来临。那个时候,天气已经变得“寒不可耐”。
月兮依旧是每个星期五下午都会接到爸妈从上海打来的电话,每个月都会收到卡上打来的足够的钱。
时间一天天过去,昨天越来越多。她对爸妈的态度也日趋好起来。
“爸,你和妈还是回来吧,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左邻右舍已经没有人再因为姐姐的死,而对你们指指点点了……”
“怎么?是你不能照顾好你自己吗?”爸爸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怀。
“不是,你们在外边,一定很辛苦,再说家里又不缺钱用,你们没有必要在外面劳累奔波”月兮很懂的关心人。
“我们在外边一点也不辛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争取能考上上海的哪所大学,咱们一家就可以再也不会汉源了……“爸爸的声音有些湿润,月兮听得出来,他很内疚。
“这位同学,在想什么?做完了好好检查!”
  月兮刚刚因为父亲的内疚而感动,却被监考老师打断了思绪。所有考生(同班一半的学生)的目光全体唰唰地落的她憔悴、消瘦、泛红的脸上。
  看着胳膊下面的英语试题,还未做到一半,而周围的同学都已经开始写短文了。她有些担心这一门会红灯高挂。在这个班级里,她的各科成绩几乎都是前十名。尤其是英语,老师十分看重她。

  教室里安静得让人窒息,同学们屏住呼吸地等班主任给大家拿来成绩公布单。
“辛夏,紧张吧?”月兮用放在桌面上的右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辛夏发抖的左手肘。
“恩,有一点啊。你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辛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月兮摇了摇头。
“大家这次考试都很不错。总分差2.5分就是年级第一名了,大家都努力了,我现在给大家发成绩单,按名次啊……王思如,第一名,大家鼓励一下!”
鼓掌。
“章俊杰……”
鼓掌。
“胡瑷雅……”
鼓掌。
……
“张雨洁,你可是从第五名退到了第十名哦……”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掌声。
……
完了,我连前十名都没有进……
月兮绝望地想。连辛夏都进了前十名,可自己怎么可以考成这样呢?
“第十五名!”刻骨铭心,痛心疾首的“第十五名”。她拿到成绩单时,班主任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这就是“退步”的残酷下场。
此后,放了一天假。月兮在家哪里也没有去,呆呆地望着堆积成山的书本。

  尽管那样。可月兮晚上还是想起了存琰。他在她心里不仅是一种存在,而且是一种占有。
  存琰的学校是不用期中考试的,所以他们疯得差不多不知道自己要学的有几门课。
  一个月过去了,他对那次和月兮的相聚,并不在意。他们偶尔也通电话,但每一次谈话的内容都只是一些关于什么最好玩,什么最刺激等等的话题。
  但对月兮来说,能听到他的声音足够了。他简单的一句问候语,几乎可以让她快乐好几个世纪存琰虽然很稳重,但对于他和月兮之间,他从来不曾多想些什么。他一直在被等待的幸福之
中,可他从来不曾珍惜。
  人生本来无味,越想越多,越觉得无味。

  学期还未过半,韦岸就离开了学校,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念城。
  上学,对他来说,初中时就失去了意义。他的离开,所有人都不足为奇。
尹恒半个月会来找之初一次,而存琰自从那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月兮看到别人幸福地分享生命中的每一次真实或不真实的快乐,心里酸酸的。但她从来不会强求存琰做任何他不愿做的事。
  她认为,存琰见了她就会不开心。
  与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自己所爱的人身上,她不如自己默默承受想念和等待的痛苦。

  期中考试的“退步”对月兮来说,打击实在不小。后半学期里,月兮几乎是夜夜苦读。
  漫长的夜晚,她不许自己分心,不许自己想念存琰。
  可是。
  那心灵的窗口上,那只蝴蝶,依然每个日日夜夜都在那儿,拍打着翅膀,骄傲地起舞……
  当。月兮想要抓住它的时候。
  它却无情地离她的双手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之初是不在乎自己学业的。
  尹恒又来找她了,看来,他是真的动了情。这一天,是考试的前一个星期。
  而存琰没有来,月兮失望地跟着幸福的恋人走在一起,听他们莫名其妙的话。
  在茜苑广场的时候,他们遇见谁不好,偏偏遇见了谢琦。
“跟我来!”之初拽着尹恒的胳膊,火速蹿进一家网吧。
“你怎么啦?你看到什么了?”尹恒不知其祥地问。
“恩…恩……”之初吱吱唔唔地在玻璃门里面跟他指了指谢琦。
“欠他钱啊?”
  之初不好回答什么,就随口应了一声“恩”。
“还他不就得了……”
  谢琦哪儿也不去,偏偏在这家网吧门口停下单车,,向里面走来。
“完了!”月兮看到情势紧张,赶快去拉住他。“谢琦,你在这儿干什么?”
“找我妹妹,小家伙肯定又去上网了。”他匆匆向里面走去。

“喂,兄弟,任之初欠你多少钱,我替她还了!”尹恒跳出来,猛地拍拍谢琦的背。
“之初欠我钱,没有啊。她是我女朋友,怎么会欠我的钱呢?你认识她?”谢琦向来是以自己有一个任之初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为骄傲的。
“什么?你是她男朋友?你做梦吧你!”尹恒冲动地将谢琦推了一掌。
“哎,哎,哎,误会,误会……纯属误会……”月兮挡在中间。
之初见情势紧张,便出来打算承认这一切。
“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尹恒就是这样的凶脾气。
“对不起,谢琦……”之初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别说了,你选择了他,我走就是了,你说你爱我,原来你是这样爱我……”说完,便又转身骑着单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谢琦……”之初跟着追过去,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你听我解释啊!”
“我听你解释!”尹恒愤恨地走到之初面前,死死地盯着她。“我给你一分钟听你解释!”
“我不想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之初心灰意冷地说。
“好!”尹恒一边点头,一边把目光移向月兮。“连你也跟着欺骗我,你太过分了!!”
“我……”月兮还未开口,尹恒就悻悻地佛袖而去了。
  那个画面,是如此那般地苍凉凄惨。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把自己弄得一无所有……”之初悔恨地对自己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傻瓜,姐姐又没有说你!”之初摸摸月兮的头。
时光倒流?听起来,足以让人笑掉大牙。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月兮一定不会再留意那只让她永远也忘不了的蝴蝶……不会在她心里化成茧……一生一世都留在她失落的心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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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5 17:15 点击数:140


[size=4][/size]                         花样红尘
  杰已经三天没有来找过我了,我开始担心我们之间会不会就这样结束了.与其要我去猜想他这几天里到底做了什么,不如我相信他什么都没有做,我想他不会不在乎我们
之间三年的感情.
  我打电话在他手机上,他关机了,我找遍了整个他可能去的地方,可是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我默默地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也不会就因为我的小脾气而离我而去.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终于来见我了.我问他这几天都去了哪里 ,他说让我别担心,他只是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没来找我.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杰和我再一起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一张快乐的笑脸,我发现他忧郁了许多,十月份的画赛,他失败了,没有拿到前三名,同样也就失去了那五十万元的奖金.
  我不敢安慰他什么,我提都没有再提,我只是在颁奖那天满怀信心地挤在人群中间,然后,失落的没有看到他的名字.我发现我自己真的是很无力,不管在任何他伤心绝望的时候,我什么都给不了她.我只能在他发呆的时候,陪他发呆,什么也不说.                  
因为在从前,他告诉我每当他不高兴的时候,只要有我在他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也会好很多,这一次,他突然侧过脸俩对我说;"你说句话好吗?"
"我……,我说什么啊?"我莫名其妙的反问他内。
"在我最伤心的时候,你为什么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难道你真的没有在乎过我吗?"他很生气的样子.
“我很想安慰你啊,那些都在你心里嘛!我怎么会不在乎你?难道你觉得我给你的不够多吗?我背叛了父母跟你生活在一起,你觉得我……”
"够了,不要说了,既然你什么都在心里,那你就让它烂在你心里吧!"说罢,他站起来,离开了那间空旷的舞蹈室,那是我们有过太多幸福的地方.
然而,他就摔门而去,把我所有的幸福都带走了,留下的只有我的凄凉和眼泪,还有那心口隐约的疼痛……
阳光依然明媚地照亮着整片天空,孩子们放学后,园长要我锁好门,然后把新买回来小朋友的玩具分配一下.我怀着一颗失落的心,还要故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做好园长安排好的事.
回到我的出租屋里,看到一切和杰有关的东西,我不禁又伤心地想哭.可我还是一遍一遍逞强地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难朋友吗?凭我自己的能力,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在短的时间里找一个比他好的.
我也想过,他也许只是和我闹闹,没什么的,过几天就好了,以前我们不是常这样吗?我正这样想着,突然门被推开,坐在镜子前的我被这门响的声音惊醒,像是一场灿烂的花开惊醒了一场流泪的梦.
"杰,你回来了!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似乎被他的离开真的吓怕了,一见到他,我就神经质地哭了起来.
"我是回来搬东西的……林玫,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他很凝重地说,然后就往里冲.
“为什么?……“我整个人像即将塌的山峰一样,无力的任自己的心坠落.
“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委屈,动不动就说你为了和家里闹翻了,背叛了父母,你知道我听了你的话我是什么感受吗?好啊,我现在就把你换给他们,我要比起你这样尊贵的恩赐!”
“我什么时候问你要过钱了,我用的钱都是我自己在幼儿园当老师挣的,是啊,我就是不满足这样的生活,我如果不是因为要和你在一起我早就去上考更好的舞蹈学院了,是你毁了我!……我的脾气就是这样,被人一说什么我就忍不住自己给自己火上浇油 ,明明这都是气话,也不知他能不能听得出来.
“对于钱再个问题我早就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了,为什么我每个月的工资,你都要存起来,你到底想把钱给谁?”他的话真的是越来越汹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我的心里.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有更好的生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不想更你吵架,你自己想想,这三年来我们……"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那三年的感情来威胁我,谈恋爱算什么,有的人结婚了还要离婚呢,分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不是你把钱看的这么紧,我今年也不至于没有给评委好处害我画赛失败,这一切都怪你!现在,把我的钱坏给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的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愤怒,看不清我们的过去和将来,我只听见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落在地上,那么凄凉那么愤怒,那么无助……
杰是真的离开了我,我开始整日过着没有人照顾的日子,我开始把孤单做成外衣,把寂寞当作食物,我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力量就是,我那颗不服的.我知道我一定可以挣很多钱,然后把夺回来,听他亲口告诉我,他说的那些话都只是玩笑话,求我不要介意.
我爱上了喝酒,爱上了疯狂地喝酒.一天下午我在幼儿园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小学时候的朋友,郝佳,她在外地挣了很多钱,也是因为了与个男人,为了一个自己爱的男人,她让自己走进了一条根本没有退路的道路.他被人包养了三年,据说挣了八十多万.一开始我是看不起这样的人的,可是后来,我发现她比我更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爱.三年前,她被一个男人耍了,人财两空,她一分钱也没有,可是冥冥之中,老天给了她新的生活,她和一个大老板在一起,那是一个接了婚的男人,可她不在乎她已经被人耍过了,他现在要的只是钱,除了钱她什么都不要,而那个男人只能得她钱,除了钱他什么都不能给她.
她问我现在的生活,我告诉她我也一样被人耍了,我已经贫困潦倒了,我不能回家投奔父母,我已经没有了生活下去的力气.她笑笑说,人,活着总比死了好.我告诉她我唯一-能够支持我活下去的力量就是,我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挣很多钱,让他向我认错.
尽管这样,我并不想让自己堕落下去,我不能忘记我是一个从小就受父母文化熏陶,还受过这多年教育的人,我不可能像郝佳一样,为了挣钱就把自己给卖了.女人本身就是财富,这不假,可是这样的财富我要不起.
青春对我而言,我比可否认它可贵,不可质疑我对它充满了希望,我幻想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让更多人知道我舞蹈,听到我的歌声.然而,自从杰摔门而去的那一刻,我所有梦想,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幸福都被能够我爱到不能再爱的男人带走了,一丝也不留下……
它只能像花儿一样开放,然后又像花儿一样凋零,然而话香也被风带走……
我绝望的生活了很久,每当别人向我问起他,每当别人谈论起关于他曾经有过的或者和他相似的,我都会忍不住想哭,除了想念我不能为他留下什么,除了愤恨我什么也不愿带走.
想念他,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我的爱像一棵树,不会动摇,不会改变,即使有一天枯萎了也不会离开曾经熟悉的一切.
梦再依次被痛揪醒,眼泪滑到了嘴角.
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杰,毕竟他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啊,我要告诉他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一个爱钱的人,我只是想要一份好的生活.他为什么要怪我,是我把钱看得太紧,他没有了自由的资金去打点他的画赛.我突然觉得那都是一场梦魇般的离别,好,他要钱,我给得起!
电话那边,是个女声,很柔美,很干净,很纯的那种.我只是偷偷地挂掉电话,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我没想到,对方却喋喋不休地打了来.
"你是林玫"
“恩。”我很小声地应着。
“你和杰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他?”
我没有想到她会那样说,我以为她一定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该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清楚而已。”
“你们之间已经很清楚了,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我是杰现在的女朋友,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接到你电话,或者你的QQ留言,再或者,你可能会找他,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应该为他做些什么,要以为你和他住在一起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你给他的并不是不多,而是,你从来都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对于一个画家来说……”从她的声音来判断,她应该比我漂亮,比我有钱,比我更有魅力栓住一个男人的心。
“行了,说到这里就不多谈了,我希望你们能幸福到最后,不然,我还是会把杰抢回来的……”
我挂掉电话,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我到底应该向左,向右,向前,还是向后,我还有退路吗?
十一月的雨似乎很多,隔三岔五地下几场,让人觉得舒心了许多。
我找到了郝佳,和朋友在一起谈谈心也许会好很多。去到郝佳家里,她家有客人,有难的有女的,由于我心情低落,所以我想放纵放纵自己,以后的路还很长,不应该是杰填满我全部的生活。
郝佳的朋友似乎个个都很开朗,其中有一个难的似乎对我有意思,他的眼神一直很迷离地看着,说话的时候,总会把头伸向我,靠的很近很近。一直玩到很晚,我和郝佳的朋友是一起走的。哪个眼神和迷离的男人说要送我回去,我没怎么拒绝,也许是心情不好缘故,我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魄力,和一个陌生男人交往,我已经不在乎了。
“小姐,你住哪?”他一边开车,一边侧过脸问我。
“华中路十字。”我淡淡地回答。
“小姐,刚刚听郝佳叫你玫,你是叫林玫?”
“是啊,森林的林,玫瑰的玫。你呢?”
“我叫白一翔,我不是本地人,我只是经常来这边做生意。小姐心情不好吗?要不要去喝一杯?”
他的眼神让我很不习惯,就一个字,色。他个子很高,不是很瘦的那种,年龄大约三十七,很有钱的样子。我说:“好啊。”
“那去我家吧。”
“你这边有家啊?”
“哦,是啊,我经常来这边做生意,没有个家怎么行啊。不过你放心,家里没人。”
“你已经结婚了吗?”我好奇地问。
他点点头,“我老婆和孩子都住在上海,他们可是很会享清福的哦,从来不操心我在外面的事,只知道花钱,呵呵。”
“作为男人,有女人花你钱,算是你的幸福啊!”
“是啊,那你……”他突然用右手握着我的左手,很深情地望着我。
之后我们开始边的有点尴尬。我不再敢仔细地打量这个看起来并不帅却很能让女孩子心动的男人。
到了他家之后,我很吃惊。一栋他不常住的房子,却是如此瑰丽堂皇,在这一地段都住着有钱人,这是这个城市里建筑最好的住宅区,我开始有点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期待和渴望。“你家好漂亮哦!”
他很干净地对笑笑,然后招呼我随便坐。过了一小会儿,两个年轻的女子,端来一些饭菜摆好在餐桌上。“喝点什么?”白一翔问我。
“随便!”
之后我和他喝了许多酒,那些都是我没喝过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酒,我想想,我何需知道它叫什么我只知道它能让我放松,能让我快乐,这就够了。
那一夜,我住在白一翔在这个城市的家里。我很 庆幸他并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非得做出点什么。我睡在客房里,门是被紧锁着的。醒来后,我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杰,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住在这个与我毫无瓜葛的男人这里,他一定不愿再见到我了。可是,在一瞬间之后,我突然清醒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是我谁了,也不会在乎我和谁在一起。我还要顾及什么?
白一翔准备了丰盛早餐,等我起床。吃过早反,他送我回家,回我哪个以前和杰一起租的小房子里。在车上,他向我问起的男朋友,我说跑了,和有钱的女人跑了,呵呵。我冷笑着。
他说那你就挣些钱让他看看你也可以成为一个有钱人啊。
我说,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是挣钱也不捡白色垃圾,这个城市里倒是到处都有。
我可以让你一夜之间变成有钱人啊?他再次握住了我的手,车速减慢了一些。
我莫名其妙地看者那双我根本看不明白的眼睛。
如果你成为了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说什么呢,这种玩笑不好玩的。我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我下车之后,他一定要上楼去坐坐,我便不好强烈地拒绝。
“你就住这里吗?难怪你男朋友会……离开你哦!”他看了看我,见我一脸阴暗,就又立马说:“不过,那种男人真的很可恶,怎么可以……”
“好了,别说了,随便坐坐,你还是早点回吧,我待会儿还得幼儿园呢。”
“幼儿园?你是幼师?难怪你怎么漂亮哦。”
我笑着点点,表情很奇怪。
“林玫,说真的,你跟着我,不会对你有害处的。虽然我有老婆孩子,可是,我一般情况下是不回上海的,我可以有很多时间陪你,而且,我打算和我老婆离婚,就在最近。”
“白总,你说的这一切似乎都跟我无关,我不会答应你的。我要走了,小朋友们还在等着我上课呢。”我不屑一顾地说。
“你可以考虑一下的,不用急着拒绝我,其实现在这种事多了,你用不着在乎的,我们只是正常的交往等过些日子我和我老婆彻底清了关系,我会娶你的!”
“你不觉得我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向我求婚,你很冒昧,很无礼吗?我已经打算锁门了,请你离开!”
他一边点头一边往屋外走.’好吧,我先走了,有时间我会和你联系的!”
白一翔走后,我的思绪一直很乱,像我乱七八糟的生活一样,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以前我可以大义凛然地说,我无所谓,可现在我不能了,我是一个人生活,这很现实,我没有人帮助,没有人疼爱,没有人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自己,不疼爱自己,郝佳说得对,人活着总比死了好.我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家,我不可能再放下尊严,回父母那里,当初是我自己亲口说,我要和杰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为了他,我宁可放弃我的亲情.
我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后悔过,可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不能就这样倒下了,我要挣钱给杰过还日子让他回到我身边,我要折磨他,要让他知道他的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
郝佳成了白一翔的说客,她阁三岔五地来我这里,劝我想开些,这个社会像她一样的人很多,又何止我一个,这不算什么掉价的事,大不了过个三五年不在这个城市呆了,拿着几十万还愁没人要吗?再说,这样一来,我在借的面前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我挣扎着,过了些日子,一直到那年冬天已经很深很深了……
我遇见了杰,在一个一直下雪的星期天下午,我从幼儿园回去.他站在我们原来亲呢的哪个台上,望着远处的风景.哪个地方已经寂寞了很久,阳光已经退去了原来的颜色.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没有看着他,我不知道自己看着什么地方,我只觉得我的眼睛湿润了,思念也看不清楚.
“林玫你瘦了,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很苦很累,一定没有好好吃饭,一定没有按时休息……“翼翼地说.
“说这些还有用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走,你走,我不要见到你!”我还是从前那样倔强地对着他大吼大叫,明明我是希望他来看我的,哪怕只是一个朋友的身份出现.
“林玫我和严婷其实不是真的,你多心了,我们没有什么的,其实我---爱的是你啊……
"你混蛋!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跟我说这些!原来……哪个女人叫严婷,哼,好美的名字……阚杰,你要点脸好不好,不要随便践踏你的尊严,你的人格……同样也不要糟践了我的尊严和人格,你不在乎你是个人,可我还在乎……”我的话的确有点难听了,可这些话确实是我早就想对他说了.
“玫林,你变了,你怎么这么……这么强烈……”他不敢相信地摇着头.
“是恶劣!想说就说出来啊,你还是个男人吗?我是边变了,可那都是你害的!说把,你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林玫,借我点钱 !”他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双肩,激动地说.
“钱?”我的眼泪已经侵入嘴巴里,咸咸的,还有一点酸."你以为我是银行啊?当初因为钱,你把我甩了,我以为你找到了大款女朋友,从此不再需要我了,可你现在向我借钱?……”
“是的,我今年想去日本进修一些日子,我明年就不会在画赛上失败了,学校给我这个机会,我不能轻易放弃啊……林玫,你知道的,画画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爱好的事,没有它,我回死的……看在我们以前那么相爱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我打欠条给你好不好?”
“我们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帮你?”我推开他,我发现对于眼前这个人,我已经厌倦了.
“就凭这个!”他把我扯进自己的怀里,吻住了我,很久很久都没有放开,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傻傻地接受了,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的伤痕,可以让他有几可趁.“林没玫,我感觉到了,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我感觉到了……
我推开他 ,别过脸,"说吧,你要多少?"
"八万!"他很认真的说.
"八万,你要我命吗?你看我值八万吗?把我卖了得了!我没那么多,说清楚一点就是我根本没钱,前两年存的钱不都在给你的那个存折里了吗?"我惊讶极了,我没想到那个数字会让我显得渺小.
"林玫,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就帮帮我吧!我答应你,等我在明年的画赛上拿到奖金,我一定还给你,而且我把我自己也还给你……给我一年时间好吗?”
我木偶似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想说,眼前这个男人让我疯狂,让我甘心为了他出卖了我自己。
“林玫,求你了……”他从我身后抱住了我,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
“给我一个星期!”我转过身,对他说。我还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白一翔,我大概受不住自己那颗坚定的心了。
“林玫,谢谢你!谢谢你!”他再一次把我拉进他的怀里,开始疯狂地吻我,可我发现一时间我又突然很讨厌他的吻,讨厌他的吻过别人那张唇,讨厌他的怀抱,那里也曾经是另一个女人的天堂……
我没有留杰在我这里过夜,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无法原谅他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别的女人的幸福,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孤独和痛苦。
杰走后,我很快就打电话给了白一翔,跟他说,我想和他见面。很快他的车就停在我的楼下。我凄凉地说:“帮我搬东西吧,我跟你走!”
我确定那一刻,我听见了我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林玫,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把我拉进自己的怀里,还吻了我。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没有拒绝,我知道我为了杰,我真的别无选择,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不光荣的事,可是,我还是义无返顾地做了,只为了那个伤害我最深的人,却还让我忘不了的男人。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我认为那也是青春。可当我办理好所有的事情,把自己喜欢的一些东西搬进白一翔车里的时候,我知道我的青春和别人的不一样,我的青春结束了。它不知不觉地到来,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我回头望了一眼曾经和杰的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小屋,我还是忍不住哭了。忙碌的白一翔没有看到我的眼泪,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看到我的眼泪,只是,这片土地知道,我曾经打湿过它。
住进白一翔的房子里,我成了别人眼里那种毫无尊严,毫无感情可言的傍大款的女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为了杰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奇怪,上次在这个房子里的那两个端饭菜的年轻女子突然对我另眼相看,看我时的眼神里充满了蔑视,也充满了歧视。
我向白一翔第一次要了两万块,说是要寄回给乡下的父母。他二话没说就给了我。我去机场送杰的时候,白一翔去见几个重要的客户了。在机场,杰神情地抱着我,还吻了我。他不知道我的脸颊已被另一个他之外的男人吻过,他不知道我为了那些钱,等于亲手把自己给卖了。我说我现在只弄得到两万,过些日子再打在他帐上。他点点头,问我钱是从哪来的,我说,你只管用,别问那么多,在外面生活也不要太心疼钱,要吃好喝好休息好,要好好学画。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用牙齿咬破了下嘴唇,腥腥的味儿让我觉得恶心,觉得凄凉。我想我是真的沦陷了,就像一座完整的城市一下子就那么消失了……
白一翔要我辞掉在幼儿园的工作,他说,他不想看我每天那么累,如果真的需要钱,随时可以跟他要,他说,在他的心里我比他那个在上海的妻子还要重要,我发现我竟然天真的相信了。
转眼,春节即将来临,白一翔的父母一定要他回上海过年。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他了,他是一个浪漫得让我晕眩的人,我所有的寂寞,所有的对他的抗拒都被他没收了。他让那两个保姆好好照顾我,他叫她们一啊兰,一个小芬。他留给我很多钱,我几乎都数不清了,可是我发现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想逃离这个世界,这是我暂时的想法。
郝佳又结实了一个新的大款,在这个城市里,那是一个婚的男人,年龄大得可以当她的爸爸。她才不在乎这么,她说他只是在挑钱,又不是在挑老公。我突然觉得这种生活黑暗到了极点,甚至有一点可笑,我常常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可没当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就是白一翔在我的身边,有时还整夜都紧紧地抱着我的时候,我再特无力和自己的思想去挣扎,搏斗。
郝佳要和哪个有钱的男人去外地旅游过春节,这个城市突然变得好空,好象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让阿兰和小芬都回家过年,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可他们不敢离开,我终于才知道,白一翔他在防着我,他怕我卷着钱跑了,所以留下了这两个名誉上是保姆而实质上是保镖的人在我的身边。
我问她们为什么一开始它对我充满了敌意。她们告诉我,这个房子的前任女主人的故事。她和我一样是个大学生,毕业后好几年没找着工作,又好吃懒做,所以就跟白一翔。她被保养了六年,可后来出车祸死了。她们和她有深厚的友谊,我刚开始进这个门的时候,白一翔对我太好,她们是在为以前的那女主人而感到惋惜,或者说是打抱不平。
我突然有点欣慰也有大学生和我一样,走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可我也有点恐惧我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和哪个女骇一样?
我常常给杰打国际长途去日本,我们有开始有说不完的话,但我们不再谈有关于爱情的事,那两个让人心碎的字眼,我想我们还是平凡地生活吧,爱情这个东西就像一张膏药,贴在你身上就揭不下来,就算你自己强硬地任自己揭,那时也得脱你一层皮。
家家户户都欢快地过新年,一家人团圆地在一起,我突然怀念小时候和父亲母亲、弟弟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我相信那就是幸福。就算在今年之前去不能够和家人一起过新年,可我至少还有杰。然而,这一年,我是那么的悲伤凄凉,只是和阿兰、小芬吃了一点简单的晚餐,我就上楼睡了,在冰冷的被窝里我哭得死去活来,后来我渐渐的睡着了,可我还是不争气的梦见了杰。梦见我们从前在一起的日子。
春节过后,白一翔回到了这个城市,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不否认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激动地扑向他,仅仅一工人月的分开已经让我痛苦不堪了。虽然那些日子里,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可我还是赶边不了他离开我的那种遥远。
他带我出席过很多场所,那都是我从来未去过的,比如他的发布会,他的销售店开张,或者更多。我总是被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厚的脂粉掩饰着我内心的寂寞,却覆盖你了我脸上的落寞。我像小丑一样出席在那些大老板和他们的正房太太中间,我几乎得不到别人的正眼看待,我只能绝望的每次什么都不说。至少白一翔的体贴和爱护,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真实存在,我想,有这些就足够了。
对于曾经那些魂索梦萦的期待,我不敢去想,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站在舞蹈镜前,也没有了勇气坐在钢琴前用自己最真的感情去演奏一曲来自心灵的歌。我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钱,我只有用不完的钱。
内同意天都那样无所事事地过着,我清闲得不知所措,郝佳 会常常来找我玩,我也只能靠着她快乐了。她和我一样是个不快乐的女人,也看透了快乐这东西天生就不属于我们。我们放弃了那些与生俱来的,就必须承受着那些放弃后的痛苦。
春天很快就接近尾声,我莫名其妙地想要逼白一翔和我结婚,因为我不甘心我把我自己就这样卖给另外他,却什么都得不到,我不再想钱,我想要一份安定的生活。如果他不能和我结婚,我们就这样算了。
自从我提出要和他结婚之后,他不再没天都回来,只是偶尔回来一次,呆不长时间又走了,说是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我逼迫有关系,可我很是很担心,哪个让我没有退路的男人,那个让我无法抗拒的男人。
杰的电话很频繁,总是催我再借给他钱,还说他很快就要回来了,回来后就和我结婚。我在电话这边什么也没有说,就哭了,淡淡的抽泣他并没有发觉,依然乐滋滋地说着要和我结婚的事,可我却不再爱那个人,我谁都不爱,可我还是愿意没有条件地为他付出,不如他要钱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打在他的帐号上。
我可以猜到杰在日本一定生活得很好,至少他可以每天都做他喜欢做的事,这就够了。他不会知道我为了他将自己委身于一个比我大十四岁的男人,失去了我所有的朋友,失去了我所有的梦想,甚至连他都得不到。
父亲和母亲还是找到了我,在白一翔的那栋大房子里。父亲狠狠地给了我两巴掌,从他愤怒的表情里,我看到了他们有杀了我的心。其实我何尝不是想过用死来结束我的生活,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父亲骂我小贱人,骂我不要脸。母亲也骂我,像骂别人家的孩子一样。难听的话一句一句像把把刀子插进我的心口,插进我的全身,让我一点点任血流失,一点点迪坠入深谷……
“爸,妈,你们应该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反正你们三年前就说你们不再认我这个女儿,你们何不就当我这个女儿死了呢?”
“可你真的死了吗?你还活着啊!你怎么可以活得这么不要脸,不要尊严,不要人格呢?曾经的那个你去到哪去了??”母亲的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流,我跟着哭。
阿兰和小芬一开始是站在一旁傻傻地望着,后来也不见了。
我说:“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爸,妈,你们放了我吧……就当你们没生过我……我没脸见你们……”说着,我跪载父亲母亲面前。
父亲的气焰很大,哽咽着说:“从现在起,你想做我们的女儿都不成,于是-----你------不-----配!!”父亲语气很重,眼睛里泛着红光,我知道他真的是伤心透了,连我都听见了父亲心碎的声音。父亲硬扯着母亲离开了。
我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没有站起来,后来干脆睡在地上,哭得眼睛都快腐烂了似的。
这就是我花样的年华,草样的青春,它真的已经走远了吧,我还在回味着什么?还在等待着什么?我真傻!
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白一翔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我从来不会打电话给他的。这是我的原则,好像是这样的。
郝佳走了,卷着那个男人的钱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她说她想找个人嫁了算了,不想再奔波了。我笑着说,得了吧,你要结婚啊,这辈子指不定要收藏多少个结婚证呢?
她说,谁知道呢?哎,这都是命啊!我看你呀,还是让白一翔早点和家里离婚娶你为好,不然,你可就掺了,到时候什么到得不到。
送走郝佳,我心里空空的,她千叮咛万嘱咐地要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
想想,这叫什么生活,像打游击战一样,这里搜刮完又搜刮那里,把人格和尊严当作什么了。我常常看着星星发呆,可是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没脸见任何人了,我只能在白一翔的小小世界里留着那么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呼吸。
十月的画赛说到来就到来,杰从日本回来的哪天他还是找到了我。他是个孤儿,他无处可去。我把以前我们住过的出租屋一直租着,我知道一年后的今天他一定用得着。
他拿到了博士学位,这个小小城市里有很多企业都很想聘请他,他已经是一颗星了,一天比一天辉煌,而我,在他的光芒下显得那么暗淡无光。
“林玫,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想你!”他失去理智地抱住了我。在哪个我们曾经的小屋里,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曾经的幸福和温暖。
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没有什么可以说是。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他拥抱,任他亲吻。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木纳,然后松下了那双抱着我的手。
我走出他的怀抱。“没什么。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因为我不配被你想念着。”
“为什么?”他问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有点难为情。
“你别问了,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你好好准备下个星期的画赛吧,为了它你把你的一切都搭上了,连爱情都搭上了……”
“你在说什么”林玫,我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你走,你去哪?”他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我……我住在一个朋友家,这些你都别管了……”
“林玫,你有新的男朋友了/?你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为什么要做对不起我的事?”他激烈地对我吼。
“你吼什么吼?你配对我吼吗?你算什么?你连你自己的女朋友都养不活,你能做什么?”我也很强烈地对着他吼。“我真的不想我们一见面就吵架,你能不能为你自己犯的错反省一次?”
“我反省?我看,该反省的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回来,你为什么要着我爱别人?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你给我闭嘴!”我狠地给了他一耳光。“我贱!我是贱!我为了你,我把我自己都卖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含着眼泪,摔门而去,像当初他离去的时候一样,门响得好像快要掉了似的。回去的路上,我哭得差、点断气,路上的行人看着我,似乎没有一个人同情我,我脸上的妆让别人看了害怕,厚重的脂粉,鬼魅的眼影,这一切我何尝不想抛弃,过着简单的生活,可我发现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其实还是每天期待见到白一翔,我希望他看到我时,是个漂漂亮亮的我。
然而,这一切也好像只是幻影而已。
杰的画赛颁奖那天,我去了广场,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他拿到了他魂索梦萦的东西,他得到了对于他来说可以卖到一切的五十万奖金。
颁奖会结束后,我遇见另外严婷,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见面是和杰分手的一个星期后,在街上的一个转角处。
她确实是个有钱的女孩,但并不是很漂亮,小眼睛,小嘴巴,小鼻子,身材也很矮小,书上说这样的人心狠手辣,心胸狭窄。她见到我之后,很傲慢地说:“谢谢你!让阚杰得到冠军。你给我爸爸塞红包的时候,我正好要去办公室找他。”
“你是严志雍评委的女儿?”
“呵,是啊,你真以为我不能让他得第一吗?其实你错了,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并不止你一个,你是给了他不少啊,为了男他你都可以去当别人的二奶!”她优雅地摆弄着手上的指环和手镯。
“严婷,你到底要这样?”我气急败坏地说。
“我要这样你很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可以让我爸爸把他扶起来,也可以让他身败名裂,你信吗??”她自以为是地对着我说,还不忘记眼睛里充满着敌意和蔑视。
“既然你这么爱他,就好还对他吧,祝福你们!这是我唯一给你们的。再见!”
我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她冲上来拉住我的手。“求求你,放过他,不要再去见他,这样他才会留在我身边。”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他会不会留在你的身边,就要看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了。”
“林玫,对不起,我不能和我老婆离婚了,她出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这辈子……可能都站不来……”白一翔把我拥在怀里,沮丧地说。
“车祸?难怪这么久,你都没有来看我了,你家里出事了?”我很诧异他带给我这个消息。为什么我看着的幸福就又这样失去了?
他点点头。“车祸是意外。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年轻的时候也着正的爱过,就算现在我想和就你结婚,可我也必须尽到我做丈夫的责任啊,她为了我生了两个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和她离婚……”
我站起来,离开他的怀抱。“我理解!”他把一张储蓄卡塞进我的手里。“这里四十万,你拿去吧,密码是你生日,以后找个好老公嫁了吧!这房子我也要卖了,以后可能就不在做生意了,你收拾一下,这两天就搬出去吧!”
我望着白一翔,只是哭了,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这都是我活该,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爱我遍体鳞伤,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只有老天明白我的苦楚。我想,大概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吧。
我找到了杰,无论如何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要和他告别。
“我本来是要去找你的!”
我强装着笑笑,“你找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去给严志雍老师送红包/你真的以为我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拿带冠军吗?”他很凶。
“我只是怕有个万一,你知道的,每年这个比赛都很强烈……”
“你人名你蔑视我!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帮我,你不就是一个被人玩弄了的二奶吗?你活该被男人耍!像你这种女人应该去死!!”
说完,他没有听我的任何解释便扬长而去。我的心一片一片死去,血流成河……
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镜子里的眼泪花了妆,像未来的路那般模糊不清。我该去向何处?我真的应该像杰说的那样去死吗?
我坐在马桶上,给郝佳打电话。还没等它说什么我就大声哭了,“郝佳7,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林玫,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在那边很焦急。
“我被白一翔甩了!他老婆出车祸,他回上海了!”我不敢确定她听不听得清楚我说的话。
“他这都是为了你好!他的公司倒闭了,他要是再不给你一点钱,你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他再不和你分手,你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呢?
“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公司的机密文件被人盗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有股东都在向他逼债呢,你没事偷着乐吧你!还要死要活的,你要不好好活着,你对得起你爸妈给你的那条命吗?”郝佳为我那个想死的念头感到很气愤,她几乎都不想理我了,说我没出息,我现在也许就只剩下这份友谊了。
我抽泣着,很久很久停不下来,可那个想死的念头,突然一下子就那么没了。
那一年,我二十四岁。当我离开那个城市之后,我发现我的青春又回来了,我依然过得很好。
那你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我织了一件毛衣给母亲,还给父亲买了他最爱喝的酒最爱抽的烟。
那一年的春节,我和另一个城市里的一些特殊的孩子们一起狂欢,只是,在那些小朋友里,他们有的不能看见我们的笑容,有的不能听见我们的歌声,有的不能回应我们的祝福,可他们依然活得很快乐,依然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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