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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1-05 10:15 点击数:465


绝情谷中绝情人
这日清晨,柳如风已是到了开封,从开封到岳飞元帅故地汤阴,以柳如风的足程,当可在两日内赶到。
开封自古以来即是兵家必争之地,且素有古都之称,柳如同风行在开封街头,果觉开封古都气势非凡,街道两傍店铺林立,热闹非凡,但人人极是讲究礼数。柳如风身无分文,穿插于人如之中,一身白色衣衫此时乌黑一片,已是难辨其本来颜色,且有一股臭味散出,引得身周人群后鼻而行,柳如风自己却是不知尚是左瞧细看,但肚中饥饿却是让他难以忍受。
柳如风行到最为繁华的十字路口,突的心下一动,暗自忖道:“当日石春林父子三人路过潭州,卖艺求生,我柳如风也不过一无名小小卒,且比他们父子三人又人贫穷了许多,何不也在此处耍弄一下拳脚,挣几个铜钱填一下肚子。”想到此处,从地上捡得一口烂锅,用半截砖头敲得山响,往人群之中一立,口中叫道:“在下柳贾明途经贵处,身无分文,待我耍弄两下把势,如若使得好,尚望各位拍两下巴掌,赏两文铜钱。”柳如风稍稍提了下气,声音亦是极大,话音未落,已是围了甚多瞧热闹的人群。
待得人群围拢,柳如风丢下铁锅砖头,身形一劝,连翻了十七八个斤斗,引得围观之人大声叫好,柳如风心下甚是高兴,也不稍停,随手施展开当日在西湖边观看芹儿于人对打的剑招,随手用手指划来,竟是有模有样,动作甚是利索,不知围观之人是谁也往场中丢了一个铜板,随即听得叮噹之声不绝,其中尚挟有散碎银子。
柳如风心下更是高兴,不知不觉之中竟是施展了当年怪老头在冰洞之中跟柳如风捉迷藏时所施展的轻功,围观之人但觉眼前一花,一条人影快无纶比的在场中,而从人所丢的铜板跟碎银之类已全部让柳如风捧在了手中,众人不由呆了。
柳如风向围观之人团团一揖,口中大声言道:“多谢各位援手之德,在下告辞了。”话音一落,已是迈开大步而行,口中还嘻嘻笑道:“借光,各位让一让。”恰在此时,有人大叫一声“好”,随即柳如风只觉脑后风声突起,似是有暗器之类的东西击到,也不回身,突的右手往后一伸,已是用手指挟住了来物,转头一看,却是一绽足有十两重的银子,吃吃一笑言道:“多谢,多谢。”身形一动,施展出怪老头所教的轻功在人群之中左一闪,右一闪,片刻之间已是去了两三里地,在一处人少之地缓下身来,慢慢而行,心下甚是后悔刚才不该鲁莽,施展了怪老头的功夫,但看一下手中的银两,,却也甚是高兴,暗自忖道:“这可是我柳如风第一次用劳动获来的银两,该好好利用才是。”
柳如风手中有了银两,更觉肚中饥饿,当下快走几步,踏进一家小食馆,口中大声叫道:“老板,给我来十二个包子,两碗面条。”
那老板见柳如风这身破烂的衣服,似是不信他会有银付帐,突见柳如风把手中的银两全都放在桌上,哈哈笑道:“好,马上到,小客官,可还要别的东西么?”柳如风歪着脑袋想得一会方才笑道:“就先吃了这些再说罢。”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把脚架在椅子之上,柳如风本就还小,且十多年来未曾有过一分银两,此时竟如顽童一般。
待得面条端来,柳如风狼吞虎咽,不几下功夫已是两大碗见底,正待用手抓桌上的包子,突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少爷行行好,赏我一个包子。”一只又黑又脏的手也伸至柳如风的面前。
柳如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双足赤脚,一身破烂,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怯怯的立在面前,一双大眼睛,满是乞求之色,柳如风心念一动,抓了两个包子塞在小女孩手中,轻声言道:“小妹妹,别害怕,你吃。“那小女孩向柳如风鞠躬,也不吃那包子,转身就跑,柳如风眼光顺着小女孩的身影,却见那小女孩跑出门外,在街边一个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的妇人身傍停住,把两个包子全塞在那妇人的手中,随即也随老妇人一块跪下。
柳如风甚感奇怪,付了银两把剩下的包子让店家一齐包了提在手中,抓起剩下的银两一溜出了店门来到那妇人面前。
却见那妇人身傍地上摆着一个死人,因用破席蒙住了上半身,看不出有多大年纪,是男是女,柳如风围着三人转了两圈,口中叫道:“小妹妹,这个死去的人是谁?”那小女孩看一眼柳如风又看一眼那妇人,方又把头低了下去,未曾答话,柳如风正待再问,突听跪在地上的那妇人言道:“是她爹爹,我的丈夫。”“那怎么不把他埋葬了呢?”,柳如风甚是不解,为什么人死了就摆在大街之上,不由问道。“我丈夫生病之时,家财已是用尽,现连吃的都没有,又哪有钱买棺木?”那妇人言完,已是落下泪来,那小女孩一把抱住那妇人,同声大哭。柳如风心下言知是怎么回事,当下把手中所有的银两跟铜钱一齐放在那妇人面前,轻声言道:“我也是路过此地,方才在街上耍了点花架功夫赚来这点银两,你就去买副棺木吧。”话音一落,也不多言,手中提了那十个包子,脚步一动,已是大步向前行去。
却听那妇人在身后叫道:“恩公尊姓大名。”但柳如风已是去得远了。
开封府离汤阴岳家村已是只有几百里路程,柳如风问明方向,脚步不停,直向岳家庄奔去,心下却在想着刚才的事,暗自忖道:“我用怪老头所教的功夫挣来那些银两,现又给了别人,如若那怪老头知道了,当也不会骂我才是。”因为帮了别人,心中甚是高兴。
待到天黑,离岳家村已只有一百多里路程,柳如风把中午剩下的五个包子一气吃下,稍微打坐片刻,已施展轻功快如流星般的直向岳家村奔去,加为日间又是在官道之上,所以柳如风并未施展过轻功,此时天已尽黑,不再害怕惊世骇俗。
不到一个时辰,朦胧夜光之下,一排村庄已是在望,按路人所说,此处当是岳家术无疑,柳如风身形一缓,已是慢了下来,仔细看那村落,但见星光之下,那村落之中一片寂静,不见一丝灯光,也未闻犬吠,心下不觉奇怪,暗自忖道:“偌大一排庄院,怎么毫无人声,竟是无人居住一般。”当下在一株大树之下立了,静静的观望着庄院,过得良久,仍如没人一般,不闻半点声息,立起身来,暗自想道:“我且先去村上探视一番,如若有人,该是问清岳飞元帅旧居才是。”也不出气,双腿一弯,迅速弹起,片刻已是到了最前排的房屋之前,立在窗下,往屋中观望,此时柳如风的目力非比寻常,一望之下,屋中情况已是看得清楚明白,屋中虽是简陋,但甚是收拾得干净整齐看那样子,当是有人居住才对,但房中却是不见半分人影。
柳如风心中奇怪,却不稍停,脚步一动,又到了第二家门前,却仍是于先前一家一般无异,一连行了十余家,竟是完全一样,仍是没有半分人影,
当下柳如风一家家的探视,不知不觉已是到了院落中央,突见一座祠堂立在面前,柳如风往祠堂大门上一看,但见“岳宗祠”三字在夜光之中格外分明,想到来此处正是是岳家村,当下柳如风毫不犹豫踏前几步,双手抓住祠堂大门上的门环,稍一用力已是开了,祠堂空间甚大,正厅之上用铜铸了几尊人相,正中一人年纪甚是年轻,手中提了一杆长枪,柳如风一眼已是看出那正是岳飞元帅生前人像,身傍边一人却是岳飞长子岳云,另外尚有几尊人像,柳如风却是不识,但铜像造得甚是精妙,竟是活生生的立在那儿一般,大有呼之欲出的气势,柳如风这十多年来最是敬佩岳飞元帅,此时见了铜像,上前几步,正待跪下叩头,却见香案之中尚燃着几柱清香,此时见了倒吃了一惊,当下大声问道:“此处可有人在?”但祠堂之中,除了自己的声音再无人声,也不再开言,跪下身去叩了三个响头,喃喃祷告道:“岳元帅在上,小子柳如风给你叩头了,但求你在天之灵保偌我能找到二公子,能将——”      柳如风说到此处,突听祠堂大门之处传来脚步之声,当下打住话头,立起身来,转头望着门口。
却见灯光亮处,祠堂门口俏生生立着三个少年,中间那人也正注视着柳如风,柳如风大喜上前一步口中问道:“三位可是岳家村之人?”
那两名手提风灯立在中间好少年两傍的人跨前一步,挡在那少年身前,左首那人冷冷的说道:“我家少爷尚未问你,你倒问起我们来了,你又是何人,为何会在岳家祠堂之中?”
柳如风心下暗道:“原来中间那人才是正主儿。”正待说明来由,突又暗自忖道:“当年万爷爷一再叮嘱未见到岳雷或元帅家人不可明说,这三人不知为谁,当是不说才是。”心念之至,拱了拱手笑道:“在下途经此处,不想误入岳家祠堂,但在下一向最是敬重岳元帅,是以方才给他老人家磕了几个头。”言落望着眼前三人。
却听那被称作少爷的少年一笑言道:“在下颜珏,也是途经此处,村中未见人影,心下奇怪,无意之中方才行至此处,早就闻知岳元帅大名,今日到了供奉他的祠堂,自当向他磕个头才。”话音一落也行过柳如风身傍,向岳飞铜像作了个揖,鞠了两面三刀躬。
柳如风看那颜珏,年纪似是比自己尚要小一两岁,最多不过十六,但却甚是老练,沉稳,穿着打扮更是华贵,一副富贵公子模样。此刻柳如风见他仅向岳飞元帅铜像作了揖,鞠了两躬,心下有气,冷冷的言道:“莫非岳元帅还受你磕头不起,怎的只是鞠躬?”
颜珏转过身来,面对着柳如风咭咭一笑,言道:“你所言差矣,要知道岳元帅一生英雄,谁不敬佩,可敬佩却不一定要磕头来体现,心中敬仰岂不是才是取真,如你这位大哥所言,那大哥你一身不整,破旧不堪,且伴有一身臭味,岳元帅如若英灵有知,只怕受你刚才三拜才会有气呢!”颜珏话音才落,他那提灯的跟班同声一笑,随即用手捂住嘴巴。
柳如风面上一热,暗自忖道:“颜珏所言不错,岳元帅一生英雄,又岂会在乎你跪于不跪,磕不磕头,心中崇敬才是第一。”想至之处,开言笑道:“好,你说得对,但我等即是未经过人允许自入岳姓祠堂,此时可该走了。”话音一落,率先而行,行至门口,作了个请的姿势让颜珏三人先行,心下却又想到:“我柳如风一身破烂,却又不知比你好了多少,能忧国忧民岂会不比你花花公子要强。”
颜珏也不推辞,脚步一动,已是行出门去,立在祠外,柳如风关好祠堂门也行下台阶,也不理会颜珏三人,独自择路而行,心下却暗自想道:“怎的我柳如风时运如此不济,千里迢迢来到岳元帅旧居,居然连一个人也未曾见以。”想到此处,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口中小声叫道:“不对不对,看那农家摆设,每家每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分明是日间尚有人住才是,怎的到了晚上却不见半分人影,莫非今夜将有什么事情发生?”柳如风言到此处回头望着祠堂之处,颜珏三人已不在那里,两盏风灯一闪一闪的向村外行去。
柳如风看着那灯光在一弯处一转已是不见,心下忖道:“今夜岳家村实是奇怪,刚才我进祠堂之时,分明看见燃烧着的三柱清香,且只烧了不多,如此看来,定有人在才是,此事如此蹊跷,我柳如风即碰上了,该弄明白了才是。”心念至此,脚步一动又往祠堂方向行去,突在此时,头上风声乍起,似有暗器袭到,不及细想,双掌往上一挥,已是击出,但触手柔软已极,竟是一张渔网,柳如风暗叫一声糟糕,身形一紧,已是不能动弹,随即全身一麻,已是被人点了几处穴位,柳如风想叫,但张口说话,竟不能言,却是连哑穴也给人封了。
其实凭柳如风现时的功夫,一张小小的鱼网实是奈何不了他,但他初出江湖,尚未与人交过手,江湖经历更是少之又少,又哪里想到用鱼网作武器之用。
柳如风只觉周身一紧,已是连同鱼网一起被人抓在了手中,柳如风心中一片迷茫,不知何事,只是把眼紧紧的闭了。
过了片刻,柳如风只觉身形一松,已是被人丢在了实地,摔得他全身隐隐作痛,柳如风猛的把眼睁开,只觉眼前一片灯光火把,竟是亮如白昼,四周立满了人群,男女老幼皆有,不知到底有多少人,但人人手中提枪握刀,一齐怒目盯着柳如风。
柳如风复又把眼闭上,心中暗自忖道:“我怎的刚才又未见到这灯光呢,想来这是地下,就如南山怪老头所住的冰洞一样了。”
突听一个嘶哑的声音言道:“怎么二弟还未将那三个小子带回?”柳如风眼睁开一条缝来,顺着那声音望去,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回大哥,有二弟出马,那三个小子定是手到擒来,待一齐带到全都捆了再问他们话。”另一人言道,柳如风即是不认得这些人,当下复又把眼闭上,静心运气冲穴。“想来金兵跟朝庭狗兵也该到了,只不知“绝情谷”的人手何时能赶到增援。”仍是那个嘶哑的声音言道。
柳如风听到金兵跟朝庭官兵,还有什么“绝情谷”心下大奇,暗自忖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恰在此时,但听脚步声响,转眼之间已是到了身傍,随听三声轻响似是有物在柳如风身傍落下,柳如风睁眼一看,却正是那富贵公子颜珏三人,也象自己一样,全被鱼网裹住,封住了穴位,躺在自己身傍。
柳如风心中苦笑暗自忖道:“原来他们所说的三人却是这颜珏三人。”当下复又闭上眼睛暗运怪老头所教内功,片刻之间已是把全身所封的穴位冲开,但鱼网缠身,且四周都有是明晃晃的刀剑,只得仍象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眼睛睁开一条缝来看着颜珏三人。
突听那个嘶哑的声音复又响起:“二弟,去搜一搜这四个小子,看看他们是不是金狗跟朝庭的探子?”立在柳如风身傍的一人应道:“是。”行前两步在柳如风身傍蹲下身来。
柳如风心下大急,暗自忖道:“我怀中有岳元帅的遗书,又岂可被他们搜到,当下运功于指上,只待那人动手就封他穴位,偏眼一看颜珏,颜珏一张清秀的脸吓得惨白,苦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急得他掉下泪来。柳如风暗自一笑,忖道:“怎的他竟如此胆小?”
恰在此时,突听一声“蟷”的一声锣响,随听一人叫道:“金狗已经进村了。”那正待伸向柳如风怀中搜查的双手一下顿住,随即那人一跃而起。
“好,来提好,金狗跟官兵没有同时到达,天助我也。”那嘶哑的声音说到此处,突又接道:“大家各就各位,等下杀个痛快,岳长明,你带几人看住这四人,其它人等快走。”那老者话音一落,人群已四处散离,想来这洞中定有多处出口,片刻之间洞中已只剩下那岳长明所带的五人和躺在地上的柳如风四人,待得只剩了几人,柳如风转目看着那颜珏,只见他脸色平和了不少,不再象刚才那般惨白,心下不由一怔,暗自忖道:“这颜珏刚才一听搜查就吓得面如死灰,莫非他真是金狗或朝庭探子不成。”转念又想道:“或许他是未见过这种阵式吓的吧。”
当下转过头来看着岳长明,那千周长明不过三十多岁年纪,一脸精干之色。岳长明见柳如风盯住自己,也不理会,横跨一步,从柳如风身上跨过,行至壁前,把眼贴在墙壁之上。柳如风先是奇怪,后转念一想,已是明白其中奥秘。原来岳家村之人俱都集于此洞中,外面自是看不到半分人影,但洞壁之上留有洞眼,却可明了外面一切。“想到这里,心中大觉有趣,但我面有金兵来到,不知有多少人马,柳如风心中却也暗暗焦急。
岳长明看得一会,转过身来,小声叫道:“不好,又有官兵来到,起码也有三百人以上,潭州四侠只怕抵挡不住。“说话之时面对其他四名留在洞中看守柳如风的人。柳如风心中亦是大急,运功指上,以指当剑在网住身子的网上轻轻一划,已是划开了一条大口子,随即一跃而起,岳长明等人发现举刀一齐围过来,柳如风施展怪老头所教轻功,不待他们刀落,已是封了他们的穴位。一跃跃到岳长明刚才所观望的洞孔之前,把眼付在洞壁之上,一望之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此处乃是村傍,但见一列金兵和一列朝庭官兵并肩而立,俱都是强悍之人。
柳如风看得一会,收回目光,心下便道:“我该出洞才行,”瞧准一个洞门迈步而行,突的一眼望见躺在地上的颜珏三人,心中一惊,顿了一下,但见颜珏双眼之中满是求救之情,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却是因想说话而穴位被封之故,柳如风看得大是不忍,心中忖道:“我虽是刚刚认识他,但也看来却不是奸诈之人,我走怎可不救他?”当下蹲下身来,双手拉住捆住三人的渔网一撕开,解了三人被封的穴位。
颜珏立起身来,向柳如我鞠了一躬,轻声言道:“多谢兄台援手之德。”但心中仍是害怕,一手拉住了柳如风的左手,柳如风握住颜珏之手仍觉他全身发抖,但所握之手竟是柔若无骨,柳如风心下不禁甚是奇怪,但他惦记外面之事,也无心细想,轻声对岳长明等五人笑道:“得罪各位了。”也不多说,拉住颜珏从一洞门之中蹑足而出,出得洞门,原来竟是一农家伙房,此时房中无人,柳如风放开颜珏之手,轻声笑道:“颜公子,你不觉得我身上发臭么,我要走了,你三人可得自己小心。”颜珏似是有话想言,但看一眼柳如风已是忍住,只是小声言道:‘你也小心才是。“柳如风有了刚才被渔网网住的经验,出得门之后,细听四处及屋上,已是闻到多人呼吸之声,当下猫着身子,施展怪老头所教轻功,身形闪动几下,已是在一隐秘处伏下身来,双目却是紧紧的盯住两列兵马。
宋兵之中突的迈出一人,立在两列兵马之前,高声的叫道:“岳家村的人听着,我等奉臣相之命,特来辑拿岳雷等人于其他村民无妨,望各位不要阻挠。“话音未落,突的从村庄屋上飞出一去箭来,直向他射去,眼看那名宋兵将死在箭下,恰在此时,从宋兵列队之中飞出一个人来,挥动手中长剑把疾飞之箭拍在地下。那喊话宋兵吓得脸色惨白,滚下豆大的汗来,身形动处,又回了队列之中,却见持剑之人弯下腰去捡起地上长箭看得一会,突的哈哈大笑道:”
原来是潭州四侠的‘铁臂箭侠’,好久不见了,未知其他三人可曾到了?”“王某兄弟四人在此恭候大驾,不知‘京都’镖局的余应群总镖头何时成了朝庭的走狗,倒是佩服得很。”话音一落,柳如风身傍十来丈远处的一座农家屋顶之上立起四个人来,说话之人下是那嘶哑声音的老者,柳如风虽未在江湖之中走动过,但万仲城曾对他讲过江湖之中的有名之士,是以也知道潭洲四侠乃是正义中人,且四侠乃是四兄弟,武功亦已到高手之列,却未知他们怎的会来到岳飞元帅故居。
余应群脸上一红,冷冷言道:“余某不想跟你等斗嘴,想来你们也早有准备,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我们何妨手底下见真章。”
金兵队列之中也行出两人来大声笑道:“我们在大金之中也有耳闻四位大名,今日得见当真高兴,我们两兄弟倒也想向你们四兄弟请教请教。”
王召华等四兄弟从屋上轻轻一跃而下,立在金人十丈远近之处停下身来,王召华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张狂,原来是兀术的儿子,号称金国十大勇士的兀平、兀武,好极了,王某倒是要会会两位。”
柳如风听得极不耐烦心下忖道:“见了金兵还跟他哆嗦干嘛,一刀砍过去也就得了,可他又哪里知道王召华乃是使缓兵之计,拖延时间等待“绝情谷”遥援助。
王召华看一眼身傍所立的三人,大声言道:“二弟,三弟,四弟,你们站在一傍观战,待我会会这两只金狗,可注意了,不要让朝庭的走狗咬人。”话音一落又迈前几步。
兀平,兀武两人大怒,同时大喝一声,拨出刀来一冲而上,王召华也不搭言,从腰上抽出一去长箭与两人斗在了一处,原来王召华的武器正是一去铁铸长箭。
此时王召华使出手中长箭,即作剑刺又作笔般打穴,转眼之间已跟兀氏兄弟拆了三十多招,兀平、兀武不但未占到丝毫便宜,反倒被王召华逼得手书忙脚乱,但兀平兀武两人不愧为金国十大勇士的称号,斗得一会,已是能守住阵脚,尚能时而攻出几招。
柳如风从未跟人比试过武功,此时看着三人斗在一处甚是激烈,不由呆了。
王召华跟兀平兀武斗得片刻,突的瞧准一个破绽,左手一掌拍在兀武肩上,兀不武只觉一股大力冲到,不由“蹬蹬”退得几步,一跤跌坐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兀平心中一惊,神情稍松,已被王召华一箭刺在手腕之上,兀平只觉手腕剧痛,手一松,长刀掉在了地上,王召华哈哈大笑,脚步一动,随影而上,一箭直向兀平喉间刺出,眼见一箭可将兀平毙于箭下,突听身后风声乍起,脚步一动,横跨两步,躲开兀武舍命的一刀,长箭一偏,刺进兀平手臂,兀平痛叫一声,已是昏了过去。
王召华拨箭回身又跟兀武斗在一起,突在此时,金军队列之中又飞出三人,连同代余应群一块一齐向四攻到,金军队列之中却同时射出一排火箭,直向最近的房舍射去,王召华四人怒吼一声,一齐跟余应群等人斗在一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排火箭射向房屋。
柳如风看到此处,再忍不住,一跃而出,人在空中已施展出万仲城跟李时安所教的“风雷八式”中的第一式“风雷乍起”,柳如风内功此时已是甚高,只是他尚且不知而已,但见他身在空中双手挥舞,双足连点,一招之间竟是把那一排火箭尽数接在手中,身形连闪已是近了两列官兵,运劲把手中火甩出,那些火箭比来时更快,已是射中了几名金兵宋将。
此时王召华等人斗得甚急,突见有人在空中竟是把所射火箭接住又射向队列之中,俱都有一惊,退开几步,一齐望着柳如风。
柳如风却不稍停,身形一闪,已是冲入金兵之中,随手抓过一名金兵,当作武器直向金兵挥去,金兵本是立得甚密,此时柳如风冲到,躲闪不及,转眼之间已是扫倒了一大片。
王召华躲开余应群刺来的一剑,一眼看清冲入金兵队列之人正是被自己用网捉住之人,暗自想道:“如此看来,倒是错拿了这少年了,只是他已被我封了穴位,怎能脱身出来,看他武功,似是比我尚要高出许多,怎的会被我轻易捉住?”稍一分神,兀武一刀差点砍中手腕,忙一定神,专心应敌,但此时多了一名高手冲向金兵,已是宽心了许多。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他轻易捉住柳如风乃是因为柳如风毫无江湖经验的缘故。
金兵一向训练有素,虽是被柳如风冲乱了阵脚,但片刻之间又已稳住,团团把柳如风围在当中。柳如风人少胆大,且从未经过如此之事,实是一点不惧,把手中那名已死的金兵抛出,提气长啸,只惊得官兵的坐骑战马乱转,随后身形连动,已是施展出“风雷八式”的第二式“风雷翻涌”但见灯光映照之下,平空多了数十个柳如风一般,四处是他的身形,柳如风从小就恨透了金人,此时出手,毫不留情,待得第二式使完围住柳如风的金兵,已是倒了一大片。
余应群突的大声叫道:“快去放火烧庄。”围住柳如风的金兵跟那些宋将如梦初醒呐喊一声已有数十人举着火把冲向最近的农舍。
柳如风大急,突的从围住自己的金兵头上一掠而过,转眼之间已是赶上跑在最前的一个宋兵,一拳击在那宋兵头上,把那宋兵击死在地,往前一站,大声叫道:“我柳如风在此,谁敢上前一步,他就是榜样。”话音一落,一脚步把那宋兵的尸体踢飞,撞上另一名金兵,那金兵哼也未哼一声,已是倒了下去,赶前放火的金兵将眼见柳如风如此神勇,哪敢再冲上前来。
却听王召华高声笑道:“柳如风,你可是‘风雷二侠’教导出来的柳如风么,好,好,风雷两侠真是好眼力。”王召华一边高声说话,一边跟余应群对了两掌,两人功力相近,但王召华刚才跟兀氏两史弟斗了一场,此时竟是蹬蹬退了两步。
柳如风一听王召华提到万李两位爷爷。心中本对王召华的一点不满也烟消去散,高声叫道:“不错,王前辈,我正是柳如风,你可知道我两位爷爷现在何处?”话音才落,已是闪身进了王召华等人打斗的场中,接过余应群,余应群眼见柳如风身手之高,居然是自己生平仅见,虚晃一剑向后跃去。
柳如风却不放过,余应群身形才动,已是被柳如风追上,慌忙转身一剑刺出,但眼前一花,已是失去了柳如风影踪,心知不好,就在此时,只觉全身一麻,已是被柳如风提在了手中,动弹不得。
王召华待柳如风接过余应群,一箭刺向兀武等三名金兵,斗得不相上下,此时王召华一参战,兀武等三人立显败象。王召华心神一松,大声笑道“柳如风柳少侠,刚才我等不知,多有得罪,还望你原谅,至于‘风雷二侠’我等前几日还见过,街此间事了,我定当于你一块去找他如何?“说话之际,一箭又刺中了一名金人。
柳如风从来就是被人称为小子或小娃娃,此时听到王召华称他少侠,心中欢喜不已,抓着余应群往王召华面前一丢,大声笑道:“前辈,这败类就交给你处置了。”话音一落,又已冲入金兵之中,施展‘风雷八式’第三式,此刻所有金兵跟宋兵阵脚已是大乱,被柳如风一冲入,更是死伤无数。
恰在此时,王召华高声叫道:“岳家庄所有的人手听着,全部一齐杀啊。”但听四周一片呐喊之声,从四下冲出无数人来,金兵不知黑暗之中还有多少人埋伏,更是乱成一团。
兀武眼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刀,转身就跑,拉过兀平抢过两匹马一齐奔出,待到王召华放步去追,黑夜之中已是失去了两人的影踪。
金兵、宋兵大乱,眼前主帅又伤又逃,哪还敢恋战,发一声喊一齐四散逃命,柳如风施展轻功,转瞬之间又击毙了十多名,不到片刻,金、宋官兵已是四散一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上百具尸体,柳如风静下身来,暗自忖道:“今日杀了这许多金兵,也算是为家人出了口气了,只是那阿尔名却不知何时才能碰得上。”心中迷茫一片,不知不觉施展出轻功,独自一人出村而去,王召华大声叫喊,柳如风竟是不知。
一日之间柳如风赶路几百里总共才吃了十多个包子,刚才又跟金兵大战了一场,行得几十里山路肚中已是饥饿,正待去找食物,突见前方不远的一座山峰,有火光闪动,心下奇怪,暗自忖道:“如此荒山野岭之中,又是如此深夜,怎会有人在那?”身形一动已是向那火光处飞奔,不过片刻,已是近了火光之处,一望之下,不由惊住,原来火光亮处并排坐着三个人,正是颜珏三人。
颜珏正低头想着事情,突听脚步声响,抬起头来,上眼看到满身血污的柳如风,吓了一跳,待得看清是柳如风,从地上一跃而起,拉住柳如风双手急声叫道:“你受伤了么?怎么会这样?”一脸焦急之色
柳如风嘻嘻笑道:“受伤倒没有,衣服上的血是那些金狗溅的,你们怎会在此,可有什么吃的么?”
原来颜珏三人趁岳家村人等注视场中打斗之时,悄悄留出,一路慌不择路,竟是奔到了这芒山之中,实是奔不动了方才道路边停歇,此时听柳如风说起金兵之事,急声问道:“那金兵怎么样了。”
柳如风哈哈大笑,好一会方才言道:“那金狗全都散了,光我柳如风一人就杀了几十个。”言落又哈哈大笑。
坐在地上的两人闻言从地上一跃而起,怒目盯着柳如风,其中一人怒声问道:“你怎么杀了那许多人?”
柳如风心下大奇,大声答道:“我怎么又不能杀了,凡我大宋子民,见了金狗,怎可不杀,何况金国狗国师阿尔名杀了我全家。”
颜珏拉住柳如风一齐坐下,又向说话之人使个眼色,笑着言道:“柳大哥,你会错双儿的意了,双儿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不把他们全部杀了。”
柳如风听完颜珏所说,哈哈一笑言道:“原来是这样,我倒错怪你了。”柳如风说至此处,看一眼双儿又接道:“我又哪有那样的能耐,其实我肚子早已空了,没了力气。”
颜珏拉过一个包袱,掏出几张饼来递给柳如风,柳如风也不客气,双手接过大吃起来,不到盏茶功夫,已是把那几张大饼吃了个精光。大声笑道:“多谢,多谢,痛快,痛快。”行至一株大树停下曲膝而坐,笑道:“今夜我就陪你们睡一夜吧。”话音一落,已是闭上了眼睛。
颜珏也行到柳如风身傍坐下,笑道:“我最是胆小,柳大哥,跟你一块可行?”说话之际,向双儿跟另一人连使了几个眼色作了几个手势,双儿两人会意,也在火堆不远现坐下。
柳如风言道:“随你如何,我可睡了。”话落不久已是甜甜入睡。
过得良久,颜珏轻轻推一下柳如风,口中叫道:“柳大哥,柳大哥。”叫得两声,不见柳如风醒来,突的手腕一扬,手上已是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向柳如风后背刺去。
恰在此时,柳如风头摇动两下,口中喃喃叫道:“小公主,小公主你别走。”颜珏手一动,把匕首收进袖中,脸上已是变色。柳如风叫得两声,又已静止,原来只是作梦而已。
颜珏手一动,匕首再次握在手中,突听双儿失声叫道:“小少爷,狼、狼。”颜珏握住匕首,一惊立起,果见十步之处,一排狼并排而立,缓缓而行,眼珠被火光映照如同鬼火一般发出绿光。
颜珏吓得脸上失色,柳如风已闻声一惊而起,看到如此从多的野狼,不由怔得一怔方才大声叫道:“靠近柴火,多往火中添柴。“话音才落。拉住颜珏一同跃近火堆之傍。
但那一群狼却是不惧,一步步的行近,直到离他们六七步远近方才停住,一齐大嚎,声音甚是吓人。
颜珏一手握住匕首,一手拉住柳如风,仍是不由全身发抖,他哪里见过如此众多凶猛的狼群。
柳如风看着狼群越行越近,似是一待火光熄灭,就大举进攻,不由抬头望望身傍的一棵大树,心中一动已是有了主意,双手突的抓住颜珏一手一脚,不待颜珏呼叫,已是往树上抛去,颜珏只觉身在空中,大惊之中已是稳稳的坐在了横伸而出的树枝之上,方才明白柳如风的心意。
柳如风却不稍停,抓过双儿跟另一人,一齐抛上了树枝,然后把所柴一齐堆在火堆之中,口中哈哈笑道:“这方才肚子未饱,现有野味送上,实是高兴。”话音未落,人已跃起,直向狼群扑去,人在空中,已是施展了怪老头所教的“胡闹”神功第一式“少林胡闹功”,心下忖道:“刚才跟金狗对敌忘了使用,现在试试到底怪老头所教的功夫有多大用场。”
“少林胡闹功”乃是“胡闹”小老头花五年时间所创的神功,柳如风虽是识得招式,但时日尚短只能发挥三成效而已,但成功力看在颜珏三人的眼中已是目瞪口呆,只见柳如风的身影在空中翻动,四周一片指影,已是响起了成片的狼的惨嚎之声,待得柳如风落下实地,围攻的群狼已是退后了很远,地上躺了十多只死狼。
柳如风哈哈一笑,拖过一头死狼,言道:“颜兄弟,刚才你手中握着匕首,可否借我一用剥狼皮?”
颜珏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把匕首抛在柳如风面前叫道:“正好我肚子也饿了,有野味送上门来实是好事。”但心下却在想道:“幸亏我刚才没来得及下手刺他,否则他中刺,我也要死在他手中了,即使杀了他,只怕也要葬身狼群,”想至此处,吓出一身汗来,忙举袖往脸上擦了擦。
柳如风在南山之时,多次看到李时安剥狼皮,烤狼肉此时自己来做,虽不是得心应手,却也不慢,不到片刻,已是把狼皮剥了,砍了几条腿来用木棒架了放在火中,然而起身把狼头一齐抛向远处守候的狼群。
不到片刻,那架在火上的烤狼肉已是发出了诱人的香味,颜珏闻到香味,吸吸鼻子,欢声笑道:“柳大哥,好香,可以吃了么?”
柳如风闪动身子捡来许多干柴添进火中,闻言笑道:“这还只是烤熟了外面,里面尚是生的,再过片刻方可。”心中却也甚是高兴,也极想尝尝自己所烤的狼肉味道如何。
颜珏突的笑道:“柳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如何?”言完从上往下望着柳如风。柳如风除了十多年前跟小公主玩过,今夜碰见颜珏之后虽是觉得他一身富贵公子模样,但内心深处却已是把他当成了朋友,当下笑道:“我已把你当成了好朋友,你有什么问题介问就是。”
颜珏听得心头一怔言道:“你把我当成朋友了么,可是真的?”看着柳如风点头,折手笑道:“好极了,我颜珏今天也有第一个朋友了。”笑得两声,看着身傍双儿两人奇异的眼光,笑声一顿,勾下头去,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柳如风未曾注意颜珏的表情,闻闻狼肉散发的香气笑道:“差不多好了,颜兄弟,你有什么问题为何不说?”
颜珏笑道:“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人与人是不是平等的,不分贵贱?”
“这个问题倒是难以说得明白。”柳如风停得一会方又接道:“其实人是永远不会平等的,只看你是用什么心态待人而已。”说到此处,突的忆起小公主,不由沉默不语,暗自想道:“她说她是以民女的身份跟我交朋友,可她的身份本是千金之体,却是不可改变了。”
颜珏看柳如风言到一半已是停下,不由开言道:“柳大哥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了?”
柳如风毫无准备,不加思索的答道:“想小公。。。。”说到此处,突然顿悟,立起身来,哈哈笑道:“不谈这些,来吃烤狼肉,”抓过几条狼腿一跃而起,坐在颜珏身傍随手递过一条狼腿,又给双儿两人递过自己方才啃了一口。
火光映照之中远处那批狼群已是散去。
颜珏也啃一口狼肉,大声叫道:“味儿不错,我可从未吃过狼肉,柳大哥,我可否再问你几件事情?”说完转头望着柳如风。
柳如风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心下却在想道:“这颜珏当真奇怪得很,问出的问题也甚是难答,却不知这次他又问什么?”
“那世间可有好人坏人之分?”颜珏笑道。
柳如风闻言哈哈笑道:“当然有好坏之分,就如秦桧,天下谁不知他环得透底,当真是大坏人一个,而岳飞岳元帅,乃天下真英雄,只可异却被秦桧给陷害了。”说话之际,一脸悲愤之色,望一眼颜珏方才言道:“再如金贼杀我大宋百姓,占我大宋河山,掠我大宋财富,哪个不坏。说到此处,左手在树枝之上一插,已是深入数寸,口中恨恨叫道:“阿尔名,阿尔名,我柳如风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手腕一翻,手中树枝已是变万木霄,颜珏脸色大变,转头望了双儿两人一眼。
此树本是极大的古树,树枝亦有碗口粗细,被柳如风一插,竟挖了个洞来。
颜珏望着柳如风方又言道:“柳大哥,你自己又是好人还是坏人?”
柳如风不加思索答道:“自然是好人。”
颜珏咬咬嘴唇说道:“柳大哥,我说几句你可别生气,你在某些人当中也许别人认为你是好人,但在你今夜所杀的那些金人宋兵家人的眼中,你却是他们的仇人,也许是杀子仇人,也许是杀夫仇人,或是杀父仇人,你可曾想过,他们也是有家有室的人。”言落眼光紧紧地盯着柳如风。
柳如风闻言心中一沉,暗自忖道:“不错,我在那些人的眼里确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真算是一个好人么?”突又想道:“我乃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我不杀他们,他们必会杀我,战场之上又哪有好坏之分。”想到此处,大声笑道:“颜兄弟,你说错了,你可曾想过,他们乃是强占我家园的异族,在今夜之中,我若不杀他们,他们必会杀我,战场之中双岂有好坏之分,如若他们不是来侵犯我大宋,今夜我又去哪去杀他们。”说完只觉得心神放松 不少,又啃了一口狼肉。
颜珏听得明白,叹一口气言道:“不错,柳大哥,你所说也有道理,如此来说,好坏乃是战争造成的,不过我却觉得你说金人全都是坏人却是错了,要知道金人也并不想连年战争,他们也想过上平稳安定幸福的生活,而战争只过是一小部分造就而已,象那秦桧,比起金人来却不知要坏了多少?”话言一落,望着柳如风笑道:“柳大哥,我们有缘相识,何苦谈那些事情,说些别的什么可好?”
柳如风看着东方天际的红霞,天已是快亮了,看着颜珏笑道:“我与颜兄弟即是有缘,他日定当可以重逢,天已亮了,我尚有事,也该走了。”话落向颜珏拱了拱手笑道:“多保重,告辞了。”人已从树枝之上一跃而下,拔足又向岳家村奔去,转眼已是去了好远。一路之上暗自埋怨自己,昨夜竟是没有问问岳雷的下落。
柳如风一路狂奔,更是快似奔马,几十里山路,不到半个时辰已是进入了岳家村,此时天已全亮,但见昨夜打斗过的地方金兵宋将的尸体已是不见,宽大的空地之中虽是仍有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但草尖之上仍是挂满了露水。
柳如风立在村前,大声的叫道:“村中有人么,我是柳如风,潭州王大侠可在?”叫得片刻方才从一农舍之中行出一个人来,正是那被柳如风封住穴位的岳长明,他看柳如风一眼,冷冷的言道:“王大侠等人已经走了,你可有其它事么?”
柳如风一惊笑道:“已是没其它事了。”言罢转身而行,行得两步又停身回头笑道:“我尚有一事相问,不知岳雷公子住在何处?”
岳长明仔细看看柳如风,说道:“不知道。”话音一落已是转身回屋而去。
柳如风不知岳长明为何如此冷淡,也不细虑,转身已是离去,
从岳家村到开封府只是一条能骑马而行的大路而已,并无官道,且大路两傍尽是山林,林中树木极大一棵,白日行在路上,都有一种冷森的感觉。
柳如风在林中路上快步而行,他现在只盼能找到万李两位爷爷,只有两位爷爷在身傍柳如风才知道现在他该怎么办,出得冰洞已差不多两个月竟是连岳雷的影踪都未见着,他实在已是觉得自己太没用,可他又哪里知道,昨日一夜之间的事情,他的大名将伟遍整个武林,整个江湖。
不知不觉,柳如风已是行至一处小镇,镇上人虽不是很多,但店铺却是甚多,柳如风在镇上一出现,街道中行走之人皆拿怪异的目光瞧着他,他心中极是奇怪,不知今天自己怎么了,也不理睬,径直往人群中行去,行人一见他走近,哄的一声已是四散而逃,柳如风更是奇怪,双手在脸上摸摸,感觉却是与往常一样,又看看身上衣服,除了破旧双溅满血迹之外也未见异样,当下大声叫道:“喂,你们别跑,我到底怎么了?”但人群之中竟是无人搭话。
突在此时,人群一分,行出一名三十左右的壮汉来,向柳如风一揖言道:“不知公子可是柳如风?”
柳如风却是不识得眼前之人把来人左右上下看了个遍,一笑言道:“不错,我正是柳如风,你又是谁,我怎的不识得你。”
四处人群一听他说是柳如风,一下子把他围住,有人高声叫道:“公子莫非就是昨夜岳家庄中痛杀金狗的柳如风柳少侠?“说话之人看着柳如风似是不信。柳如风也不回答,只是立在原地,心下暗自忖道:”消息怎会传得如此之快,昨夜之事到现在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心下纳闷不已。
却听先前那壮汉又向柳如风作了一揖,然后付在柳如风身边轻声言道:“柳公子,我是‘绝情谷’管家汪文,昨夜我们赶到之时公子已经走了,是以我家二公子吩咐我们在途中等候公子大驾,想请柳公子入谷一叙,未知如何?”
柳如风昨夜听潭州四侠跟岳家庄这人提及“绝情谷”之时神色颇为尊敬,现在立在面前之人自称为“绝情谷“管家,如若真是“绝情谷”主人相邀,我柳如风倒是该去拜见那受人尊敬的主人才是,他本是极为胆大,且童心未泯,此时见邀,犹豫片刻点点头笑道:“好。”
汪文也不多言,分开众人率先而行,柳如风脚步一动,紧跟在汪文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直向镇外行去。
不过半刻已是出得镇来,眼见四处无人,汪文脚步一紧,施展轻功直向一座山峰奔去,脚步之快,竟是不下万李两位爷爷,柳如风暗暗心惊,忖道:“以一个管家的轻功已是如此,可想他口中所言的二公子更是非同小可了。”当下身形式动,施展轻功,不紧不慢的跟在汪文身后,保持的距离仍是与刚才行走之时一般。
汪文在前领路,快似奔马,回头一望柳如风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竟是随意漫步一般,心下大是叹服。
这一路急奔,不知不觉已是过了一两个时辰,柳如风心下暗自惊疑,不知“绝情谷”尚有多远,当即开言问道:“汪管家,这一路行来,起码已是走了两百多里,且尽是荒山野岭,未知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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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12-30 11:57 点击数:513


初涉江湖江湖吟

柳如风问明潭州方向,日息夜行,不一日已是进得潭州城来。潭州城中一片繁华景象,店铺林立,行人如潮,柳如风童心未泯,在人群之中钻来钻去,看那些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无奈身无分文,却只能一饱眼福而已。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柳如风只是清晨在效外一江中捉过一条斤来重的鱼生吃了,此时肚中已空,咕咕作响,闻到饭店之中飘出的菜香,肚中更是饥饿难忍,心中直是后悔出冰洞之时未拿走怪老头放在洞底顶照明的一颗珍珠,只得勒紧腰带,随着人潮流动。
柳如风只是小时候随父亲柳成在临安府中走动过,十多年来与世隔绝,此时立在人群之中,竟是分不出东南西北,只是四处乱窜。柳如风正行着,突见街上一宽敞处有大堆人围在一块似是看什么热闹,当下脚步一紧,也围了过去。
近到身来,才知是有人在大街之上练功耍杂,心中只觉有趣,无奈人群拥挤,柳如风却是看不到场中情景,只急得他团团乱转,突的心念一动,暗自忖道:“我何不从人群头上越进场去。”正待提气,突的心中又道:“这光天化日,如此胡闹又怎行,别人还会以为我是去闹事的。”当下又围着人群转了一圈,看准一个空隙,身形一低,已是从人群之中钻了进去。柳如风此时内功已属上乘,稍一运气,挡住道路的人只觉得一股劲力涌到,已是分开一条道来。
柳如风进得场来,身形一矮,也不理会别人眼光,坐在了地上,原来场中耍杂之人乃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跟两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孩,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模样长得甚是可爱。此时那两个小孩一个使刀,一个使枪战在一起。
两个虽是年纪尚小,身形却甚是灵活,使出的招数也有板有眼,不时引得人群之中发出阵阵喝采。柳如风也拍手大叫,一副孩童模样。恰在此时,柳如风突觉额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隐隐作痛,心中一惊,抬起头来,原来是立在身傍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腰上的佩剑。
柳如风也不在意,伸手把那佩剑推了推,仍是双目看着场中,竟是忘了肚中饿饿。那少年似是知觉,身形离柳如风稍远一点,却也是注视场中,似是入迷一般。
此时场中两名小孩的打斗更激烈,来来往往,居然真打一样,那三十来岁的汉子立在一傍,也注目场中,过得片刻,两人身形往外一分,已是停住,动作干净利索,又引得众人一片掌声。那汉子向着众人团团一揖,口中朗朗言道:“在下河南石春林,跟小儿小女路经贵地,因无钱糊口,耍点儿花架,让众位见笑,还望众位赏两个铜钱。”说完又是团团一揖。那两个小孩各拿一个破盘,慢慢而行,围观人群听到这里哄的一声已是四散离去,场中只剩下坐在地上的柳如风跟立在身傍的少年两人。
柳如风不知何故,吃吃笑道:“耍得不错啊,怎的大家走了。”东张西望,一副顽童模样。那小女孩眼泪盈盈的端着破盘行到柳如风两人身傍,深深的施了一礼,口中轻轻的叫道:“两位少爷,行行好,施舍几文,我们父女三人已是一日未曾进食了。”
听到这里,柳如风方知人群散去的原因,不由脸色大窘,只觉火热,他也是一日未曾进食,此时已是饥饿难忍了。呆在当场,呐呐的不知说些什么?
立在柳如风身傍的少年却甚是大方,伸手入怀,摸出几块碎银来放至盘上,正在这时,突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前方快步奔来,停在那立在柳如风身傍的少年身旁,口中急急的说道:“小……少爷,你怎的独自一人跑了出来,害得芹儿到处找你。”说到此处看了柳如风一眼。
柳如风窘得满脸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口中呐呐的言道:“小妹妹,我,我实在没钱,我也是一日未曾吃东西了。”说完此话,不敢抬起头来,其实柳如风这一路行来,除了吃过几片生鱼和烤过几只山鸡,来到潭州一日之中,见的东西万千,又哪里有钱买一点试试。
过得良久,柳如风听听身傍再无声息,方才抬起头来,眼前已没有了那卖艺的父子三人和那两位少年的影踪。正待起身,却一眼看见脚傍摆着两块碎银,心下甚是不解,不知是何人放在自己脚傍,只是呆呆的看着,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看看四处无注视方才捡了碎银一溜小跑离去,到得一处卖包子的摊前买了三个包子,一气吃下,虽觉肚中尚是不饱,看看手中所剩的银子,又看一眼那些尚冒着热气的包子,咽了一口口水,依依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柳如风已十多年来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肉包子,此时只觉人间美味尽在于此,但他亦是知道别人的东西需钱买才行,当下把所剩余的碎银收在怀中,行至一处无人的墙角坐了,暗自运功休息。此时天已近黑,柳如风蹲在墙角也无人注意,过不多久,天已尽黑,天上星光点点。
柳如风隐在墙角,盘腿而坐,怪老头教的内功心法运功片刻,只觉精神于往日相比,似是还要好了许多,不禁暗自高兴,立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手脚,恰在此时,突听前方响起两人脚步声,当下靠墙立了一动不动
“小……少爷,我俩出外已是两个多月,老爷一定急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柳如风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暗自奇怪,这声音似在哪里听过,却是毫无印象。
“芹儿,这江南风光,实是艳丽无比,我俩即是来了,又怎能走马观花就回去了呢?”听到这里,柳如风更是一动不敢动,心中只觉自愧形秽,极怕他俩瞧见讥笑。
“少爷,我俩银子已是不多,而你又是如此大方,今日下午给了那卖艺父子却还给那傻小子留了,等我们使完,如何是好?”说话之人正是那自称芹儿的少年。柳如风更觉惭愧,却听那少爷接到:“芹儿,银子你却勿用担心,饿不着你就是,你没看人家是落难了么,我们又岂能见难不济。”说话之间已是从柳如风身前走过,却是未曾发现柳如风。
待得两人走过,柳如风才起身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心中忖道:“我柳如风今日得你相助,却也不是忘恩之人,待我有了银两一定还你就是。”想到这里又是难过又是后悔,难过的是不知不知何日才能回到临安,而回到了临安又该如何,家中亲人全部给那阿尔名杀害了,定要为他们报仇才是,只是行走江湖没有钱财却实是寸步难行,后悔的却仍是未曾拿那怪老头的珍珠。
柳如风正思索着,前面两人已早走近一家客栈门前,正是柳如风日间见过的潭州最大的“湘雅”客栈。柳如风呆得一呆,两人已推门而入了。
柳如风也随即在客栈墙角立了闭目养神,此时尚是三月,江南夜间尚是甚冷,但柳如风在冰洞之中尚已习惯,如今更是不怕,尚能感觉到一丝丝热意。过不了多久,柳如风居然浑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风在睡梦之中突觉耳傍风声一动,不及细想,身子往下一蹲,只听啪的一声,有人一巴掌打在了墙上,睁眼一看,却正是客栈伙记,心中怒极,右手一动,已抓住那伙记手腕,口中冷冷问道:“我在此睡觉,又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打我?”那伙记手腕被抓住,首先全身一麻,跟着一股冰似的气流涌向全身,只冻得全身发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是双眼恐惧的望着柳如风,如同见也鬼了一样,他实在怎么也想不通柳如风的手居然如同寒冰一样。
柳如风看着那伙记,不知他为何会全身发抖不止,右手一松放开了那伙记的手腕,缓缓的移步离去,其实他哪里知道他抓住那伙记的手腕之时已不知不运用了怪老头所教的内功。
柳如风睡意全无,一个人在大街之上缓缓而行,心中极想奔向临安的去路,可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走,想得一想,也只得作罢,突又想到今日下午赠银两的少年,心中忖道:“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报答?”想得一想,又折转身来,直向“湘雅”客栈行去,自己对自己道:“我就直接去问他名字吧,以后也好报答,别老欠着他一个人情。”说到此处突又犹豫不前,心下想道:“此时他一定已经睡了,去打搅别人,更是不该。”想到此处,只在原地徘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恰在此时,已是敲响了三更,柳如风心中一惊,暗自忖道:“我且明天再问不迟。”当下转身向南行去,因为下午他曾见过此去不远有一座破庙,可作栖身之处,行得不久,已是走近破庙后墙,正待翻身而入,突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庙内响起:“各位兄弟,据钱兄弟打探得知,”湘雅“客栈那两个小子大有来头,能随时调动官府,我们该更小心才是。”柳如风心下奇怪,不知是什么人此时尚在破庙之中议事,正待转身离去,突然童心大起,暗自付道:“我何不看看是些什么人,当下稍一运气,双腿一弯已轻轻的立在破庙后墙之上,轻轻的掀开一片瓦把眼凑近,往庙内细看。
一看之下,不禁大失所望,原来庙内虽是有众多人,却尽是些叫化子,就在此时,一个五十岁左右,一身破烂衣衫,腰上挂着五个包袱的叫化从人群之中立出,向坐在上首椅上的两名叫喊化作了一揖口中言道:“王长老,夏长老,那两个小子实是大有来头,昨夜我跟踪他俩进了谭州知府于重山府中,半日方才出来,那知府于重山跟在他俩身后点头哈腰好似哈巴狗一般。不知他俩是何身分,我看还是望长老派人细查才是,再过几日便是我帮中集会之时,如若他们真是朝庭密探,实在不是好事。”
柳如风听得满头雾水,不知这帮叫化究竟是谈些什么,心中却也隐隐觉得有趣,只得静下身来,听他们说话。
坐在椅上的一人立起身来,看看众人方才慢慢言道;“钱仁兄弟所说不错,此事关系重大,我跟王长老自会告知帮主,不过我们的事整个武林皆已知晓,定已不能更改,钱老弟,明日你带几个兄弟去试试那两个小子的斤两。”
那钱仁应一声“是”,又拱了拱手退入了人群。夏长老复又言道:“各位兄弟,帮主大驾明日可到潭州,大家须得小心,城中一切可疑人物都得仔细调查,有什么情况,速来向我或是王长老禀报。”“好”。天也不早了,各位兄弟早点去歇息吧。
众人齐声应得一声“是”,一齐向上首的王、夏两位长老拱拱手才一齐散了,不到片刻,庙中只剩了刚才坐在椅上的两人。
柳如风虽是对江湖中事知之甚少,但以前亦是听万李两位爷爷谈起过江湖之中的六大门派,心下不禁忖道:“原来是江湖第一大帮丐帮在此议事,只不知所谈何事,连那丐帮帮主都要亲自前来,想来定是大事了,我即是在此地,这个热闹该看看才是,只不知他们所说的那两个小子又会是谁,可不要是芹儿两人才好。”想到这里,心下不禁一处迷茫,又暗自忖道:“如若真是他俩又该如何,那少年公子施舍钱财给穷人,如若真是朝庭中人,也是好人吧。”
正在思索,突听那姓复的丐帮长老又开口说道:“王长老,我们邀请了”风雷两侠“不知他们能否抽空前来?”柳如风一听提到万李两位爷爷,心中一喜,忙集中精神听两人谈话。
姓王的长老也从椅上立起身来,从腰上解下一个酒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才言道:“我派人去请万仲城跟李时安,可他们说要寻找一个叫什么,对了,叫柳如风的孙儿,可能不能前来,我已下令给各省各堂,一经发现叫柳如风的人,想法留住,通知风雷二侠前来,但已经一个多月了,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江湖之中也没有出现过柳如风这样的人物。”
王长老也叹一口气道:“风雷两侠武功虽是不及无理老人,可两人都是正派中人,实是不知比那无理老人强了多少倍,只不知那柳如风又是怎样的人,他们两人一生未曾婚娶,又哪来的孙儿,且是姓柳。”
柳如风听到这里,心里实是难受,暗自忖道:“只不知两位爷爷现在何处,丐帮邀请两人前来定是有要事,也许两位爷爷会来也未可知,即是不来,如风也帮他们办一件来报答他们吧。”想到此处,手中稍一用力,捏碎了一片瓦片,却听王复两人同时喝道:“什么人。”话音一落,两件暗器已是打向了柳如风。
柳如风本想下去告知两人自己就是柳如风,突的童心一起,暗自忖道:“如风且先跟两位爷爷捉迷藏玩闹一下,再捉弄一下这几位丐帮高手玩玩。”心念之此也不搭话,右手微微一动,已是接住了打向自己的几件暗器,原来竟是几颗石子,然后足稍一用力,踩碎几片瓦片落向庙中两人,身行一动,已然倒飞而出,转眼之间已走了好远,躲在一处暗处看着破庙之处。
王夏两人打出石粒,本以为可以打中墙上之上,却不料石块无影无踪,尚被一阵碎石弄得手忙脚乱,同时从庙中直冲而出,立在墙头,但四望之下,哪有人影。
翌日一早,柳如风已立在“湘雅”客栈对面店铺下面,摸出怀中散银仍是要了几个包子,边吃边注视着客栈门口,客栈门口四周或立或坐的围了七八名叫化,正是柳如风昨夜破庙之中所见的钱仁等人,一人手中端一个破碗,手中握条杯口粗细,三尺余长的木棒向人乞讨。
柳如风心中暗笑,那钱仁如此之笨,若他们所指的那两人是为丐帮而来,见了这架式,谁还会出来,恰在此时,客栈门帘一动,已步出两个人来,正是昨日柳如风在卖艺场中所见的芹儿和他的少爷。两人出得门来,见着这许多叫化,似是一惊,却不停步,直向街心行去。突见坐在地上的一个叫化伸出破碗,挡住了两人,口中叫道:“两位少爷,施舍几个铜板,老叫化已是几日未曾吃东西了。”
那少年向立在身傍的芹儿施一下眼色,芹儿已伸手入怀摸出一块碎银,放在那叫化碗中,见有银子,其他几名叫化哄的一声团团把他俩人围在当中,一齐伸出手中破碗来,直嚷着“施舍几个铜板”芹儿只得伸手入怀,抓了一把碎争给各乞丐破碗之中五放了,方出得身来,向北街行去。
柳如风正待动身跟踪,那七八个叫化已是一哄而散,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柳如风直到此时方知叫化所指的两人个小子正是芹儿两人,当下身形一动,也跟在叫化身后。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有在意柳如风等人。
过不多久,芹儿两人已是出得城去,走入了一片柳林之中,柳林之傍乃是一条大河,河水清可见底,柳树一排排整齐而立,枝上新芽随风拂动,甚是好看。
芹儿两人行至河边,在一大青石上坐了,看着河心入神,恰在此时,钱仁等七八个叫化身形一动已把两人围在中间,柳如风仍如过路人一般,不紧不慢的走着,看两人已被围在当中,假装未见,也在离众人不远处停下身来,藏在一株古柳背后抬头望着众人。
芹儿两人一被众人围住,已知不妙,一齐立起身来同声问道:“你们一路跟来,却是为何?”那少年说话之际已是伸手握住了剑柄。
钱仁嘻嘻一笑,用木棒在地上敲了两下方才言道:“叫化们也不为何,只不过是想请两位公子去一个地方暂住几日。”
那少年面色一寒,冷冷的言道:“如若少爷不愿呢,莫非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动手打人不成。”言落,也不看众人。
“那倒不会,不过,公子请看那边。”钱仁言完,指了指林中来处。
柳如风听到这里,转目一望,原来不知何时,来处正有两乘小轿飞奔而来,抬轿之人皆是快如奔马。
转眼之间已从柳如风身傍跑过,停在众人身前,钱仁嘻嘻一笑,作势一请,口中笑道:“两位公子请。”说话之际,已是分开一条路来。
此时虽是白天,但柳林甚密,林中一片昏暗,也无人来往。那少年向着芹儿使一下眼色,突的抽出剑来刺向那钱仁,剑招一出,已跟芹儿拨腿往来处奔跑,但跑得两步,已是被几名轿夫挡住,复又被众人团团围住。只得施展剑法舞出一片剑光来。
钱仁突的一声大笑,接着言道:“我还以为两位公子武功不俗,没想只会耍得两下花架。”话音刚落,伸出打狗棒来一伸一缩之间已是打中少年手腕,把那少年长剑击下地来。
芹儿往前一冲,挡在那少年身前,大声叫道:“你们要打要杀,冲着芹儿来,别冲着咱小````少爷。”言谈之间眼中已是掉下泪来。
钱仁身形一动,已扣住了芹儿手腕,稍一用劲,芹儿已是痛得蹲下身去,却是未曾开口求饶。又有两叫化上前上一步,已驾住了那少年双手一齐反他驾向轿前。
柳如风看到这里,再不能忍,伸手抓了一把碎石稍一运功一齐打出,然后脚步一动,施开怪老头所教的轻功,眨眼间已冲入了众人之中,东一闪西一指,点了钱仁跟驾住少年两人穴位,一手挟住芹儿,一手抓过那少年,撒腿就跑。钱仁只觉得眼前一花,不及出手已是给人封住了穴位,再不能动,呆呆的看着一人把已得手的两人抱去。众叫化一声大喊,放步去追,但呆得一呆,已是失去了三人的身影,不由全都傻了。
柳如风挟住两人仍是快如奔马,直向城中奔去,进入街道也不稍停。
路上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何物已从身傍掠过,转眼去瞧,已是只看到一黑点,都是心中奇怪,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柳如风挟住两人一直奔进“湘雅”客栈方停下身来,把两人一齐放下地来,芹儿跟那少年两人满脸通红,立在地上,仍觉天旋地转,过得良久才恢复正常。
柳如风待得两人回过神来,方才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因何得罪了那帮叫化,他们要找你们麻烦?”
芹儿双目一瞪,看着柳如风怒道:“关你甚事来,要你多管。”话音一落,怒气冲冲的把头转过一傍,不再理睬柳如风。
柳如风呆得一呆,心中忖道:“也是,人家的事又关我甚事,要理会干什么。”心念之此,呐呐的言道:“是我多管闲事,好我走了,昨日公子所赠银两他日再还。话音一落,抬腿已向门外行去。
“公子请留步。“少年口中叫着,已挡住了柳如风,施了一礼方才言道:”公子不用生气,只是芹儿不会说话,芹儿把嘴一扁,委屈的叫道:“小````少爷,我`````。”看一眼那少年,方才说道:“对不起,是芹儿错了。”
柳如风听得心中满不是滋味,待得那芹儿说完,也不再理会两人,身形一动,已是出门扬长而去。
柳如风出来客栈,一路低头而行,不知不觉已是行出潭州城,步入郊外,此时尚是上午,路上行人却是甚多,皆为挑菜入城之人,偶尔也有一两名身背刀剑之人匆匆而入,柳如风却是未曾在意,柳如风到得郊外,径直爬上一座小山,山虽不高,却是满山树木,皆是古树,林中更是幽暗,柳如风一路直到山顶,方才在一处树下坐了,看着满山树木,心中暗暗想道:“从潭州去到临安不知有多远,这一路之上身上所穿衣服破旧不堪,实是该换上一换,但怀中所有这些碎银皆为别人可怜方赠,连肚中尚不能饱,又该如何才好?”想到此处,立起身来,口中一声长啸,惊起无数的山鸡野兔来,四处乱窜乱飞。柳如风眼睛一亮,心头大喜,已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运气一捏,变得无数碎石,打向那些山鸡野兔。
柳如风手法极准,不到一个时辰,已是打了十多只山鸡,七八只野兔。一齐用树枝捆了,双手提上奔下山来直奔城中。
如此一日下来,柳如风居然用打来的野物换得二两碎银,心中自是欢喜,待得天黑,来到昨日卖包子之处,一气吃了十二个肉包子,方才向那破庙行去,心下忖道:“昨日去得晚了,被那群叫化占了,今日早点去也许就有住的地方了。”
如此不紧不慢地行来,不到片刻,已是到了那破庙门口,正要上前推门,突地从暗处跳出几个化收反柳如风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沉声喝道:“朋友,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柳如风也不害怕,打一个饱嗝懒懒的言道:“我是一个过路人,无处栖身,看这里有一破庙,想在此歇息一夜。”
说话那名叫化上下打量一下柳如风,转身推门而入,过得一会里面方才有人叫道:“把他带进来。”其于几人仍是寸步不离跟在柳如风身后一齐进得庙来。柳如风也不在意,进得庙中举目一看,庙中已有众多叫化围坐,却仍是昨夜所见之人。
钱仁跟架住那少年的两名轿夫此时也在庙中,只是被柳如风用怪老头教的功夫封住了穴位,此时仍是如上午那样一动也不能动得半分。
原来柳如风封住三人穴位,被人抬回庙中,虽经那王复两位长老杳看经穴,却是不知用什么手法所封,竟是用尽办法仍是解不开,此时众人之中仍是人人脸现焦急之色。
柳如风看得心中大乐,暗自想道:“听说丐帮之中能人众多,却怎的连两人穴位也解不开。”其实他哪里知道,怪老头所教的点穴方法甚是怪异,别说王夏两位长老不能解开,就是丐帮帮主亲自来也是一样毫无办法,非得怪老头跟柳如风亲解不可,否则就要过二十四个时辰穴位才能自解了。
柳如风进得庙来,也不说话,看一眼众人,独自在墙角靠了闭目养神,心中却是忖道:“你们忙你们的,我睡我的,两不相干。”心念至此,脚上突的被人用木棒敲了一下,复又睁开眼来盯住立在身前的叫化,口中言道:“我睡我的,又干你何事了。”
却听那人喝道:“起来,长老有话问你。”柳如风无奈,也不开口与那人争吵只得站起身来,行至众人身傍。
众人一齐转头盯住柳如风,竟是无一人认识他。原来日间柳如风救走那少年跟芹儿之时,快如内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是失去来人影踪,又哪里能知道正是眼有的柳如风。
丐帮王长老盯着柳如风看了好一会才开言笑道:“小娃娃,你到底是谁,来此有何目的?”柳如风心中生气,暗自想到:“我刚才已是说得清楚,你们即是不信,又关我什么事?”当下答道:“我实在是过路之人,因有事要去临安,奈何身上没钱住起店,只不过想在此歇息一夜,各位就行行好行不行?”说着也学那卖艺之人团团给众人作了一揖,却是不伦不类。引得众人大笑。
“那你叫什么名字?”夏长老哈哈一笑问道:“柳如风正要说出真名,心念一动,想道:”我且报个假名来骗他们一骗。当下朗声答道:“我叫柳贾明。”柳如风跟万仲城几年,不但学武,尚又习文,此时道来,竟是真的一样。
“好,那你去睡吧。”夏长老眼神一动,已有几人守住了破庙各处出口,柳如风也不在意,复又行到墙边,靠壁而坐,不到片刻,竟已真的睡去。
不知何时,突听一个声音叫道:“帮主到。”柳如风从梦中惊醒,眼睛睁开一条缝来瞧着庙内,庙内众叫化全都恭恭敬敬的立在两傍,王夏两位长老也立起身来恭迎那丐帮帮主,恰在此时,庙门一响,已有一人迈进庙来,却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老人一身破烂补丁衣服,一头白发飘于脑后,手中提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木棒,棒上捆了一个酒葫芦。
柳如风心中暗乐,忖道:“原来丐帮帮主却是如此一个糟老头儿。”于想象中的年轻英俊大不相同。
却听众人同声叫道:“帮主万安”丐帮帮主摆一摆手走至钱仁身傍,口中问道:“钱堂主被人封住了穴位,可知是何人所为?”
夏长老迈前一步,拱拱手道:“帮主,我等不知,但请帮主责罚,只是这点穴手法甚是奇怪,我等解不了。”
那帮主点点头道:“这穴位不但你们解不了,连我也无可奈何。”说到这里,把话打住,取下葫芦喝一口酒。
众人面面相觑,王长老拱一拱手言道:“帮主为何如此说?”
“唉”,丐帮帮主叹一口气才说道:“你们可知道五十年前丐帮丢失镇帮之宝”打狗秘笈“之事,当时我于帮中几十人全都给人封了穴位,也如钱仁这般,眼睁睁的看着那”胡闹“小老头从肖帮主怀中拿走秘笈,而穴位亦是无人能解,一直过了二十四个时辰方自解了,没想五十年后那怪老头重现江湖,当真不是件好事。”
柳如风听到此处方才明白,为什么钱仁等三人被点了穴位却没能解开的原因,心中暗自忖道:“怪老头当真是不光人怪连功夫也如此之怪。“却也后悔自己不该封了他们三人的穴位,当下手指微微一动,已抓了几颗瓦砾在手,只待无人注意之时帮他们解开穴位。
王长老上前一步,口中说道:“胡闹”小老头我们也曾听过,武功天下无人能在他手下走三十招,只是五十年前他已八十多岁,如若他现今仍活世上,岂不是已经有了一百三十多岁。“似是不信。正在此时,柳如风手中三颗石子已无声无息的弹出,但众人之中高手甚多,已是被那丐帮帮主发现石子,身形一动,双手疾飞击向三颗无声无息的石子,刚才柳如风乃是施展怪老头所教的功夫把三颗石子弹向屋顶才直落而下,丐帮帮虽是发现石子却不知那三颗石子发自何方,此时双手疾挥之间本以为可以接住三颗石子,不想那石子甚是奇怪,似乎会转弯一般,在空中突的一转带着劲风已打中钱仁三人,钱仁三人只觉腰上一痛,所封穴位却已是解开,因被封穴时间过长,穴位一解已是一交跌坐地上,心中却是大喜,欢声叫道:“帮主,我穴位解了。”言语之间甚是开心。
丐帮帮主呆得一呆,突的高声叫道:“多谢前辈援手之德,晚辈陆雨林感谢不尽。”竟是以为解穴之人乃是“胡闹”小老头本人。
柳如风心中好笑,却仍是假装闭目酣睡,丐帮帮主陆雨林过得片刻,不见“胡闹”小老头身影,亦是不闻其声,方才转过头来言道:“想来是你们有人得罪了怪老前辈,他方才教训教训你们,以后可不得随便开罪人。”说至此处,用木棒指了靠墙边的柳如风言道:“我进门之时已见了那小娃娃坐在那睡觉,此时尚在睡,是不是你们点了他的睡穴?”
夏长老拱了拱手言道:“禀帮主并非我等封了他穴位,乃是刚黑时他闯到庙门口,说是路过潭州无处栖身,要在此庙歇息一霄,所以属下等人才让他进来睡了。”柳如风听到此处,心下忖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分明是怕我是朝庭探子才把我守在庙内,其实你们又哪有那样的好心。”也不言语,仍是装睡,
却听丐帮帮主陆雨林说道:“即是这样,去把他叫醒了跟我等一齐吃点东西,王长老,你吩咐人去弄点吃的来,可不能少了酒。”王长老应一声,已出门而去,跟着有一个叫化行至柳如风身傍,拍拍他的脸叫道:“小兄弟,小兄弟。”
柳如风只觉有趣,当下假装把头一摇得两下,口中嘟噜道:“谁呀,这是哪儿。”睁开眼来眨巴两下,又用手揉揉方才言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会睡在破庙之中?”心下却在想道:“等下待我再装‘胡闹’小老头吓吓你们。”心中所想,完全一副顽童模样。
陆雨林向柳如风招招手笑道:“小娃娃,你肚饿了没有,来,跟我老叫化坐一块儿吃点东西可好?”众叫化甚是奇怪,不知为何今日夜里帮主怎会对一个少年会如此客气,柳如风也是甚是奇怪,心中忖道:“这陆帮主让我坐他身傍,定是想乘机试我有没有武功,要不怎会如此热情。”当下也不犹豫,径直向陆雨林行去,心下却在想道:“等下你试我之时,我不运功跟常人一样,看你老叫化还对我客气不客气。”行至陆雨林身傍坐了,口中叫道:“老人家,你又是谁,怎的刚才我进庙之时没看见你?”
柳如风正说话之际,庙门一响,王长老已然行进,手中托了几坛酒,身后却跟着五六名衣服颇为干净的人来,手中俱都端着各式各样的食物,一股香味直冲柳如风鼻孔,原来乃是鸡香。
柳如风待得那几人把食物放下之后,吸了吸鼻子,口中叫道:“好香,好香。”也不理众人,已伸手撕下一条鸡腿,啃了一口,众人俱都面面相觑,心下俱都想道:“帮主在此,尚未动手,这小子却不懂规矩,反客为主,实是不像话。但帮主未曾开口责备,众人亦是没有出声。
柳如风本来肚中已饿,此时啃得两口鸡腿,只觉满口生香,好吃已极,不由开口叫道:“好吃,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抬头看一眼众叫化,居然无人动手,不由叫道:”你们怎么不吃,吃啊,”完全一副主人模样。陆雨林伸出一只手来,似是要去撕另一条鸡腿,突的一翻,已是抓住了柳如风手腕,口中笑道:“小娃娃,既是这‘叫化鸡’好吃,就多吃点吧,”口中说话,手一用力施出三成内功来。
柳如风手腕一被抓住,正待运功反抗,突的忖道:“我就不给他知道我有武功在身吧。”心念至此,口中大声叫道:“哎哟,痛死我了,老叫化快放手,装出一脸哭相。
陆雨林哈哈一笑,放开柳如风手腕,口中笑道:“小娃娃,你可喝酒,”心下却想道,“他当真是不识武功。”
柳如风把那鸡腿往地上一丢,嘟起嘴来,恨恨叫道:“都痛死我了,还喝酒。”立起身来,叫道:“不跟你们叫化一起睡了。”已向门外走去,众叫化居然也不阻拦。
柳如风行至庙外,已是发现庙外暗处有人呼吸,知是丐帮喑哨,也不理睬,慢慢向“湘雅”客栈行去,走得不远,确定无人跟踪,身形一动,冲天而起,眨眼之间已到了踊庙后面,封了三名丐帮弟子穴位,模仿“胡闹”小老头的声音哈哈大笑,柳如风跟怪老头一住两年,学他的声音极像,笑得两声,捏住嗓门说道:“陆娃娃,有好酒怎不请小老头喝。”话音一落,解了那三位丐帮弟子穴位,一闪而去,心下暗自笑道:“我柳如风今日吓吓你天下第一大帮,看你奈我其何。”
柳如风随便在一墙角过了一夜,到得天亮,仍是步出效外用石块打山鸡野兔,待得天黑,卖得四两银子,心中高兴无比,暗自忖道:“今夜我就去把银两还给那个少年,顺道问明临安的路线,再不停留,热闹也不凑了,赶往临安吧。”当下直奔客栈,找到掌柜的一问,方知昨日中午两人已是离去,也不知现在到哪里了,心中闷闷不乐,暗自想道:“莫非老天爷要我柳如风欠别人的人情,却不知要到几时。”也不多留,问明去临安的方向,连夜起程,往临安而去。
柳如风一路行来,不到一个时辰,已碰见五起江湖人士身背刀剑施展轻功直向潭州城飞奔,心中纳闷,不知丐帮所为何事,会有如此众多人前来,当下缓下身来,一路慢慢而行,心中实是想看过究竟再走,却又怕还要过上七八天丐帮才议事。正思索着,突听前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当下身形一动,已藏身一棵古树背后。
那脚步声行到柳如风藏身树前突的顿住,随即那人学得三声鸟叫,柳如风不知那人是什么人,闹什么玄虚,一动不动的紧贴树身而立。
过得片刻,离那人不远处也有人学得三声鸟 叫,先前学鸟叫之人又学鸟叫得三声,立即听得有人叫一声:“来者可是王武?”
先前在树下停身之人轻声应道:“正是,副统领,小将探知丐帮召集天下武林,意欲抗击金兵。”“你可知何时议事,大概有多少人?”另一人也轻声的问道,“明夜他们集会潭州效外那片柳林,如估计不错,应有千人以上才是。”“好,继续打探,有什么动静就来报告。”“是,副统领,明夜我们该如何做?”“到时我将调遣潭州府兵马,把他们杀个干净。”“副统领,这些人中武功皆是上上之辈,只怕不易。”“这些你无须多管,我奉臣相之命,既是不把他们杀个干净,也要拼得一拼才行,好,我走了。”
柳如风只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是什么人,又是奉哪个臣相之命,心下只是想道:“我既是知道,却也该告诉那丐帮帮主陆雨林一声才是,虽丐帮之事于我无关他们总算是抗击金兵的勇士,当时待那几人离去,柳如风施展轻功,又直奔潭州城,待得进入潭州城中,身形一缓,慢慢而行,心中却又想到:“我如若去跟那丐帮帮主了陆雨林直接说了,他定会不相信,这却又如何是好?”徘徊良久方又向庙中行去,暗自想道:“他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照实说就是。”不到片刻,已是行近破庙,四处一片寂静,居然毫无声息,也未有人阻拦,心下纳闷不已,当下上前一步,双手微一用力,已是推开了庙门,但见庙之中一片漆黑,哪有半点人影,心中奇怪,暗自想道:“难道是那些叫化早已得到讯息,早已撤走了。”转念一想,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或许是在潭州府中他们另有落脚之处吧。”当下步出庙来,举目望着天际,天空中星光闪烁,朦胧一片。
柳如风呆立片刻,童心一萌,暗自忖道:“待我运功长啸,看是否尚有叫化在附近,闻声前来。”当下振声长啸,啸声直冲天际,果然想法不错,啸声刚落片刻,已有三条人影飞奔而至,待到跟前方才看清前面三人正是丐帮五代弟子钱仁跟另外两位叫化。
钱仁看到站在庙门口的柳如风征得一怔,冷冷的言道:“柳贾明,此地可只你一人在此?”柳如风听得心中好笑,开口言道:“不对,此地有四个人才是,一个过路人,三个叫化,怎的,有什么事么?”钱仁面色微微一热,复又开口言道:“你刚才可曾听到有人在此放声长啸?”“有啊,刚才长啸那位怪老头身高不足三尺,一头白发,他招待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们帮主陆雨林。”钱仁心中大惊,因为柳如风口说的那不足三尺的怪老头正是“胡闹”小老头,当下也不再多问,向柳如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已举步前行,在前带路,柳如风也不客气,脚步一紧跟在钱仁身后,其他两名叫化走在最后,如此慢慢而行,不到半个时辰已到一大庄院门口,庄院门口四周立满把守之人,钱仁上前一步跟其中一人耳语片刻,那人惊疑的看得柳如风两眼,转身向庄院之内奔去。
过得片刻,庄院之内有众多脚步声响起,随即一人哈哈笑道:“怪前辈有何训谕,还不快请。”说话之人正是丐帮帮主陆雨林。
钱仁退后一步,让柳如风先行进庄,方才在后跟上,柳如风也不客气,踏前一步,领先而入,一进庄院,但见四处灯火通明,形同白昼,陆雨林跟一帮江湖中人正一齐向柳如风行来,抬眼一瞧是柳如风,稍稍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昨夜见过的小娃娃,不知怪老前辈身在何处,怎不前来?”
柳如风看着众人,除了那见过的丐帮众人,其他人等一个不识,但院中齐齐一片人头,竟是不下百人,当下微微笑道:“我在那破庙睡觉之时,进来一个三尺不到,满头白发的怪人,招待我几句话要我告知丐帮帮主,我就告知你吧。”柳如风说至此处,也不理众人诧异的眼光,行前一步在陆雨林身边把在郊外林中所听到的跟陆雨林说了一遍,只听得陆雨林脸色大变,正待说话,柳如风又轻轻言道:“怪老头说了你们这些人当中已混进来了多名朝庭探子,他还说了让你陆娃娃小心行事,不可大意。”柳如风说到叫陆雨林陆娃娃之时,心中实觉有趣,强忍住才没笑出声来。
陆雨林待柳如风话落,方才向柳如风拱了拱手言道:“多谢小娃娃,多谢怪老前辈。”让那夏长老带柳如风吃了点东西,安排了一间上房歇了。
柳如风十多年来未曾在如此舒适的床上睡过,等得无人在傍,按怪老头所教内功运气一周天,方才钻进被中,蒙头睡去。
次日一早,柳如风吃了点东西,向陆雨林辞行,也不再留,独自一人直奔临安,一路之上不时有叫化在身傍经过,柳如风知是丐帮跟踪之人,也不点破,独自疾行,待到天黑,已是出了潭州府进入了赣州府管辖之地,一路之上,人迹稀少,偶有几个村镇,也是一副萧条景象。
是夜,柳如风吃过丐帮所赠干粮,打坐片刻,又继续施展轻功而行,如此半月,已是到了京城临安。
柳如风十多年来未回过临安,况且小时候也并不是很清楚,此时挟在人群之中,只觉得如在雾中,竟是分不清东西南北,如同刚到潭州府一般,不过,他出得冰洞已近一月,已是懂得不少事情,当下向行人问明西大街,已急不可待地直奔而去。柳如风虽是六岁多就离家一直未归过家门,但记性却是甚好,到得西大街不久已是寻得一百二十四号门牌,眼见回到家门,心中又惊又喜,在门前徘徊良久,不敢上前敲门。
家中连爹柳成在内,已在十多年前一夜被金国国师阿尔名杀害,只侥幸逃得自己一条性命,实是不知家中会是怎样,当下踱近门前,举目从门窗中望去,但见家中一片狼籍,尘土遍地,蜘蛛网挂满了房中大小空间,心中又酸又苦,不由掉下泪来,心中暗自忖道:“难道十多年前我家一家大小不知去向,就一直未曾人有来住过,当下也不急于进屋,行至对面店铺拉过老板悄声问道:店家,可知对面柳家是何事,怎的家中好象一直未曾有人住过?
那店家转目望望四处见无人注意,方拉过柳如风悄声问道:“公子是柳家何人?”双眼望着柳如风不住打量。柳如风不知店家怎会如此模样,本待说出自己正是柳家之后,转念一想暗自忖道:“我且别说我是柳如风。”当下笑道:“我乃柳家一远房亲戚,从潭州而来。”那店家一把把柳如风拉起店中,悄声说道:“既然公子是柳家故旧,我且告诉你,你快点走吧,十多年前的一天早晨,有朝庭官兵前来把柳家封了,柳成跟岳飞元帅家人意图谋反,已被杀了,此后十多年来经常有官兵在此监视,说是柳家小儿如风未见踪影,也要捉拿他。
柳如风听到此处,心中大怒,双手一用力,突的插入店家柜台,几寸厚的木板被他一插而过,口中大叫道:“阿尔名,狗官兵,我柳如风于你们势不两立。“口中叫着,形同疯子从店内一跃而出,在街上人群之中放足狂奔。
那店家一听眼前之人正是柳如风,又见几寸厚的木板竟被他用手指插穿,看到他向街上奔去,哪敢再叫,只是待柳如风身影消失,用手抹抹脸上流出的冷汗,把店门关了。
柳如风在人群之中飞奔,不知不觉已是到了西湖边,呆得一会,心中想道:“岳元帅一生英雄,有几人不敬,几人不服,一生忠义也遭人陷害,我爹敬他,帮他做一点事也被贯以谋反的罪名,死了都不知葬在何处,我正该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才是。”当下忍住心中悲伤,一步一步的直向当年奸人害死岳飞元帅的风波亭行去,行得不久,已是到了风波亭之处,当年柳如风随父柳成正是在此处,等待岳雷,而此时再到故地,已是孑然一身,悲从心生,坐在风波亭中放声痛哭,只觉茫茫苍天实是无眼,过得良久,才又起身而行。
此时尚是四月初,西湖两傍四处洋溢春风,花香鸟语,但柳如风无心观赏四处美景,待得天黑,施展轻功直奔家中,家中虽是无人居住也破烂不堪,但当年岳飞元帅的遗书正是被父亲藏在家中灶台之中。
柳如风施展怪老头所都教的轻功,不到一个时辰已是到得家门前,但见家中邻居住户之处,一片寂静,四处竟是不见一丝灯光,更是不见半条人影,柳如风心中奇怪已极,立在门前良久,不见有何异样,方才拉住门环轻轻一扭,那门嘎地一声轻响已是开了,当下迈开大步直入门中柳如风此时内功甚高,且在冰洞之中住得甚久,目力早已异于常人,在黑暗之中已是可以辨物,只是十多年来未曾踏入过家门,此时乍一进门,倒是感觉有点模糊,心中更是悲痛不已,刹那间,脑海之中涌出了所有亲人的笑脸,虽是印象有点朦胧,但仍是揪心般的疼痛。
柳如风呆得片刻,方伸手抹抹脸上的泪花,行到以前伙房,走近灶前,伸手扒开几块砖头,岳飞元帅当年所写的遗书仍是如当年放进去时一样静静的摆在眼前,柳如风心中激动不已,伸手拿过,捧在胸前,暗自忖道:“但愿爷爷奶奶,爹和娘泉下有知,现在如风已长大成人,能够保佑如风把岳飞元帅的遗书亲自交还到岳雷岳公子手中。”当下吹去了遗书上的灰尘,凑近眼来细看,但见封面之上有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正是“还我河山”四字,下方提岳飞提名,暗自想到:“岳元帅在生命危急之际尚是不忘我南宋河山仍是希望能击退来犯金狗,还我山河,此等英雄气概,谁人能及。”当下把遗书轻轻的放进怀中暗自忖道:“那金国狗国师一心想要得到岳元帅遗书,定是想行到岳元帅的用兵、布阵之道,我得赶紧把它归还给岳雷公子,让他有所准备,能随时挺身而出来抗击金兵,这才是头等到大事,至于家仇定也要报,想那阿尔名作为金国国师,定是易找得很。”心念至此,却又暗自作难,暗自忖道:“元帅家人不知何处,天下这么大,怎么能找得到他,且岳元帅遗书此刻在我身上,我却看还是不看。”想到此处,不知该如何办才好,脑中一片茫然,信步步入厅中。
恰在此时,突听一人喝道:“谁?”随即锣声大起,门前街上一阵脚步之声,正向柳如风家中围来,柳如风蓦然一惊,不及细想,施展轻功,直向门口冲去,守在门前的正是两名宋军,一见有人冲出,挥刀急砍,但刀才挥出,突觉风声一起,房中之人已不知影踪。
原来临安府中日夜有大批巡逻禁军巡锣,行至柳如风家门前,看见房门大开,正在查看,突见脸自高度中步出,是以敲锣示警,但那人是什么样儿尚未瞧清已不见影踪,哪得不惊,当下十多人手提刀剑,一齐步入屋中,但此刻哪还有人影,厚厚的尘灰之上仅有一行足印。
柳如风飞身出门,之后一溜烟向城中奔去,不到片刻已是到了当年关押岳飞元帅的考试安大牢前,徘徊良久,叹息一声方才缓缓离去。
柳如风出得冰洞尚不足两月,江湖中的事情知道得甚少,也未有过朋友,此时孑然一身行走在临安储大街之上,不知该何去何从,只是在大街之上无目的的漫游。
柳如风行至一裁统缝铺前,心念一动,低点看看自己所穿的衣服,哑然一笑心下暗忖道:“身上所穿衣服尚是两年前万爷爷所制,此时已破旧不堪,实在也是该做一套才是。”当下伸手入怀,摸出那块在潭州用野味换来的银子,大步入店而去。当日就坐在店中,直到衣服做好才,方才出得门来。
此时已是后半夜,但离天亮尚有一个时辰,当下柳如风身形一动,闪电般的直向西湖奔去,不到片刻已是奔近湖边,找一处隐密处放好岳元帅遗书,脱下那套破烂的衣服,下到湖中痛快的洗了个澡,若是别人,四朋天的夜间下湖洗澡定会冷,但柳如风在冰洞之中尚且不惧,此日更觉舒服。
柳如风无意之中摸到挂在胸前十年前那小公主所赠的玉佩,心中一征,暗自忖道:“当年答应他的事情未曾做到,不知不觉已是十多年来未曾见好,现在也该跟我差不多大了吧,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这玉佩也该还她才是。”心念至此,身形一动,从湖中一跃而起,飞也似的上得岸来,极快地穿好那套刚做好的白色长衫,把岳飞元帅的遗书放进怀中,一步一步的向当年亲人被杀的地方行去。
柳如风每走一步,心中便沉重一分,恍惚之中又看到了爷爷和奶奶、娘三人惨死的情影和那阿尔名哈哈大笑的声音。眼中不由挂满了泪花,身形一动,已施展轻功如飞而行,不到片刻,已是到了那大青石傍,朦胧夜色之中,那大青石巨人般的立在空旷之中,昔日染满父母家人的草地此刻一片青绿,四处尚有不知名儿的野花争先开放,散发出一片芬芳。
柳如风行至当年埋葬岳飞之地跪下身去,口中喃喃言道:“岳元帅今日取得你老人家所留遗书,柳如风就算粉身碎骨也决不让它落入坏人之手,即使历尽艰辛万苦也定将它归还岳雷二公子。”说完瞌了三个响头再又立起身来行得几步对空跪下,长声言道:“爷爷奶奶、爹、娘,孩儿如风得万李两位恩人抚养,现已长大成人,又习得一身武功,定当为你们报仇雪恨,也要象岳飞元帅那样奔赴沙场,保家卫国,待如风把所习得的功夫演练一遍,给你们看看,不知你们心里是否会高兴?”瞌了三个响头方才一跃而起,首先把万仲城跟李时安所教的“风雷八式”演练了一遍,稍作歇息,身形一动,才又施展出“胡闹”小老头所教职工的“湖闹神功”演练了一遍。待得练完,天空之中已升起万片朝霞,天已是开始发亮了。
柳如风坐在地,按怪老头所教内功稍稍运气,不到盏茶功夫,虽是一夜未曾合眼,但已是精神充沛神采飞扬,从地上一跃而起。
此时天已大亮,柳如风不敢施展轻功,一路慢行,不知该去何处,不知不觉已向钱塘入口行去,此地离钱塘入口不过三五里路,柳如风虽未施展轻功,但仍是比常人快了许多,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当年那小公主停船之处。
柳如风心正忐忑不安,不知若是见了那小公主该如何解释,但抬头四望,却哪有小公主游船的影子,心中不禁又是喜欢又是怅然,暗自想道:“如今已过去了十多年了,小公主千金之体,况且又无忧无虑,又哪里会想起我柳如风来。”
想得一会,也不再念她,正待转身离去,突听前方柳林之中似有打斗之声,心下奇怪,身形一动已是向林中掠去,柳如风离那柳林不过八九十丈远,转眼已到柳如风不知别人因何事打斗,也不便现身,当下施展轻功在柳林之中飞身闪动,然后停在离打斗不远的柳树上自上往下观看。
但见打斗场中立满了宋兵,正有一男一女在场中比试刀剑,却非真正的撕杀,只不过是练功而已,看那少女,柳如风似是在哪见过,极为面熟,只是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她是谁来,心下甚是纳闷。
此时场中打斗似已接近尾声,虽是激烈,但招式并不新鲜,且也只不过是花架为多,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柳如同看得一会,正待转身离去,突听一个声音叫道:“芹儿,你的功夫比起前些日子来倒是有点长进,如若不是太过贪玩,我也该教你另一套剑法了。”柳如风听得心中大奇,不知那芹儿又是何人,当下静下心来,又注目场中。
此时场中打斗已然结束,那少女一边抹汗一边行至一宋将面前,嘻嘻一笑,俏声言道:“熊将军所言甚是,如若多用点功也许会比现在更好些,不过有多位将军在此日夜教导,芹儿不过是多学几日罢了,也算不了什么,今日早晨就练到这儿,我也要回去了,下午再来此处如何?”柳如风更是奇怪,原来那少女的声音也是极为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正是在潭州府所见过的那位被自己所救的芹儿,心下更是奇怪,暗自忖道:“原来她是一个女人,想来那天在潭州府他那么生气,也是因为我不分男女,把她挟在腋下的缘故。”想到此处,口中低声叫道:“糟了,糟了。她是女人,那她所叫的少爷可能也是一个女人了,她还赠送了我碎银,如若我再不还她,以后又去哪找他。”当下自树上悄悄溜下来,一步一步的行近场中,此时场院中宋兵已是离去,仅剩下芹儿一人嘻笑而立,正待过去,突然心下想道:“如若我此时现身,只怕芹儿认不得我大喊大叫岂不是又把那些兵将引来,我虽不惧,只怕还她银子可就麻烦了。”
过得一会,待得那些宋兵宋将都已远去,芹儿才回过身来,沿江缓缓而行,柳如风跟在芹儿身后,实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行得几十丈远,柳如风才鼓起勇气,高声的叫道:“芹儿姑娘,请等一等。”
芹儿听见叫声,停顿一下,转过身来尚以为是那些将领有什么事情,抬头一看,却正是那在潭州柳林之中救自己从叫化手中脱险的傻小子,怔得一怔,冷冷的道:“怎会是你,从潭州跟到京城,阴魂不散,到底有何事情?”
柳如风面上一红,呐呐的言道:“在潭州多谢你家公子赠送银两,我特来奉还。”说话之际,伸手入怀,把所有剩下的碎银掏出来,上前一步,双手递过芹儿面前。
芹儿突的嘻嘻一笑,方才言道:“你以为我家少爷稀罕你这一二两碎银,笑话!我家少爷是可怜你才赏你点银子,谁要你还来。”一掌向柳如风手中的银子扫去。
柳如风心中大羞,更是大怒,把银子丢在地上,哈哈一笑言道:“我柳如风要谁可怜,你收也好,不收也罢,我柳如风总算不再欠你家少爷人情。”话音一落,已转身大步离去。
却听那芹儿在身后大声叫道:“喂,你给我站住,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的。柳如风,你真是柳如风么?”但柳如风已是不再理睬已是去了好远。
芹儿在地上跺跺脚,嘴巴一扁,似是要哭出声来突的及中灵光一闪,暗自忖道:“我为何不追上前去。”脚步一起,已撒开步子直向柳如风追去。
柳如风心中一片迷茫,不知现在该是去哪里寻找岳雷二公子才好,突的相想到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位爷爷,叹息一声,喃喃言道:“如若两位爷爷在,一定会告诉我怎么办。”心中直是后悔当初在潭州城中为何未曾向那些叫化表明身份,让他们帮助打探。正思索着,脚步也随至慢了下来,过得片刻,突听身后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愣,停身转头看着身后,原来叫自己名字的正是那高傲的芹儿。
芹儿气喘吁吁的跑近柳如风身前,双手捧住胸口不住的喘气,柳如风冷冷地道:“你有何话说?”
芹儿杏眼一睁,指着柳如风嘻嘻笑道:“我家少爷说了如若不是你亲手把银两奉还到他手中,那你就等于未还,永远的欠着我家少爷一个人情。”说着把柳如风的碎银塞在柳如风手中,言道:“我又没赠银子给你,你还给我,岂不是又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柳如风心下作难,细细想道:“不错,如若我不亲手将她家少爷所赠银两奉还给她少爷,实在也是尚欠他一个人情,好,我就送还给他之后再直奔河南岳元帅故居,看能否找到岳二公子?”当下说道:“好,麻烦姑娘带路,我就把银两亲手交到你家少爷手中。”
芹儿一直看着柳如风在沉思,不知他将怎样决定,此时听得柳如风如此一说,双手轻轻一拍笑道:“好。”话音一落,转身蹦跳而行,似乎极是高兴。
一路之上,芹儿不时的问这问那,柳如风却是听而不闻,缓缓的跟在芹儿身后,一言不发。
过得不久,已是到了一大庄院之前,庄院门口立满了武士打扮的守兵,见着芹儿行近,齐声叫道:“芹儿姑娘。”然后一齐把眼睛转在柳如风脸上,柳如风也不理会,只哌院门一响,大门已是打开,芹儿向柳如风作势一请,口中言道:“柳公子,请。”身形一侧,让柳如风行先。
柳如风从未碰见过此等场面,心中微微犹豫一下,然后抬腿先行,心中却是想道:“反正我是奉还了银两就走,又管他这许多作甚。”他却未曾想到如此大庄院的少爷又岂会在乎他那二两碎银。
柳如风进得院门,但见一片草地之上花团锦簇,花地之上七八条去路,不知该走哪条,柳如风征得一征。心下想道:“当真是好大的庄院。”转头望着身傍的芹儿言道:“还请芹儿姑娘领路。”
芹儿也不推让,率先一步,缓缓而行,如此又行得盏茶功夫,方进到一处大厅,芹儿请柳如风坐了,已有两名丫环端茶水点心水果之类放至柳如风身前茶几之上。
柳如风正在诧异,芹儿起身向柳如风一福,口中笑道:“公子稍坐,芹儿去通报少爷知道。”也不待柳如风说话,已转身而去。
此时空荡荡的大厅之上仅柳如风独自一人,不由立起来,四处打量,但见大厅之中装修极是考究,古朴之中却不乏生气,正厅上坐之上挂着一副字,柳如风一看之下,甚觉熟悉,不由走前两步,细细观看,原来正是岳飞岳元帅亲笔所书的一副字:“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便可太平!”于怀中遗书字体俱都一样,龙飞凤舞,下笔甚是有力,柳如风心中大为叹服,心下却又想道:“岳元帅真乃忧国忧民的大英雄,所言极是。”当下看左首所挂的一副字,却是宗泽所书杜甫的名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柳如风只看得心下大奇,暗自忖道:“却不知这家主人为谁倒是大有爱国之心,只是这两大名人的字他又如何能得到。”心下纳闷,又转目看下去,第三副却是一幅“梅花图”,艳红的梅花在冰雪之中迎风而立,争相开放,傍边尚提有一首诗,却是:万山冰雪一点红,傲风迎春最先知,他年巾帼豪侠志,定叫金贼回江东。“下面提名竟是“万仲城”,柳如风心下更是奇怪,不知这个“万仲城”是否就是抚养自己成人的万爷爷。
柳如风正待更前一步细看,突听得厅后脚步响起,已是有人来了,退后一步坐在椅上,端过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突听一个声音急急的叫道:“柳如风,你可是如风哥哥么?”话音才落,门帘一动,柳如风的面前已立了一个俏生生的少女。
柳如风闻言吃了一惊,心中想道:“这不是当年小公主叫我的话语么,难道在潭州所见的那个少年竟是小公主不成。”举目看着眼前的少女低低的言道:“你,小姐你是谁?”
突见芹儿从帘后一闪而出,立在柳如风面前,娇声笑道:“你倒看看是谁,她可是皇上面前最受宠爱的美玉公主。”柳如风仔细一看,果然跟十多年前的笑脸有点相似,倒是有了八分相信,呐呐的言道:“小公主,在潭州我却真的认不出你来。”芹儿扮个鬼脸,嘻嘻一笑转身离去。
小公主上前一步,竟象小时候一样,双手握住柳如风,眼中掉下泪来,哑声问道:“你果然是如风哥哥么,玉儿都不敢认了。”柳如风只觉又羞又急,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小公主,过得良久,才抽出手来,轻声的言道:“小公主,你长高多了,怎的精神这般憔悴,唉,如风,如风答应过你陪你一块进宫过中秋的,可是——可是——。”柳如风说至此处,打住了话头。
小公主心中一酸,一把抱住柳如风,象小时候那样的放声哭道:“如风哥哥,你可知这十多年来玉儿想你想得多苦,你临走之时答应过我陪我进宫,一块过中秋,还条应过我给我买好多好多东西,可一去十多年,如若不是去年万老师前来找我告知我其中一切,我真恨死你了。”说到此处,抡起粉拳在柳如风胸前擂了几拳。
柳如风一直呆呆的听小公主哭诉,待得小公主不再言语,方才开口问道:“小公主,你说去年万爷爷到你这儿,他是怎么说的,可知他现在何处?”
小公主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紧紧的盯着柳如风,悄声问道:“怎么,如风哥哥,你还未见过万老师么?”心下甚是不解,停了一会方又接道:“去年万老师来此告诉玉儿说你在潭州南山失踪,所以他才来江湖寻找,但找了一年也未曾有你半点消息,以为你会来找我,才找到我告知了我一切经过,我亦大急,才跟芹儿一块女扮男装,私下出宫,去到江湖打探你的消息,我是经福州,粤城才去到潭州的,那日你在潭州街头那练武卖艺的场中,一脸灰尘,衣服也破旧不堪,所以玉儿才未认出你来,后来不知何事,那群叫化把我跟芹儿捉住,你救了我们在客栈我本欲问你姓名,可你一转身已是走了,我跟芹儿怕叫化再找我们麻烦,所以才悄悄回京了,不想此时得见,实是老天有眼。”
小公主说到此处,眼光直直的盯着柳如风笑道:“如风哥哥,玉儿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以后留在这里好么?”眼中尽是期盼之色。
柳如风一直如在梦中一般,此时听到小公主如此说,毫不犹豫的答道:“不行,不行,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竟是大摇其头。
小公主眼中一酸,又已掉下泪来,轻声言道:“好,我们且先别说这些,你已十多年未曾陪玉儿吃饭了,先陪我吃点东西可好,我肚中已是饿了。”也不待柳如风答应,双手拉住柳如风双手,直向厅后行去。
柳如风不知所措,口中呐呐言道:“小公主,你乃万金之体,我只不过一介草民,这却不可越礼。”
小公主开颜一笑,娇声言道:“玉儿却是没有这么想过,你看我没有住在宫中,此时也是民女一个,又哪是什么万金公主的身份,不过也是一名民女罢了。”不由分说,拉着柳如风已穿过门帘,直向厅后行去。
芹儿躲在帘后,此时一见小公主于柳如风两人,吃吃笑道:“公主,早餐是否移至卧房?”
小公主微微点一下头,轻声笑道:“小丫头,以后不许称我公主,叫小姐也就行了。“芹儿嘻嘻一笑,口中应道;‘是”转身就跑边跑边笑道:“可是,你本来就是公太娘娘嘛。”一副顽皮模样。
柳如风本是童心已起,此时听芹儿说到“你本就是公主娘娘嘛”心中一动,暗自忖道:“芹儿说的不错,你根为皇室,本是公主,既算你平易近人,愿弃尊为民,但你却总是公主这事实却是无法更改的。”心中所想却未说出来,随小公主缓缓而行。
小公主今日重见柳如风,心中极是欢喜,却是不再注意柳如风脸色,只是喋喋不休的说一些事情。柳如风也未用心去听,只是想道:“我今日暂且于你一聚,但一有机会,我就独自走了,再不见你。”
不到片刻已是到了小公主的卧室,柳如风抬头一看,却见卧室的布置甚是熟悉,似是在哪见过,心中想着脱口说道:“这房中布置我似是见过,只是不知何时见过了。”
小公主妩媚一笑言道:“这房中布置跟摆设正是按当年游船的一样,半分未变,如风哥哥,你的房子就在邻间,你去看看么?”
柳如风心中一惊,暗自忖道:“小公主又是弄什么玄虚,或许是她念旧吧。”可他哪又知道小公主对他实是一片真心,一厢情愿。
正在此时,芹儿在门外轻声叫道:“小姐,早点已到,是否送进来?”小公主看一眼柳如风应道:“送进来吧。”随即门帘一动,芹儿已是迈进房中,随在她身后的三名环各托一茶盘,一进来,把食品扩在房中圆桌之上。
待三人退出,芹儿上前一向柳如风施了一礼,口中笑道:“柳公子,当日芹儿在潭州冒犯公子,还望公子原谅。”柳如风脸上大窘,他实是从未有人向他施过礼,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小公主笑道:“芹儿,柳公主自是不会怪你,你起来吧。”
柳如风听到此言方才笑道:“不错,公主说得不错,我并未怪我。”
芹儿嘻嘻一笑,立起身来,口中言道:“那芹儿多谢公子,你们慢用,芹儿有事先行一步。”说完已是跨出门去。
柳如风口中叫道:“芹儿别走,一块坐坐如何?”但芹儿却是未曾应声,已是离去。柳如风看一眼满脸绯红的小公主,心中又是喜又是愁,但他谨记着万爷爷当年所说的话,心中暗自想道:“小公主本非常人可比,如风还是及早离去为妙。”
小公主为柳如风倒上一杯茶俏声笑道:“如风哥哥,双在想些什么,先吃点东西吧。”拉住柳如风的手一齐在桌前坐下。
柳如风只觉浑身不自在,口中吃吃笑道:“小公主,柳如风多蒙公主当年相救,多次援手,感激不尽,只是我尚采事急着去河南一趟,还望公主见谅,柳如风告辞了。“话音一落,起身离坐,面对小公主美玉深深的施了一礼。美玉听得一愣,眼中掉下泪来,望着柳如风言道:“原来你是如此讨厌我,好,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今日你又为何会来此地于我相见,刚刚见面却又要离去。好,你走,你走。”语音未落,已扑在桌上大哭起来。
柳如风立在桌前,左右为难,突的把心一横,暗自想道:“柳如风啊柳如风,你国仇未雪,家仇未报,连岳飞元帅遗书尚未奉还,又岂能再待在此地。”心念至此,伸手从颈上取下当年美玉公主所送的玉佩和怀中所有的碎银轻轻的放在桌上,看一眼仍是痛哭不止的小公主转身大步而去。
出得小公主卧房,长吁了一口气,快步而去,不到片刻,它是出了庄院,此刻柳如风心中也是一片迷茫,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口中提气一声长啸,施展轻功,也不理会那些护院武士惊的眼光,一掠而去。
柳如风问明方向,也不走官道:“专走深山老林,又象是回到冰洞一样,吃生鱼片或是打山鸡野兔烤了充饥,如此日夜兼程,不一日已是出了安徽进入河南,但柳如风在临安所做好衣服也已是黑白不分,破旧不堪,且天也越来越热,衣服已开始散发臭味,但他竟是不觉,一心只想把遗书尽早还给岳元帅家人。
但柳如风心中极是想看看遗书的内容,但他每次总是对自己说:“这么做岳凶帅在天之灵定符知道,决不会饶我。“这日清晨,柳如风吃完一只山鸡,心中复又想道:“我只看遗书的第一页,绝不多看。”始是忍耐不住,伸手从怀中掏出书来,那大大的“还我河山”四字立时映入眼帘,细看片刻,方才翻到第一页,只见第一页上仍是字数不多,仅只“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已为兵,民为已”几字,心中甚是奇怪,不知策飞元帅为何在第一页之上只写这几句话,当下又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之中仍是没有吩咐家人的话语只是清楚的画着一张图纸,下面却是图纸的说明,原来竟是一种布阵图纸,文字说明得也甚是仔细。柳如风记性极好,不到片刻,已是把第一个“火牛阵”看了个明白,当下不及细想,随手又往下翻去,竟是完全被书中所布的阵和说明的文字深深的吸引住了。
书中文图并茂,且写得甚是精彩,柳如风边看边称赞,不知不觉已是全部看不起了一遍,全部看完,书上居然全是阵法于治兵之道,直到最后一页才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继父业抗击金贼”,下联是“众志诚还我河山。”气势甚是磅礴,且作为遗书的结束语,更是激发人心,柳如风只看得热血沸腾,心中忖道:“我柳如风他日定当组织江湖志士共杀金贼。”心中对书中所列阵式跟文字并非全解,当下又从头开始,细读一遍,竟是忘了肚中饥饿,待二遍看完,柳如风立起身来,已是日落西山了。
柳如风怔得一怔,心道:“怎的已是如此晚了。”当下长啸惊起一群山鸡,打了一只,从身傍四处拾得一把干柴,打燃火石烤了。
此时柳如风正在一座山峰顶部,四处遍布古树,柴火自是随手可拾,待得山鸡烤熟,柳如风跃立在一棵最同的古树之上,放目四眺,但见日暮之中一峰连着一峰,竟是望不到边际。
柳如风看明去向,待得肚中微饱,那山鸡已是被他啃了个精光,当下提气丹田,只觉精力比起往日似是有增无减,又是引气长啸一声,只振得四处山鸡纷纷飞出,啸声在山峰之中久久回响。
然后身形一动,已是掠在了另一棵古树之上,也不稍停,直向山峰之下飞奔。
柳如风看完岳飞元帅遗书,心中更觉开朗,因而精力更是提高不少,一路飞奔,待到天刚尽黑,已是飞奔近百里山路。
群山之中,时有虎啸,更有狼群四处猎物,但柳如风于这些四足走畜自是不惧,况且他对怪老头所教武功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有多大威力,但一路奔来,对怪老头所教内功,已是大为叹服,心知比万爷爷跟李爷爷所教的不能同日而语,更是欢喜,只待有机会能够试下那“胡闹”神功的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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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12-30 11:50 点击数:536


风雷二侠聚南山
柳如风翻得两个跟斗,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来,口中叫道:“万爷爷,草原之中一望无际,哪里有万爷爷跟如风住的地方,又哪里会有那李爷爷的身影。”
万仲城闻言心中大乐,口中笑道:“此乃南山边缘,这里没有人烟,再行五十里就会有人住了,那李爷爷有好多的地方可供我们住,还有很多的马羊 ,实在好玩得很的若不信,万爷爷带你去他那儿。”万仲城语言一落,弯下腰来一把把柳如风抄在手中,展开轻功,一溜烟向草原中心奔去。
柳如风初里只觉得自己在飞一般,尚能看得清身下的草原在飞速向后移动,过不多时,竟连眼睛也花了,只得把眼闭,仍能感觉自己腾云驾雾一般。
柳如风跟万仲城已有八个多月,虽也练了一些功夫,却从来未曾看见万仲城施展过功夫,此时看见万爷爷抱着自己奔跑起来仍如快马,心中极是羡慕,暗下村道;如能习得万爷爷这一身武功,当可向阿尔名那金狗去报仇雪恨了。
过不多时,万仲城停下身来把如风放下地来,如风睁开眼来,但觉天地旋转,四处草地扑面而来,忙把双眼又闭了,一跤跌坐地上。过了良久才又站起身来,恢复了正常。
万仲城待得柳如风站起身来,口中哈哈笑道:“如风,你看前方的牛羊,离李爷爷已经不远了。”
如风放眼一看,前方果真牛羊成群,心中只觉奇怪,只中吃吃笑着,如一会儿柳头问道;“万爷爷,真是奇怪明明刚才四处还未见牛羊,怎的才一会儿,就有这许多牛羊。”
“哈哈,如风,刚才那一会儿,我们已经赶了三四十里路了,再过片刻就该见到你李爷爷了,”万仲城说至此处突的前面有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看看柳如风两人仍是在那悠然吃草,柳如风看得有趣,身子往前一扑却哪里碰得到那野兔。万仲城哈哈笑道:“如风,你可是想要哪野兔来玩,待万爷爷帮你捉了。”话音一落,万仲城身形一动,也未跳起,眨眼之间已把那野兔捉住提在了手中。
“好,万爷爷真好,”柳如风心中一喜,跑到万仲城身边,双手从万仲城手中接过那野兔环抱在胸前,口中又道:“如若那小公主见了这野兔心中一定喜欢。”
说完心中又暗暗后悔:“怎地又提起她来。”不由低下头去看那野兔,那野兔双眼乱转,显是异常惊慌。
万仲城也不责怪如风,反而更是高兴,看到柳如风年纪虽小却是如此遵守誓言,实是难得。
正在此时,突的从前方传来一声长啸,那声音极强,振的如风双耳嗡嗡作响如风忙把手中野兔放了,用手捂住耳朵,那野兔一经放下地来,转眼之间已钻进了草丛。
万仲城也提气长啸,啸声随风飘送,在草原之中居然久久不息。
如风正在奇怪,突的前方能望见之处一团黑影迅速向此处奔来,不过片刻,已能分辨出那是一个人,那速度比之万爷爷似是还要快了许多。
柳如风心中极度惊疑,正待叫喊万爷爷,突见那万爷爷身形一动,迎着来人直冲而出,身形亦快如闪电,不由看呆了,张开小嘴,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眨眼功夫,两人已是迎在一起,竟是动手打斗起来,如风心中更是奇怪,且伴有恐惧之色,万仲城跟来人转眼功夫已是对了十多掌,一片啪啪之声不绝。
两人手中打斗,口中不停的叫唤,如风虽听得到其中一些,却是不明其意:什么风和风佛柳、惊雷乍起。如风如在梦中两人越战越快,过不片刻,如风已是分不清哪里万爷爷,哪是来人,但见四处牧草随两人身影飞舞,旋转飞扬。
“万爷爷,万爷爷,不要打了。”如风如梦初醒,身子直向两人冲去,但尚未冲近,离两人三丈之外,一阵无形动力冲到,把如风撞得向后翻了两个跟斗,如风心中更是惊疑,不知是怎么回事。
突听两人同声哈哈大笑,笑声直冲去霄,振得如风心中滚翻,满脸通红,忙用双手紧紧的把耳捂住,张目细看,两人身影已缓了下来,四周旋转的牧草也缓缓落地,四处牛羊却被笑声振得四散奔逃。
“用万爷爷教你的打坐方法打坐。”如风心中极是难受,听万仲城一言惊醒,忙按以前坐法坐了,心神集中,片刻之间,心神已是一松,静了下来,恰在此进,两人打斗已停,来人握住万仲城双手哈哈笑道:“二十年之约,没想万老弟提前五年前来,功力又增进不少,实是可喜可贺!”万仲城也哈哈一笑言道:“李大哥倒是夸奖小弟了,想你我学年携手共闯江湖何等快活,没想为创那劳什子“风雷八式”竟分开十五年之久,小弟实是想念大哥的很。”说至此处,两人相拥相抱齐声大笑,这次两人未曾运功,笑声于常人无异,柳如风倒是接是接受的了。当即从地上一跃而起,跑近两人,跪在地上,口中叫道:“如风向李爷爷请安。”
那雷侠李时安刚才跟万仲城一交上手,无暇顾念其他,此时听到柳如风气叫声才发现跪在两人身前的柳如风,放开万仲城双手,蹲下身来,一把拉起柳如风,左看右看,心中大是喜欢。口中哈哈笑道:“万老弟,此子是你孙儿。”说到此处,又哈哈一笑道:“看我糊涂,你我兄弟从来孤身一人,又哪来的孙儿。”转目望着柳如风笑道:“小家伙乖,告诉李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可好?”
柳如风转目看看万仲城口中言道:“我叫柳如风。”
“好名字。”李时安一把把柳如风搂在怀中,双手在如风身上抚摸,口中又言道:“今年几岁了?”
李时安双手在柳如风背上移动,小如风只觉舒服至极,口中低低答道:“今年六岁半了。”
李时安在小如风身上抚摸一阵放开如风,站起身来,哈哈笑道:“万老弟,此子不错,果真是一块练武的料子,哈哈哈。”
如风不知李爷爷所说为何,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俩,万仲城也哈哈大笑道:“当真此子不错,其实我提前五年来见大哥,来是为了这小家伙,另处尚有重要的事相告,唉,跟无理老人的比试倒尚在其次了。”
“那却不成,跟无理老人的比拼之事绝不能算。”李时安瞪眼大声说道。
“好,那此事以后再说,我们且先去你住处再谈吧,万仲城拖着柳如风,握住时安一同缓缓而行。
原来十五年前风侠万仲城跟雷侠李时安率近千名江湖正义人半途拦截金兵搭救宋徽宗等人失败,两人郁郁不乐,一直耿耿于怀,不意在途径襄阳城中两人碰见游戏江湖的无理老人,那无理老人实也无理,把万李两臭骂一顿,无理老人骂他们有眼无珠,牺牲武林正义之士去救那昏君宋徽宗,三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万仲城跟李时安双双联手居然在无理老人手下未走满三十招已是落败,两人大是不服,于那无理老人约定二十五年之期重又比过,那无理老人一口应答应,所以万仲城跟李时安才又双双隐居,潜心练武。
万仲城跟李时安约定二十年不见,名创“风雷四式“二十年后两人再合练成”风雷八式”拟跟无理老人一比高低,这十五年来万仲城潜心苦练,已是创出了“风雷八式”的三招半,再有半式他那四式也就成了,没想为了柳如风之事,逼得他不得不提早五年来到潭州南山见雷侠李时安。
两人十五年不见,一路之上欢声笑语,尽道别来之情,把柳如风晾到了一边。
柳如风也不插言,只是默默的跟着,心下却暗自忖道:“万爷爷跟李爷爷十五年未见,如此高兴,不知以后如风能否于那小公主有相见之日,到时见了又是如何呢,我跟小公主勾过手指答应她陪她一块回宫过中秋节的,却不能实现,只怕以后她见了我也不理我了罢。”想得一会突又想起惨死的亲人,心中又忖道:“其实小公主长大了一定会知道我跟万爷爷来此学武乃是为爷爷奶奶和娘报仇的,她也会理解吧,只不知爹爹如找我不见,又会如何?”想到这里如风不由抬头望了望万仲城跟李时安心中也极是高兴,“能学到万爷爷跟李爷爷两人的功夫爹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如此缓缓而行,不过一个时辰已是到了牧地一处边缘,如风四处打量,哪有房屋住处,但见边缘之处到处都是悬崖陡壁,四处都是阴风阵阵,如风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到了,到了。李时安哈哈笑道:“转达头望着如风问道:“此处就是我们安身之处,你可害怕?”
如风心中本是害怕,此时听李时安如此一问,不由胆气一壮,口中作道:“如风不怕只是李爷爷,我们住在哪里?”
“好,问得好,如风,李爷爷就带你去住处,待会李爷爷给你弄羊肉吃可好?”李进安话音一东把柳如风抱在怀中,身形一动,已是向山下奔去。
此处极是陡峭,亦是没有路,但李时安抱住柳如风竟如履平地,一晃已是下去了几丈之遥,万仲城仍是跟在两人身傍,不紧不慢,一步不离,过得片刻,已到谷底,李时字却仍是未停,身形一动,又向另一座山峰奔去,刚才从草地边缘一路奔下,柳如风心中已极是害怕,此时又向另一座山锋奔去,如风更是担心,原来眼前山峰都是乱石,更是无路可寻,如风只得把眼闭了,紧紧的抱住李时安。
过不多久,如风但觉李时安身形一定,已是停下身来,忙睁开眼来,原来此时已是到了这山峰山腰部,却是在一个山洞中。
洞中有风徐徐吹出,却是不冷不热,舒服已极,如风满心欢喜从李时安怀中跳了下来,嘻嘻笑道:“李爷爷这里真的很好玩。”刚才害怕之情早以抛于脑后。
李时安也哈哈一笑,拉过柳如风行至洞口,指着外面笑道:“如风,你看看外面影象。”
柳如风顺着李时安手指四处一看,但见山峰谷底浓雾缭绕,刚才立身的南山大草原此时也已慢慢被雾所笼罩,脚下所踏的山洞竟是在云中一般,有如以前看戏所看到的逢莱仙境,不由呆了。
原来那南山地处甚高,太阳一日照不了多久,而山脚水气极多,一经太阳光照,变成浓雾,冉冉升起,把万山之间空隙全部填满,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南山四季如春,如若夏季身处南山,尚要穿两件衣服才能抵寒。
“十三年前,我本是住在南山中央,一次偶然机会,觅得此处山洞,所以住了下来。”李时安此话乃是对万仲城所言,说至此处,看一眼万仲城又接道:“说也奇怪,我来到此洞之时,洞中一切就如现在,锅碗瓢盘一应齐全,且连吃的都有,当时我以为此洞已有人住,等候主人回来,一连三日竟无人影,我才在此住了。”
“此事也蹊跷。”万仲城言道,停得一停方才接道;“李兄所言,此洞定是有人居住却又怎的会不见人影,这十三年来,可曾有人来过?”
“当时我也奇怪,但住下之后,才觉此处实乃人间仙境,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但更奇怪的是这十三年来居然无一外人来过,如非两位到来,还未知何时才会有人来此,不过尚有一事奇怪,这十多年来,每日夜间洞中都似有人之啸声,但我寻遍洞中四处,竟是毫无发觉。”李时安详 到此处拉着柳如走近万仲城一齐坐在石凳之上,方又言道:“此处山脚居住一苗人部落,,与他们共处久了,也能听得懂他们一些言语,加之我常以牛羊或马匹跟他们换粮食,对南山二十年前之事倒是略有所闻,原来苗人皆言此山乃是神山,苗人曾多次看见神仙出没此山,有血有肉,我却不信,也许此洞以前所居之人乃是武林高人,也未可知,那苗人部落从未有人上南山来,乃是说神仙居住山中,不敢打搅,更有人言乍到那神仙行走如飞,腾云驾雾,如此看来,那人当是轻功极佳之人。”李时安说到此处,站起身来,哈哈密瓜一笑又道:“扯得远了,也该做饭吃了。”随之身形一起,转入一处弯洞,下刻之间已拿了半只羊肉来,洞中门口堆有干革命此处,李时安打着火石精巧了,开始做饭。
不到片刻,一阵烤羊肉的香味直冲柳如风鼻底,如风本已极饿,闻到香味,立起身来,围着李时安团团乱转,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待得吃过午饭,柳如风精神极是怠倦,不由伏在万仲城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如风醒来,天已将黑而此时如风已不是伏在万仲城腿上,而是一张宽大的石椅之上,也不再是在洞口,而是洞中了。如风一翻身从椅上坐了起来,四看之下不见两位爷爷身影,心中大急,更是害怕,而洞中特别宽大,四处石笋林立,朦胧之中犹如鬼怪,吓得柳如风大叫起来“万爷爷,李爷爷,你们在哪?”声音之中,已是哭腔。
柳如风叫声在山洞之中迥迥回荡,过了良久,方才停息,但仍是未见两人身影,如风心中更是恐惧,紧紧把石椅抱住,动也不敢动得一下。
又过得良久,洞口人影一闪,万仲城跟李时安同时奔进洞来,待得万仲城奔近身傍,柳如风站起身来,扑入万仲秋城怀中,失扬声大哭起来。
原来刚才柳如入睡之后,万仲城把他放在洞中石椅之上,一同李时安来到洞处把柳如风身世跟李时安说了,两人流泪不止,为岳飞元帅的惨死也为柳成一家的壮烈,两人心下同时想到要把柳如风培养成材,不知不觉已是天黑,方想起尚在睡觉的如风,才上得山来,哪知如风早已醒了。
万仲城把柳如风紧紧抱住,正待说话,就在此时,山洞之中似有啸声传出,时隐时现,但却能听得真真切切。
柳如风也听到啸声,更是害怕,但有两人在身傍,却已是停了哭声,那啸声越来越大,连山洞之中都有了回音,仔细听来,是似从地底发出。
万仲城抱着柳如风跟李时安一起在洞中细细寻找,把大小五十余个山洞寻了
遍,都未见异样,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又回到了原来所在之处。
那啸声却仍是未断,一直持续到半夜才停。
是夜,柳如风仍是按万仲城以前所教之术在那石椅之上睡了,李时安与万仲城两人也在两张石椅上盘腿而坐。
第二天天刚亮,一缕阳光直照进洞来,照在了柳如风脸上,柳如风心中一惊,睁开眼来,竟一眼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太阳,原来洞口正是面对东方,而此处甚高,所以太阳一出就有光直射洞中,柳如风从椅上跳下地来,四处一望未见两位爷爷身影,也不害怕,一步一步的走近洞口。
此进天刚亮不久,望眼四处但见一峰连着一峰,均是陡,峭无比,昨日走过的南山草原,似是正在头顶之处,伸手可摸,其实两山之间起码也隔有一里路远近。
如风正要喊万爷爷跟李爷爷,突见峰角谷底两条人影并肩而上,快速无比,正是两位爷爷,不过片刻之间,两位老人已是到了洞口,万仲城哈哈一笑道:“如风,你醒了,可想练功?”
柳如风吃吃笑道:“如风当然想练功了,万爷爷李爷爷,你们爬山怎么会之么的快,教如风可好。”说罢,作了一个驾式,舞奔了两下拳脚,直看得两位老人齐声大笑。两人笑得一会,万仲城面色突转严肃,拉过如风,语气沉重的言道:“如风,你想学武却是为何?”
如风两眼一瞪,恨声说道:“我学好武功,第一,要为爷爷奶奶跟娘报仇,杀了那金国狗国师阿尔名,再就是为岳飞元帅报仇,抗击金狗,万爷爷,我爹爹曾对如风说过,岳飞元帅是个大好人,是我们宋朝的第一大英雄,你说是不是?”
万仲城听得心中大是感动,一把把如风搂在怀中,连声说道:“你爹说得没错,岳元帅的确是我大宋第一大英雄,你也说得不错,习好武功,抗击金狗,不过,如风学武却是挺苦挺累的,你怕也不怕?”
柳如风眨动两下眼睛一字一句学着大人的语调,慢慢言道:“如风决不怕苦。”直听得万李两人心花怒放,点头不已。
是日,万仲城陪柳如风在洞中坐了,一字一句的把以前教给他的口决解释了一遍,如风极是聪明,提头知尾,不过一日功夫,已把口决背的滚瓜烂熟,其中奥秘也理解了不少。
如此三月,柳如风每日打坐吐纳,练习内功,万仲城也整日陪了如风一块练习未曾出得洞口,下得山峰一步,吃的东西也由李时安从另一处做好送来两人吃喝,柳如风在短短有三月之中,似是成熟长大不少,竟是从未叫过一声苦,也已基本掌握了万仲城的吐呐之法,气力竟已似同大人。
但洞中那古怪的啸声却是从不间断,每日皆是天黑开妈,直到半夜方停,柳如风也已渐渐习以为常,听到啸声更是不再害怕。
这日清晨,万仲城拉了柳如风一齐来到洞口,但见洞外一片白雪皑皑,大雪仍是未停,纷纷扬扬,无穷无尽,原来就在一夜之间,所有的山峰草地已是被白雪封住,从洞口望去,南山草地已是不见青色
万仲城兴奋不已,几十年来他何曾见过如此壮景:一座座挺拔的雪峰直插云霄,如同天地融为一体,柳如风也看得呆了,直嚷着要下山峰玩耍,万仲城脸色一沉,眼睛一瞪盯着柳如风道:“如风,你既想学武,岂可贪玩,如此不用心练功,又岂对得起你死去的亲人?”
柳如风被万仲城一顿好说,低下头去,心中暗自忖道:“不错,万爷爷如此用心良苦,几个月来都未曾离开过山峰一步,如风又岂可只顾贪玩,自当把武功学好才是。”想到此处,嚅嚅言道:“万爷爷,如风错了,听万爷爷话,以后不再贪玩,好好练功。”话音一落,已往洞中奔去。
“如风,万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好好练功,李爷爷今日出山外跟苗人换粮食去了,万爷爷也下山一趟,很快回来可好?”万仲城望着柳如风轻声言道。
“好,万爷爷去吧,如风练功就。“如风说完,径直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盘腿而坐,自行修练万仲城所教的内功。
洞中温暖如春,有风徐徐吹动,却是不冷不热,极是舒服,过不了多久,如风已是进入毫无杂念的境地。
万仲城站在洞口,看着如风如此专心练功,心下感动不已,身形一动,方移步离洞,直向峰下谷底泻去,直似流星,眨眼功夫,已是立在谷底,回望来处,一行浅浅的足迹留在皑皑白雪之中,但大雪一直未停,不到片刻,足迹已被白雪履盖
万仲城两三月未出得洞来,此时立在谷底,环望四处冰雪融融的山峰,只觉心旷神怡,豪气顿生,身形一动,卷起万片雪花,直向另一处山峰奔去,竟似小孩一般,过不多久,已是飞踏过五座高可入云的山峰,峰中景色各异,但皆如玉宇琼阁,美不胜收。万仲城身形不停,提气一顿,又向南山草原驰去,快似神驹,不过盏茶工夫,已立身草原之上,放眼望去,但见面前一片银白,一望无际,且如波浪,一浪连着一浪,万仲城一声长啸,脚步一丝未停,直向牧原中心奔去,去得十余里,万仲城身形一顿,双手连挥,已是施展出自己所创风雷八式的三招半的第一式“风雷乍起”。但见万仲城歪歪斜斜,似是站立不稳,由如狂风中的小草,但双足却是牢如铁柱,待得”风雷乍起“使到一半,万仲城身围五尺方圆的白雪竟是飘飘起舞,露出雪下青草来。就在此进,万仲城双手立掌一伸一缩,突的双掌一收,一齐击出,那飘动的白雪也随着他双掌,变为一团,然后四散飞溅,犹如下了一阵冰雹,用雪团把十米开外的雪地打出无数个坑来。万仲城并不停手,双掌一错之间已使出他所创的第二式“风雷翻涌”,双足在草地之上前后左右踏动半步,双掌幻出无数掌影,掌随身转,片刻之间但见四处叠起一片掌影,居然分不出万仲城身在何处,掌去哪方,直亿有数十个万仲城在雪地移动,翻滚,恰如暴雨之前,风吹乌云涌动一般,第二式使完,万仲城身形一定,重重身影掌影方才停住。但就在那一瞬间,万仲城又施展出第三式“风雷再现”,片刻之间已把他自己所创的三式半演练了一遍,随之坐于雪地之上,苦思冥想那所剩的半式。
柳如风正潜心打坐,万仲城的一声长啸把他从大石上惊得跳了起来,柳如风不知何事,快步奔近洞口,四处一望,看见万仲城正在南山大草原之上,却是他独身一人,心知无事,方欲步回洞中,洞中那奇异的啸声也在此进大响起来,柳如风也不害怕,心下倒觉甚是奇怪,以往都是夜间方响,今日为何此时已响。当下他一步步的的走回洞中,那啸声却是未停,仍是连绵不断。
柳如风伏下身来,一耳贴着洞底石板,那啸声似是在地下,又如是从空中传达室来,心下更觉奇怪,一人慢慢渡进洞中支洞,一个一个的巡视,柳如风入洞三月以来,只是第一次由万仲城抱着在大小各洞走马观花般的看过一次,此进凭着记忆,借着溶洞洞口照进的微弱阳光,手足并用,一连看了十几个洞都毫无收获,但那啸声却仍是响个不停,且进入每一个洞中都亿乎就在脚步下。正在十五个洞中之时,一群蝙蝠汹涌而飞,把柳如风吓得妈呀一声,双手抱头,背部撞在一块大松石之上,但听“哗啦”一声,那块巨石被柳如风一碰已是向后倒去,随之一股寒风从石块掉下的洞中涌出,把柳如风掀翻在地。
柳如风呆呆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但看那巨石掉下年突出的地方足有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身子大小,洞中漆黑一片,不见其中,那股寒风正是从此洞口涌出。
从洞中肥胖出之寒风极强且寒彻骨髓,不过片刻,柳如风已是手足冰凉,凉得全身发抖,小如风艰难地足起身来,但走得两步,又已跌倒地上,触手之石恰似坚冰,奇寒无比。
柳如风口上叫得几声万爷爷,但空空石洞之中,哪有万仲城身影,心中绝望已极,暗自忖道:“我只怕要冻死在洞中了。”心念之中,强忍寒冷盘腿坐了,心中默念万仲城所教内功口决,又过不久,竟是不再感觉寒冷。
原来那寒风涌出之石乃是堵在那洞口,风从里面涌出,自是吹不倒那巨石,寒风也从石缝中吹出,把洞中热气吹散,刚才柳如风无意之中碰倒风洞之石,寒风一齐涌出,自是寒冷无比。此刻柳如风按万仲城所授内功盘腿驱寒,恰到好处,原来万仲城所练内功正是阴柔相济,再过片刻,柳如风只觉全身舒服已极,四肢百骨之中似是温泉淌过,心中不由大喜,也不再恐惧,只是一心一意潜心练功,从那风洞之中涌出的寒风也似不觉,仿佛那寒风正如冬日暖阳一般,但那奇异的啸声却是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正是从那风中之中传出,柳如风心头大急,正待起身离去,突觉脖子一痒,似是有物掉在了上面,且触脖如冰,如风吓得一跳而起,举手去摸那物却已爬到了如风的脸上,乃是一条三寸左右通体雪白的小蛇。
柳如风举手去扫,那小蛇却爬到他鼻孔,尾巴乱动,惹得如风“啊欠”一声打了个喷嚏,如风此时面向风洞,口一张开,一股寒风汹涌而入,那白色小蛇也随宛进入口中,顺着喉咙一溜而下,柳如风尚未感觉什么,那小蛇已进了如风肚中。那啸声越来越近,振得如风心中上下翻腾,如风只得又盘腿坐了运功抵抗啸声,突的那啸声一停。从那风洞洞口伸出一个白花花的头来,把如风吓得差点昏了过去,但此进如风只觉肚中一片冰冷,只顾运功抵抗,已是无暇顾分身理会了。
那白花花的头左瞧右瞧了一会,突的开口言道:“咦,小娃娃,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家中?”如风肚中冰冷,全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哪敢开口说话。那怪人见如风不言不语,身影一闪从洞口跳了出来,如风细细一看,原来却是一个身不足三尺的怪老人。怪老人围着如风转了两圈,裂嘴一笑,嘻嘻言道:“小娃娃,你跑进我家中,一定是不小心碰倒了我用来挡住风洞洞口的巨石,受不了如此寒气,待我来帮你一把。”话音一落,坐在如风身后,双手按住台风头部百会跟背部大椎两穴。缓缓注入真气。
如风只觉两股暖流分别从百会、大椎两穴流入,源源不断的流向全身上下,过不多久,如风只觉全身热呼呼一片,虽然肚中仍是一片冰凉,但那冰寒之气正被怪老头注入的真气冲散,如风心中大喜,张口说话,口一张开,却被寒风堵住,说不出话来,那怪老头按住如风的手舟一用力,带动如风,转了个圈,然后开言问道:“小娃娃,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如风点点头说道:“不错,如风有话要对你说,你刚才说这山洞是你的家,那你是谁?怎么又住到那风洞洞底去了?”
“这个,怪老头缩回一只手搔了搔头上白花的头发,嘻嘻一笑,无可奈何的说道:“小娃娃,你的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东西来的。”话言一转,哈哈大笑道:“不过,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捉两条很小很短,全身雪白的千年冰蛇,小娃娃,你可曾看到?”如风心中大感有趣,一个三尺高都没有的怪人说在这么冷的一个洞中说是捉什么千年冰蛇,哪有活一千年的蛇来,一千年那不是……如风也不知道一千年到底有多长时间,口中吃吃笑道:“哦,你是说两条什么样的蛇来,如风昨日倒是见过,在外面的大洞中给我捉来煮着吃了。”
如风话未说完,那怪老头打如风两下骂道:“放屁,放屁,那千年冰蛇非得在极冷的风洞中才能活命,一离风洞就会死去,小娃娃倒是抓了两条吃了,骗得了谁?胡闹,胡闹。”怪老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高声叫道:“小娃娃,小娃娃,我记起我是谁了。”声音之中,充满兴奋之情。
“那你是谁?”如风也大是高兴,很久没有跟孩童一般的人玩过,童心早泯,此时一经怪老头拨动童心,不知不觉又忘记了一切仇恨,回复了孩童进代。那怪老头突的伏过脸对着柳如风耳朵笑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呢,江湖中人都叫我“胡闹”小老头的。不过,也有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小娃娃,你可不能对别人说。“如风点点头应道:”好,我不跟别人说,不过你得告诉我,很久很久以前,那是多久以前?”那怪老头又抓抓脑袋口中喃喃的道:“是啊,很久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呢,嗯,我不玩了,得了,小娃娃,你可不可以另外问一个问题?”怪老头口中说话,手中一刻未停,真气仍是源源不断的输入如风体内,如风甚是舒服,口中笑道:“好,那我另外问一个问题,你如果告诉了如风,如风就跟你勾手指,保证不把你是“胡闹小老头”的事告诉别人。”如风说至此处突地忆起跟小公主勾过手指说陪她一块过中秋节的事,一时不由默默不语。
那胡闹小老头极是高兴,童心大起,口中叫道:“小娃娃,小娃娃,快问快问。”如风沉默一会才问道:“那你捉那千年冰蛇是用来干什么?”“小娃娃,我告诉你,你也不能告诉别人才行,那千年冰蛇生长在坚冰寒风之中,要千年才通体雪白,全是吃食冰雪而成,如若练武之人吃了,可以事半功倍,并可万毒不惧,小娃娃,你说我该不该捉它们?”“实是该捉”小如风说完,伸出一只手指笑道:“勾手指吧,我不将你的事情告诉别人就是。”那“胡闹小老头”也伸出一只手指跟小如风勾得下嘻嘻笑道:“小娃娃,你讲信用,我很高兴,待小老头捉来两条冰蛇,分一条给你吃。”话音一落,人突的从地上直向风洞倒射而去。但听嘭的一声,那怪老头已用双手把那巨石端起封在了风洞洞口。
小如风仿若梦中,口里叫得两声喂喂,却那还有那“胡闹小老头”的影踪。但闻啸声又起,那怪人又追那千年冰蛇去了。此时巨石挡住风口,寒风尽失,如风也不再感寒冷,只是肚中仍如冬雪稍有寒意,但那怪人留在如风身上的真气已可抵挡。其实如风又哪里知道,他已无意之中吞食了一条千年冰蛇,此进的他已是万毒不俱,再加上那怪人的功力,已足可抵上他苦练五年了。
万仲城默坐南山雪地,头上大雪一直未停,不到片刻,头上已被白雪覆盖。但他恍如未觉,仍是苦思冥想那所剩半式,一坐居然一个时辰,全身皆被白雪淹盖,万仲城抬头看天空,但见天空灰朦朦的一片,仍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个不停,脑际不由灵光一闪,他一跃而起,把先前所创半招重又演练了遍,停下身来,眼望皑皑雪地,下半式已是有了底儿,茫茫苍穹,无边无际,能容万物,有谁能敌,万仲城心念至此,一声长啸,直冲云霄,然后哈哈大笑道:“风雷无敌,好,好风雷无敌。”话音一落,身形一动,快速把两式半招演练了一遍,心中兴奋不已,一溜烟向山峰洞中奔去,奔近洞口,一眼望见在洞中大石上盘腿而坐的柳如风才定身来,心中更是欣慰不已。
翌日,柳如风独自一个在洞中修练内功,万仲城于李时安双双去到南山牧原合练那风雷八式。
转眼已是八年过去,柳如风下峰,上峰已是如履平地,一身内功,兼万李两家,轻功也炉火纯青,只是两人掌法招式柳如风仍是一无所知。
那古怪的小老头“胡闹小老头”八年来也未再出现过仍是寒风洞底捉那千年冰蛇,仍是每夜长啸水止,柳如风去过那风洞巨石傍几次,每次都想推开巨石入洞而去,手到石边仍是忍住。
这日早饭后,万仲城把柳如风叫到跟前,慈爱的抚摸柳如风双肩,笑着说道:“如风,不知不觉已过了八年,你也快十五岁了,万爷爷跟李爷爷尚未教你武功招式,今日就去南山草练功吧。”如风正待说话,李时安上前一步言道:“如风,今日两位爷爷要考考你的轻功,等下你可得全力施展。”语音一落,已率先向洞口行去,万仲城也身形一动,跟在李时安身傍。
柳如风顿得一顿,也跟在两人身后。如风虽才十五岁不到,但已长得跟万仲城差不多高,此时立在洞口,经阳光一照,有如玉树临风。
两位老人有意要考考柳如风轻功,同声一声大喝“走”,已快如奔马直向峰下下泻去,两人都是全力施展,柳如风跟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形影不离,丹田之中但觉一股热气升起,只感劲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万李两人下山峰之后,并未直上南山草原,而是身形未停,直向另一座山峰奔去,不到片刻,已是飞步踏过五座山峰,柳如风仍是不紧不慢,一步不离的跟在万李两人揣后。万仲城心下颇感奇怪,待得下得峰来,提足十成功力施展轻功直向南山草原奔去,盏茶功夫已是上得南山,并向中心奔驰了十里路远近,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人头上微微冒出汗来,再看柳如风仍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不喘不息。
柳如风几次想开口说话,但一见两位老爷爷不言不语,只得忍了,此时到得南山中央,不由开口说道:“万爷爷,李爷爷,什么时候教如风“风雷八式”?口中说话,身形却丝毫未缓,直看得两人又是惊奇,又是喜欢。
再过片刻,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人脚步已然慢了下来,柳如风却是劲力不减,仍是跟在身后,万仲城身形一定,在原地转了一圈,停下身来,口中哈哈笑道:“如风,不错,不错,内功比万爷爷要强了,唉,看来我们倒真是老了,”李时安也停下身来,闻言也笑道:“如风,你万爷爷说得不错,,你的内功是要比我俩强了,只是我心中却甚感奇怪,按道理短短八年时间是不会有如此进展才是,如风,你可有过什么奇遇?”柳如风听两位老人夸他,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以自己八年来的内功修为已可以得起死去的亲人,难过的是两位老人为了自己却花费了太多的心血,此时听李时安如此一问,毫不犹豫的答道:“回两位爷爷的话,如风并未有离开过山洞,自是没有什么奇遇。”柳如风这样回答倒也是实情,因为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他在八年前吞食了一条千年冰蛇,而那怪异的“胡闹小老头”也不知情,在帮如风抵抗寒冰之时不知不觉的输入真气,让柳如风增加了近五年的功力,而柳如风练起功来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万李两人也不再多问,三人一齐坐在草地之上,此时正是六月天,但由于南山甚高,太阳能照到的地方甚少,也不觉热,倒能感觉到凉风习习,有如春季。
“如风,今日我跟李爷爷来教你练习”风雷八式”这八招之中,包含了我俩几十年来的心血,你能习得,定是受益无穷,有道是万变不离其宗,你学会之八式之后,其它功夫你大可不用学了。“万仲城说到此处,李时安接着言道:”如风,这“风雷八式”极是厉害,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施展,你可听清楚了?”
如风本是坐在两人身前,听到这里,跪下身来,向两人磕了三个响头应道:“两位爷爷放心,如风谨记心中,决不敢忘。”
李时安伸手扶起柳如风笑道:“我们也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让你记住就是了,如风,练功最重要的是内功,现在你内功已是有了一定基础,想来练起“风雷八式”也不会太难,不过“风雷八式”所练的是眼功,手功,眼功,三功缺一不行,所谓眼功,就是练眼力,眼力又跟耳朵的听功同为一宗,眼到身随,手快眼利,主要就是练神、练气。”当下李时安将“风雷八式”的第一招“风雷乍起”讲解了一遍,传授完口决之后留下柳如风一人,万仲城跟李时安双双一齐离去。
不到三日,柳如风已将第一式练得得心应手,有板有眼,只是尚差时日罢了,三日来柳如风都不准回山洞。吃的由李时安送来,
到得第四日,万仲城前来把第二式“风雷翻涌”的口决教给柳如风,又演练,解释一番,又下山而去,柳如风也不多问,只是专心练功。
原来李时安最近一次出山,得到消息说“无理”老人因有事要离开中原几年,传出消息说于风雷二侠的比试提前两年,是以万仲城跟李时安也静下身来,潜心练习那“风雷八式”。
如此不出一月,柳如风已把那“风雷八式”一一学了,虽是火候不够,倒也有模有样,柳如风心中兴奋不已,更是不分日夜的练习,只待有朝一日能下得南山寻到那金国国师阿尔名,去把他杀了,为爷爷奶奶跟娘报仇,然后跟父亲一块随岳飞二公子岳雷上沙场去杀金狗。
这日天刚放亮,柳如风已在练习那“风雷八式”,一连练了两遍,但觉得招招都是深奥无比,而自己所练的不过是一些皮毛,心中大急,拔腿直向一月未归的山峰奔去,刚一起步,晨光下两条人影也正向自己这里奔来,正是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位爷爷,柳如风心中大喜,脚步一停,欢声叫道:“万爷爷,李爷爷,怎的你们今日一起来了。”心中以为两位老人乃是为考教他武功而来。
眨眼功夫,两位老人已是奔近身来,柳如风心中更是高兴,正待欢呼,却一眼瞧见两人肩上简单的行李,心中不由诧异,开口叫道:“万爷爷李爷爷,你们们这是……”万仲城把手一摆。打断柳如风的说话,开口言道:“如风,万爷爷问你几件事,你可据实道来。”
柳如风看着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人严肃的面孔,心中一凛,开口言道:“如风自是据实禀告。”“好,那万爷爷问你,你可知道你家住在何方,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如风心神一松,暗自想到:万爷爷明明知道,却又何必再问,这其中只怕是另有原因。当下也不多想,口中言道:“住临安府西大街一百二十四号,爹爹名叫柳成。”“当年你爹爹柳成跟你一块将岳飞岳元帅的遗书藏在何处你可还记得?”万仲城待柳如风答完又问道。
“记得,万爷爷,李爷爷,但我爹肯定已将岳元帅遗书交给岳雷岳公子了。”柳如风心下更觉奇怪,事隔八年,万爷爷怎的又问起遗书一事。
万仲城跟李时安同时握住柳如风一手,万仲城声音沉沉的言道:“如风,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许哭,”如风现在已有十五岁,听得万仲城如此说话,不知是何事,点点头应道:“如风不哭就是,万爷爷请说。”但心中却也隐隐的感到此事定和父亲有关了。
“如风,万爷爷对不起你,八年前,你爹早已跟你娘一样死在了金狗阿尔名的手中,万爷爷怕你当时太小,承受不起,所以一直没对你说。”万仲城说至此处,把话打住。看着柳如风。
柳如风但觉得心中一紧,气血上涌,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万仲城跟李时安同时一惊,呆呆地看着柳如风,心中却是想不到柳如风小小年纪,居然会如此悲伤。柳如风突地挣脱两位老人的手,向前跑了十多步,跪在地上抬头一声长啸,然后恨恨的叫道:“阿尔名,阿尔名,你这该死的金狗。”过得片刻,柳如风才一跃而起,奔至两位老人面前,深深呼吸一口言道:“万爷爷,李爷爷,如风没事。”
万仲城紧紧的握住柳如风双手,眼中掉下泪来,一连声的说道:“如风,好孩子,坚强点,以后为亲人报仇,另外岳元帅的遗书你可要亲自交到岳二公子手中,千万别告诉任何其它人,你可知道?”柳如风强忍着不掉下泪来,连连点头,李时安此时插言道:“如风,万爷爷跟李爷爷此次下山,是要去会一会那”无理“老人,待事情一了,即刻回南山来,你一人在此,可得万事小心,几个月的粮食我们已给你准备了,你可专心练功。”
柳如风仍是连连点头,万仲城强忍悲痛放开柳如风双手,于李时安同时长啸一声,双双施展轻功,向下山的去路奔去。”
柳如风待得两人身影变成两点黑影,方才回过神来,提气大叫道:“万爷爷,李爷爷,等等如风。”口中说着话,身形一动已向两人追去,万仲城跟李时安听得如风声音双双停下身来,不过片刻,如风已是奔近两人身傍,柳如风身形刚停,立即跪在地上,向两人嗑了三个响头,哽咽叫道:“万爷爷,李爷爷,你们保重。”话音一落,起身往回奔,一路流泪不止。
柳如风一路不停的直到一个多月未曾踏入的山洞,在洞口呆呆的站得一会,身形一动,扑入山洞石椅之上放声大哭,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现在连唯一的亲人父亲也早已离去,过得一会,突的站起身来,运气丹田,在宽大的洞中施展“风雷八式”第一式,“风雷乍起”刚施展完毕,已是振飞了两张石椅,打坏了无数石笋,正待使出第二式,心下突的忖道:万爷爷,李爷爷八年的心血全都花在了如风身上,如若他们俩人在此,只怕是不愿看到我如此模样。心念之此,一口气强忍咽下,实是难受已极,当下放声长啸,振得洞中蝙蝠扑腾而飞,啸声在洞中久久回响,却在此时,一月未曾听到的“胡闹小老头”的啸声也起,更是经久不息。
柳如风心中难受,正是要找个人解解闷气,脚步一动,直向洞中支洞飞奔,转眼之间已到风洞巨石前,举起双掌一齐击去,打在那堵住洞口的巨石之上,已是把那巨石击倒在地,一股寒风随即涌出。柳如风也不惧,抬腿已向洞中奔去,口中却是叫喊不停:“怪老头,出来,怪老头出来,如风有话问你。”
跑得两步,突觉有人就在自己身傍,急忙举手去拉,但就在此时,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那“胡闹小老头”声音响在柳如风耳边哈哈笑道:“小娃娃,你怎的如此没大没小,叫我怪老头。”声音一落,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柳如风转身四处细看,却哪有那怪人的身影,心中惊惊疑无比,口中却仍是大喊大叫道:“怪老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叫你怪老头,怪老头,死老头,快点出来。”口中叫着,却是全神贯注的倾听四周动静。
“好玩,小娃娃,你有种老小子倒是挺喜欢,好,我就不打你罢,且随我来。”那“胡闹小老头”的声音仍是轻微的响在柳如风的身边,话言才落朦胧之中人影一闪,那身高不足三尺,一头白发的怪老头已是立在柳如风的身傍,柳如风却是不知那怪老头刚才隐身何处。
“脸打痛了吧,小娃娃。”那怪老头嘻嘻一笑,已抬腿向前行去,虽是身长不足三尺,行动却是甚是迅速,柳如风竟是追不上,风洞之中弯弯曲曲也不知那股寒风从何处而来,但越是往里,风却越大,柳如风不由打了两个寒噤,忙提气运功,抵御寒风。
行不多时,柳如风但觉眼前一亮,已到了一宽大的洞中,而令人惊奇的却是洞中满地坚冰光滑无比,洞中一石笋之上却是并排放三颗鸡蛋大小的珍珠,刚才看到的亮光正是那三颗珍珠发出。柳如风呆呆的站在那儿,揉揉眼睛,似是不信,但事实却是如此,那怪老头往坚冰上一躺,一手支住脑袋哈哈笑道:“小娃娃,你是小老头风洞之中的第一位客人,小老头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请你吃冰鱼如何?”边说边笑,一头花白的头发跟雪白的坚冰相映成趣。
外面洞中四季如春,柳如风未曾料到风洞之中居然在七月天也是冰天雪地,只穿了一件单衣,此时虽是提气御寒,仍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寒噤,全身发抖。怪老人身形一动,躺在坚冰之上的整个身体突的飞起,一把抓住柳如风手腕,稍一用力,拉着柳如风一齐坐在坚冰之上。说也奇怪,那老头的手一抓住柳如风的手腕,柳如风已是感到一股暖流源源而入,不到片刻已是渗透全身。
柳如风正待说话,那怪老头已是抢先笑道:“小娃娃,怎的八年不见,你的内功仍是如此不济,那俩个小子却是怎么教你的?”柳如风听怪老头骂两位爷爷为小子,心中大是不乐,也高声叫道:“怪老头,你却怎的也没大没小,你能有多大,叫我两位爷爷小子,也不怕羞。”
那怪老头也不再打柳如风耳光,听柳如风说完,嘻嘻一笑道:“小娃娃,你是说我小老头骂那两个小子骂错了,好,你识不识数,小老头且告诉你我的年纪如何?”话落也待柳如风开口说话,不紧不慢的言道:“小老头是北宋宋仁宗即位那年出后的,也就是1022年,小娃娃,你说小老头骂他们可曾骂错?”柳如风心中细细一算小老头已是活了一百三十年,大是不信,摇头说道:“怪老头,如风却是不信,哪有人能活一百多岁的。”言完也不再多说。
“好,小娃娃,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几十年来你是能跟小老头坐在一起的唯一客人,小老头无有他物,还是请你吃冰鱼吧。”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截丝线,那丝线上还有鱼钩,往身后一黑暗外一抛,随之一手挥动丝线。柳如风看得甚是有趣,心下暗自忖道:“这冰天雪地之中哪会有什么鱼?怪老头也实是胡闹得很”眯着一只眼睛乜着怪老头,心中实是不信。
那怪老头看到柳如风如此眼神也不生气,一手抓住柳如风手腕仍是源源不断的输入真气,另一只手仍是乱挥乱舞,突的手腕一挥,一丝白光闪动,竟真的钩了一条长约一尺,通体雪白的鱼来,那鱼在坚冰上活蹦乱跳。柳如风从未见过这么通体发亮的鱼,不由呆的。“小娃娃,信了没有,这鱼味儿特美,不过是只能生吃,小娃娃,你怕也不怕?”
柳如风虽是感到万分惊奇,哪有鱼生吃的。但听怪老头的语气似是小瞧了他,心中大是不服,口中也吃吃笑道:“怪老头,你敢吃,如风怎会不敢。”话音之间充满了童趣。
  怪老头哈哈大笑,左手突的伸出往地下坚冰中一插而下,居然直没至手腕,稍一用力已挖出一块冰来。随后掌如利刃,在那冰上来回转动,不过片刻,那被怪老头用手挖出的坚冰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冰刀。柳如风看得眼都直了,心中也大是佩服。那怪老头明知他心中想些什么,也不说破,挥动那冰刀,转眼之间已把那条冰鱼一片片的切了下来,看着柳如风哈哈笑道:“小娃娃,吃。”自己抓了一片鱼肉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柳如风也不示弱,抓了一片生鱼放进嘴里,那鱼生刚进嘴时一股腥味直冲鼻口,柳如风闭住呼吸咬得几口,也已感觉了它的美味,咽下一片之后大声叫道:“怪老头,不错,味道果然不错。”说话之际,又已抓了两片塞进嘴里。
“小娃娃,刚才你在外面大喊大叫,让小老头出来你有话对我讲却是什么,怎的还不道。”怪老头说话的同时,又已钩了一条尺来长的冰鱼。柳如风呆得一呆,茫然地应道:“不错,怪老头,如风实是想问你几件事情,你可愿回答我?”话言一出,双目紧紧的盯住怪老头。
“好,你问,凡我“胡闹”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如何?”怪老头朗朗一笑言道
“我爷爷奶奶跟爹娘都给金狗给杀了,我该如何?”柳如风说着双眼之中掉下泪来。
“那好办的很哪,你去把杀你亲人的金狗杀了就是。”怪老头说至此处,突然歪着脑袋看着柳如风嘻笑道:“不过凭你的武功确实是还难以杀人报仇,哪,小老头教你一点如何?”柳如风心中大喜,口中大声叫道:“多谢怪老头,怪老头,如风还有一事动问,你以前可认识一个叫什么“无理”老人的人?”
怪老头抬起来看着洞顶良久才答道:“小娃娃,你可是说那四川张无理,几十年前呢,小老头是见过,不过那时那张无理还是个四十来岁的小子,那“无理”什么老人是不是他我就不知道了,小娃娃,你突然问起这些事情却是怎么回事?”柳如风小声答道:“今日两位爷爷出山去了,正是跟那位“无理”老人比试武功,如风心中实是不放心得很,所以才问这些。”
“那却不用担心,小娃娃,虽然教你功夫的两位小子武功不高,但两人联手齐上,抵挡那无理小子三五十招应该还是可以,不过输是肯定输定了。但既是比试,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来,来,小娃娃,我小老头教你一点功夫,以后去打那无理小子两个耳光如何?”说至此处,拉着柳如风从坚冰上一跃而起,在洞中快速无比的转圈,柳如风刚开始时还能运功跑动,过得不久,已是任由那怪老头拖着,半分力气也没有了。如此过得不到一个时辰,柳如风只觉双腿沉重,似有千斤之重,那怪老头手一松,柳如风已是一交跌坐在了坚冰之上,张开口来大口的喘气,心中暗自忖道:“以前总以为万爷爷,李爷爷两人的武功已是天下第一,如今看来却是错了,这怪老头已不知比两位爷爷高出了多少。”
“小娃娃,你也实是差劲的很,唉,待小老头捉一条千年冰蛇给你吃了吧。”说至此处,突的叫道:“不行,不行,本来两条,不知何时跑了一条,如若给你吃了,那小老头再在这洞中却是没意思得紧了。”言完,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乱转,突的双手把头一拍大笑道:“小老头本就不稀罕什么狗屁千年冰蛇,只不过觉得好玩而已,就捉来给小娃娃当午饭也罢。”说到这里,双手捂住柳如风双耳,提气长啸,啸声才起,一条通体雪白、长约三寸的小蛇突的从柳如风面前不远的坚冰之中钻出,在洞中冰游动。怪老头双手在柳如风肩上轻轻一按,人已飞起在空中翻得两个跟头,落下坚冰之时手中已是捉住了那条小蛇。
柳如风心下奇怪,开口笑道:“怪老头,你这么轻易就能抓到这千年冰蛇,怎的却在这冰洞之中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怪老头嘻嘻一笑,指着柳如风笑道:“小娃娃,你怎么能知,小老头这二十多年却是这洞中逗这小蛇玩儿,如若我想吃它,早就吃了,只不过小老头在外面人世之上看到那些小子心中就烦。”
原来五十年前“胡闹小老头”一时兴起,独自潜入皇宫,偷走宋徽宗跟最爱的妃子刘芬儿的三颗珍珠,又于一月之间独闯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偷走别人的武功秘笈,嬉闹江湖,后一次偶然机会来到南山发现此洞,就在此隐居下来,每日里逗弄那千年冰蛇为人生乐趣。少林、武当曾寻找“胡闹”小老头十余年之久,未见其踪都以为他早已化为尘士,却未有谁能够想到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仍是逍遥自在。
五十年前江湖之中已无人能在“胡闹”小老头手下走过三十招,所以他才认为世实是烦心,才在此洞中一呆几十年,每日逗弄那千年冰蛇玩耍。怪老头捏着千年冰蛇走至柳如风身前,嘻嘻一笑,言道:“小娃娃,看到如此美物,还不快把口张开了。”
  柳如风哪里见过如此短小通体雪白之蛇,如今见了,心中实是喜欢,但要他把口张开吃下那千年冰蛇,心中即是害怕,也是不忍,当下冷冷一笑道:“怪老头,你骗谁来,如若这小蛇真有如此妙用,你早已把它吃了,哪来如风的福份。”话音一落,已是把口紧紧的闭上,再不开口,怪老头哈哈大笑,围着柳如风转了两圈。突的伸手捏住柳如风下巴,稍一用力,已把如风的口张开,把那小蛇往他嘴里一送,嘻嘻笑道:“小娃娃,今天小老头却是让你吃定了。”说话之际,已是把那小蛇伸入了如风喉中。
  如风只觉一团寒气自喉而下,转眼之间已是到了腹中,不由打了两个寒噤,全身冻得瑟瑟发抖,怪老头也不稍停,双手双往柳如风头上一按,已是压在了如风头顶上百会穴,缓缓运功,一股暖流直泻柳如风全身,如此过得约有半个时辰方才放手。柳如风只觉全身如沐春风,待得怪老头松手已是沉沉睡了过去。
  怪老头心中暗乐,自言自语的道:“小娃娃,你不是不肯吃么,我还不是有法子让你就范。”可他却哪里知道柳如风已是吃下了两条千年冰蛇,只是因为柳如风功力尚浅,未能发挥那千年冰蛇的功效而已。此时得小老头输入一成功力,小如风已足可列入武林高手之列了,只是他俩谁也不知而已。
  待得如风醒来,如风已是躺在坚冰之上也不觉得冷了。怪老头坐在如风身傍,见他醒来,一跃而起,口中叫道:“小娃娃,来我俩来捉迷藏如何?”言谈举止之间充满童趣,如风也觉有趣,不觉童心大起,从冰上跳起来,吃吃笑道:“好,怪老头,我俩来捉迷藏,只是怎么个玩法?”怪老头高兴得搔头抓耳,高声言道:“小娃娃,你来捉我,如能碰到我小老头身上任何一处,我就教你一招武功如何?”说到这里,在空中连翻两个跟斗笑道:“我小老头只在这有光的冰洞,也不占你小娃娃的便宜。”柳如风转目四看,冰洞不过三五丈宽,当下点头应道:“你可别赖帐。”话音才落,往前一扑,已是扑向了怪老头,满以为可以抓住他,哪知突的失去怪老头的影踪,自己倒跌了一大跤,那怪老头却已是在自己身后哈哈大笑,柳如风爬起身来又追,但坚冰之上特别溜滑,人未抓到,又已跌了一跤。
  如此一日下来,柳如风追得筋疲力尽,跌得鼻青脸肿也未碰到怪老头身子一下,心中大是不服,暗暗发恨一定要抓到他,待得柳如风停下身来,怪老头也已坐于他身傍,教了柳如风一项内功心法,柳如风默念口决练了一夜竟不觉寒冷。
  第二天一早,柳如风跟怪老头早早起身又开始捉迷藏的游戏,洞中全靠那几颗珍珠照明,不知时日,一连捉了十来天,在这五丈不到的冰洞,柳如风竟是连怪老头的一片衣角也未摸到,所幸的是这些时日来,柳如风按怪老头教的口决练内功之后,躺在坚冰之上也已不觉寒冷,而捉迷藏时由第一天的鼻青脸肿变得行动自如,心中也不免高兴。不知不觉在风洞之中柳如风已是呆了两个多月。
这天,柳如风正在练功,怪老头飞身坐在柳如风身傍拍拍他的肩嘻嘻笑道:“小娃娃,你可觉得这段时间来,内功有什么进展?”
柳如风心神一收,嘻嘻一笑,欢声叫道:“怪老头,这个你怎会看不出来,如风倒也觉得有所长进,你却认为如何?”
“对啊,小娃娃,你这短短时日差不多可以抵上从前八年,这么说来那千年冰蛇倒真还有点用处,只是你这么长时间来却连小老头衣角都未碰到过一次,却也太差劲了点。”其实怪老头又哪里知道,他五十年前已是无人能在他手下走得三十招,而凭柳如风的武功,最多只可列入高手,又哪里能摸得到他的衣角。柳如风正待说话,突的头上洞外传来一声长啸,跟着是两人同声大啸,尚伴有如风的名字,柳如风听得心头大喜,知是两位爷爷已经回来,跳起身来就往外跑,边跑边叫道:“怪老头,我两位爷爷回来了,如风也该走了,不过你放心,如风绝不把你的事说给人听就是。”刚跑出冰洞到得弯曲黑暗的洞中,突觉头顶风声稍动,随之全身一麻,已是不能动弹。却听怪老头在耳边哈哈笑道:“小娃娃,现你学了小老头的内功,吃了小老头的千年冰蛇和那无数的冰鱼,就这么样的走了么,哼哼,没这么容易。”
柳如风心头大急,但全身穴位多处被封,无法动得半分,不由开口叫道:“怪老头,你却要如何,快把我放了,我要出去见两位爷爷。”
怪老人拍了柳如风两下脸颊,嘻嘻笑道:“小娃娃,这却不行,当年小老头偷来六大门派的最高武功秘笈,自创了“胡闹”神功,非得你学会了才能放你。哈哈,小老头几十年未出江湖,如果江湖上突然多了一个会使胡闹神功的小娃娃,那才叫是有趣,哈哈,当真有趣。”
柳如风又待开口,突觉项后哑门穴一麻已是口不能言。心中更是大急,真后悔当初不该进风洞来找这“胡闹”小老头。
外面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人,仍是长声大啸,久久未见柳如风的身影,且堆在洞中的食物一点未动,石椅也翻了两张,无数被击断的石笋四处可见,李时安已是掉下泪来。原来那日柳如风心中痛苦,在洞中施展“风雷八式”的起手招“风雷乍起”打翻了石椅跟石笋之后,进风洞一次也未出得洞来,此时两人见了,心下大急,以为是柳如风遭了什么意外。
如此万仲城跟李时安遍寻南山各峰各处,未见柳如风身影,心下绝望已及,原来他俩从出山跟“无理”老人一试高低,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人联手而上,施展了自创的“风雷八式”一直斗了一天一夜,却仍是输了一招,两人丧气已极,连夜动身赶回潭州南山,只想一心一意的把全部心血花在柳如风身上,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哪知回到南山,竟不见了如风身影,哪会不急,如此寻找柳如风不着,两人只得又涉江湖,心下期盼柳如风没事,更希望能碰见柳如风。
待得两人再次下得南山之时,已是三月了。
柳如风在洞中被怪老头硬逼着练功,不知不觉又过了半年,柳如风在刚开始之时处处与怪老头作对,但怪老头也不嗔不怒,过得一些时间,柳如风已能感觉出怪老头所教的武功实是深澳无比,比起万仲城跟李时安两位爷爷所教的又是另一番景象,而柳如风再跟怪老头捉迷藏已能轻松自如,在坚冰之上也不再摔跤,偶尔也能碰到怪老人一两次。“胡闹”小老头也说话算数,每次柳如风碰到他之后总会教一些新鲜的琥功。又过得半年柳如风已能闭上眼睛准确无误的打穴,解穴,但怪老头所教的打穴功夫又与两位爷爷所教不同,自成一家,点中穴位后如若不是怪老头跟柳如风两人亲解,别人将无法奈何。
在短短的一年当中,柳如风已是长高不少,乍一看去,已是如二十左右年青人一样身架,其实如风也才只十六岁而已,只可怜了柳如风的衣服。身上所穿仍是年前万仲城为柳如风所制,此时已觉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这日日间,柳如风正在练功“胡闹”小老头嘻嘻一笑,高声言道:“小娃娃,小老头几十年来未曾出洞,今日高兴,出外一游,你可仔细练功了,待得小老头回来,就可教你“胡闹”神功了。”也不待柳如风说话,纵身往每日钓鱼吃的暗洞中一跳已是失去了影踪。
柳如风心中大是惊奇,他住冰洞已是一年有余,却是从未想过这冰洞中尚有出处,当下停下功来,行近洞口,但见里面黑黑一片,哪有出处,心中更是惊疑,一步一步的往洞中摸索,原来竟是一条阴河,里面的水流得甚急,却是无声无息,心下一亮,忖道:“可能是这水通往外间,怪老头定是顺水而出。”当下一步一步的又退出洞来,在这冰洞练功,心下却总是在想:“怎的这洞是冰洞。”
一直练得精神倦怠,柳如风方才歇了,也学着怪老头的方法用怪老头留下的鱼钩丢进那阴河之中,胡弄了半天,哪能钓到鱼来,当下只得忍住饥饿在冰上睡了。待得柳如风一觉醒来,“胡闹”小老头已是嘻笑着坐在柳如风的身傍,脚下丢着一个包袱,手中抓着一坛酒在喝。
怪老头一见柳如风醒来,哈哈笑道:“小娃娃,你可钓到鱼了没有?”柳如风也不吱声,只是摇了摇头,那怪老头仍是笑道:“钓鱼呢,是用内功去钓,你以为那冰鱼连铁钩也吞么,笑话,好,小娃娃,你也喝一口酒罢。”当即把酒伸手递了过来,口中自语道:“小老头几十年来不未曾喝过酒,怎能的这酒味道仍是如此的好。”
柳如风也不去接怪老头递来的酒,口中言道:“怪老头,如风却是从未喝过酒,即是酒的味道如此之好,还是你自己喝吧。”
“好,小娃娃,你有如此孝心,实在是难得,包袱里有吃的和给你小娃娃做的两件衣服,你吃了去把衣服换一下吧,虽是冰洞,你的那身衣服也早已臭了。”“胡闹”小老头躺在冰上,用一只手支着脑袋,眯眼看着柳如风道。
构如风面上微微一热,也不言语,径直走到那暗洞阴河傍,一纵而下,河中水流甚急,且寒冷似冰,柳如风却也不觉冷,吸一口气,身体直往水底沉去,过得良久,方才踩到实地,心下却是想道:“那怪老头实在不是水中而出,定是另有出处。”运起功来,睁开眼睛一看,但见朦胧水中,冰鱼甚多,当下施展功夫抓了几条,浮出水面,掷向冰洞。
自此,柳如风每日下冰河洗一次澡,其余时间就是潜心跟“胡闹”小老头学那“胡闹”神功,总共只有六招,且招式极为简单,但内中变化万千,深奥无比,柳如风用心练功,一月下来仍只习会一招,且只习得招式,尚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柳如风心下暗暗佩服不已。
“胡闹”小老头实也是胡闹,六招功夫全是以胡闹为名,第一招“少林胡闹功”乃是怪老头花去五年时间从少林易筋经全文演练而成。柳如风能在一月之中学会招式,悟通其中一些道理已是不易,怪老头心下也暗自嘉许。
不知不觉之间,柳如风已是把余下的“武当胡闹功”、“峨眉胡闹功”、崆峒胡闹功、“叫化胡闹功”一一学会,虽是不能施展六招五成的功力,却已是有模有样,这六招之中聚集了少林内功的精华,武当剑法,华山刀法,峨眉玉女神掌掌法,崆峒腿法跟丐帮帮主才会使的打狗棒棒法。
柳如风越练越是起劲,原来六招之中却是六样截然不同的武功,经怪老头一创,自成一家,再加上怪老头独特的轻功跟内功,柳如风已是渐渐悟出其中精妙之处。
这一日怪老头又独自一人出洞而去,留下柳如风把那六式演练一遍,一时兴起,口中一声长啸,身形在空中连连翻翻滚,转眼之间又把万仲城跟李时安所教的“风雷八式”演练一遍,但觉丹田热气源源不断的涌向全身。柳如风突的倒飞而起,头下脚上,就在落地之时,突的伸出右手食指,转眼之间已在坚冰之上写出“阿尔名”三个大字,落下地时,双手往坚冰中一插,已是没到手背。心中狂喜,连声的叫道:“怪老头,怪老头。”却哪有怪老头身影,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在回响。
柳如风呆得一呆,突然,心中忖道:“怪老头不在洞中,此时不走,待怪老头回来,只怕又走不了了。”心中想着,脑海之中不由浮起惨死的爷爷、奶奶、爹跟娘来,一突而又浮现出万李两位爷爷,心下甚是难受,恨不得能飞下山去,找到两位老人,一齐把岳飞元帅的遗书归还岳雷手中,一块上阵痛杀金狗。
当下弯下腰来,运功指上,以指当剑在坚冰上写道:“多谢怪老头,如风不辞而别。”写到此处,挂在脖子上十多年前小公主所赠的玉佩从怀中露出,一晃一荡,心中暗自惭愧,伸手把它放到心口,在坚冰之上续写道:“他日报得家仇国恨,如风定来谢罪。”写完也不多看,身形一动,直奔风洞,转达眼之间已到了挡住风洞的巨石之傍,柳如风稍一运气,双手伸出居然轻轻松松的把那巨石搬起,放至一傍,出得洞来。
如风已是两年多未曾出得冰洞,此时一出风洞口,但觉处处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柳如风也不细看,心中极是害怕怪老头发现追来,身形一动,已是径直向峰下泻去,顺着以前走过的南山草原,快如流星的向山下飞驰。
不到半日,已是出得山来,此时正是阳春三月,山下田间地头处处都有劳作的人群,柳如风只得缓下步来,慢慢前行。
说也奇怪,南山耕种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以白巾围头,说的话柳如风也一句不懂,似是在异国他乡一般,心中暗叫有趣。
柳如风此时已是十七岁,年纪虽小,却已跟成人一般高大,但十多年来他一共只跟三人打过交道。童心仍是未泯,对世事更是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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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12-26 15:12 点击数:24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