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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幼竹的博客首页 | 诱惑 | 最后100天

本文发布时间:2007-10-30 14:15 点击数:237


2007年3月28日   阴
      天已经亮了,可是还不够亮,所以仍然点着灯。我睡不着,也不想吃东西,就一直写下去。如果写着写着突然死掉,对我来说可能是件幸福的事。
      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如此的平静。真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等待,甚至是期待着死亡的到来。
      忽然觉得有好多话要对好多人说,就不一一写信了,相信整理我遗物的时候,你们都能看到。
      小洋,你是不是一直埋怨爸妈怎么给你生了这么个倒霉姐姐——小时候吃饭跟你抢肉,逛商店跟你抢玩具,我打破了盘子让你背黑锅,偶尔趁爸妈不在还跟你整点家庭暴力。好不容易熬到你快能报仇的年龄了,我却跑到几百里外上大学来了。现在是不一想起我来就有些牙根痒痒?
      你不用亲自动手了,上帝已经替你把我收拾了。
      别怪姐姐,其实我从来没有真的讨厌你。我那是嫉妒,女孩子的嫉妒。你小时候天天在外面撒野,每天造的跟泥猴似的才肯回家;后来你上学了,就因为不写作业,一个礼拜让老师找了四次家长;再后来长大点了,就学会逃学打电子游戏。记得吗?你初一的时候还有过一个小对象呢,你偷偷拿照片给我看,结果被我拿去向咱家老头告状,害得你挨了老妈好一顿屁股板子吧。哈哈。你今年也19了,想想这些年,除了屁股上的笤帚疙瘩你比我挨得多之外,爸妈还真没多给过你什么。到底嫉妒你什么,我也说不出,可能是觉得爸妈应该对我特别好,又或许只是嫉妒你是个男孩子吧。
      小洋,以后你就是咱家的独子了,让爸妈少操点心。自从进了高中之后,你安分了很多,这让爸妈都安心不少。看来老头花钱送你上重点高中还是英明的。以后少跟你初中那些朋友联系吧,听说他们都有进监狱、进少管所的了,近墨者黑近猪者臭啊,别让他们耽误了你的前途。将来娶媳妇的时候,千万不能找那个虚荣心特别强的,靠不住,没准一件貂皮大衣就跟人跑了。
      咱俩好象很多年都没姐弟相称了,你一直都跟我叫“喂”,我也是。希望你看到这的时候,能再叫我声姐,我在天上听到了,也会笑的。
      小梅,如果我不用去死,我一定会恨你,原因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想告诉你,看到我的下场了吗?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你知道昨天下午,就在这个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恐怕你永远都猜不到。来了一个女人,又黑又胖的女人,是我的他的老婆,你的他的表姑。想不到吧,他和他年纪差不了几岁,却有这么层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他和他做不同的生意,但他们却属于同一个集团公司的下属子公司,那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就是那个女人的爹,我的他的岳父,你的他的爷爷。现在你是什么感觉?是乱?还是荒唐?
      昨天那个女人虽然一脸横肉语气却温和,显得很有教养。她一进来就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是某某大学某某专业大四的学生,今年25岁,曾经学过舞蹈,喜欢听流行音乐喝红酒,高中读了四年。认识他之前你还是个处女。05年十一他第一次带你去大连吃海鲜,从那会儿开始同居。现在住院是你第一次做人流。说完似笑非笑看着我一头雾水。
      我就问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为什么会知道我那麽多事是不是他让她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他电话为什么关机他现在在哪?
      她说小姑娘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你别着急,我今天来是给你讲个故事,包你听了一定不会后悔。在讲故事之前有个问题她可以先回答我,她认识我而我不认识她,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他的老婆,准确地说是第二任老婆。
      1990年他大学毕业分配到市工商局,当时我爸是副局长。后来他开始追我。在我答应嫁给他之前,就听到一些风声,说这个人生活作风不好,喜欢搞女人,我也不信。结婚那天他家一个人也没来,他说地里活忙,路也太远。倒是来了个乡下女人,没进饭店大门就让他几个同学架走了。第二天,那个女人又找上门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第一个老婆,虽然没登记。他用我爸的钱打发了那个女人,但也没法再在局里干下去了,又是我爸给了他钱,让他去搞工程,于是他成了中国第一批包工头。凭我爸的关系,拿了不少工程,没两年就起来了。兜里有了两个钱,他又开始不安分,经常打着应酬的旗号到外面鬼混。开始我和他吵,后来也就习惯了。他还算自爱,这么些年从来没感染过性病什么的,这一点我还算放心。
      又过了几年,我爸退休了,把以前交给亲戚照看的几处生意都收回来,就成立了现在的XX集团。我有个堂兄做汽配贸易,他说公司是他自己干起来的,当初你拿多少钱我可以双倍奉还,但公司不能交。结果第二天他就让公安给拘了,理由是涉嫌汽车走私。
      后来生意做到了北方,我一个堂弟——就是他们公司的副总,还有一个表侄就跟着他到这边打理。我那侄呀,也馋嘴猫似的,到这没多长时间就包了一个姑娘,听说是叫小梅。侄子也知道他的毛病,就劝我过来看着他点,我也懒得管他。侄子就说,既然这样,不如让他也包一个,大学生好啊,又单纯又干净,起码不怕得病。后来听说是小梅帮他办的这个事。我记得他第一次送你的应该是块表吧,呵呵,还是我从香港挑了带给他的。我本来以为光吃吃饭送块表不足以俘虏你,还准备了化妆品呀,首饰什么的,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也难怪你。我和他每个礼拜都会通电话,他拍你那些照片啊、录像啊,也都传给我了。哎,年轻就是好啊,皮肤那么白,腰细腿长,声音也好听,我要是男的,说不定也会被你迷住呢。这两年有你占着他的身子,他倒没再出去鬼混,从这个角度说你的工作还是蛮称职的。本来我想呢,让你干到毕业再换。可上周我堂弟给我打电话,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让我务必归来看看。这不,我大老远就来了。
      今天过来呢,就是想见见你本人——还真是个可人儿。你毕竟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了,前因后果今天也应该让你知道了。再有呢,就是顺便通知你,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份工作了,从今天开始,你下岗了。
      好了,该说的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话要问吗?
      我当时已经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会的,你骗我,不会的,你骗我……”
见到我的样子,她笑了笑:“今天已经什么都不用骗你了。他手机关机了对吗?你找不到他了对吗?你想见他,听他亲口跟你说对吗?没关系,我会让你们见面的。下面我们来做个小游戏。其实他现在就在房间门口,我们说话他都能听到。你现在就叫他,看他会不会出现。”说完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张了张嘴,没叫出声,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出声。算了,不叫了,光着脚直接跳下床,冲到门前,一把打开,真的看见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打他?骂他?咬他?还是什么别的?他好像也不知道,所以就那么僵在门口,冬天的水泥地面,冻得我的脚好疼。
      那女人跟了出来,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别在门口站着呀,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哭哭啼啼的,好象咱俩欺负人家小姑娘呢。快进屋。你们告个别吧,我就先走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结吧,给个双份吧。找到下份工作之前——估计她也没机会再找下份工作了。还有做人流的营养费什么的,你看着办吧,别亏待了人家。我在车里等你,别着急,多聊会儿。”
      她走了。我坐床上,他站地上。屋里没点灯,死一样的静。
      好半天,他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恨我,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她说的都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上海宾馆吃大闸蟹,那不是碰巧,是小梅安排的。我一下子就……你一直怀疑在大连那天晚上我在你酒里下了东西,其实你冤枉我了,东西是表侄弄的,小梅下的,我当时并不知情。本来说好是五千的,因为这个,后来我还多给了小梅两千块钱。我真的很感谢她让我得到你。有一件事我没撒谎,我和老婆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但另外一件事我没说实话,我离不开我老婆。我现在是做很大的生意,但仅仅是在做而已,这生意根本不是我的,她一句话就能让我一无所有。我的一切都是她做主,包括你。我那个副总是她的堂弟,你见过两次,满脑子浆糊整个一草包,他在北方唯一的作用就是监视我。你对她来说跟公司扫地的大姐只是分工不同罢了。她可以接受你的存在,可以付工钱给你,但决不会允许你威胁她的利益。她看见我坚持要花钱给你看病,就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所以才连夜赶过来,才这么急的逼你做人流,真的不关我事。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但我爱你的心是真的。我们不能在一起真的是个意外。可能你也感觉到了,你这次住院不只是做人流那么简单,等下医生会把答案告诉你。我已经想办法通知了你的学校,很快校方会有人来帮你。这有两张卡,工行的是她给你的,两个月工资,加上营养费一共是一万。建行这张是我攒的一点私房钱,别拒绝,你用的着。里边应该有八万多,你赶紧全部取出来,自己开个户存上。拍你床上那些照片和录像是她的主意,我猜是原本是防备解雇你之后纠缠不清,现在可能更怕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用那些东西搞什么名堂。虽然不能真的在一起,但我始终要对得起你。该说的我说完了,我能再抱抱你吗?”
      他走过来,抱住我,好用力,大概有两分钟,看我没任何反应,终于松开了手,转身走了,出门前没再回头。
      白头发老太太大夫和答案一起来的:胃癌。
      小梅,《红楼梦》里那八个字你应该也很熟的,镜花水月、红粉骷髅。我现在已经骷髅了,你会比我幸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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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10-16 13:52 点击数:258


2007年3月26日     阴
亲爱的爸爸妈妈:
      《红楼梦》里贾政曾经这么说过宝玉:岂知宝玉是下凡历劫的,竟哄了老太太十九年。
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我竟也是个下凡历劫的古洞精灵,如今难满,要脱了这身臭皮囊,逍遥天外去也。
      比起宝玉来,你们的女儿还是孝顺些,毕竟这个活蹦乱跳,会叫会笑,会哭会闹,会吃醋会撒娇的女儿,完完整整地哄了你们24年。还有两天——28号,就是你们女儿24岁的生日了。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啊,妈妈,我会在那天,最后一次告诉您,告诉爸爸,告诉你们我的感恩,我的骄傲。
      生我、养我、教我、育我。
      我跟着妈妈搬到城里的时候应该是四岁吧。儿时的记忆现在已经很模糊了。土坯房、大槐树、葡萄架,还有那黄澄澄的谷子地,遥远得都像上辈子的事。同村的孩子都不乐意带我玩,叫我野孩子,我就哭。妈妈一言不发背我回家,拿她亲手缝的布娃娃哄我。我哭累了,抱着布娃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妈妈也在哭,手里拿着一张相片。
      第一次打架是和幼儿园那个胖小子,他管我叫乡巴佬。记得那次我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大口,他坐在地上哇哇地哭。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幼儿园。小时候我可崇拜我爸了,最爱跟着他去上课。爸爸讲的有时是秦始皇、蔡文姬,有时候是拿破仑、肖伯纳。每次我去,总有两个姐姐,坐到我旁边。长辫子姐姐会画画,她用小指头蘸着钢笔水,居然能在一张八开白纸上画出一幅竹林,羡慕的我啊。还有大眼睛姐姐,老送东西给我,有大白兔奶糖,有手工布娃娃,还有那次,竞送了我一只八个月大的小猫。我伸手去抓,没抓住,小东西喵了一声就蹿出去了。为了不让我持之以恒地哭下去,爸爸剩下的半堂课,全班总动员,满操场帮我追捕那只淘气的小猫。
      来咱家有了小洋,爷爷奶奶高兴得不行,对妈妈也多了笑脸。前年过年的时候听二婶说,当年爸爸跟学校说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才允许你们生的小洋。当时我那个气啊,我这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哪点不比那个满脑袋红毛的臭小子强?现在看看,你们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不至于老无所依。
      爸爸,你知道吗?看着我妈身体不错,其实她的腿一直有毛病,就是前几年在市场上卖鞋落下的病根。十冬腊月,妈妈半夜起来坐火车去省城上货,上午赶回来直接就出摊。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她一站就是一整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生生把两条腿冻出毛病来了。我每次问她,都说老毛病,没什么大不了。可这两年已经明显看出来,我妈吃药越来越多,棉裤越穿越厚,走路却越来越不利索了。我妈不让我告诉你,我不懂为什么,但今天如果再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妈妈,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在书房睡吗?你说对了,他是在躲着你,不过你没猜对原因。我爸的颈椎病已经很严重了,骨头压迫到神经,整晚整晚地失眠。他是怕吵得你也不得安宁,所以才躲出去的。
      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之间是没有爱情的。爸爸的长篇大论妈妈听不懂,妈妈的生意经爸爸也不屑听。从小到大,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你们坐在一起随随便便地聊天,甚至连一次像模像样的吵架都没有。这点让我有点遗憾,但我仍然觉得我是幸福的,你们真的爱我。你们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要自己保重,更得相互照应。小洋还小,虽然聪明,就是胆子太大,到处惹事,你们操心的地方也多。多管着他点,将来还要指望他给你们养老。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啊,别让女儿在另一个世界还放心不下。
至于我的离去,你们就不必过多追究了。我只希望,在你们心里,我一直是那个美丽的、纯洁的、骄傲的公主。
      骑着爸爸的脖颈吃冰糖葫芦看冰灯,搂着妈妈的水桶腰喊大姐,带着这些记忆,走到哪我都会觉得幸福,无论地狱,还是天堂。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还愿意叫你们,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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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10-08 22:31 点击数:287


2007年3月25日     晴
很多事情不是我能选择的。
他没给我继续犹豫的时间。
八点四十五分,他、鲜花、水果。
九点,手术室。
九点二十五,病房。
会没事的。
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想太多。
我还有点事。我会再来看你。
九点半,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下午两点,要出院,大夫不同意,说要观察,要出也必须家属签字。没力气和她吵,只好回来,继续一个人呆在病房,直到现在。
很难受。
身体也难受,心里更难受。
不是难受,是恐惧。
他电话关机了——从来没有过。
如果真的要大祸临头,是什么?是什么让我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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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10-08 15:54 点击数:301


2007年3月24日     晴
      现在是上午十点。他刚走。
      他有事,却不肯跟我说,这让我很为他担心。每次问他都说没事,难道我自己真的感觉不到么?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是一次不如一次,连那个蓝色的小药丸都不起作用了,这样还说没事?
      他是在为我担心吗?有可能,但想想又不应该。四十岁的人了,这样的事情应该经历过不止一次了。连我自己都不担心,他还有什么害怕的?虽然前两个月我吐的挺厉害的,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的还不都这样?
      是他老婆给他找麻烦?也可能。虽然她们感情早就破裂了,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一直把她们照顾得很好——他真的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难道是他老婆听到了什么风声,跑来分他的财产?听说法律有规定,如果他老婆真抓到了把柄,离婚分财产是要吃亏的。可是也没道理啊,他老婆远在南方,上哪能知道我们的事?
      是他生意出了麻烦?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能干,经商二十年把事业发展得那么大,能出什么大问题?我的终身幸福还指望他呢,他一定不能有事,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没事。算了,不乱猜了,吃点东西去医院吧,这个时候别给他添烦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的心里乱极了,实在睡不着,只好起来写日记,也想借此整理一下心情。
      下午他又跑来医院,带了一束百合。他显得有些焦躁,笑起来也很勉强。没说几句话,就跑出去见大夫。隐隐约约听见他和老太太大夫起了什么争执。又过了一会,老太太就进来问我,是不是我自己决定要马上做,对自己的情况是不是清楚,能不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任,需不需要再和家里人商量。她问我的时候他就在后边站着,眼睛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惊慌。看老太太出去,过来一把搂住我,就说了一句谢谢,声音有点哽咽。
      我看得出来那老太太大夫不同意我明天就做,为什么?我说我自己要马上做,他就谢谢我,为什么?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的男人遇到什么难题,抗不住了,我肯定会象电视里那些女的一样,想都不想就冲在前头,流血牺牲都义无反顾。可今天事到临头,一看他那样儿,我就懵了,不知该怎么办,只感觉他在我的肩上,低低啜泣。我拼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抓着他双肩,一遍又一遍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好半天,他长出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没事,没事。
      到他走也没问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办法都用尽了,他只答应我明天做完了才告诉我。
      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吧坐了很久。无论酒精还是尼古丁,都不能帮我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越来越明晰,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从他送给我那枚1.33克拉的钻戒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就是在走钢丝。影响我们未来的不安全因素太多了,如果他不再富有,如果被他老婆发现,如果他的儿子找他谈判,如果我的父母以死相逼,甚至如果出现一个比我更漂亮的姑娘。但我确信我是个走钢丝高手,我一定有办法让他给我们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他的钻戒和关于钻戒那个天长地久的故事也让我相信,我就是他的生命。
      我做过无数次假设,假设他或者我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挑战,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帮他分担、化解。可今天他简单的一言不发就让我无所适从。如果他真的垮了,我能帮他撑什么?他的事业吗?快两年了都没弄明白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的生活吗?不知道他吃一辈子方便面会不会恶心。如果真是生意上的问题,会不会将来有一天要我去打工养他?难道……难道我们真的大祸临头了?
      还有,大夫不愿意我那么快做,是什么道理?他急着让我做,又是什么道理?
      我要不要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还是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表现得贤良淑德一点,别再给他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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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10-08 15:51 点击数:269


2007年3月23日     晴
      不知道那老太太搞什么东东,一大早来通知我做检查,饭都没让吃就到处乱跑,一会验血一会验尿,又拍片子又透视,后来还弄了点便便拿去化验,恶心。
      他来电话的时候快十一点半了,居然问我睡的好不好,是没长脑子啊还是脑子里长霉了?到处那股死味怎么能睡的好?折腾这一上午本来就虚火上升,这个时候他还敢来招我,那就别怪本小姐发彪了。
      检查一完我没回病房,打个的直接去了学校。原来这几天没回来,还真发生不少事。老大和小四结伴去了上海找工作,没在正好,懒得见她们皮笑肉不笑的脸色,我的爱情不是她们能理解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二姐这次考研成绩不好,下定决心明年继续考,没说几句话就急着走,估计陪着男朋友泡图书馆去了,标准的有异性没人性,重色轻友。
      幸亏后来碰见刚哥,陪我聊了会儿。这哥们挺有意思的,跟我一个班,出操上课都在一块。样子四年都没变过,戴付瓶底似的眼镜,三七开的汉奸头。大一好像暗恋过我,不过从来没露,直到后来碰见了他,我们就成了哥们。跟刚哥聊天挺有意思的,比如除了他从来没人一本正经地问过我,爱情是什么,那表情跟研究恐龙化石没什么区别。
      从下午一点到四点半,他打了七个电话,我没接。从四点半到五点,他打了十一个电话,也没接。呵呵,当时心里那个爽啊。我就琢磨,这要是阿梅在,还不嫉妒死。
接第十二个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快哭了。他跟我说小姑奶奶,您老人家在寝室没啊?怎么房间也不点灯?您要是在这就下来吧,我的车在楼下。
      一出学校门这老家伙就翻脸了,噼哩叭啦说了一通,看来是真生气了,就想拉我回医院。嘿嘿,这个时候得避其锋芒了。我就哭,他开始还挺硬,冲我大呼小叫,我不理他,继续哭,呵呵,没5分钟他就软了。搞定这老家伙,我总是有办法。然后我们去吃了海鲜火锅,再去唱K,再去喝粥,再去江边看灯火。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地点是我们家。男主人好像在浴缸里睡着了。女主人刚刚写完了日记,准备换套白色的睡袍,倒两杯红酒,加几片柠檬,然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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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10-08 15:25 点击数:244


2007年3月22日     晴
      阿梅也做过,没见象我这么麻烦啊。去了趟医院,回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怎么这的大夫叫我住院呢?呵呵,大医院还是不一样,哪象阿梅去的小医院那么不负责任。看人那白头发老太太,多慈眉善目啊,一看就知道属于又红又专那种高级大夫。就是啰嗦点儿,跟我妈似的,非得要其他医院的病历和检查结果。哥们是自己拿试纸检查的,哪有那个?告诉她没有吧,就必须做全面检查,不就做个人流吗?至于吗?现在的大夫可能都靠这个赚奖金。
      他还行,接了电话愣是把客户交给副总,自己第一时间就跑来了。看平常那样,想跟他上个街看场电影,跟要他命似的,生怕碰见熟人。今儿赶上我在医院,这不也巴巴的来了?我想回家他还不让呢,趴在我耳朵边上说,外边冷,我现在是他最娇贵的宝贝儿了,冻着了可不得了。呵呵,当着那么多人,他也不害臊。就那小护士讨厌,说你们爷俩还真有点连相。她哪知道,那叫夫妻相。
      其实能被这样一个人深深的爱着真是挺幸福的。一个南方人,千里迢迢到这冰天雪地的北国开创事业,多不容易。上次去他的公司,所有人都叫他经理,当时真有点夫贵妻荣的感觉。更难得是他这么细心,交费、安排病床、领生活用品,呵呵,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住这高级病房呢,单间。他还缠着大夫在病房外边聊了半个多小时,从这也看出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来了。茶几上放着他带来的水果,有菠萝、芒果、美国苹果,都是我爱吃的。他还当我面给了护工500块钱,嘱咐她每天都要换鲜花和水果呢。他能这样,我知足了。
      明天应该可以做了,忽然觉得对肚子里的小生命有些留恋。想想,毕竟和装在套套里扔进垃圾袋的白色液体不同吧,在肚子里成长了怕有三个月了,明天这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还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哥们,我是你妈,现在我和你爸都不好要孩子,就只能得罪了,别往心里去啊。以后的,以后等我和你爸结了婚,那时候你再冒出来,我保证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别着急,快了。那时候你肯定有个天底下最幸福的家,你爸爸是个有本事的人,什么都不用咱娘俩操心。你要是个姑娘呢,我就再给你生个弟弟,你要是小子呢,我就再生个妹妹出来。哈哈,一家四口正好够一桌麻将了。对了,你们应该还有个哥哥,离的时候让他跟着他妈,咱不要他。你爸爸可好了,他会让咱们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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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10-08 14:58 点击数:297


2007年3月21日     小雪
      我想我有一天真的会离开他。
      虽然他今天又一次说将来会娶我,但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语气中多了些厌倦。
      个没良心的狠心贼,惹毛了姑奶奶把肚子里的小王八蛋生下来,看你怎么跟家里的黄脸婆交待!
      你说你也够没用的,上次不是想好了和他一刀两断的吗?怎么一件貂皮大衣跟一个拥抱就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小蕾也穿貂皮,人家是什么家庭?非跟人家比这个干吗?你啊!就是虚荣!
      我是虚荣,怎么了?虚荣怎么了?全国名牌大学的在校生,将来没准也是国家栋梁;从小学开始就是校宣传队的文艺骨干,吹打弹拉样样来得;打初中到现在,裙下的男孩从来就没少于过一个排。就我这条件,别人有的我为什么没有?我凭什么不能高人一等?
      那么多人追你,你干嘛不找个好的?起码也别找个有老婆的啊?你到底图他什么?图他给你那点东西吗?
      我还没那么浅薄,我们是爱情,真正的、纯粹的爱情,我就是爱他,爱他的成熟稳重,爱他的浪漫温柔。那次,我和他说阿梅的男朋友开着奥迪来接她,第二周他就开了部宝马,载着我在学校里转了三圈,哈哈,太疯狂了,后来辅导员还因为这个找我谈话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有那次,在海边他给我准备了烛光晚餐,那肯定是个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夜晚。他的唇是那么温柔,轻轻的含住我的耳垂……我全身都会兴奋得颤抖。从那次开始,我好像落下了毛病,他每次舔我的耳垂,我都会莫名的兴奋……
      停停停停停!别在这意淫了好不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那么爱你,为什么不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就算要去做人流,为什么他不陪你一起去?那个什么英格兰还是意大利的客户就那么重要吗?说白了,在他心里,你始终都不如钱重要。
      也不能那么说,其实他说的是有道理的。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现在生孩子也确实不是时候。再说他跟他老婆毕竟夫妻十几年了,儿子都上中学了,也不是说离就能离的,得给他时间。那边他不离婚这边就没法跟我结婚,到时候我自己弄个孩子出来,怎么和家乡的父母交待?反正现在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机会多的是。男人嘛,当然是事业为重,我最欣赏他的就是这种奋斗精神,总不能因为我把工作都耽误了。那种成天腻在老婆身边的小男人本姑娘还看不上呢。看看,他那么忙也没忘了往卡里存了一万,让我去手术然后去买营养品呢。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
      你就替他找借口吧。你说这一年多你干什么正经事了?今天一趟黄山,明天一趟三亚,要不是刚哥又帮你突击补习又帮你作弊,你现在还大三呢你知道不?论文马上开始了,你这边要休假,到时候毕不了业,看你怎么办。
      没事啦,会有办法的,这两年都这样,不也就过来了吗?多给老头教授几个笑脸,他不会难为我的,实在不行还有刚哥帮忙嘛。再不行,大不了退学,反正他会养我的,到时候我就安心做个少奶奶,也不用朝九晚五那么辛苦了。每天吃吃饭、逛逛街、睡睡觉……好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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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8-23 17:14 点击数:258


《诱惑》这个作品搁下差不多一年了,当时觉得有些难以为继,也就没强坚持。回头读读,发现以前的问题还是那么醒目,但也不至于不可救药,于是想继续下去。希望斑竹多多关注,也希望能通过这里认识更多的朋友。

——袁幼竹>>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6-09-29 16:43 点击数:509


文字昨天又有孩子沉迷网络,以至杀人越货之类的报道见诸央视。通篇看下来,编者对网游的制作运作大肆挞伐,对此,我有话说。
该报道将网络游戏的罪状罗列如下:
1、崇尚暴力,网游中拳头大的说了算。
2、敛财无忌,榨光孩子的钱,变相引起犯罪。
3、模糊现实与网络的界限,误导孩子蔑视一切规则。
4、造就冷漠,亲情、友情在网络中的义气面前黯然失色。
大量关于网游事端的报道,问题普遍集中在以上四个方面。对于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不知道是作者普遍思维深度不够不能挖掘,还是避讳于政治因素不敢挖掘。
我们来看,暴力在网游中是客观存在的,这点无庸置疑。但游戏中的血腥暴力是否可以被认为是网瘾少年暴力犯罪的直接诱因呢?这就非常值得商榷了。
首先,网游中的暴力并不是孩子能接触到的暴力的唯一来源。比如:电影。读者可以回顾一下,在你最近看过的十部电影中,有多少和暴力无关?恐怕不多。其余电视剧、书籍之类不一一列举。这只是间接暴力,孩子的生活中还有直接暴力。你可以看看身边的学校,无论小学中学还是大学,从打架到斗殴再到火拼,这样的事我们看的还少么?我本人就亲身经历过这样一件事,大学的寝室楼里50多人分成两伙都动刀了,没有老师、没有保安、没有寝室管理员敢出面制止。可为了维护学校的面子,保安和老师硬是把闻讯赶来的警察挡在寝室楼外。那天没出人命,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这种面对面的暴力,影响要比网游大多少?其次,网游暴力和孩子暴力犯罪没有必然关联。中国目前网游玩家数量大概在三千万左右,真正去实施暴力犯罪的又有几人?反过来说,去实施暴力犯罪的孩子都玩网游么?这样看来,网游之于暴力犯罪,既不是必要条件更不是充分条件。举这样一个例子,所有读者——包括男性和女性——在你和你的朋友中,有几个没看过黄色小说黄色电影?请你想一下,你会不会因为看黄色电影而注定演变成为一个强奸犯?笑话!
第二个问题,玩网游费用过高,导致孩子去铤而走险。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报道,说某某孩子,为了玩网游,先是跟家里要,后来去偷,再后来去抢,终于闹到不可收拾,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的说法。网游本身是一个商品,它当然要有自己的市场价格,为购买的人提供服务。现在大便都需要付排污费了,网游收费自然也没话说。商品本身就是为买的起的人服务,如果一个孩子想吃他买不起的糖果而去砸了糖果店,那错在谁?是砸店的孩子,还是买糖果的店家?举个生活中的例子,现在房价多高大家心里有数,为什么没人说房价是孳生腐败和社会丑恶现象的罪魁祸首呢?
第三个问题,模糊现实与网络的界限,蔑视规则。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要搞懂什么是现实生活中的规则,它到底从何而来。这里我们不谈法律、道德和精神文明,说最浅的。孩子打会说话那天开始,对自己的父母要叫爸爸妈妈,这就是规则;不能往饭锅里边撒尿,这也是规则。可见,所谓规则,其实是每个孩子全部人生经历中一点一滴的积累和总结,是以孩子的眼光来判断是非善恶的标准。任何一种游戏、甚至任何一种力量(包括所有形式的教育在内)都不可能在几个月之内让一个正常的孩子把十几年形成的标准全部推翻。比如,听见过一个曾经沉迷网游的人,说有一次差点从几十米高的桥上跳下去,理由很简单,因为在游戏中可以,不会有事。对这个故事进行一个简单的分析,我们就会知道,第一,他产生这种想法,说明他是病态的,通俗点说,在那一刻,他是个精神病。那么,如果他真的跳下去,死掉了,他的死因就是精神病,而不是网游。第二,他并没有真的跳下去,这说明,即便他出现了病态的心理,最终他遵从了多年的现实的规则仍在他的思想中起决定的作用。由此可见,把蔑视规则,甚至蔑视法律的孩子的思想谬误完全归咎于网游,实在牵强。
第四个问题,沉迷网游的孩子会变得冷漠,对身边的事漠不关心。很多报道里我们都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但这不是全部实事。回到刚才的一个数字,全国网游玩家三千万,其中的绝大多数不会成报道中的样子,相反,网游可以和足球、象棋一样,成为朋友之间的一种语言,一个话题,一种交流的方式。有些孩子过渡沉迷确实导致性格上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这点无可否认,但是,网游就是全部的解释么?不。我觉得孩子就象是镜子,家庭、学校、社会都能在他的身上找到倒影。他的冷漠到底是谁的倒影?
我跟网游基本不贴边,也不是为网游说话。今天把一些常见得有点恶俗的报道拿出来,评论一番,就是希望大家能多想想,对于那些上网成瘾的孩子,对于网游,我们到底该怎样去看待,到底应该做点什么。近期我会把自己对网游一些深层次的思考贴出来。
把这个帖子发在文学博客网上,是因为我觉得这里的读者群层次更高,更善于思考。我的观点无论对错,都是一家之言。欢迎大家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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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26 16:13 点击数:969


  离厂大门还挺远,楚天就下了车。后半夜了,街上静悄悄的没个人影。路灯被淘气的孩子打坏了好些,剩下的几盏发着微弱的光,有点苍白。冬季的夜风应该很冷的,不过楚天不觉得。用力吸了口气,再大口呼出来,哈汽吹出去挺远。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起来,真有些事要好好想想了。
  首先就是手里拎着的这部手机。就凭刘班长那逮着个蛤蟆攥出泡尿来的秉性,怎么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给了别人?肯定再那装呢。要真留下,他还不闹心得去挠墙啊。得识相点,今晚先送回办公室,明天还了他才好。那尤老板也真够大方的,这么好一部手机,就这么送人了?好几千块呀!今晚那顿饭呢,少说也得一千五吧,再加上舞厅的花销,一宿就够我赚一年的了。有钱人就是财大气粗,一个饭局就砸出来这么多钱。他倒舍得下本钱,哼,最终还不是厂里买单?真象老魏说的,这帮人,都他妈属耗子的。嗯——我也去了,但我不属耗子。班长让我去,我又不能不去,这是没办法的事。况且除了吃点,我又没拿他们什么。嗯——那四百是跟刘班长借的,等宽裕了就还他——这是两码事。
  路旁的枯草丛“蹊沙”几声轻响,在夜里分外清晰。楚天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只小老鼠丛枯草中钻了出来,似乎并不怕人,爬在那没跑,两只黑黑的小眼珠盯着楚天。楚天被那小东西看得有些好笑,突然大叫一声,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果然,那小东西顺着马路边“出溜出溜”地逃走了。
  本来答应晚上回寝室之前给小华打电话的,一下闹到这么晚,明天又要被她揪着耳朵学小狗叫了。嘿嘿,学个狗叫有什么的?大丈夫能屈能伸。象文华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多见吧,咱都能泡上,说给大学那帮哥们,还不让他们羡慕死。对了,今晚那个何小姐长的也不赖,还那么开放……停!别他妈想入非非了,见了这次就没下次了,再说,她比文华差远了……比文华还差点……反正不如文华就是了。唉,乱了乱了,想着文华呢,怎么拐她那去了,看来我是喝多了。明天把钱赶紧给爹邮出去是正经。
——待续——
看过了文章要顶,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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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07 10:19 点击数:959


  轻柔的萨克斯在幽暗的灯光里带着几分旖旎,两人在舒缓的音乐声中轻轻地舞着。按照何小姐的指点,楚天没有摆出学校里跳舞的标准姿势,而是双手环着何小姐的腰,任她扶着自己的肩膀。这个看起来简直象拥抱的动作让楚天有些紧张,教他跳舞的大哥曾经提醒过,两个人最少要有一拳的距离,否则会被人叫非礼。可现在,楚天明显的感觉到,有两团肉贴上他的胸膛,随着舞步微微颤动。何小姐的头依在楚天颈侧,浓密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楚天觉得可能是酒力发作了,自己浑身都有些发烫,嘴里很干,连咽了两口吐沫,舞步也有些僵了,勉强跟着节拍,基本上要何小姐带着自己了。左肩上那只手开始有些不安分,顺着肩膀滑落到背上,似有若无地在楚天结实的背肌上抚摸两下,忽然恶作剧地轻轻扭了一记。楚天正闭着眼恍如梦境般舒服着,给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了一跳,一楞神的功夫,重重地踩了何小姐一脚。何小姐一声低呼,退出去半步,看楚天扎着手,一脸的尴尬,胜利似的笑笑,“初次见面,就算是彼此留个纪念吧。”
  两个人回到座位的时候,刘班长正搂着尤老板的脖子干杯。见他们回来了,就问:“菲菲,我们楚科长跳得怎么样?”何小姐瞅了一眼楚天,狡狯地一笑,“真没看出来楚科长舞也跳得这么好,我都有点跟不上呢。”楚天知道,刘班长一搂别人的脖子,八成就是已经上听了,再喝下去要失态,忙拿起瓶啤酒向尤老板道:“早听我们刘厂长提起你,说你够朋友,讲义气,今天终于见着了,实在是没话说。我就高攀一步,跟您叫声大哥吧。今天小弟酒有点过量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出丑,请大哥今天放小弟一马,喝了这瓶小弟就告辞了。”尤老板当然客气地挽留,奇怪的是刘班长并没有像往常样默契地一同离去,只是顺水推舟地说:“小天先回去也好,我们刚喝出点意思,没准整到天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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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8-07 16:18 点击数:1349


  几个人打车到了一家叫做“紫情人”的舞厅,进门的时候尤老板笑着向刘班长介绍:“听说这个名字本来是‘子夜情人’,怕扫黄的来查,才舍了一个字遮掩一下。刘厂长今天可不能着急走,好好玩玩,说不定还有艳遇呢。”两个人很默契的哈哈一笑,楚天跟何秘书也陪着笑。
  时间已经不早,舞厅里的人并不太多。朦胧的灯光下,几对男女偎依着轻轻摇摆,几分浪漫,几分暧昧。四个人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服务生点燃了两……两个蜡烛。两什么呢?楚天不知道,他从没见过可以装在杯子里点燃的蜡烛。随后又上了四小瓶啤酒和一个果盘。何小姐好像兴致特别高,开了啤酒也不用杯,拎着瓶子就坐到了刘班长身边,有些发嗲地说:“刘大哥,刚才那点酒喝的不太尽兴吧,来,小妹陪你走一个。”刘班长却不着急,笑着说:“慢慢来吧,夜还长呢嘛,那么快就喝醉了可什么都干不了了。”见他不肯喝,何小姐索性撒娇地坐到了刘班长腿上,“大哥这点面子都不给小妹啊,不是嫌弃妹妹了吧。您要真不喝,妹妹回去是要挨骂的,来嘛~~”说着抓起另一瓶,塞到刘班长手里,“来,小妹先干为敬。”刘班长无奈,陪何小姐一口气喝了一瓶,放下瓶子,右手装作拢头发,挡住尤老板的视线,向楚天使了个眼色。
  对酒桌上的事,楚天经过两个月的磨练,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对刘班长的眼神心领神会,也抄起一瓶啤酒,向尤老板道:“尤老板,初次见面,就承蒙您盛宴款待,我也无以回报,就借这杯酒表示感谢,也算是借花献佛吧。”尤老板先是一愣,看了一眼刘班长,又看了看楚天,忙抓起酒瓶,“哪里哪里,能认识楚科长这么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刘厂长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位楚科长,说话这么有水平,人又帅,还会来事,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哈哈,楚科长,哪天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老尤哦。来,干!”
  再上了八瓶酒,尤老板向何小姐道:“小菲,你也跟楚科长喝一杯啊。”何小姐白了一眼尤老板,“最讨厌你们男人这么喝酒了,就知道拿着瓶子猛灌,有什么意思?楚科长,咱划两拳助个酒兴吧。”旁边刘班长正吃着西瓜,一听这,噗的一下喷出来,忙低头,到底溅了一裤子,也顾不得擦,强忍着笑道:“小菲,你还以为你划拳无敌手呢吧。好好,赶紧的,让我们也学学。”难怪刘班长笑,楚天人年轻,脑子快,自打酒量练出来后,和车间这帮人划拳就没输过。老肖有一斤半的量,一次就因为不服输,非和楚天划拳,结果喝得钻桌子底下去了。打那以后,酒桌上这帮人都管楚天叫“拳王”。
  何小姐感觉是上套儿了,可说出去的话又不好收回来,硬着头皮笑道:“呦,没看出来,这小兄弟敢情还是个高手啊,倒要领教领教。”刘班长忙叫服务生要了大杯,小瓶啤酒正好装半瓶,跟尤老板都不喝了,兴致勃勃地看他们俩划拳。楚天一上来就输了一把,若无其事地笑笑,端杯就喝了。刘班长在旁边提醒,“小菲可不能大意,这是跟女人划拳的礼数。上来先输一把,一是让你一把,二是探探路子,三是给你作个样,下边你可要小心咯。”刘班长果然没说错,接着何小姐连输了三把,第四把好不容易扳回一局,第五把又输了。前后没十分钟,何小姐两瓶酒喝了下去,好像有点“大”了,搂着刘班长的脖子嚷,“刘哥,不带你这样的。上次我赢了你,大丈夫就应该愿赌服输嘛。还带找个高手报仇的么?人家不干了,说什么你也得陪我喝一瓶。”“哈哈哈,小菲,你也有输赖了的时候啊?难得难得,酒喝好了,是不是更想……啊,哈哈哈。”两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尤老板笑着解围:“真是难得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小菲输成这样。小菲,今天人家楚科长可是给你上了一课,我看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嘛。这样吧,酒你不要再喝了,陪楚科长跳支舞吧。”这可把楚天造了个大红脸,虽然大学的时候参加舞会跳过两次,水平也就勉强不会踩脚罢了。有心推辞不去,见刘班长冲他眨眼,只好站起身来,很绅士地向何小姐鞠躬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何小姐也没象对刘班长那么开放,先伸手搭在楚天手上,才站起来,跟楚天跳舞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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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8-06 13:04 点击数:1232


  楚天心里仍然糊涂着。给工人搞福利是工会的事,怎么落到刘班长手上了?不过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便深问。当天晚上,楚天陪同刘班长去了本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嘉年大酒店。进门之前,刘班长特意叮嘱在外人面前要叫他刘厂长。
  一进包房,一个黑胖子迎上来,嗔怪里带着亲近地问道,“刘厂长,怎么这么晚才到?路上又堵车了么?还以为你有什么事不来了呢,我们小菲都着急了。快坐快坐。这位是——”“小天,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三江粮油贸易公司的尤老板。这位是我们厂后勤科长楚天。怎么样?小伙子帅吧?”“哎呀,”尤老板仿佛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楚天,亲近地走到跟前,拉起手说:“原来是楚科长,失敬失敬。这个年纪就能当上科长,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后还要请楚科长多多关照咯。小菲过来,我来介绍,这是我的秘书,何菲菲小姐。”楚天压下心里的慌张,礼貌地跟何小姐握了手,几个人入座。
  尤老板先说:“刘厂长,我都劝过你好几次了,象你这样的人怎么能不配个手机呢?就说刚才,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硬是联系不上,这可太不方便了。我这还有部手机,你要不嫌弃,就拿去用。里边还有……还有些话费,你先用着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刘班长。刘班长接过来,瞟了一眼,顺手放在桌上。“尤老板,这不太合适吧。我原来有个手机,嫌它烦,才送了人。一天厂里大事小事都找你,连点酒都喝不消停……”何秘书接口道:“您是贵人事忙,那就更应该拿着嘛。人家还有事请教你呢,想找你也方便啊。”刘班长显得很为难,想了想,说“我看这样吧,尤老板一番好意,我也是却之不恭,这手机算是我收下了,小天先拿着用吧。”说着把手机推给了旁边的楚天。楚天一脑门子糊涂,想推辞又怕坏了班长的事,强作镇定接了过来,也学班长瞟了一眼,放在旁边,心里知道那是摩托罗拉正在打广告的一款,价值不菲。
  当天晚上吃的是海鲜。上菜前先每人来了份鱼翅,接着上了象拔蚌、虾鮧贝、虾怪,还有很多楚天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开了一瓶五年的五粮液。楚天一边吃一边纳闷,这十冬腊月的北方城市,哪来的这些海鲜?怕失了“科长”的身份,终究不敢多吃多喝,坐在一边显得有些沉默。倒是何秘书笑语盈盈,不时讲个笑话,又向两人劝酒,气氛弄得挺热烈。
  酒过三巡,刘班长首先开口说正事。“尤老板,真不是我不肯出力——要那样今天也不能坐在这跟你喝酒了——你这个事实在是不好办。虽然我是管这块的,可厂里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们一把厂长就不太同意,看那意思是联系别人了。所以,不好办呐……”尤老板还没说话,何秘书先接了过来。“所以才找你刘厂长想办法嘛,您那么有本事,这点小事肯定不算什么的,就算厂长不也要给您面子吗?你就帮帮人家嘛。”“要是你个人的是,不客气点说,凭我这个年龄可以跟你叫声妹妹,你有啥事尽管说,我头拱地也给你办了。可这个事真是很为难……”看见场面有些僵,尤老板上来打圆场。“刘厂长,你这样可就小瞧我了。我是做生意的不假,可跟你处可不完全为了做生意,主要是看重了你这个人,有本事、讲义气,就算没有生意做,我也要交了你这个朋友。今天咱们只管喝酒,不谈正事。等会儿再去跳舞,好好放松放松。”一番话拔刚才的些许尴尬轻轻揭过。
  快十点的时候,酒喝完了。何秘书出去买了单,几个人一起走出酒店。前面是刘班长和尤老板,楚天、何秘书跟在后面,何秘书顺手递给楚天一个手袋,里面装着手机盒,正是楚天刚刚放进兜里的那款。看着楚天满脸的疑惑,何秘书笑笑,“今天下午在百年电子商城买的,保修卡什么的都在里边,话费存了五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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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8-02 14:57 点击数:1101


  元旦将近,工人们已经陆续开始放假,偌大的厂区显得有些萧条。每个车间都静悄悄的,办公楼上午还有些人气,过了午后也逐渐沉寂下来。只有那几棵早落光了叶子的老杨树,默默坚守着岗位。楚天的生活变得很闲适,每个上午照例去车间逛一圈,偶尔碰见刘班长,就闲扯一会,然后等着中午和文华一起去食堂吃饭聊天,才回寝室打扑克,日日如此。
  这天,忽然接到了爹的电话,让楚天很是惊奇。电话是爹从县城打来的,问娘给新做的棉衣收到了没有,又说今年粮价太低,苞米只有两毛三一斤,去了种子化肥,剩下的钱只够喝粥,所以没卖,晾一冬看开春价儿能不能上来点。楚天听出爹是有话说,可猜不到什么事,就问。爹说:“小云过了阳历年就回来了,前几天来了信,说是认识个城里姑娘,要带回来住些日子。看意思是要娶了当媳妇。头一次见,这一百块的见面礼是不能少的。家里来了客(读“且”),要经常买点肉,吃喝又是一笔花销。你前三个月拢共寄回来七百三十块钱,都还了饥荒了,寻思你再寄回来的留下过年,这两个月又没寄来。你娘说让我问问,看你手头有没有现钱,要有先打两百救个急,也省得上外头借了。”楚天沉默了。这两个月他没往家里寄钱是有原因的。十一月车间老张的儿子结婚,随了一百块钱份子,剩下的就不多了,本打算和这个月的攒起来一块寄回去,谁想只请班长他们喝了两顿,就没了。现在手头就一百多块钱,本打算元旦去文华家的时候买点什么。但他知道,这个电话是爹赶了十多里路打来的,不是太着急,就是实在没招了。这让他的那些难处都说不出口。正犹豫着,刘班长进来了,看楚天打电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就回自己桌前坐下。
  电话那边听楚天半天没动静,有些急了。“咋不说话呢?小天啊,你上学的时候小云没少出力啊。当初小云在学校的时候念的也好着哩,为了供你才不念了。现在你一个月赚那么多钱,花不完给他些,不应当吗?”楚天知道爹误会了,又怕解释起来越描越黑,忙道:“爹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钱我想办法,明天就给你寄回去。”爹听了这话才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看到电话计价器又蹦字了,忙忙地叮嘱了两句,就撂了电话。
  楚天这边觉得头有点大了,二百自己肯定是没有,只好让同寝室的兄弟们帮着凑,大过节的,可怎么张这个嘴啊?看楚天坐那不吭声,刘班长主动过来了,半个屁股坐到他桌子上问:“咋的?有啥事啊?”楚天看了一眼刘班长,还不吭声,刘班长有些急了。“小天,论工作我是你班长,论年纪我是你大哥,在公在私有啥事我也能伸把手。你咋还这么见外呢?”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天不能掖着瞒着了,就把刚才的事说给刘班长。听说才二百块钱,刘班长的表情一下轻松了,先不帮楚天想办法,却问:“你打算怎么办呢?”楚天有些无奈,“只好去借了。”“借?朝谁借?你们寝室那帮小孩么?哪个工资不是到月花光,哪有什么积蓄。就算有,让你一下子借光了人家还过节不?找文秘书借?她倒不能在乎这二百块钱,可花女人钱还叫个爷们吗?呵呵,要不去找老魏想想办法?”说着拿眼横着楚天冷笑。“刘哥,你就别拿我打哈哈了,老魏现在不定怎么骂我呢。那可怎么办啊?”刘班长很开心地笑了,“看你这孩子,二百块钱也至于愁成这样?我这有,你拿去先应个急。”说着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抽了两张给楚天,想了想,又抽出两张塞到他手里。“要二百就邮二百,也太实惠了,索性多邮一百,老爷子也高兴。你留一百过节吧。”楚天吓了一跳,没想到班长能揣这些钱,实际上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现金。不敢深问,接过了钱,口里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下个月开了工资我就还你。”“不着急还,先放着吧。这两天正好有事,本来想找老肖的,你赶上了就你吧,和我出去跑跑,回来没准还有呢。”楚天问什么事,用不用做些准备。刘班长说:“不用准备。这不快过节了吗,厂里要给工人搞点福利。我联系了些大米带鱼,就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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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8-01 16:35 点击数:1272


  又发工资了,这个月楚天多了58块钱奖金。评奖的时候刘班长当着大伙说:“小天现在是成手了,生产线上的事样样都拿得起来。老董也找了我,说他在调研组也干的非常好。象他这样又聪明,又能干的年轻同志,我们就应该多鼓励嘛。大家要没什么意见,我就往车间报了。”于是就这么定下来。
  这钱楚天拿的并不踏实。由于转到了调研组,这段时间楚天没再和老魏一块吃饭,也没去他家。楚天暗自嘀咕,是不是奖金和这事有什么暗地的关联。他把这事跟文华说了,文华对这钱的来源却并不怎么在意,“给你就拿着,几十块钱,什么大事。”倒是笑着追问这钱打算怎么花。“这是第一次发奖金,我打算给我爹买双好棉鞋……哦,还想给你买……买条项链。”文华笑了,“一共发了那几个钱,够吗?呵呵,我不要你的项链,你心里有就行了。该不该给你父亲买鞋你自己有数。不过发了钱就自己收起来,你还盼着下次再发给你吗?倒不是别人图你那两个钱,从这里就能看出你会不会来事。”
  楚天恍然大悟。
  当天晚上,那些奖金就变成了烧酒狗肉,没够,又填进去七十多。喝好了从酒店出来,刘班长张罗去洗澡,老张说媳妇病了,没去。楚天想了又想,还是不敢迈这出一步,就推说醉了,一个人回了寝室,刘班长他们也没强拉他,自顾找乐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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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7-30 22:35 点击数:1622


  那天晚上楚天确实喝多了,以致于文华什么时候结的账,怎么送他回的寝室都完全不记得了。这让同寝室的兄弟们笑了好些天。不过楚天并没在意,反而有点骄傲地认为,那是他们嫉妒。
  第二天中午吃过了饭,楚天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看报。刘班长照例带着同班的老师傅准备打扑克,可老张不知去了哪,没回来,三缺一,刘班长就喊楚天加入。楚天不会,可想起昨天文华说的那些话,又不愿意放过眼前这个机会,就走到刘班长身边。“班长,这个我不怎么会。”“不会我教你嘛,别扫兴。我们赢晚饭呢。你挣的少,嗯……我看这样,输了也不用请客,就钻桌子得了,不用怕了吧?”于是四个人玩起来。
  谁想楚天虽不会,牌却好,一中午下来,倒是刘班长输的多。上班铃响了,又多玩了几把,也没捞回来。刘班长笑着说:“看来今天我这顿酒是跑不了了,呵呵,平常喝了你们不少,今天可该你们和我算帐了。下班咱一块走。”瞟了一眼楚天,又说:“谁不去我和谁急!”一块玩的老韩和老肖对视了一下,都是微微一笑,老韩说:“可逮着你了,我们几个一定到,今天非宰你个狠的,可不行哭。”
  结果那天晚上楚天又喝多了。给他倒上的第一杯是白酒,有四两,喝到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去厕所吐了第一次。又喝啤酒,两杯之后吐了第二次。回来继续喝,刘班长说这才象个男人。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刺激,回到寝室后,楚天躺在床上反倒睡不着。想想自己这顿酒真是没白喝,学了不少东西回来。光着膀子行酒令,讲很下流的黄段子,都是楚天以前不敢想象的,可今天发现这些东西很有效地拉近了他和老师傅们之间的距离。体会最多的还是酒本身。这东西可真是神奇,居然能让大他三十多岁的老肖搂着他的肩膀喊老弟,能让刘班长描述他姐夫曾经包养的一个“铁子”是如何骚媚入骨。难怪有人说外国人的生意是在谈判桌上做成的,中国人的生意是在酒桌上做成的。酒的神奇就在于能让很多没希望的事成为可能。报纸上说中国人一年用公款喝的酒能装满三个西湖。报道这件事的人一定没有计算过,这三西湖的酒能创造多大的价值。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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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7-30 13:11 点击数:1491


  第二瓶红酒下去一半的时候,楚天的话开始多起来。他讲了很多自已一向以来的艰难。小时候感冒转成肺炎,没钱看病差点死掉;八岁才上小学,每天要徒步往返将近二十里,中午只吃高粱米饭咸菜;初中到街上发宣传单,赚钱给自己买了第一套校服;高中晚上出去当家教,掉进了两米多的一个深沟,拼了命才爬出来,躺了半个月;上大学第一次坐火车;大三时弟弟小云去看他,买了几个苹果,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哇哇地哭了半个下午。开始文华对他说的颇感有趣,不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渐渐的不笑了,只默默地听着楚天的诉说,脸上写满同情。
  忆童年讲完的时候,楚天差不多已经醉了。看了一眼文华,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犹犹豫豫地问:“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吗?其实……其实我是想问你,象我这么个穷小子,为什么你……你……”“你”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窘样,文华这次并没笑,也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就这么问么……你不觉得……你不觉得有些话应该先说出来?”这已经不再是暗示,而是明确的鼓励了,楚天哪能听不出来。可他仍先想了想,仿佛下定了决心,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文华……”“你可以叫我小华,爸爸妈妈都是这么叫我的。”“嗯,小华,你长的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不少哥们都议论过你,说谁能娶到你,可以少奋斗十年。可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家里穷,很多人都看不起我,总是笑我,可你不。我真的希望能总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很平等地说话,这让我觉得很愉快,很有尊严。你又那么聪明,说出来的道理我想都想不到。我真希望能总和你在一起,我……我喜欢你。”楚天自己都觉得有点语无伦次了,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紧张地盯着文华的眼睛。文华向来不腼腆,可被楚天这么盯着,总有些不好意思,也红了脸低下头,却不说话,几次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楚天的心有些凉了,自嘲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可能喝多了吧,脑子有点不清楚,净是胡说,你别在意哈。嗯,我刚才没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吧,我都不记得了……”“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文华打断了他,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道:“其实你也不是你说的那样。还记得咱们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吗?不记得了?是你刚来的时候,你们车间一台机器出了毛病,我跟工会谭主席一块过去看,想起来没?当时你从机器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泥满身土,跟个泥猴似的。谭主席问你也不知道好好说话,只是嘿嘿地傻笑。当时我就忍不住好笑,后来想想,你还真挺能干的,人也憨厚。还有一次,办公楼闹耗子,你赶上了吧。我最怕那小东西了,看到个死的汗毛都能站起来。是你把那些耗子连窝端了吧,我就觉得挺有安全感的。还有,你看看和你一起进厂的那些人,才半年,打麻将跳舞洗澡按摩什么都学会了吧?你就没有。我也听说过你家的条件差点,可这不是你的错嘛。我爸一个电话你就能调到技术科去,再混个三五年,就能当个副科长了,不是什么问题都没了?”
  屋里静悄悄的,昏黄的灯光把一切都渲染的如梦如幻。楚天坐到了文华身边,拉起文华的手,“小华,你真好。让我感激,让我感动。”就想吻她的唇。文华却不依地推开了他,“好有什么用,都说了今天是人家生日,连份礼物都没有。”这话让楚天大感尴尬,幸好情急生智,“谁说没有?只是太寒酸,不敢拿出来。”“寒酸什么?你送的我都喜欢。”于是楚天从背包里拿出个螺栓,一个螺母拧在上面。这让文华大感意外,不由失笑。“你这生日礼物倒别致啊?”楚天郑重其事地解释道:“这是个非标螺栓,外面买不到,是我亲手用车床车的。把它送给你不是作为生日礼物,是作我们感情的见证。我把螺栓送给你,留下螺母,希望我们可以一辈子套在一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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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7-29 16:45 点击数:5015


  一周后,改造方案定了。最后一次会没什么讨论,基本是按照厂长的想法,只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局部采纳了老魏的意见,奇怪的是老魏并没再坚持。调研组提出缺个文书,需要个懂技术的年轻人来担当,楚天就顺理成章地由技术组转到了调研组,老魏还嘱咐他服从组织安排,努力工作。   当天临下班的时候,楚天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是文华打来的,说本小姐今天过生日,约了朋友吃饭,你也来吧。楚天愉快地答应了,撂下电话却有些发愁。该送点什么作礼物呢?送钱?人家不稀罕。送花?忒俗。送娃娃?忒幼稚。送蛋糕?没新意。送项链?好像很贵。一连想了好多,总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决定装个糊涂,空着手就去赴约了,还安慰自己说,那么多人参加,或者文华不会记得谁没送礼物吧。   水云宾馆是四星级的,离厂区很远,楚天倒了两次车才到。一进门,迎宾小姐职业的问:“先生几位?”楚天忙说了声“找人”,就匆匆溜进大堂。可里外转了十多分钟,竟没看见文华的影子,最终还是大堂的服务生把他带到四楼荷香厅,才见到了文华。   虽然彼此已经很熟,可看到文华现在的模样,楚天仍是一呆。她的头发没再象上班时那样扎起来,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浓密而黑亮。两道弯眉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满含着笑意。鼻子娇小,但很挺。嘴稍显大了点,不过嘴唇很厚,涂上口红,别有一番勾人的魅力。再加上白里透红的脸蛋,淡妆下,无论以何种标准评论,那都是一张能让男人一见而喜,女人一见而妒的脸。   文华随随便便坐在沙发上,看楚天来了,并没站起,笑着说:“楚工程师好大的架子,请你吃饭居然这么晚才到。是不是本不想来,所以犹豫了好久?唉,看来小女子是自作多情了。”楚天没注意到文华的弦外之音,忙解释一番,又问:“不是说请朋友吃饭么?他们人呢?”“嘻嘻”文华狡狯的笑了一下,“没别人了,你不就是我的朋友吗?好了,开饭吧,人家肚子都饿了。”   在文华的提议下,他们开了瓶红酒,边喝边聊。   文华给楚天夹了一块海参,自己并不吃,也不说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楚天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也吃不下了,只好没话找话。   “你觉得今天通过的方案怎么样?”   “嗨,你这可是笑话我了。我一个技校毕业,又没干过技术,哪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我倒真想听听你的想法。”   听文华虚心求教,楚天一下子来了谈兴。“那个方案本身没什么问题,不过原先老魏提的几个隐患都没解决。一下子上这么大的规模,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也奇怪了,老魏怎么没再坚持呢?”   文华没马上接口,悠悠的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你真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文华坐直了身子,口气变的有点严肃。“你不知道的事还真不少呢。前天上午,上级公司来了个领导,找老魏谈了话。之后厂长就吩咐我整理方案的全部资料准备下步工作,仿佛当时就知道他的方案马上能通过了。为什么?”   楚天一下子愣住了,端着酒杯无语。   文华又接着说:“那天中午他和我聊起了你,问我对你什么看法。下午就找了调研组的董科长,结果今天你就转了调研组,这又是为什么?”   楚天脑子一片混乱。对于第一个为什么他还能猜到些缘故,就是厂长动用自己的上级关系,向老魏施压,迫使他接受自己的方案。可对于第二个为什么,楚天就完全没有概念了。   文华也知道楚天不懂其中原委,接着说:“上级有新文件,说要搞民主选举,咱们厂是试点,过了年就要进行了。厂长当然想干下去,他也有自己的一圈人,这不用说。老魏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不安分了,仗着自己是厂里的技术权威,拉了几个人和厂长打擂台,想通过这次技术改造树立自己的威信,明年好出来选。你是不是觉得老魏特大公无私?这就是上了他的当。”   楚天忍不住出言辩解,“我看老魏倒是个不错的人,也未必有那么多心眼,只想把改造搞好罢了。如果象你所说,老魏是在拉拢人的话,那他拉拢我干嘛?我这么个小技术员,既碍不了谁的事,也帮不了谁的忙吧?”   “哈哈,你太小看自己了。你想想,老魏干嘛提拔你?真是看中了你的技术了么?倒也不见得吧。厂里的老人谁跟谁差不多就那样了,可你们这一批连技术员在内,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个大学生,这可是全厂的十分之一啊。老魏这么做,就是让你们觉着跟他干有奔头,明年真选的时候你们能投他,懂没?”   稍停了一下,等楚天消化了自己的话,才继续说:“厂长当然不能由着他这么干,所以一定会对老魏这批人使手段。技术科老赵被派出去进修了,二车间孙主任调到某厂去当副厂长了,当然也是厂长通过关系做到的,你们车间主任也快动了,看吧,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呢。”   “不过厂长也有为难的时候,比如说对你。你已经被厂长视作老魏他们一伙,所以才为难。不动你吧,怕你捣乱,动了你吧,又怕伤了……伤了别人的面子。”说到这,向楚天横了一眼。楚天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也不好说什么,红着脸看桌上的鱼头。文华接着说:“所以今天就算厂长不暗示我,我也想找你说说了,又不方便在厂里,只好约到这来。我爸说了,老魏想选厂长不能说不对,可是想想也就算了,根本没可能。支持厂长的毕竟还是多数,更不用说厂长十五年前给上级公司老总当过秘书了。以后老魏他们都没好果子吃。现在明白为什么把你调出来了吧?”   两个人都好半天没说话,屋里一阵沉静。半晌,楚天回过神来,伸手拿起酒瓶,往文华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自己满上,端着杯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才整出一句,“谢谢你。”   ——待续——   谢谢看过的朋友,觉得糟糕的请联系我:xubaoji@163.com,觉得还可以的请推荐给你的朋友,给我增加些点击率,我这个人有点虚荣。再次谢谢。>>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6-07-29 14:26 点击数:930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楚天一直很忙,改造方案前后编了六个,都没有通过。每天只是不停地开会,讨论,一般是没结果的,偶尔得出结论,就一定是“方案有待进一步修改”。慢慢地,楚天发现了改造方案“难产”的主要原因。厂长的基本观点是要改造,就要瞄准世界先进、至少是全国领先的水平,目的不仅要使生产能力上一个新的高度,更要在当地企业界树立一个标杆和旗帜。领导小组里不少人都支持他的想法,可老魏和几个干技术出身的领导显然持不同意见。理由很简单,对一条四十多岁的老生产线,想要让他达到那么先进的程度,就不是改造而是重建了。且不说厂里的财力物力能否支撑这么大的工程,即便建成了,那条理想中的先进生产线产能过大,必然导致产品积压或者开工不足,这决不是好事。
  领导们的讨论是没有楚天这样小青年发言机会的,可他并不觉得无聊,甚至越来越期待下一次会,那样他就有机会见到文华了。每次开会他都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会议室,几乎都会“碰巧”遇到文华,俩人一边布置会场,一边聊天。开始的时候话题是技术改造,后来是厂里的一些人和事,再后来就海阔天空了。楚天觉得和文华聊天很愉快,这个聪明的姑娘是那么善解人意,从来没有富家女身上常见的优越感,更对楚天描述的山村野趣悠然神往。这让楚天觉得文华不象很多姑娘那么物质,在她面前自己不会因为那双穿了五年的皮鞋而脸红。楚天的抽屉里慢慢多了些东西,或是一个苹果,或是两块巧克力,甚至是四公分大的一个小娃娃,这些都让楚天感到很温暖。
  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中午,抽屉里的秘密被班长发现了。刘班长兴奋地招呼大伙,“嘿,快来看看!哈哈,小天,处对象了吧,哪个相好的送的?漂亮不?”那边正玩扑克的一伙人哄笑了一阵,却没人过来。看楚天红了脸低头不吱声,刘班长象是更开心,“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说,谁送的?哪车间的?”追问再三,楚天只好低着头,小声哼着说,“也不算对象,是厂办文秘书送的。”刘班长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了,不能置信地低声自语:“谁?文秘书?就是那个文秘书?”满脸疑惑地看了看楚天,又看了看抽屉里的小娃娃,再看看楚天,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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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7-28 21:12 点击数:884


  准备会没什么特别,调研组、技术组、财务组、后勤组和临时党小组的负责人都表了态,厂长在总结上强调了这次技术改造的重大意义,说这是建厂四十多年来的又一件大事,对今后的改革与发展将发生深远的影响,等等。
  散了会,楚天果然被留下来,在厂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等待全厂元首的亲切接见。第一次进小会议室,很多东西是楚天没见过的,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七组棕色的真皮沙发排列在四周,其间的小茶几象是实木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左边墙角有台空调,右边墙角站着一棵粗枝大叶的植物,应该是龟背竹。侧面是一台背投,看不出有多少寸,只知道要比家里那台黑白的“熊猫”大上好多倍。墙上有两幅字,一幅是“为人民服务”,颇有些“老人家”的神韵,应该是复制品;另一幅大概是草书,楚天不全认得,只看出“人和”两个字,并不知是何人墨宝。
楚天在最靠近门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以便随时能站起来迎接领导,心里不免有些惴惴,胡思乱想着等下会发生什么。二十分钟后,厂长来了,且不忙说话,到中间的位置坐了,示意楚天坐到他身边。文华沏了茶送来,冲楚天挤了挤眼睛,转身出去,厂长才开了金口,先是问了问工作生活情况,才进入正题。“魏科长这次大力推荐你,说你从来了之后一直表现很好。你们很熟吗?”“也不算熟,我学技术资料的时候有好些问题不懂,魏科长指点过四五次。”这个回答厂长似乎并不满意,奇怪地看着楚天,“哦?只是这样吗?好了,不管怎么说,这次改造是你机会,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好好干吧。还有,你是大学生,有文化,更应该懂得谦虚谨慎的道理。听说你好像不大合群,这样不好嘛。看着你也挺聪明,应该知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道理吧。”楚天真想问问是谁说了什么,终于忍住没问,低下了头。厂长看在眼里,皱了下眉,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厂里对你们几个大学生是很重视的,希望你们都能在咱们厂扎根,好好努力吧。说点题外话,现在工厂都实行厂长负责制了,全厂的责任都在我这。大伙都看见大事小情都我说了算,谁想到我要填满全厂两百多号人的饭碗呐。我真想多培养出几个你这样的大学生,有什么事能帮我一把。好好干吧,不会亏待你。”
  谈话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这让楚天很是郁闷,不明白厂长闷葫芦似的几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回了车间,屁股还没坐稳,魏科长就来了电话,说让楚天以后中午都和他一起吃饭,顺便研究技术改造的工作。
  老魏五十出头,看起来颇和蔼,当天中午第一次吃饭,看楚天只要了一份豆腐,就皱了眉说,“怎么只吃这个?别看工作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得注意身体呀。”于是掏钱给楚天加了个鸡腿,俩人一边吃一边闲话家常。一来二去,他们就很熟络,仿佛成了忘年交。
  楚天第一次到老魏家去噌饭的时候提起了厂长对他不随和的评语,不料老魏对此十分愤怒。“怎么对年轻人也这样!哼,有这精神头用到开发市场上,也不用为那点奖金发愁了。小天,千万别学他们那套,让人瞧不起。你不明白吧,你们班长和厂长什么关系总知道吧?他们这些人,别的本事倒平常,只会经营自己的圈子,凡事都要分个里外,自己人不行的也行,外人就难了。还不知道吧,你们车间主任要调到后勤当科长了,下一任主任会是谁?想得到吗?”楚天还是不太明白,虚心问道:“可我还是不懂,我没惹他们啊。象我这么个小技术员,能有什么碍着他们的呢?”老魏觉得话题说远了,叹了口气,“也难怪你不懂,毕竟涉世不深呐。我问你,他们出去喝酒你去么?没有吧,他们打麻将你参加了么?没有吧。不用问,他们去召小姐当然更不会带着你了。所以你还没进入他们的圈子,还是外人,明白了么?哼,倒让我想起有句话,说四种关系叫‘铁’,‘同过窗的,抗过枪的,嫖过娼的,分过脏的’,出去一块嫖妓,回来又一起……”老魏没再说下去,忽然转了话题,“小天,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一套。这次你技术改造有机会表现,一定要好好做出点成绩来,让厂里有本事的人都看看,只要我老魏在,有本事的人就能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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