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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3388的博客首页 | 一点感想

本文发布时间:2006-10-08 08:28 点击数:1433


                对重拍《红楼梦》电视连续剧的一点想法


  我是一个《红楼梦》的忠实爱好者,二十多年中,我不知看了它多少遍。这部小说,毫不夸张地说,是世上空前绝后,独一无二的无上艺术珍品。对于这样一部小说要重拍,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在此,谢谢投资方了。
  站在一个爱护的角度,我有一点想法不吐不快。
  从新闻里得知,新版拍36集。《红楼梦》是一部鸿篇巨著,36集绝对不可能容纳它丰富而复杂的内容。到时,导演肯定是抽取其中一些所谓的故事,外加豪华的景致了,这样必将使重拍的作品再次陷入简单化。如此对《红楼梦》是不公平的,曹公九泉之下,也会深感痛惜的。眼下,看看当今的电视剧,生搬硬套,胡编乱造,动不动就好几十集的有多少?难道《红楼梦》还不如它们吗?难道《红楼梦》不值得多拍吗?何况,《红楼梦》就明摆的一百二十回放在那里,多拍不存在任何技术问题。如果投资方,拿不出更多的钱,那么可以多与几家共同投资。真正把《红楼梦》拍好了,到时一定会叫响世界市场,谁不向往中国的古代文明?  
  强烈建议,重拍之前,把《红楼梦》的剧本,从网上发出来,让红学家,让广大有识之士,提提意见,不要再闭门造车,我行我素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是再也简单不过的道理了。《红楼梦》是中国的,更是世界的,所以,都应该好好呵护她。重拍一次不容易,要珍惜,不要再犯低级的错误了。
  强烈建议,《红楼梦》要拍一百集以上,不然就是失败。
  对于重拍《红楼梦》的那个女导演,我看过她的康熙和雍正剧,到现在给我留下印象的是大气,严肃,不过,对于重拍《红楼梦》,我想有个忠告:一定要细腻,少了细腻就不是《红楼梦》了。这一点,建议导演看看张艺谋的作品,一点点简单的东西,在他手里,就可以弄得十分深邃。《红楼梦》博大精深,处处震撼人的灵魂,重拍剧,必须保留原著的全部内容,不要删了,你们编剧和导演有本事,在视觉化方面,再延伸,再完善,再细致一点才好。看看人家王家卫的《花样年华》,一个走路的姿势,都拍得那样美,那样赋有深度,多学着点吧,中国的导演们。《红楼梦》的精彩,不在于故事,而在于人物的塑造上,特别是对话和心里活动。
暂且写到这里,以后再说;希望大家都来关心这件大事。



                                    2006年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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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10-03 19:03 点击数:522


第四回 一步一步上一步 云里看山都似雾




且说游完泳回到家里,韦丽还在想,今天又让媛媛占了个大便宜,真是气死我了。明天,再出个节目,看你还能怎样?来个什么呢?打羽毛球,人多了没劲;下围棋也不好玩。这个不行,那个也不是,还是去找菲菲吧,看看她有什么好招?
吃完饭,韦丽来到东院,碰到了夏莲。夏莲问:“丽丽,你去哪?”韦丽说:“找菲菲。”夏莲说:“我刚去了,还在洗澡,待会儿,就过来。”于是,韦丽和夏莲来到了后院。夏莲躺到竹床上,伸了伸懒腰道:“今天,太开心了。”韦丽说:“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夏莲说:“多有意思,以后最好天天都去。”韦丽说:“现在,想来都是气。”夏莲坐起笑道:“英雄救美,我看你暇逸死了,还有什么好气的?”韦丽说:“你呀,真是马大哈,难道没看出什么吗?”夏莲说:“游泳不就是游泳,还能有什么?”
方菲穿着兰花连衣裙来了。韦丽说:“好看的在后面。”夏莲左右看了看,问道:“哪里,怎么没看见?”方菲躲在背后,笑道:“什么没看见?”韦丽说:“她呀,还会把你看在眼里?”方菲摸了摸夏莲的头,笑道:“我看你的头有多大。”夏莲说:“鬼鬼祟祟干什么?”韦丽说:“没吓你就手下留情了,菲菲,是不是?”夏莲说:“有事找我们,还不给我客气一点,不然,我叫菲菲走了。”韦丽说:“讨厌,人家心里不舒服嘛。”
方菲笑道:“又在吃哪门子醋啊?”韦丽说:“笑话,我会吃醋?”方菲问:“那你怎么又好好的不舒服了呢?”韦丽说:“他是我叫去的,结果,却帮了她的忙,教会了她游泳。你看她今天得意忘形的样子,尾巴都翘上天了。”夏莲笑道:“左一个他,右一个她,到底是哪一个她?你都把我说胡涂了。”韦丽说:“你啊,粗头粗脑的,一点也不心细。”夏莲说:“好好,我笨,有什么你就直说吧。”韦丽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方菲说:“我看你呀,老是瞎忙呼,尽做吃亏事。唱歌,让她抢尽了风头;今天游泳,听说又让她幸福了一把。”韦丽说:“大姐就是大姐,今天没去,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夏莲说:“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神经兮兮的,没事找事。”韦丽不愿搭理夏莲,对方菲说:“看样子,她是我的克星,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不然,我总是吃哑巴亏。”方菲说:“都在一个大院里,不可能不在一起。”韦丽说:“事在人为,有什么不可能的?。”方菲说:“你总不至于孤立她吧?媛媛比较清高,人还是蛮好的,从不多嘴多舌,挺文静的。”韦丽说:“你说她文静,不知道吧?不响的蚊子,叮人更厉害。”
夏莲终于听明白了,笑道:“原来是为这个,真不害臊,就想那个了?”韦丽说:“平时白和你好了,亏你还有心笑我?”夏莲说:“我们丽丽也有犯难的时候了,这下可是碰到高手了。”韦丽哼了一声,说道:“小家子气,我才不怕她呢,只不过心里不服罢了。”夏莲说:“不服有什么用?得想办法呀。”韦丽说:“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么?”夏莲说:“明天,我们搞个节目,尽量回避她,不就得了?”韦丽问:“什么节目?”夏莲说:“还去游泳呀。”韦丽摇头道:“没新意,他不一定会去。”方菲说:“志成家早就没引火柴了,发煤球炉的时候,我看过好几次,郝婶去兰兰家拿柴。我看叫志成砍柴,他肯定会去的。”夏莲说:“我看这个行。”韦丽说:“那我去告诉他。”方菲说:“还是让别人说好一点。”韦丽笑道:“这是什么鬼逻辑?”方菲说:“凡事还是要讲究一点方式方法。”
此时,邓生辉恰好路过。方菲叫道:“辉辉,你们明天去砍柴呀?”邓生辉说:“我不知道。”方菲说:“听说志成,张鹏,冬瓜还有好多人都去。”邓生辉心想,去砍柴,就能跟妈要钱上街买东西吃了,便说:“不行,我也得去。”掉头便往志成家去了。
方菲说:“怎么样?明天又有机会,到时就看你的了。”夏莲说:“丽丽,把失去的夺回来,加把劲,我们为你加油。”韦丽笑道:“说什么呀?我不过想陪她练练而已。”方菲笑道:“鬼信呢,口是心非。”韦丽说:“去去,小小年纪,哪像你,就爱呀情呀的。”方菲揪起韦丽的耳朵,说道:“好一个没良心的家伙,过河就拆桥。以后,不要跟我们诉苦了,不是来真的,我们才懒得管你呢。”韦丽说:“真差劲,一点含蓄感都没有。”方菲说:“难得,你还有害羞的时候?我看你脸皮都有八尺厚,追人家都追到面上来了。”韦丽说:“好哦,你敢骂我,看我不打你。”举起手,吓得方菲溜了。韦丽说:“别走了,我哪会舍得打你?”方菲边走边说:“我出去有事。”韦丽笑道:“一天不见面,就不行啊?”
方菲走了不久,那燕来了,夏莲问她明天去不去砍柴,那燕是一个呆不住的人,一听,满口说去。于是,她们又开始商量再约哪些人,韦丽特意交代那燕,不要叫任媛。完了,那燕便一一通知大家去了。韦丽说:“夏莲,明天,你就不用带吃的了,我包了。”夏莲说:“山上坟多,我不敢去。”韦丽笑道:“张鹏不也去么?”夏莲说:“他去他的,关我屁事。”韦丽说:“我看人家对你蛮好的。”夏莲说:“没有的事,你可不要瞎猜。”韦丽说:“你不愿意,我看邱月对他也不错的,到时,你可别吃醋了。”夏莲笑道:“我才不像你呢。”韦丽说:“我怎么了?”夏莲说:“人家是醋坛子,我看你就是醋缸。”韦丽说:“事到自己头上了,我看你又会怎样?到时,恐怕你还是醋海呢。”夏莲说:“谁让你先下手为强了?让我吃醋的人,好像还没出世呢。”韦丽说:“你呀,真是憨神一个。”夏莲说:“得过且过就好了,何必那么认真?”韦丽笑道:“你脾气好,天塌下来了,我看你还会说没事,不要耽误我睡觉了。”夏莲说:“事事都去计较,能计较得过来么?”韦丽说:“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夏莲,明天就当陪我去,好么?”夏莲说:“怕你了,死搅蛮缠的,好吧,顺便我也弄点柴来,省得我妈老说我懒。”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大家都来大院老槐树下集合了。
志成看到了韦丽,便问:“你怎么也去?”韦丽说:“玩呗。”志成说:“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蛇,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韦丽说:“别吓人了,又不是没去过,怕什么?”志成说:“在家里看看电视不好么?”韦丽说:“没什么好看的,跟大家在一起玩,多有意思。再说兰兰、夏莲,还有燕子都去,你偏管我干吗?我好欺负啊?”志成不好再说什么了,嘱咐道:“到了山上,你可不要一个人乱跑。”韦丽乖乖的点了点头。
白卓人跑来了,把一包东西塞到妹妹手上说:“她给你弄了点吃的。”白兰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白卓人一幅老实巴交的样子,抓了抓头说:“嫂子这样,就是给妈赔了不是。”白兰说:“早知这样,何必跟妈吵?这话是她说的?”白卓人嗯了一声。白兰说:“她还知道错啊,真不容易。”白卓人对志成说:“到了山上,我妈说让你多照顾一下兰兰。”志成说:“我会的。”白卓人转身走了。
白兰说:“冬瓜,去打点柚子来。”志成说:“不行,摘了会罚钱的。”白兰说:“这么早,没人看见,快去吧。” 宗永、兆而立和张鹏跑到柚子树下,张鹏攀了上去,宗永递上扁担给。张鹏一阵敲打,打下了十多个柚子。呼的一下,大家跑过去,一人捡了一个回来。志成点了点人数,十八人。宗永把扁担一扬,舞道:“弟兄们,开路,山上打虎喽!”
刚走出月亮门不远,后面传来佘伟辈的喊声:“等等,还有我们呢。”大家回头看去,只见他后面还跟着任媛和秦芬。
韦丽把那燕拉到一边,问道:“她们怎么来了?”那燕说:“不知道。”韦丽不高兴了,嘟噜道:“撒谎,肯定是你叫了伟伟。”那燕说:“我回家刚好碰上了他,顺便说了声。”韦丽说:“伟伟知道了这事,当然会去约她,扫兴,真多嘴,算了,我不去了。”那燕说:“真是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要是服输,你就打道回府吧,没人拦你。”韦丽说:“叫我认输,我偏不。”那燕笑道:“对了,丽丽,这才像个大小姐的样子。”韦丽说:“刚才,你说点灯,点什么灯?”那燕说:“我才没你皮厚呢。”韦丽说:“我看你啊,真是混了头,他有什么好的?”那燕说:“既然说到这里,我也想给你说句真心话。其实,你和他各方面悬殊太大了,他根本配不上你。”韦丽说:“看你说哪去了,这事还能有什么标准?”那燕说:“还是实际一点好,不要爱情至上嘛。”韦丽笑道:“玩归玩,你是怎么搞的,动不动就朝那方面想,我看你在这方面脑子有问题。”那燕说:“还说我呢?我看你都要想疯了。”韦丽骂道:“死燕子,胡说八道。”
夏莲凑过来,笑道:“神神密密的,说什么呢?”韦丽说:“问燕子带了什么好吃的。”夏莲说:“有什么好吃的,快说来。”那燕说:“好吃的多着呢,馋死你,不跟你说。”夏莲伸手要看那燕的背包,那燕躲开,俩人疯疯癫癫闹开了。
白兰说:“丽丽,空手来的呀。”韦丽说:“那还不好?我可以给你帮忙。”白兰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不要撒赖。”姚远说:“今天,只有你和媛媛是空手来的。”韦丽说:“到时,我也给你帮忙。”那燕说:“丽丽,你几双手?这个也帮,那个也帮的,好话都让你说尽了。”韦丽笑道:“人家心意到了就可以嘛。”
志成停了下来,等白兰走近了,说道:“兰兰!把担子给我。”白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喏。”志成说:“看你客气的。”白兰笑道:“不错,还蛮听话的。”志成看到了秦芬,笑道:“你也在,昨晚没回家呀?”秦芬说:“我爸妈到部队看我哥去了,这两天,我就住媛媛家了。”白兰说:“好啊,我们大院里又多了一位美女。”任媛挽起秦芬的手走开了。白兰说:“你这个同学,看上去,好斯文,好文静。”志成笑道:“刚好跟你相反。”白兰说:“你说我浮躁?”志成说:“哪里?人家说你活泼,天真烂漫。”白兰笑道:“这还马马虎虎。”志成说:“我看你嫂子对你不错,还知道给你弄吃的。平时,你好像不大愿意理她?”白兰说:“看不惯,她老是欺负我哥。”志成心想,花欣这个人长得蛮不错,只是平时爱打扮,一天一套衣服,总是穿得花枝招展的,于是说道:“我看你哥挺有福气的,花姐多漂亮。”白兰说:“好看不好吃,跟我哥结婚两年了,还不要小鬼,多缺德,把我妈都急死了。”志成说:“你嫂子事业心强,也许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呢?”白兰说:“才不是呢,她是怕生了小鬼,会影响自己不好看。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早知这样,就不要跟我哥结婚。”志成也隐约听到花姐跟霍厂长有染,在搞什么破鞋。原来,拨乱反正后,霍德福出狱了,官复原职,补发了一大笔工资,不久,便当上了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娶了一个唱京剧的美女子,没两年又坐上了风华头把交椅。
白兰说:“志成,我看下个月,你就要走了吧?”志成说:“不知道,按估分,最多也就是市里的教育学院。”白兰说:“是大学生就可以,在家也好,还能帮帮家里做做事的。”志成说:“明年,你也要考了,是不是还准备考美术?”白兰说:“我喜欢画画。”志成说:“我看你画画的水平,肯定没问题,兰兰,文化课也得抓抓紧。”白兰说:“以后有空了,你能不能给我辅导辅导?”志成说:“没问题。”白兰笑道:“名师出高徒,看样子,明年我大有希望了。”志成说:“好好复习,兰兰,争取明年一炮打响。”白兰说:“像我们搞画画的,多数学习不好,一次考上的几乎还没有。”志成笑道:“那就看你的了。”白兰说:“我有信心。”志成说:“有信心就好,明年让大家好好瞧瞧。”白兰说:“是啊,我一定要改变大家对我的看法。”志成问:“什么看法?”白兰说:“大家老是笑我长不大。”志成看了她一眼,意思是此话怎讲?白兰说:“嘻里哈啦,口直心快,有什么说什么呗。”志成说:“我看这没什么不好,如果人与人之间处处都要小心,那不是活得太累了?”白兰说:“所以,我还是我,我不想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志成说:“不错,挺有个性的。”
任媛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了好几次头。志成说:“快点走吧,我们掉队了。”加快步子追了上去,问道:“媛媛,你去过山上么?”任媛说:“没有。”白兰笑道:“那你们上海没有山吗?”任媛说:“郊区有吧?不过没去过。”白兰说:“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连山都没有。哪像我们这小得可怜,抬头就是山。”任媛笑道:“一个是平原,一个是山区,当然不同。兰兰,你也是学文的,应该懂呀?”白兰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功课没学好,媛媛,你就不要揭我的短了。”任媛笑道:“我可没这样想。”白兰问道:“媛媛,你喜欢哪里?”任媛说:“要说好当然是上海,不过这里也蛮有味道的。”志成说:“可不?等下,你就可以领略什么是‘横看成峰侧成岭,远近高低各不同’了。”任媛不禁想到后面两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怨身在此山中。”便没有说话了。
进入莲花塘后面的羊肠山道,大家一字走开了。韦丽挤到了志成前面;佘伟辈占到了任媛后面;宗永跑到了白兰和邓生辉中间,唱起了:“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清晨的山里,凉风习习,清新宜人;鸟语花香,一片悠然。山坡上,脚下的草挂满了露珠,走在上面湿漉漉的咝咝作响。佘伟辈见茅仁禧和姜务士还在打闹着,便提醒道:“注意点,摔下去不是好玩的!”话音未落,任媛脚下一滑,佘伟辈一把扶住了她,忙说道:“小心,小心。”任媛蹲下来系紧了鞋带,小心翼翼往前走着。
走了一阵子山路,佘伟辈说:“好了,就从这上。”姜务士说:“还是上前面的矮山吧。”佘伟辈说:“光砍柴太单调了,到山顶看看风景,搞点节目多有意思,劳逸结合,一举两得。”张鹏说:“好,砍柴和玩两不误。”宗永说:“望而生畏,太高了,还是去别的山头。”佘伟辈说:“我们把工具放在矮山上,先去山顶玩一玩,然后再下来砍柴。”兆而立说:“走,就这样好了。”上了矮山,大家扔下了工具。
韦丽说:“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到山顶?”宗永说:“好啊,本人拿个前三名没问题。”佘伟辈说:“不知天高地厚,牛都被你吹破了。”宗永先行一步,笑道:“你们没听过乌龟和兔子赛跑的故事么,结果还不是乌龟赢了?”白兰指着宗永说:“那你把自己比作是乌龟了。”大家忍不住笑了,都叫道:“冬瓜来一个;乌龟爬一个!”宗永还真逗,真的扑了下去,一爬,一爬扭起了大屁股,把大家笑得一个个前仰后翻了。笑了好一阵子,兆而立说:“好了,你们女的就不用比了,我们男同胞来。”韦丽说:“不比,怎么知道?”佘伟辈说:“好吧,一起来。各就各位,预备——开始!”一声令下,大家争先恐后朝山顶跑去。在陡峭处,佘伟辈停下来,把大家一个个拉了上去。跑了一阵,大家都跑不动了,开始艰难地攀行了。
眼看大家都上山顶了,任媛和白兰还在半山腰登一会,歇一会的。志成下去,来到她们身边,伸手说道:“媛媛,我拉你上去。”白兰眼睁睁的看着志成,显得有些失落了。志成说:“兰兰,你坐会儿,待会儿我再来接你。”任媛抓住志成的手,志成牵着她,慢慢登上了山顶,然后下去接白兰了。白兰说:“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志成接过了白兰的画夹,笑道:“哪能呢,总有个先后。”白兰说:“我看人家才是后来先上。”志成说:“雷锋不好当啊。”白兰说:“小心前面有刺,不要扎着了。”志成停下来,看了看前面,并没有刺,拉起白兰的手,一步步登上了山顶。
志成来到任媛身边,笑道:“怎么样?”任媛双手撑腰,放眼望去,群山绵绵,巍巍壮观,连声赞道:“云山雾海,此起彼伏;人间蓬莱,莫不如此。”宗永喊到:“我们来了。”远山,发出了回响,“来了,来了。”大家玩了一会儿,佘伟辈高声吟道:“
               

在群山的怀抱里,
我们欢悦,
我们幸福。
那脚下的青山,
头上的蓝天,
还有那悠悠的白云,
茫茫的雾,
让我们陶醉,
让我们鼓舞。”

 
那燕说:“行啊,伟伟也会写诗了。”佘伟辈瞄了一眼任媛,说道:“写新诗其实很容易,把一句句话整齐排下来,再押上韵,就是了。媛媛,你说我说得对么?”任媛说:“不晓得,你问志成吧。”佘伟辈笑道:“志成,我对诗的见解,你以为如何?”志成说:“也许,是那么回事吧。”白兰看不惯佘伟辈神气的样子,便说:“写诗容易,有本事接着往下作啊。”佘伟辈想了想,大声吟道:“
                   
啊!此时,此刻,
谁能无动于衷,
说一个不?
我们感动,
我们欢呼!
能有今天,
怎不让人回顾,
那千辛万苦
走来的长征路。
啊, 年轻的朋友,
让我们携起手,
大踏步,
迈上四化的征途。”


那燕鼓掌,不少人也跟着拍了起来。佘伟辈说:“作得不好,献丑了。”张鹏夸道:“看不出来,伟伟还真有两下子。”邓生辉嘀咕道:“不会写诗,还卖弄什么,别丢人了。”韦丽说:“志成,你也来一首。”志成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
佘伟辈说:“我们来连句,写一首登山的七绝吧。不好的不算,好的就鼓掌通过。一人说一句,大家说好不好?”那燕说:“好好,这个好玩,从没玩过,试试看呗。”姚远说:“得了吧,这里只有几个是学文的,其他的,我看都不行,还是来玩丢手巾唱歌吧。”佘伟辈说:“丢手巾太小儿科了。不是学文的,也能写,只要押韵就可以了。我先说第一句,大家听着:一步一步上一步。”邓生辉说:“这叫什么鬼诗?不好,不好。”兆而立说:“我看,这句把登山的意思写出来了,志成,你说呢?”志成说:“诗的第一句,直白了不要紧,关键是看怎么接下去,我看还行。”
佘伟辈得意死了,手一挥说道:“本人过了,下一个。”兆而立说:“多少辛苦为砍树。”姜务士说:“一点也不像古诗。”茅仁禧接上说:“听我的,为了生活去砍树。”钱星说:“不行,这更不像,下一个轮到志成同学了。”秦芬说:“还是你们来吧。”白兰说:“来了,就不分彼此了,秦芬,快接吧。”秦芬想了想,吟道:“一步一步上一步,历尽人间不平路。”白兰说:“写得不错,不过,照我们画画来讲,要藏而不露,我看把人间改为山间,更含蓄一点。”志成带头鼓掌,大家一致通过。白兰坐到志成一边,笑道:“怎么样?志成。”志成说:“看不出来,说得还蛮精辟的,改得也不错。”白兰笑道:“真的吗?”志成点了点头。白兰笑道:“写诗,是不是跟作画一样?”志成说:“诗情画意,应该差不多吧。”白兰说:“那以后,你给我讲诗,我给你品画?”志成说:“好啊。”
张鹏说:“该我了,说什么呢?有了,山高路远好崎岖。”邓生辉说:“不行,意思重复了。”张鹏说:“怎么重复了?”邓生辉说:“上一句不平路,不就是崎岖的意思么?”姜务士抢着说:“不好就是不好,听我的,你歌我吟心相随。”佘伟辈说:“虽然写实,但无新意,还是听下一个吧。”白兰说:“志成,第三句好像不用押韵吧?”志成点了一下头。姚远说:“不要磨蹭了,快说吧。”白兰说:“一片茫然只怨谁?”没想到白兰出口不凡,一下就过关了。那燕夸道:“问得好,一点也不含糊。”白兰瞪了那燕一眼,那燕朝白兰做了一个怪像。
韦丽说:“燕子,别打岔了,下一个。”佟巍说:“请问一路过来人。”姜务士说:“不行,没押韵。丽丽,到你了。”韦丽眼睛一转,说道:“有了,一片茫然只怨谁?只因开始便错误。”夏莲一个人拍起了掌。白兰说:“不好,意思虽然到了,不过还是太直了,没有一点美感。”韦丽说:“我看,我回答的很有哲理。”白兰说:“那大家怎么都不鼓掌?”韦丽嘀咕道:“讨厌,跟我作什么对?”白兰说:“我是实话实说。”韦丽说:“我看你就是心存不轨,不怀好意。”白兰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韦丽说:“好你个兰兰,专门跟我唱歪歪调,你想气死我啊?”白兰笑道:“活该,谁让你只喜欢听好话?”宗永说道:“都是好玩,不要争了。我也来一句,大家听清楚了,一片茫然只怨谁?不是时候就闭嘴。”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韦丽笑着捂住白兰的嘴,说道:“别问了,兰兰,闭嘴吧。”姚远眼泪都笑出来了,说:“不好,简直成打油诗了,下一个。”任媛还在捧着肚子笑,白兰催道:“媛媛,该你了。”任媛笑道:“一片茫然只怨谁?只因风来乱摇树。”佘伟辈鼓起了掌,接着,秦芬其他人也都跟着拍了起来。  
韦丽说:“别急,下一个轮到志成了,看看如何?”大家的眼光一齐转向了志成。志成说:“媛媛这句答得非常精彩,我就不必画蛇添足了。”白兰说:“不会写的都写了,今天,诗人不来一句,那还不是喧宾夺主?”夏莲催道:“志成,来一句!”志成有些为难了,不知如何是好。韦丽说:“诗人不来一句,那更是不成体统,大煞风景了。”大家都喊道:“志成,来一个;志成,来一个。”志成只好接道:“一片茫然只怨谁?云里看山都似雾。”
邓生辉拍腿叫道:“问得好,答得更妙!”佘伟辈说:“我看只因风来乱摇树,比云里看山都似雾好。树乱摇,说明风大,让人眼花缭乱的,当然回答了一片茫然只怨谁的问题了。”白兰说:“云里看山都似雾,多有诗意!一片茫然只能是在高山上,才能看到的景色。而云里看山,就形象点明了山高,所以,志成回答得更耐人寻味,他让大家去思考,一片茫然的景象,到底是云造成的,还是雾造成的?不信,大家就抬头看看眼前的景象,就知道谁好谁坏?”大家抬头望了望远方,不禁点头称是。佘伟辈还是不服,据理力争道:“只因风来乱摇树,一个乱字,写得多有诗意。这在诗歌里,就叫诗眼,而云里看山都似雾,就没有诗眼。诗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意境,所以,我还是认为媛媛的好。”张鹏和钱星又鼓起了掌。白兰急了,说道:“你偏心,蛮不讲理。我出的上联,还不知道哪句下联好么?”那燕笑道:“看来,还是志成了解兰兰的心意。”白兰说:“就是嘛,志成答得多好。”韦丽说:“看你得意的。”白兰说:“大家评评,就知道谁高谁底了。”夏莲说:“其实,丽丽那句写得也蛮好。”大家争论开了,互不相让。
韦丽说:“我看不用评了,明摆着就是志成的好。‘只因风来乱摇树’,原因答得太直接明了了。再说,风能摇树,那是多大的风?我看,今天才不过一点小风而已,所以,我看写得不切合实际。”佘伟辈说:“写诗是一种想象,并不是记实。”志成说:“好了,大家不要争了,我自己也觉得还是媛媛的好。”韦丽说:“好就是好,这还有什么可让的?”
那燕说:“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的,还是大家举手表决吧,认为媛媛好的举手。”点了点数说:“八个。认为志成好的,请举手。”夏莲点了点人数说:“九个。”姜务士说:“少数服从多数,大家都说志成的好。”眼看就要成定局了,佘伟辈忙说道:“等下,还有燕子一票没投呢。”那燕说:“我就不用了,结论不出来了么?”佘伟辈说:“你一票给谁,那结果就不同了。”那燕犹豫了,不知该投谁的一票?大家都在催,那燕很是狡猾,说了一句两边都不得罪的话:“两首都好,我真不知投谁的一票?这样吧,我投个硬币,正面代表志成,反面代表媛媛。”白兰说:“乱弹琴,艺术怎能让迷信来判断好坏?”那燕说:“真是难死我了,这两句,依我看就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白兰笑道:“燕子,我看你应该改个名才对。”宗永接道:“改什么?”白兰笑道:“老奸巨猾,应该叫狐狸精才是。”那燕说:“好你个兰兰,没大没小了,竟敢骂起大姐来了。”宗永笑道:“玩就玩,燕子你扔吧。”那燕把硬币往空中一抛,宗永扑了上去,伸头一看,说道:“反面!有意思,九比九,打了一个平手。高手啊高手,乍评起上下来,这么让人愁?”白兰笑道:“愁啊愁,愁白了少年头。”邱月接道:“头就是首,首就是头,头头是道何说忧?”姚远笑道:“好了,笑死我了。我看不要评了,都是好玩,何必非要分出高低?”夏莲说:“那怎么行?一首七绝只有四句。”邱月说:“不行的话,就凑一首七律。”韦丽说:“算了吧,还不要重新来过?”任媛说:“大家不要争了,我甘拜下风。”
韦丽马上说:“好了,一首七绝完成了,下面让四位站起来,给我们重新朗诵一遍。”佘伟辈吟道:“一步一步上一步,”秦芬接道:“历尽山间不平路。”白兰道:“一片茫然只怨谁?”志成没接,任媛也不接。韦丽催道:“说啊,志成。”志成没有说。韦丽笑道:“我替志成哥说了,云里看山都似雾。”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在山谷久久回荡。
宗永举起双手,高声吟道:“啊!啊!!啊!!!”白兰说:“胖冬瓜,你抽筋了吧?”宗永说:“别打断我的诗兴,没看到我诗性大发?啊,啊!江山如画,青春韶华;小伙子似山,姑娘们像花。啊,啊!啊!!!”那燕说:“啊,啊!我看你要疯啦。”大家忍不住笑了,白兰笑得最厉害,一头扑到了那燕身上,把那燕弄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了。
秦芬坐到志成一边,说:“跟你们在一起,真开心。”志成说:“小时候,我们更好玩。”秦芬说:“说来听听。”志成说:“节目太多了,比如说,我们自己还排演过《红灯记》。”秦芬问:“是一幕,还是整场?”志成说:“整场。”秦芬笑道:“那么厉害,谁演铁梅?”志成说:“丽丽。”秦芬又问:“那你呢?”志成笑道:“铁梅她爹,李常宝。”秦芬说:“那一定很有意思。”志成说:“想想最有意思的就是排练,大热天的,我们就在竹林里练,还要像摸像样的,穿服装,拿道具。”秦芬笑道:“那你肯定是导演了。”志成说:“是伟伟。”看到秦芬和志成有说有笑的,任媛独自到一边去了。秦芬说:“好像她有点不高兴了。”志成回头一看,只见任媛远远坐到了一边,便说:“都是好玩,哪能呢?”
姜务士说:“以前,只在课本上读过诗,今天,真是不简单,让人大开眼界了。”邓生辉说:“我们大院里人才济济,琴棋书画,样样都行。”姜务士说:“那当然,地灵人杰嘛,我们祖宗自古就厉害得不得了。”张鹏说:“我也奇怪,你说聪明还会遗传么?”佘伟辈说:“聪明会不会遗传我不懂,但是,我想一个人的成长是受环境影响的。你看,在我们瓷都会画画、写毛笔字的人比比皆是,我看这跟家里人都是画瓷器的有关,从小耳闻目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姜务士附和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邱月过来悄悄对志成说:“大家都有说有笑的,你还是过去陪陪任媛吧?”志成站起来,走到任媛身边,坐了下来说:“其实,你那句写得非常好。”任媛看了一眼志成,没说什么。志成说:“过去跟大家一起玩吧。”任媛说:“我玩我的。”志成说:“你这样,人家以为你生气了。”任媛说:“好笑,我生什么气?”志成说:“看来还是我错了。”任媛问:“你错什么?”志成说:“我不该说那一句。”任媛说:“这倒没什么,只是她也太兴风作浪了。”志成说:“丽丽说话比较直率,你别生她的气了。”任媛说:“好笑,你为她求什么情?”志成说:“都是邻居,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任媛说:“她都说我好几次了,我是一忍再忍,别以为我好欺负,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客气的。”志成说:“媛媛,千万不要那样,弄僵了多不好。”任媛说:“这话你应该跟她说去。”志成说:“有机会,我会跟她说的。”任媛乜了志成一眼,起身看白兰画画去了。
任媛低头看看画,又望望山,不禁连声说好。白兰说:“还是提提意见吧。”任媛说:“不错呀,特点抓得很准。”姚远边吃柚子边说:“兰兰,给我来张。”白兰边看边画,不一会,就画好了。任媛笑道:“快来看呀。”姚远过来一看:草地上,一个胖胖的小姑娘,伸着懒腰,嘴里还咬着一只大苹果。姚远说:“不像,一点也不像。”秦芬一看,笑道:“画得多生动,神形兼备,真是太可爱了。”姚远说:“人家有那么懒么?”白兰说:“我看你啊,不但懒做,而且好吃。”姚远说:“不好,给我画一张相反意思的。”白兰说:“行是行,不过,你要说句相关的成语来。”姚远笑道:“明知我学习不好,这不是为难人么?”白兰说:“还是让媛媛说吧。”任媛随口说道:“勤勤恳恳。”白兰说:“这该如何表现呢?”任媛附到白兰耳边,轻声说:“这还不容易?画她点头,双手做着请的姿式。”白兰笑道:“亏你想得出来。”便画了起来。等她画完了,姚远伸头一看,说道:“勤勤恳恳,应该画做事才对,不行,这简直是乱画。”秦芬说:“我来解释给你听,你看她连连点头,点头就是同意,同意不就是‘肯’么?”然后,双手做了个请的姿式,笑道:“这不就是暗示两个请字么?”姚远说:“不行,你们还是变着法子在骂我。”一句话,引得大家又笑开了。
佘伟辈说:“好了,该开工了。”于是,大家纷纷下山,来到小山头,各自拿起了工具。
  “不好,有蛇!”不知谁喊了一句。
任媛回头一看,哇的一声,吓哭了。顿时,大家一片惊慌。危急之时,只见佘伟辈拿起田刀,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任媛。那是一条毒蛇,立在地上,有半米多高,舌头一伸一伸的,直逼过来。佘伟辈一刀下去,砍到了蛇身。蛇一口咬到了佘伟辈的手臂,佘伟辈唉吆一声,刀失声落地。佘伟辈好勇敢,反手一把掐住了蛇的七寸,死死的把它按到了地上,大声喊道:“刀,刀!”大家吓呆了,没有一点反应。只见那燕奋不顾身,冲上去捡起刀,递给了佘伟辈。佘伟辈照着蛇头砍下去,鲜血迸了出来,又连砍数刀,直到把蛇头砍了下来。
白兰拍了一下胸口,叹道:“天哪,吓死我了。”话音未落,佘伟辈倒了下去。志成赶紧过去,扶起佘伟辈,叫道:“伟伟,伟伟!”佘伟辈说:“快用刀,一边刮伤口,一边用水淋。”志成害怕了,说道:“我不敢。”佘伟辈说:“快吧,志成,不然我就没命了。”任媛把毛巾塞到了佘伟辈嘴里,握着他的手,鼓励道:“伟伟,好样的,坚强点。”韦丽拿出水果刀,志成只好接住,咬紧牙关,颤抖地刮起了伤口。大家纷纷把自己的水壶拿来,对着佘伟辈的伤口淋下去,佘伟辈痛得大汗如水珠一样滚了下来。刮了好一会,佘伟辈点了点头,志成停了下来。任媛把佘伟辈嘴里的毛巾拿了下来,佘伟辈有气无力说道:“我,我口袋里有蛇,蛇药。”那燕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药,一点点撒到了伤口上。任媛拿出手帕,志成用它包扎好了佘伟辈的伤口,让他躺了下来。
任媛给佘伟辈扇起了扇。佘伟辈说:“谢谢你,媛媛。”任媛说:“伟伟,我真要谢谢你。幸好,你带了药来。伟伟,还痛么?”佘伟辈说:“没事,过会儿就好了。”任媛说:“要不做副担架,抬你回家?”佘伟辈说:“不用,不用。”任媛说:“被蛇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伟伟,还是早点回家吧。”佘伟辈说:“没事的,你放心。这蛇药管用,是我家祖传秘方。”韦丽和白兰也站到一边,拿草帽给佘伟辈扇起了扇。
宗永笑道:“伟伟,你今天真好福气,这么多人伺候你,都赶上皇上了。”白兰说:“那你也让蛇咬一口呀。”宗永说:“蛇啊,来吧,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咬我一口吧。”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白兰笑道:“真是一个贱骨头。”从地上捡起一根绳子,对着宗永眼前乱晃道:“蛇来了。”宗永还真的认为是蛇,蒙起头,撒腿跑开了。白兰说:“胆小鬼。”宗永回来一看是草绳,便笑道:“你还以为我真跑?我是逗你们开心的。”紧张的气氛终于有了一点缓和,大家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了。
兆而立说:“他妈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厉害的眼镜蛇。” 张鹏笑道:“哈哈,好一个眼镜蛇,我们这么多人,它都不怕。我看它真是瞎了眼,碰到我们头上来了。” 白兰说:“蛇来了,你们怎么不敢冲上去?背后劲吹牛。” 姚远说:“马后炮!”张鹏和兆而立说:“伟伟上了前,我们当然就伸不上手喏。”白兰说:“别狡辩了,一天到晚,虚头叭脑的。” 兆而立说:“兰兰,你看了谁,才会顺眼?”白兰说:“我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张鹏说:“你把我们比作是不值钱的沙子了?”白兰笑道“大家都听到了,自己承认自己是没用的东西了。” 兆而立说:“走,张鹏,我们玩去,好男不跟女斗。”白兰笑道:“说不过,就说不过,别找歪理了。”
姜务士说:“这么粗的蛇,真是太吓人了。”邱月说:“多亏伟伟勇敢,心细,还带了药来。”佟巍过去看了看蛇头,问道:“辉辉,你看这是眼镜蛇,还是五步龙?”邓生辉说:“好像是三步倒,这蛇可毒了。据说,被它咬了,走三步就会倒下去。”任媛一听,吓住了,连忙说:“伟伟,你躺在这里,千万不要走动。”佘伟辈说:“别听他们瞎扯。”志成问:“伟伟,怎么样?”佘伟辈说:“没事,我家这蛇药,救过很多人的命,再厉害的蛇也不怕的。”那燕说:“没事就好了,真是菩萨保佑。”任媛说:“我最怕蛇了,连蛇汤我都不敢喝。”佘伟辈说:“怕什么,回家后,我把蛇炖汤,可好吃了,大热天的正好能防暑降温。”任媛说:“可别说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佘伟辈说:“时间不早了,都去砍柴吧。”大家纷纷起身了。佘伟辈挣扎起来,叮嘱道:“大家千万不要单独行动,最好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到了一个地方,先用棍子打一打,打草惊蛇,听清楚了吗?”张鹏说:“知道了。”兆而立说:“放心吧,一朝被蛇药,十年怕井绳。”志成说:“伟伟,你好好歇歇,你的柴,我帮你砍了。”大家都说,到了家里,一人拿一点就可以了。白兰说:“太吓人了,我的心还在扑扑乱跳。”邱月说:“大家不要光顾说话,注意留心一下旁边。”一句话,说得大家东张西望起来了。志成说:“这样吧,反正你们也担不起多少,你们就在这照看伟伟。你们的柴,我们也都包了。”大家走了,韦丽也跟着去。志成说:“丽丽,你别去了,就在这呆着吧。”韦丽说:“不,我不怕,我要去。”
  任媛说:“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非要砍这些东西干嘛?”白兰笑道:“不懂吧,发煤球炉时,拿它当引火柴用。媛媛,你家拿什么点炉子?”任媛说:“我家烧烽火煤,好像不用点炉子。”夏莲说:“那就不用说了,烽火煤不是贵么?”任媛说:“听我妈说,烽火煤比煤球也贵不了多少。关键是烽火煤好处多,既方便,又省时,我看你们都应该向家里倡议烧烽火煤。”白兰说:“我说呀,晚用不如早用,还省得跑到这么远的鬼地方,砍什么柴?餐餐发炉子多麻烦,弄得烟熏火燎的。”邱月说:“街上老是起火,多半就是这些鬼东西引起的。”姚远说:“依我说,我们今天就不砍了。回家说,伟伟被蛇咬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砍柴了,看他们还换不换?”白兰说:“那就告诉他们去,不要给我们砍了。”那燕说:“算了,来都来了,以后再说吧。”任媛问:“伟伟,还痛不?”佘伟辈摇了摇头。任媛说:“秦芬,我们过去看看。”白兰也跟着起了身。佘伟辈说:“夏莲,你也跟她们一起去,带上棍子,连路注意点。”
大家小心翼翼走着,翻过了一道山岗,看到了韦丽和志成。白兰说:“别出声,我们悄悄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任媛还站着不走,白兰说:“走呀,媛媛。”大家一个个弯下腰,傍着树丛,蹑手蹑脚,摸到了他俩附近。
志成正在埋头砍柴;韦丽在一旁帮忙,把砍好的柴码到一堆。韦丽说:“歇歇吧,志成哥,喝口水。”志成放下刀,接过水壶,喝了几口。韦丽拿起毛巾:“看你汗流的。”伸手便给志成擦汗。志成说:“不用,我自己来。”韦丽又双手给志成扇起了扇。志成说:“好了,别扇了,让人看见多不好。”韦丽说:“这有什么,我们从前不都这样?”志成说:“此一时,彼一时了。”韦丽说:“你不要跟我东拉西扯了,是不是现在因为有了她,你就摸不到头脑了?”志成说:“看你说哪去了。”韦丽说:“说哪去了,说到你心里去了。”志成说:“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韦丽说:“得意呗。”志成问:“我有什么得意的?”韦丽说:“回味无穷,激动难眠。”志成知道韦丽是在说昨天游泳的事,便说:“丽丽,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不管是你,还是媛媛,兰兰,邱月,我们都是好邻居,我跟谁都一样。”韦丽说:“你说谎,自从她来后,你就不理我了。”志成说:“上了高中,课程紧了,自然时间就不够用了。”韦丽问道:“要是没有她,你还会不会是从前那个志成哥?”志成笑道:“是啊,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韦丽说:“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志成说:“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就跟你的亲哥哥韦刚一样。”韦丽说:“你答应了,不反悔?”志成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韦丽伸出小指笑道:“我们拉钩。”志成说:“拉钩就拉钩。”于是,俩人钩了起来。
“哈哈。”夏莲故意笑出了声。志成回头一看,只见任媛,秦芬和白兰都站在那,便有点不好意思了,低头又砍起柴来。韦丽拍了拍胸说:“讨厌,吓我一跳。”白兰笑道:“做贼心虚了。”夏莲说:“好哦,躲在这里海誓山盟了。”志成说:“夏莲,这个玩笑可不好乱开。”任媛心想,你做都做了,还假惺惺解释什么?转身跑开了,秦芬和白兰也跟着去了。
志成把柴刀一扔,头也不回走了。韦丽叫道:“等等我。”志成边走边说:“等什么,跟着就是了。”韦丽说:“走什么?有本事,你也跑啊。”志成问道:“我跑什么?”韦丽说:“前面跑,后面追啊。”夏莲自知玩笑开大了,便说:“志成,我也是说着玩的。”韦丽见志成不理夏莲,借机说道:“你也是的,这不冤枉了人家么?”又跟夏莲眨了眨眼睛说:“得罪了她可有好看的了。”志成没理她们,只顾埋头走自己的。夏莲说:“真是的,我开玩笑,碍她什么?多此一举,有本事,就别跟我们玩。”
到了山头,志成来到佘伟辈身边,问道:“伟伟,好些了么?”佘伟辈坐起来说:“没事了。志成,你没看见媛媛她们?”志成没有吱声。佘伟辈说:“你们应该碰到,不会又有事吧?不行,我去看看。”志成说:“伟伟,你坐,我去找。”佘伟辈边走边说:“没事,没事,我好了。”
志成跟着佘伟辈,走了一段路,只见任媛、秦芬和白兰过来了。佘伟辈跑过去说:“没事吧,媛媛。”任媛愣了一下说道:“没事。”佘伟辈说:“再有事就不得了,蛇药都用完了。”任媛见志成在后,便说:“伟伟,快回去休息吧,你的伤口还痛么?”佘伟辈受宠若惊,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听着这话,志成直感到肉麻,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而任媛还在和佘伟辈有说有笑的,一气之下,志成迈开大步上前了。任媛故意提高嗓门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还不晓得会怎样呢?”佘伟辈说:“见义勇为,是我们党员应有的本色。”白兰说:“难怪啊,今天,你真勇敢,舍生忘死,就像黄继光堵枪口一样。英雄气概,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关键时刻,党员和群众就是不一样。”佘伟辈说:“哪里,哪里,我不上,别人也会上去。只不过,当时我刚好就在媛媛旁边,所以抢了个先。”任媛说:“不要谦虚了,伟伟。当时,哪个不傻了眼?一个个在那里发怵,像个木头鸡似的,吓得一动不动的。”
回到山头,白兰还在说:“今天,要不是伟伟,媛媛就危险了。”韦丽说:“临危之时见真心。”白兰说:“怪事,你也会写诗了?下一句呢?”韦丽瞪了她一眼,未作回答,任媛接着说道:“枉费口舌乱吐情。”韦丽应道:“虚惊一场还是梦,”白兰笑道:“梦醒时分天也明。”夏莲搂着韦丽的脖子,笑道:“好厉害啊,跟着诗人,不会写诗也会吟了。”韦丽说:“看你又乱说话了,你这个人真是没记性,不怕又得罪了人?”夏莲说:“什么意思?嘴在人家身上,说什么,还要你批准不成?”志成不愿听她俩唱双簧,到一边的草地上躺了下来。
姚远笑道:“太有意思了,你来我去的,真好玩。”邱月对白兰说:“不是渔翁莫自诩。”白兰笑道:“偏向寒江钓小鱼。”佘伟辈说:“一场风来一场雨。”那燕忍不住,接道:“不如回家吃红薯。”白兰笑道:“这哪是诗呀?”那燕说:“没你水平高,凑凑热闹呗。”姚远说:“你们打什么哑谜,有话就直说,弄得人家稀里糊涂的。我看,你们今天都不正常,怪里怪气的。”那燕笑道:“还是姚远好,无忧无虑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姚远不服气,说道:“真是的,写诗又不能当饭吃。”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中午了,大家陆续回来吃东西了。志成到树上掰了几根干树枝,放到一块空地上,又从扁担上卸了一根铁丝,穿了一个馒头,引燃柴火,烤了起来。白兰说:“香肠烤起来肯定好吃。”志成说:“我帮你烤。”白兰说:“小心点,别烫着了。”志成说:“没事的。”烤了一会儿,志成说:“火快熄了,兰兰,扇扇火吧。”白兰低头一看,火还不小,便知道志成是借题发挥在点自己,便笑道:“有火,再扇,就怕大了。”志成说:“大点火好,焦了更好吃。”白兰笑道:“什么逻辑,焦了还能好吃?我才不扇那个阴风呢。”志成抬头看了眼白兰,心想,挺聪明的,还能知道我的意思。白兰说:“好香啊。”志成把香肠给白兰。白兰说:“你吃吧,我自己来烤。”志成说:“烟熏火燎的,我来吧。”白兰接过香肠,笑道:“谢谢了。”宗永看着,接嘴道:“这不反了么?好像是吃人家的东西。相敬如宾,相敬如宾啊。”白兰说:“这回子又咬文嚼字了,刚才怎么没上啊。”宗永说:“就是啊,鄙人水平有限,功夫不够,功夫不够啊。”白兰笑道:“有自知之明,还不一边凉快去。”
张鹏笑道:“冬瓜,偷鸡不成,反失把米了。”宗永说:“这有什么?看我的。”说着,朝韦丽那边走去。韦丽说:“看,馋猫来了。”宗永瞧了瞧一地的吃的,说道:“这么多好吃的呀。”韦丽说:“吃不了,兜着走。”宗永摇头晃脑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韦丽扔了一根香蕉给他,说:“快堵住你的嘴吧。”宗永回来,对张鹏说:“怎么样?”张鹏说:“有本事,再去给我拿一根。”宗永说:“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想吃自己要去。”
另一边,任媛、邱月和秦芬坐在一起吃东西。佘伟辈凑过去,笑道:“好香啊。”任媛顺手把剥好的茶蛋给了他。佘伟辈拿了一块鸡蛋糕给任媛。任媛说:“我不吃,给邱月吧。”佘伟辈坐下来,跟任媛谈开了。
韦丽抬头看去,见志成在吃馒头,过去说道:“我喜欢吃香的,拿这个跟你换。”志成说:“换什么,我给你烤一个。”韦丽拿过志成手上的馒头,吃了起来。宗永笑道:“真不害臊,人家吃过的还要吃。”韦丽说:“人家愿意,气死你,气死你。”宗永吐了吐舌头,笑道:“恶心,太恶心了。”韦丽说:“胖冬瓜,坏冬瓜,烂冬瓜,就你嘴臭。”宗永笑道:“听又没听清楚,我是说你好心,太好心了。”韦丽说:“你要敢说我坏话,看我不撕你的嘴。”说完,把一袋蛋糕伸了过去。宗永想全部拿下,韦丽说:“就两块。”宗永说:“我才没那么贪心呢,剩下的,还是给你志成哥哥吧。”韦丽欲打宗永,吓得他一闪躲开了。
任媛看不惯韦丽,去前面看斗蟋蟀了。
佟巍的输了,茅仁禧说:“看我的‘棺材板’,把你的败将捉出来扔了。”拿出一个纸折的筒子,对着地上的小坑打开了纸口,用手指轻轻从后面把蟋蟀捏了出来。张鹏用松树针,轻轻挑“小关公”的尾须,逼它和“棺材板”会面。蟋蟀一碰头,就对呲起来。刚刚取得胜利的“小关公”得意洋洋,鼓开两翼,“嘀,嘀嘀”叫唤起来。“棺材板”不甘示弱,也大声叫着。不少人都过头来观战了。张鹏说:“上,上。”“小关公”迎了上去,和“棺材板”撕咬起来,你翻我仰的,大战了几十个回合。任媛说:“有意思,都是蟋蟀,怎么一见面就会打架?”姜务士说:“公的就是这样,只要一碰头就会打起来。”最后,还是‘小关公’赢了。茅仁禧把蟋蟀捉了出来,一把摔到了地上,踩上一脚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不争气。”那燕笑道:“自己没用,还怪它?”接着,兆而立又把自己的蟋蟀放出来,和“小关公”厮杀起来。
韦丽说:“志成哥,我们也去捉蟋蟀玩。”志成摇了摇头。韦丽说:“嗓子冒烟了,我们去弄点泉水喝吧?”志成站了起来。白兰说:“我也去。”志成说:“多带几个水壶,辉辉,走,我们去灌水。”到了半山腰,找到了泉水,志成和邓生辉把水一壶壶灌满了。韦丽说:“田里有西瓜,去摘点。”志成连忙说:“不行,不能去。”韦丽说:“没关系,你给我们望风,我们下去摘。”便带头走了。志成只好跟了下去,说:“我在这,要是有人来,我就学鸟叫。”韦丽、白兰和邓生辉猫着腰,钻进了瓜地里。过了一会儿,他们一人捧着两个瓜跑来了,到泉水沟里洗了洗,回到了山头。
白兰喊道:“瓜来了!”大家蜂拥而上。韦丽说:“别急,等我切了。”宗永说:“我来切。”切一片,有人就伸过手来,抢走了。韦丽抢了一片给志成,志成又把瓜掰断了,给了任媛和秦芬。韦丽看到志成没了,又把自己的给了志成。姜务士说:“不过瘾,我们也去摘点。”宗永说:“悄悄的,像鬼子进村一样,来它个大扫荡,一人吃它一个。”佘伟辈制止道:“不能去,那是人家辛苦劳动换来的果实。不劳而获,这不成了偷,成了抢么?万一被人抓住了,那还得了?”佟巍说:“不会有事的,不吃白不吃。”茅仁禧说:“我们哪次来,不都要弄点什么的?管它呢,开路!”一帮人如饿虎一样,奔下山去了。
  过了好长时间,他们还没回来。志成说:“都是你带的好头,要是被人抓住了,还不要挨打?”韦丽说:“胆小如鼠,会有那么巧么?”任媛说:“志成,还是下去看看他们吧。大家一起来的,出了事,谁都不好。”韦丽说:“不用去,万一有人,去了也是白送死。”志成犹豫不决,不知听谁的好。佘伟辈说:“还是我去吧,万一抓住了,我身上还有点钱。”任媛说:“我也去。”佘伟辈嘀咕着:“都不小了,还这样乱来,真是的,一点也不懂事。”韦丽问道:“伟伟,你说谁呢?”佘伟辈说:“谁敢说你?大小姐。”韦丽说:“假正经,出来不就是为了玩吗?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任媛催佘伟辈道:“快走吧,别费口舌了。秦芬,你在这哦。”说完,下山去了。
果然,他们全被抓住了。幸好,佘伟辈和任媛及时赶到,否则,他们麻烦就大了。佘伟辈走到一位老农跟前说:“大伯,我是佘医师的儿子,我父亲给你们村长治过病。大叔,给点面子,放他们走,好不好?”老农说:“你晓得我们村长,叫什么?我就放过他们。”佘伟辈是瞎说的,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还是任媛反应快,说道:“大伯,他父亲治的,他当然不会晓得姓什么?你就当他们不懂事,算点钱,饶过他们这一次吧。”老农说:“你们城里人,还偷我们乡下人的东西,真好狠心。我们多可怜啊,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钱的。眼下,我就指望这点瓜卖点钱,我老婆子还病在床上呢。”另一个瘦个说:“今天,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行,先把他们的衣服扒了。”佘伟辈说:“这位大哥,扒了他们的衣服也没用,只是出了口气。大伯,你看这些瓜要多少钱?”老农说:“看你还挺懂事的,你随便给点就行了。”佘伟辈拿了五快钱给他。另一个矮个说:“不行,这点钱太少了。”
韦丽和志成也赶来了。佘伟辈把口袋翻了过来,说:“大伯,真的没有了,你看我就这些。”瘦个说:“你们这么多人还能没有钱?说城里人没钱,鬼也不信。”韦丽说:“你说还要多少?”矮个说:“再给五快走人。”韦丽说:“你们也太黑了吧,这点烂瓜要十块,抢钱啊?”另一个矮个说:“你们偷瓜还有理?不给,把他们押到村里算帐去。”韦丽说:“不就是还要五块吗?给你们。”把一张十块的扔到了地上。老农俯身去拣,瘦个说:“什么态度?不要拣。”又指着韦丽吼道:“你给我拣起来。”韦丽哪会怕他,说道:“不拣,就是不拣,看你能怎么样?”只见瘦个边卷袖子边说:“老子今天就打你。”志成上去挡住了韦丽,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那瘦个扒开志成,要打韦丽。志成哪里肯让,奋力拉住那瘦个。乡下人力气大,一把把志成摔到一边去了,佘伟辈冲上去一把又拉住了那瘦个。那燕心想,这时候只有花钱消灾了,便说:“我就不信,有钱不要,谁拣就是谁的了。”矮个说:“我可拣了。”韦丽说:“不就十块吗?小意思,毛毛雨。”矮个弯腰把钱拣了起来,给了老农。老农说:“太多了,孩子们,你们再去摘点吧,不然得了这么多钱,我心会不安的。”佘伟辈说:“大伯,谢谢你了,你就收下吧。”老农执意不肯,说道:“太多了,我找你们五块。”瘦个说:“不要白不要,你还可怜他们干什么?真是的,今天,算他们花钱买了个教训。”佘伟辈说:“没事找事,还不快走?”  
大家灰溜溜走了。志成跟着任媛,任媛只顾走自己的。走了一段路,志成忍不住开口了,叫道:“媛媛。”任媛头也不回,问道:“有事么?”志成说:“其实,我们没说什么。”任媛冷笑道:“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志成被任媛说懵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任媛跑上前了,和佘伟辈有说有笑地走着。佘伟辈说:“是吧,我叫他们不要来,我就知道会出事的。那些农民蛮得很,今天要是不给钱,麻烦就大了。”任媛说:“今天,你又破费了。”佘伟辈说:“这倒没啥,跟他们出来,总让我操心。”任媛说:“你好像是大家的头似的。”佘伟辈说:“可不是?从小就这样,都是我关前照后的。现在大了,还是这么不懂事。”任媛说:“看得出来,你蛮有组织才能的。”佘伟辈说:“不是我自吹自擂,上学起,我就一直当班长,到了高中,我还是学生会主席,全市唯一的中学生党员呢。”任媛不禁夸道:“真好厉害。”佘伟辈说:“今年高考,要不是我高烧,我肯定能上。”任媛说:“那就明年再考。”佘伟辈说:“明年来它个更好的。”
回到山头,谁也不敢再出什么花花节目了。一下午,大家都在老老实实砍柴。韦丽寸步不离志成左右,志成脱不开身,也就没机会和任媛说上话了。志成见佘伟辈也来砍柴了,便说:“伟伟,你去歇吧,我来帮你。”佘伟辈不甘示弱,说道:“没事的,我已好了。”任媛过来帮佘伟辈的忙了。佘伟辈说:“媛媛,小心刺扎手。”任媛说:“我会的,伟伟。”志成不愿听他们说话,便远远的到一边砍柴去了。韦丽跟过去,笑道:“躲什么?”志成说:“没有啊,这边柴多。”韦丽说:“你也有今天,滋味不好受吧?”志成说:“说什么呢?不着边际的。”韦丽感慨道:“人要是都能将心比心      那就好了。”听到韦丽这样说,志成心里很是惭愧了,设身处地的为丽丽和媛媛想一想,她俩心里,因为自己,肯定也不会好受的。
砍好柴,已到四点多了。回家的路上,志成几次找任媛说话,她都爱理不理的,弄得志成心里很不是滋味。长路无轻担,每当大家歇下来的时候,宗永就说起了玩笑,逗得大家笑一笑,轻松一会儿,正是:难忘少时砍柴事,最是诗情又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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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30 22:41 点击数:1659


                          第三回 借题发挥书外事 情到深处江中水




且说贝博戒了酒,对村花也就没怎么了,而且,这几天还时不时,帮村花做些家务什么的。看到老公变好了,村花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这还得感谢居委会,要是没有他们出面,自己还不知要遭多少罪呢?
  于是,村花先去了关主任家。关主任正在天井下倒水,村花叫道:“关主任。”关主任说:“别过来,这里滑。是啊,村花,小钵子怎样了?”村花说:“戒了,戒了。”关主任笑道:“那就好,刚才,我还在琢磨你的事,打算中午去看个究竟。”村花说:“关主任,真谢谢你。”关主任来到村花身边,拿起她的手,说道:“只要你们年轻人好,我就高兴了。村花啊,以后,不要开口闭口说什么谢谢,关心人民疾苦,解决群众问题,维护百姓的利益,本是我们应该做的。”村花说:“俺拿不出什么谢你,只能口里说声谢谢了,关主任,这是俺心里话。”关主任说:“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这里比不得你那。好了,没事就好了。村花,我还要到老白家去,做做她们婆媳工作。”村花说:“关主任,你可真忙啊。”关主任说:“可不是,一天到夜,不是东家吵,就是西家闹的,不是麻烦,不来找我们。”村花说:“是啊,没有你们,俺就像没了主心骨似的,真是多亏了有你们党在,还是党好啊。”关主任连连点头道:“大家都有你一样的认识就好了,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了,可是,总有一些人,还以为我们是花架子,可有可无似的,真是一点思想觉悟也没有。”村花说:“关主任,你忙,俺去单阿姨家了。”关主任说:“村花,慢点走,路上小心点。”
  村花走远了,关主任来到房门口,探头问道:“伟伟,妈去买菜,今天想吃什么呀?”佘伟辈说:“米粉蒸肉。”关主任说:“好哦,妈这就买五花肉去。高考也完了,还一天到晚看书,别把眼睛看坏了,伟伟,乖,听妈话,到外面玩玩去。”佘伟辈说:“知道了,妈。”
  这几天,看到志成和任媛在一起,谈起《红楼梦》是那么乐此不疲,津津有味,佘伟辈便找任媛借了本上册来看。耐着性子,佘伟辈好不容易看完了一遍,可是闭目一想其中的人物故事,真是如坠云雾之中,一点头绪都没有,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佘伟辈心想,这样怎么好去跟媛媛交流?她对《红楼梦》可是烂熟于心的,呆在屋里再看两天?那还受得了,一天不看一眼她,自己就会坐立不安,失魂落魄了。既然这本书写得这么好,肯定有这方面的评论,于是,佘伟辈到他舅舅图书室,借了本有关红楼梦方面的评论来。借助这本书,他似乎理清了一些头绪,略知了一二。对于某些重要的观点和论据,佘伟辈边抄边并把它背了下来,自问自答,自我感觉好极了。一切准备妥当,佘伟辈决定下午去任媛家还书。
  胡乱睡过午觉,挨到了一点半,佘伟辈翻身下床,换了一条米色西装短裤,套上一件崭新的白短衬衫,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梳了梳头,感觉还不错:乌黑的亮发,单眼皮下小而有神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刚毅的脸庞。佘伟辈心想,在长像上,自己还要酷于志成,只不过比他矮一点罢了。带着几许满足,佘伟辈夹起书出门了。
后院老槐树下,白兰,那燕,夏莲,邱月,还有姚远等一群姑娘们,正围坐在竹床上看《大众杂志》。看到佘伟辈来了,那燕绕到他后面,猛地抽出了他腋下的书。佘伟辈转身欲夺,那燕跑开,冲着大家喊道:“《红楼梦》!你们想不想看?”姑娘们都说:“看,看!燕子把书扔过来!”那燕把书抛了过去,大家都来抢。这下,可把佘伟辈急坏了,大声囔道:“不要把书弄破了!”话音未落,封面已撕破了一半。
大家都面面相觑,那燕吐了吐舌头。佘伟辈气坏了,说道:“不像样,女孩子还这么捣蛋。”那燕把搭到脸前的卷发往后一理,说:“不就一本旧书,大不了赔你。”佘伟辈叹道:“气死,气死我了。”那燕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子汉呢,一点气度都没有。”佘伟辈把书拿了过来,说道:“这是五十年代的版本,买,买!到哪里买?”邱月过来解围道:“不要吵了,我去拿胶水来粘上。”佘伟辈无可奈何,一屁股坐到了竹床上。
白兰说:“这本书好像在哪见过?是谁的呢?让我好好想想。”佘伟辈瞄了白兰一眼,说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书是媛媛的。”白兰哈哈笑开了。佘伟辈问道:“疯疯颠颠,这有什么好笑的?”白兰说:“原来如此呗。”那燕冲佘伟辈做了一下怪相,说道:“怪不得那么生气,我看媛媛再小气,也不会为这点事,生你的气,何况,还是我的错。”佘伟辈大伤脑筋,皱起眉头说道:“你看,我是刚看完上册,正去还书,准备借下册来看的。现在,让我怎么开得了口?”白兰指着那燕笑道:“你呀,真是的,这不断了人家的后路么?”佘伟辈说:“就是嘛,好借好还,再借不难。”那燕不耐烦了,说道:“有没有完,紧说?”宗永阴阳怪气的笑道:“这可不得了,一下得罪两个喏。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这么倒霉?”一席话,逗得大家哈哈乐了。佘伟辈恼了,说道:“死胖子,你兴什么灾,乐什么祸?”宗永模仿佘伟辈,做着一幅大伤脑筋的样子说:“今天,看样子是没戏了。燕子也是的,这不破坏了人家的好事么?”大家又笑了起来。佘伟辈拉下脸来说:“死胖子,你再起哄,我就不客气了。”宗永看到佘伟辈火了,伸了伸舌头,溜到一边去了。
没过多久,邱月回来把书粘好了。那燕说:“还是我们邱月好。”佘伟辈说:“真是的,补好了也是破的。”那燕心想,伟伟是不是见异思迁了,莫非他又对媛媛有意思了?不然怎么会为了一本书,竟对自己发这么大火,一点面子都不给了。为了试探任媛对佘伟辈的态度,那燕心血来潮,突冒奇想,说道:“伟伟,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佘伟辈不屑一顾,问道:“什么赌?”那燕说:“我们就赌,媛媛会不会再借书给你?”佘伟辈又问:“怎么赌?”那燕说:“要是媛媛看到书破了,生气了,不想借书给你,就不会说话了。”佘伟辈乜了那燕一眼,冷笑道:“那要不生气呢?”那燕说:“她就会亲自把下册送到你的手上。伟伟,你选那种?”佘伟辈感到很可笑,好滑稽,便说:“我当然选后者,要是我赢了呢?”那燕说:“赢了,我买书给你。你要输了,今天的事就既往不咎,一笔勾销。”宗永说:“好玩,太好玩了,不过,我说谁输了,最好是买冰棍请客。”佘伟辈说:“你就知道吃吃吃,再吃,我看你都快成猪了。”宗永笑道:“管他呢,今天是不吃白不吃了。走吧,赌场在上,鹿死谁手?请看下回分解。”大家觉得这个赌有趣,都囔着要去看个究竟。
  本来今天是佘伟辈一个刻意安排,借此机会跟媛媛好好交流一下读后感,可是,却碰到个这帮扫帚星,扫了自己的兴。佘伟辈越想越不是滋味,甩又甩不掉她们。难道自己会输吗?表面看去,燕子和媛媛也很少来往,那她又凭什么对媛媛了如指掌呢?好像稳操胜券似的,输了,燕子要花钱给我买书;赢了,也不过得到我一个原谅。还是跟她们一起去吧,看看媛媛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说道:“好吧,去就去。”
  一帮人怀着一种好奇,乱哄哄来到了任媛家。
任媛和同学秦芬正在聊天,看到大家来了,连忙起身。任媛介绍道:“我同学秦芬。”邱月推了推眼镜,笑道:“如雷贯耳,早听媛媛说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燕说:“文人说话就是文,说了上句留下句。”白兰说:“燕子,你聪明,那你把下句接上来呀。”那燕说:“真真一个大美人呗。”一席话,说得秦芬脸飞红了。任媛说:“大家都坐吧。”
任媛家里非常整洁,一应家具,井井有条。藤长沙发前,摆着一台十四英寸的菲利普黑白电视,边上一台松下单门冰箱,墙角,一边立着个八百件十二金钗重金粉彩大花瓶。窗台上摆着两盆花,一盆是茉莉,一盆是红月季。一眼看去,任媛的卧室里,有一大架子厚厚的书。
姚远摸了摸电视,心想,什么时候,自己家能有就好了,便说:“我们大院里,数来,就你们当官的人家有电视。”白兰说:“看你眼馋的,这是黑白的,人家丽丽家,那可是带色的。”那燕说:“有就不错了,还说什么好的差的,你这个人嘻里哈啦的,真不知道一点深浅。”白兰说:“是啊,我们家还长不起呢。”任媛说:“还是爸爸好,一出国,就提前实现了‘四个现代化’。”姚远有些不解,问道:“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任媛说:“你去问问丽丽,就晓得了。”她俩一问一答,把其他人都逗笑了。姚远摸了摸头,问道:“这也好笑么?”白兰说:“好笑的还在后头呢。”
宗永急不可耐,要看打赌的事,便用肘推了推佘伟辈。佘伟辈把书给了任媛。任媛接过书,问道:“就看完了?”佘伟辈点了点头。那燕走上去,故意把封面翻开来,说道:“什么好书?让我也看看。”任媛这才发现书破了,摸了摸封面。佘伟辈说:“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书弄破了。”任媛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没有说话。佘伟辈说:“这本书写得实在太好了,真是越看越想看。”任媛说:“想看就看呗。”佘伟辈说:“想,太想看下册了。”那燕生怕任媛会去拿书,忙问道:“伟伟,这本书好在哪里?”佘伟辈说:“怎么说呢?真是一言难尽,我觉得《红楼梦》写透了人生,写绝了社会。”姚远笑道:“这样说不是很悲观么?”佘伟辈说:“从人生的角度来说,死注定了人生的悲哀,所以说,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抓住快乐,制造快乐,享受快乐,不然就会亏待人生,对不起自己了。”那燕说:“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不痛痛快快的活着,真是白来世上一趟了。”佘伟辈说:“为什么古人都说‘开口不谈《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我想,这就是红楼梦能给人很多启示。它就像一部人生百科全书,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在这部书里都能找到答案。”白兰笑道:“还没看完,你就有这么多感想?”那燕说:“是啊,要是看完了,那还得了。伟伟赶紧接着看吧,看完了,好好给我们说说。”佘伟辈望了任媛一眼,任媛说:“想看就拿去看呗。”
那燕,白兰,邱月和姚远都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一个个都用手捂住了嘴。宗永忍不住蹦了起来,拍掌笑道:“妙哉,妙哉,真是果不其然也。”白兰弯着腰,指着宗永笑道:“冬瓜,好你个滑稽头,把我肚子都笑痛了。”佘伟辈抓了抓头,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姚远向那燕伸出了大拇指,意思是佩服她果真料事如神。任媛望了望她们,觉得有些怪怪的,便问:“你们搞什么鬼?”佘伟辈说:“没什么,她们能搞什么名堂?”任媛说:“我觉得你们今天怪怪的,有点不大正常。”
佘伟辈还是心有不甘,不相信任媛真的会对自己这样小气,便说:“《红楼梦》,我最喜欢看宝玉和黛玉的故事了,不知他们结局是什么样子?”那燕马上说:“让媛媛说一下,不就得了?还省得费神去看。”任媛说:“那我讲讲?”佘伟辈说:“不用,还是我自己看吧,知道结局,反而不好看了。”佘伟辈把借书的问题,再次推到了任媛面前。大家的眼光一齐转向了任媛,只见任媛说道:“下册就在茶几下面,想看,自己拿去。”佘伟辈气得瞪了那燕一眼,过去把书拿到了手上。
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开了。任媛意识到了什么,便按住白兰,问她为什么笑。白兰想不说,任媛就挠她的痒,弄得白兰笑得喘不过气来。白兰只好把事情的原委,乖乖的说了出来。
任媛说:“这算什么?我才懒得给他拿呢。”又话锋一转道:“燕子,你也太好说话了,伟伟输了,就那么轻易放过他?真是太不合常理了。大家说,是不是啊?”那燕说:“好哦,媛媛,你挑起战争围攻我。”任媛说:“伟伟输了,就应该罚他,大家说对不对啊。”邱月和姚远都道:“该罚,该罚!”白兰说:“可不能那样便宜他了,要来就来点实惠的。”任媛说:“大家好好想想,看该罚什么?”那燕说:“马上就要演《高山下的花环》,罚他给在场的买六张票,好不好?”大家一致鼓掌。宗永说:“真带劲,有好戏看喏。”佘伟辈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因为输赢规则不是这样的。”任媛说:“书又不是燕子的,她说的不算,我看输了就要罚。”邱月说:“书是媛媛的,当然只有媛媛说了算。”佘伟辈急了,涨红着脸说:“你们不能出尔反尔,不讲道理。”白兰说:“愿赌服输。”佘伟辈说:“明明说好了,输了是一笔勾销,真是的,这不反了吗?”
白兰说:“说了就不能改啊?”佘伟辈说:“当然不能改。”白兰说:“不就几张电影票吗?小气鬼,真是半斤对八两。”佘伟辈笑道:“兰兰,你说清楚,谁是半斤,谁是八两?”任媛怕白兰把自己和佘伟辈扯到一快去,抢先说:“少说废话,不要打岔。”姚远不耐烦了,指着佘伟辈说:“你到底肯不肯?”宗永又说:“别扫兴了,痛快答应了吧,我们都等不及了。啊,好久没看电影了,伟伟,万岁!”佘伟辈争辩道:“不是这样,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姚远说:“伟伟,你是不是输不起?”任媛说:“真没劲,都上纲上线了。”那燕怕佘伟辈下不了台,打了个圆场,说道:“伟伟,我买三张,一人一半总可以吧。”邱月说:“伟伟,你是不是没有钱?”佘伟辈被逼无奈,说道:“唧唧喳喳的,头都被你们吵大了,谁说我没钱?”拿出一张“工农兵”,晃了晃。那燕一把把钱抢到了手,笑道:“到时我去买票,多的再买吃的。”大家一阵叫好。佘伟辈垂头丧气,只好默认了。
秦芬对任媛说:“你们这里真有意思。”那燕说:“有空就来玩,我们这里可好玩了。”秦芬问:“你们这同龄人不少吧?”白兰说:“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有半个班吧,一天到晚,好玩死了。”佘伟辈说:“兰兰,不要成天嘻里哈啦的,明年,就轮到你高考了。”白兰回道:“怎么,输了不服气?别拿我开刀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佘伟辈说:“我说你,是出于一种关心。志成,你说我说得对么?”那燕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人家兰兰心里数大着呢。”白兰说:“就是嘛,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燕笑道:“不害羞,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白兰笑道:“管它什么意思不意思的,我的意思到了就可以。”那燕附到白兰耳边嘀咕了几句,白兰边打那燕边说:“就你歪想,看我不打你。”
“而扬!去划水!”楼下传来张鹏的喊声。在这个大院,小伙子们都会游泳。瓷都是一个盆地,夏季漫长,特别炎热,就像火炉似的,而昌江就在市中心流过,每当放暑假,大家便偷偷摸摸,三五成群的跑到河里玩耍。
  那燕说:“我们也去游,伟伟,你给我们当保镖。”宗永说:“还有我呢,本人游泳水平高超,当保镖那是最好的人选。”白兰笑道:“别丢人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宗永说:“舍己为人,你们还不乐意?”白兰笑道:“去去,我们可担当不起。”佘伟辈问道:“燕子,真去啊?”那燕说:“那还有假?”佘伟辈说:“看样子,我只好陪你们了。”便和宗永回家拿游泳裤去了。
秦芬起身道:“媛媛,你们玩,我回家了。”任媛说:“你不是说今晚跟我住么?”白兰说:“没什么,一起去玩,大家见面就熟的。”说着,把秦芬拉了下来。
姚远说:“穿那一点点,怪不好意思的。” 夏莲说:“本来,我也挺喜欢游泳,就是没那个胆,穿泳装多害羞。”邱月说:“要是有你们这样好的身材,我才不怕呢。”那燕说:“邱月,我看你要少吃一点,注意减减肥。女人不漂亮,白来世上一趟。”邱月说:“算了,我还是打退堂鼓了。”那燕站起来,慷慨激昂道:“不要口是心非了。老土,真是老土,你们也太封建了。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人吗?我看啦,你们不改变这观念,将来够戗!”接着又唱道:“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夏莲说:“我们几个不会游,去了也不好玩。”那燕说:“谁天生会呀?学嘛,我来教你们。” 夏莲说:“到时,别只顾自己疯去了。” 白兰说:“是啊,燕子光会说好话,哪会做好事?疯起来,什么都忘到后脑勺去了。”那燕说:“看你们把我说的,我燕子是那种人吗?真是不知好歹,信口胡说。”
  真去游泳,姑娘们一个个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都蠢蠢欲动了。任媛从柜子里翻出了姐姐的两套泳装,白兰和邱月回家拿去了,就是姚远和夏莲俩没有着落。那燕想到韦丽有好几件,找她借不就解决了?结果,夏莲推姚远去,姚远又催夏莲去借,俩人推来退去,把那燕都闹烦了。那燕说:“两个懒鬼,这点路都不愿走。对了,丽丽家有电话,打一个就行了。媛媛,你晓得丽丽家电话么?”任媛摇了摇头,去找了个本子来,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燕不信,说道:“不可能吧,顶头上司的号码都没有?好好找找,肯定有的。丽丽不去还真不行,得让她把帐篷带去,不然,换衣服都不方便了。”还没等她说完,任媛查到了。那燕在电话里跟韦丽一说,韦丽可高兴了,说终于有了游泳的伴了。
  大家都在后院的老槐树下集合,只差韦丽一人了。
韦丽挎着小包,背着一个圆圆的大袋,拎着一个车胎,来到了志成家。志成正在写东西。韦丽拍了一下他的肩说:“志成哥,去游泳,大家都在外面等你。”志成转身问道:“哪些人?”韦丽说:“燕子,兰兰,夏莲和邱月。”志成说:“跟你们?得了,我不去。”韦丽说:“这有什么?以前,你也常去,再说伟伟和冬瓜也去。”志成说:“要去,你们去,我不去。”韦丽说:“河还是那个河,现在又不是没有女的游泳。没想到,你还这么封建?”志成说:“看你说哪去了,人家在写东西,没有时间。”韦丽不管许多,拿起志成的手说:“去喏,一天到晚看书写字,累不累?去喏,放松,放松,就算我求你还不行吗?”志成最怕韦丽软磨硬泡,只好拿了游泳裤,挎起车胎,跟韦丽走了。    
路过井边,郝婶在洗衣服。韦丽说:“老妈,我们去划水。”郝婶说:“不行,不能去。”韦丽说:“老妈,让我们去吧。你看,大家都在树下等我俩呢。”郝婶回头看了看,嘱咐道:“千万不要到深水去玩,河里年年都会出事,再说在家洗也一样,省得担心受怕的。”郝婶唠叨个没完,还是韦丽再三保证:“老妈,你就放心吧。小时候,我们都去了,现在大了,更会没事的。让我们去吧,老妈,让我们去吧,好么,好么?”韦丽跟郝婶撒了几个娇,才得以过了关。白大妈笑道:“老姊妹啊,丽丽就跟过了门似的,一口一个妈,喊得多亲热。”郝婶说:“叫惯了,改不了口。”白大妈笑道:“你还会舍得她改口?”郝婶说:“我有这个福气就好喏。”韦丽和志成都假装没听见,赶紧走开了。
  “走吧。”佘伟辈远远看到志成和韦丽过来了,说道:“我们边走,让他俩在后跟着。”
  出月亮门,走材窑, 穿渊源弄,再下刘氏弄,就到沿河了。昌江并不出名,它是长江支流的支流,但正是因为有了它,才孕育了举世闻名的瓷都。
河里人头一片攒动;河边满是女人们跪着在洗衣服,棒锤此起彼伏,拍打衣服的声音,就像一首动听的打击乐;岸上到处是一堆堆的衣服。下了岸堤,只见任媛身边还有秦芬,志成过去打了个招呼。秦芬说:“刚到媛媛家不久,正准备上你家去。”志成说:“欢迎啊。”秦芬问:“你一般都在家吧?”志成说:“我很少出门。”秦芬说:“你们院子真大。”任媛笑道:“有何感想?”秦芬说:“让我想起了《红楼梦》。”志成说:“比不了,一点也比不了。”秦芬说:“你们这些人真好玩。”志成说:“是啊,很有意思,都蛮有个性的。”秦芬说:“真羡慕你们,多开心。”志成笑道:“你也可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秦芬说:“可惜,我家远了点。”志成问:“你家在哪里?”秦芬说:“龙珠阁。”志成说:“哪有多远,走来不过十分钟。”
佘伟辈说:“好了,就在这里游。”志成忙说:“不行,这里水太深,学游泳最好是去南门头,那里水浅,河床平缓,安全点。”宗永拍了拍胸说:“有我在,还怕什么?”白兰笑道:“是啊,冬瓜会在水里飘。”邱月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听志成的。”
于是,大家往上游走了一段路,便到了南门头。这里原先是装卸窑柴和瓷器的码头,建国后开通了大道,多用汽运,这里就不大用了。志成他们支好了帐篷,穿上游泳裤,到水边用水拍了拍关节,往前走了好几十米,才到齐腰深的水位,划起了水。
岸上,姑娘们嘻里哈啦闹开了。要换衣服了,姑娘们开始有点紧张了。夏莲、邱月和姚远拿着泳装,站在一边发楞,你推我先换,我推你先换。韦丽和那燕先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就一前一后穿着红的和绿的泳装出来了。白兰赞叹道:“哎呀,好一个婷婷玉立,又好一个婀娜多姿!真是红配绿看不足,多美的一对。”韦丽说:“还磨蹭什么,你们也去换呀。”任媛站在一边显得也有些为难了,那燕把她拉进帐篷,任媛把秦芬也叫了进去。
过了会儿,任媛和秦芬穿着小碎花泳装出来了。白兰又夸道:“一个赛一个,天哪!今天可是仙女下凡了。”那燕对韦丽说:“看她还罗嗦什么,来,我们把她捉进去。”白兰撒腿就跑,那燕和韦丽追上去,把她抓回来,推进了帐篷。韦丽边拉拉链边说:“快点换,不然,我们就要强制执行了。”白兰说:“好好,我换,我换。”那燕对夏莲和邱月说:“待会儿,老实进去,省得我们动手。”又朝帐篷喊道:“好了,快出来吧!”白兰一点点拉开了帐篷,一手捂着脸,慢慢出来了。那燕想逗她,一时又没词了,便笑道:“媛媛,你也好好排场她。”白兰求饶道:“好姐姐,你们就放过我吧,人家容易吗?”任媛笑着吟道:“千呼万呼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韦丽上下打量了白兰一番,别看她看上去小小巧巧的,其实她的肉是偷偷长的,非常丰盈,白白嫩嫩的就像瓷娃娃一样,不禁赞叹道:“嗯,说得恰到好处,好一个古典美!”
那燕指着邱月和姚远说:“好了,该你们啦。”任媛过去,拉起姚远的手说:“万事开头难,迈出了这一步,也就无所谓了,去吧,随乡入俗。”姚远和邱月还扭扭捏捏的站着不动,那燕说:“洗个澡,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以后,你们还要不要找老公嫁人?”姚远羞着脸说:“才多大,说话也不怕害臊。”那燕说:“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然规律,有什么稀奇的。”说到这份上,邱月和姚远只好钻进了帐篷。
  几个害羞的姑娘们,就这样一个个汗鸭子赶上了架。姑娘们手牵着手,连蹦带喊跑向河里,你浇我的水,我浇你的水,打起了水仗。那兴头啊,比小伙子们还要疯,还要野。夏莲,邱月和白兰把姚远抬起来,扔到了胎上,大家把她推过来,又转过去,弄得姚远一阵尖声乱叫。那燕和韦丽都会划水,往中间游去了。
佘伟辈不时看看这,又瞧瞧那的,心想,她们真美啊,美得都让人流口水了,不禁感慨道:“今天,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志成,你看看她们,就知道什么叫惊心动魄了。”志成没吱声,也没回头看。宗永仰着泳,伸出双手道:“啊,醉了,我醉了。”佘伟辈笑道:“看你肚皮都翻到水面上了。”志成一看,不禁笑了,宗永一身肉乎乎的,就像大肚罗汉一样,可爱极了。
那燕游过来,问道:“你们说什么呢?”佘伟辈说:“说我们今天,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那燕说:“那我们过河去。”韦丽说:“好啊,我还没试过呢。”佘伟辈说:“小意思,我能来回好几趟。”宗永说:“不行,我弃权。”韦丽说:“是吧,来真的就退缩了,胆小鬼。”志成说:“河虽然不宽,就怕你们体力不够,我看就在浅地方划划算了。”那燕说:“你们来,是给我们当保镖的。划过去,应该不成问题,我们就是胆子不够,有点害怕。”韦丽推了推志成,说道:“去吧,让我们也横渡一把,风光风光。”志成说:“还是不过为好。”那燕道:“这有什么?志成,不要前怕狼,后怕虎了,是男子汉就勇敢点。”志成说:“真拿你们没办法,好吧,为了稳当起见,我去把游泳圈拿来。”说着,往回游了。
志成游到任媛身边,站了起来,看着任媛白皙如玉的肌肤,丰满醉人的身姿,那种无法抗拒的曲线美,让志成震撼了,真是:天地因你才生光辉,此生有你才有意义。看到志成傻呆呆站在那,秦芬转身走了。任媛显得有些尴尬,怪不好意思的扑到游泳圈上,双脚不听使唤乱蹬起来了。志成说:“脚不要那么快,一下一下的,要有节奏。“”任媛按此又练了一会儿,果然有点像回事了。志成说:“不错,有进步。”任媛望着志成羞涩一笑。志成说:“脚法对了,我先教你蛙泳。”做了几下示范动作给任媛看。面对胸肌发达,只穿一点点小游泳裤的志成,任媛显得怪难为情的,一幅很不自在的样子,低着头,不敢正视志成了。志成说:“媛媛,扑到游泳圈上,先练习用手划。”任媛扑到游泳圈上,手忙脚更乱了。志成说:“不要慌,慢慢来。先用手划一下,再用脚往后蹬一下。”任媛练了一阵,游泳圈蹦开了,说道:“我真笨,游不好。”志成说:“练练就好了,游泳没什么难的,不过熟能生巧而已。”
韦丽追来了,冲着志成说:“都等你过河呢,还在这磨蹭什么?”一把抢过任媛手上的游泳圈,拽起志成的手走了。白兰叫道:“丽丽,你们会划,还要游泳圈干吗?”韦丽说:“我们过河去。”
白兰走近任媛,埋怨道:“没戏了,我还没练呢,真不够意思。”任媛说:“一个破胎算什么,明天,我也弄它一个来。”邱月和秦芬也来了。白兰说:“你看,他们在过河呢。”姚远说:“在家里说得好好的,是吧,扔下我们不管,只顾自己疯去了。”白兰说:“人家会划,当然神气,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任媛说:“秦芬,邱月,你们双手牵着,我们自己好好练练。”于是,姑娘们开始轮番练了起来。
 
再说他们四人往前游,佘伟辈在上,志成在下保护着她俩。志成一边划,一边把游泳圈朝前推。
  游到河中心了,忽然,韦丽慌乱喊道:“妈哟,我腿抽筋了!”志成奋力过去,一把拉住韦丽的手,说道:“不要慌!用手扳一扳。”韦丽吓哭了,说道:“不行,志成哥,抽得好厉害!”志成喊道:“伟伟!快把圈追回来。”志成一手夹着韦丽,一手往回划,边说:“丽丽,没事的,有我在,别怕。”佘伟辈甩过游泳圈,志成一把拽住了,说道:“丽丽, 快抓住圈。”韦丽一个翻身,钻进了游泳圈。那燕说:“好了,没事了。”韦丽擦了把泪说:“有事,还在抽!”志成深吸一口气,钻进水里,使劲捏了一阵她的膝关节和小腿。过了好一会儿,志成出了水面,问道:“怎么样?丽丽。”韦丽说:“好一些,好像还有一点。”志成又深吸一口气,再次钻进水里,给她按摩了一顿。韦丽笑道:“好了,志成哥,真谢谢你。”志成摸了一把脸说:“不用怕,小事一赃。”韦丽说:“抽筋还不危险啊?”志成说:“遇到抽筋,千万不能慌,沉着气,多捏几下就好了。”那燕笑道:“我看事大着呢,丽丽,怎么谢你志成哥呀?”佘伟辈笑道:“英雄救美,当然要以身相许了!”韦丽心有余悸,说道:“去去!吓都把我吓死了,你们还有心开玩笑,真是的。”
大家往回游了不远,那燕喊道:“不得了,我也抽筋啦!”佘伟辈赶紧划过去,问道:“真的啊?”那燕笑道:“哪有那么巧?”佘伟辈一掌水,击到了她脸上,说道:“好事还能摊你身上?”那燕说:“哪里窜来个癞蛤蟆!”佘伟辈说:“捧一把水照照看,想得美,你能是天鹅吗?不过,一只丑小鸭。”那燕说:“好,你敢骂我。”追打起佘伟辈,俩人又闹开了。
韦丽躺在游泳圈上,志成在后面推着她向前。凝望着蓝天下,静静流逝的白云,韦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随之而荡漾。
看到他们回来了,白兰迎上去说:“啊呀,丽丽,你真好幸福!”韦丽有苦说不出,又不好解释什么,翻下了游泳圈。白兰把游泳圈拿走了。韦丽坐到水里,志成累了,也跟着坐了下来。志成挪近韦丽,问道:“以前,抽过筋吗?”韦丽摇了摇头。志成说:“刚才,要是你一个人,那就太危险了。记住,丽丽,以后你可千万不能一个人来,知道吗?”韦丽说:“那以后,你就陪我来。”志成说:“算了吧,还来?我都被你吓怕了。”韦丽说:“要是常来,就不会这个样子了。”志成说:“那以后,你就老实一点,不要再过河了。”韦丽回头,看到任媛站在一边,故意提高声音说:“志成哥,只要你陪我来,人家听你的就是了。”
任媛远远走向了一边。佘伟辈跟了过去说道:“媛媛,我来教你。”任媛说:“不想学了。”佘伟辈笑道:“来了,不就是要学么?”任媛说:“不学就是不学了。”佘伟辈没想到任媛会拒绝自己,一个潜泳钻跑了。那燕看在眼里,心想,这下又丢脸了吧,也朝着佘伟辈的方向游去了。白兰喊道:“燕子,过来呀!”那燕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继续往前游。白兰说:“好你个燕子,见利忘义!”韦丽补充道:“什么见利忘义,是重色轻友。”宗永说:“兰兰,跟我练练?”白兰说:“还是我们冬瓜同志好,来吧。”宗永手舞足蹈开始教了起来。
志成抬头看了看,只见任媛和秦芬在远处打着水玩,便想过去,于是说道:“丽丽,还能游么?”韦丽凝视着志成,撒娇道:“我腿都被你捏痛了,志成哥,你帮我推一下,好么?”志成说:“划不了啦,你好好休息一下。”站起来便走。韦丽不愿意了,说道:“怎么,你不管我了?”志成边走边说:“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
志成来到了任媛身边,笑道:“怎么不练了?”任媛没理志成,志成显得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怎么放了。秦芬见状,又走开了。志成瞥了任媛一眼,任媛抿着嘴,似乎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志成说:“再练练吧?”任媛说:“不好玩,没劲。”志成故意用得意的口气说道:“会游泳那是太好玩了。”任媛不屑一顾,说道:“那是你们的事。”志成说:“是个中人,才能明白什么叫乐在其中。”任媛说:“看样子,你们玩得好开心。”志成笑道:“那当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任媛转过脸来,嗤之以鼻道:“酸不酸?会游几下,就有那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呢。”志成说:“不稀罕,你又何苦要来?”任媛反问道:“明知故问,学嘛。那我问你,你又何苦要来?”志成一下被问懵了,不知该如何回答。任媛说:“那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她约你来的?”看到志成为难的样子,任媛不好再说下去了,转而说:“丽丽游得那么好,也是你教的吧?”志成点了点头。任媛又问:“那你几次教会了她?”志成说:“记不清了,小时候常来。”任媛笑道:“她也那么笨哦。”志成说:“其实,你很聪明,我看你再学几下,就差不多了。”任媛有点不信,问道:“真的啊?”志成说:“不信,你就试试。”
  任媛还是很佩服志成的聪明,一下子又把自己的兴趣调出来了,便说:“试就试吧。”志成开始教她怎么游,可任媛怎么也游不起来,手脚动几下,就呛得站了起来。志成说:“到深一点的地方去,那样浮力大一点。”任媛不敢往前走,志成向前走了几步,笑道:“有我在,还怕什么?过来吧。”一句话,又勾起了任媛的气,说道:“水中高手算什么,不就是那两下子,浑水摸鱼。”志成知道,任媛还是为刚才的事在挖苦自己,但又不好解释什么,只好一笑了之。任媛见他故作糊涂,更是来气了,说道:“那水太深了,多危险,我看占了便宜,还要吃亏!”志成差点被任媛的小气激恼了,本想说“既然如此,那就别学了”这句话,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好顺着她的脾气说道:“人家,不是来了吗?”任媛心想,这个态度还差不多,便点到为止,不再追究下去了。
任媛战战兢兢走到了齐胸身的水位,便有点害怕了,说道:“不行啦,我有点浮了。”志成说:“这个位置正好,身子扑下去,头抬起来,手划脚蹬。”任媛怎么也不敢扑下去,头往下扑了好几次,又缩了回来。任媛犯难了,说道:“算了,不学了,我好紧张。”志成说:“我用手托你行么?”任媛睁大眼,望了志成一眼。志成自知唐突了,结结巴巴解释道:“不然,你,你还是浮,浮不起来。”任媛故意气气志成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才不要呢。”一句话,羞得志成脸通红了。任媛瞅了瞅志成一幅窘态,笑道:“不过,为了学游泳,那就另当别论了。”志成有些后悔自己没事找事,白白让她数落了一顿。看到志成站着不动,任媛说:“愣着干吗,来吧。”志成摇头道:“我现在不了。”任媛噗嗤一笑,说道:“你要那么想,我可没有这个心。来吧,刚刚跟你说着玩的 。”志成还是不肯,任媛说:“你要不,我就回家了。”志成这才颤巍巍把双手伸了出来,任媛一咬牙,慢慢扑了上去,开始划起来。任媛一边划,志成一边侧着身子,托着任媛的腹部往前走。忙乱中,志成的手碰到了任媛的乳房,浑身哆嗦了一下,像触了电一样,吓得赶紧缩回了手。不错,任媛还在继续游着。
忽然,任媛发现志成放了手,一下慌了手脚,东倒西歪连吃了几口水。志成冲上去,把任媛拉到了一边。任媛呛得眼泪汪汪的责怪道:“真坏,人家还不会,你就撒手,害得我吃了好几口水。”志成笑道:“没事的,这水好清甜,不摔几次跤,就不会走路,所以,吃了几口水,就能学会游泳。”任媛拍着胸口,嗔怪道:“还说风凉话,就你歪理多,真是坏死了。”志成说:“好好,下次不敢了。刚才有点意思了,不错,不错,我看你马上就能学会了。”任媛兴致勃勃了,说道:“我们再来吧。”志成注意到后面有人看着,连连摇头。任媛伸出无名指说:“就一下,好么。”志成只好伸出手,任媛俯了下去。志成边移动着步子边说:“把脚往后蹬开点,手指并拢,双臂张开,用力划。对对,就这样,好,好。”这次,志成不敢撒手了,一直陪着任媛游了很远,还是因为旁边大家的掌声,任媛才停了下来。
秦芬夸道:“媛媛,了不起,一下就学会了。”白兰说:“好厉害,眨眼不见,你就偷学会了。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任媛笑了,笑得好开心,两个酒窝盈满了一种难以言状的自豪和喜悦。韦丽眼巴巴望着志成和任媛,如此亲密的接触,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言传身教,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任媛正在兴头上,顾不得许多了,故意用很亲热的口气说:“志成,我俩再来!看我差不多了,你就撒手,好吗?”听到任媛直呼自己的小名,志成顿觉亲切无比,因为她不像其他人,大家从小就是这么叫惯了的。当着众人的面,志成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才伸出了手。任媛大大方方扑了上去,志成跟着她走了几步,便松开了手。任媛游着,游着,还不时得意的回了回头。大家又给了她一阵掌声,任媛成功了,一下子游出了七八米。
看着任媛那种得意劲,韦丽不禁妒火中烧,气得一屁股坐到了水里,心想,自己的脚怎么这么不争气,偏偏在关键时候抽了筋。本来自己和志成划过河去了,你媛媛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在一边干瞅着,我们在一起玩的份了。没想到自己的脚,今天把她给成全了。
秦芬一个人站在一边,志成过去问道:“秦芬,练得怎样了?”秦芬说:“一点感觉都没有。”志成说:“多练几次就会了。”秦芬说:“媛媛真厉害,来一次就学会了。”志成说:“我看你也行。”秦芬说:“不行,我自叹不如。”志成说:“对自己要有信心。”秦芬说:“在任媛面前,我总有种自卑。”志成笑道:“人各有千秋,何故妄自菲薄?”秦芬说:“任媛太有气质了。”志成笑道:“什么气质?”秦芬说:“看上去,媛媛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高贵。”志成说:“其实,你看起来也非常文雅。”秦芬说:“跟任媛相比,我简直俗不可耐了。”志成笑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秦芬说:“我也不知道。”志成说:“其实,你看上去,多有学问。”秦芬说:“还不是因为我戴了眼镜?”志成笑道:“学问是装不出来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秦芬刚想开口让志成教她,任媛过来了,便打住没说了。
宗永说:“兰兰,抓紧学,看人家都会了。”白兰说:“你不行,我还是要志成教我。” 宗永说:“世道反了,徒弟竟然挑起师傅来了。”白兰说:“怪你技不如人呗。”宗永说:“牛不是吹的,我划水的时候,院子里还没有几个人会呢。”白兰问:“那你什么时候会的?”宗永说:“会走路的时候,我就学会游泳了。”白兰笑道:“烂冬瓜,你还不如说,在你妈肚子里,你就会游泳了。”一席话,把大家逗得哗然大笑了。宗永说:“人家说的是实话,你还当我开玩笑啊?”白兰说:“你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谁能把你的话当正经话?”宗永说:“气死我了,不跟你说了。”
白兰说:“我才不愿跟你浪费时间了。”然后,把游泳圈扔还韦丽,跑到志成面前说:“志成,还是你来教我。”志成说:“好啊。”白兰问:“你几下能教会我?”志成笑道:“那就看你聪不聪明了?”白兰笑道:“我没那么笨吧?”志成说:“好了,开始吧。”白兰一扑,又站了起来。志成说:“不要怕,胆子大些,再来一次。”白兰说:“志成,你也拿出高招来吧。”志成笑道:“我哪有什么高招?”白兰说:“刚才,你是怎么教的,就怎么教我。”听到这句话,任媛心想,你志成不是那么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吧?只见志成有点不知所措了,任媛怕他是因为自己在,拉起秦芬的手,到一边玩去了。
白兰说:“志成,我还是不敢扑下去。”志成叫道:“丽丽,把圈扔过来。”韦丽有气没处出,气乎乎的说:“是时候了,还疯什么!回家!”说完,站起来,转身上岸。白兰冲着韦丽嘟噜道:“不玩就算了,扫兴!耍什么小姐脾气?”韦丽回头说道:“没长眼?天都快黑了。”志成说:“时间不早了,是该回家了!”白兰说:“狐假虎威,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要耍到自己家耍去,我才不作兴你这一套呢。”志成对白兰使了个眼色。白兰说:“你怕她,我才不怕呢。”韦丽问道:“你们说什么?”志成笑道:“没说什么。”宗永喊道:“伟伟,走了!”佘伟辈和那燕,从远处游过来了。
夕阳西下,落到远边昏红的山头了。放眼望去,那绵绵不断的青山,就像一幅浓彩淡墨的油画,夕阳边的是那么绚丽,依次过去若隐若现的轮廓,又是那么朦朦胧胧的多姿多彩。清清的江,绿绿的水,静静流向了远方群山敞开的怀抱,还有这些窈窕的少女,更像一首首美丽的诗,让人赞赏不已。
望着天空,回味着刚才的触摸,志成忘了走了。任媛笑道:“走啊。”志成这才意识过来了。秦芬笑道:“是不是又想写诗了?”志成说:“有点意思。”任媛说:“不错,还有闲情作诗,我看你今天都忙的晕头转向了。”志成笑道:“今天,最得意的应该是你。”任媛说:“那当然,我收获最大,学会游泳了。”秦芬说:“游泳原来不难,以后,我可有信心了。”志成说:“难得有这么空闲的时候,没事就来玩。”秦芬说:“我真想学会游泳。”志成说:“这不难,哪天,你俩一起来,我再好好教你。”秦芬望了一眼志成,点了点头。
姑娘们似乎都游兴未尽,一个个恋恋不舍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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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30 22:37 点击数:469


                          一进屋,闻到扑鼻的鱼香,老茅问道:“你咋买了鱼?”茅大娘笑眯眯说道:“人家任处长多好,又给我们送来了。”老茅说:“你看你,占了便易,就高兴。小心,不要让人腐蚀了。”茅大娘说:“看你瞎说的,人家图我们什么?还不是过去,你照顾了人家,人家知恩图报,莫不是过河拆桥还好么?”老茅说:“我是说这鱼肯定又是钓来的,吃不了,才东家送,西家给的。”茅大娘说:“你小点声好不好,人家给你就算抬举你了。钓来的,有什么不好,不是更新鲜么?”老茅把鱼放到桌上说:“谁让他们钓那么多!拿公家的钱做好人,谁不会?”茅大娘拿来一瓶白酒,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这鱼,比街上卖得还贵呢,不是逢年过节,谁舍得买?让你解解馋,还罗里巴嗦,真是的,少见。”老茅说:“好,好,我会谢他的。”倒了杯酒,嘧了起来。茅大娘说:“老头子,你这才说了句人话。”老茅刚才就憋了一肚子火,愤愤说道:“莫非我刚才说的都是鬼话?”茅大娘说:“不跟你叫劲了,你这个老头子就会认个死理。”老茅说:“凡事不讲认真二字行么?想当年,风华就是我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不好好珍惜,对得起我们这些革命老同志么?”茅大娘说:“看你又扯哪去了?一天到晚,尽胡说八道的。”老茅说:“看看那些当官的,天天中午,哪个不是喝得跟猴子红屁股似的,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哦。”茅大娘说:“你呀,真是吃饱了撑的,管那些闲事干吗?”老茅说:“你不说,他不说,那不由得他们闹翻了天?”茅大娘说:“你说,只能得罪人,再说你成天对这看不惯,对那瞧不顺眼的,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自己讨气受么?”
老茅叹了口气道:“不跟你说了,简直是对壁呵气。”茅大娘说:“不跟我说,我偏要跟你说。开了一上午会,又有什么好事?”老茅说:“说了你也不懂。”茅大娘嘀咕道:“一天到晚, 尽管人家的事,自己家的菜也不买。今天要不是人家送了鱼来,看你吃啥?”老茅说:“看我忙着没回来,你就应该出去买。”茅大娘说:“我才不敢去,买贵了,还不被你骂死?”老茅说:“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不要动不动依赖我。”茅大娘说:“你舍得放权了?以后,我买啥,你就吃啥。”老茅摇头叹道:“不知道你这个婆娘是怎么当的,买个菜,还不知道讨价还价?”茅大娘说:“就你一辈子婆婆妈妈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怨不得厂里没有用你。”老茅说:“要是用了我,我决不会让那些人胡来,一天到晚,吃吃喝喝,拉帮结派,有几个在一心一意抓生产?”茅大娘说:“老头子啊,我看你喝多了吧?简直是乱说,厂里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加班加点的,瓷器还卖不过来呢。”老茅说:“可惜啊,毛主席他老人家早走一步了。”茅大娘说:“搞运动,还没把你搞怕呀?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老茅吃了口酒,说道:“不跟你说了,吃完了饭,我还有事。”茅大娘问:“又有什么好事?”老茅说:“中午,村花哭哭啼啼告状,说小钵子又打她了,待会儿,我还得去做做他的工作。”茅大娘说:“这个鬼小钵子怎么搞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人家村花丫头,长得多水灵,人又勤快,口又乖。只可惜生在什么鬼农村,要不能嫁给他?小钵子又矮又丑,村花可是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了。”老茅说:“话不能这么说,小钵子这个人,本性不错,脑子灵活,能说会道。怎么成了家,人倒变了呢?吃了几盅马尿,就昏了头。今天,我要拉下脸来,好好训他一顿。”茅大娘说:“对他这号人,是不能讲客气。”老茅说:“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怪可怜的,从小没了爹妈,哥嫂又不管,不是我们居委会,能有他小子今天?没进去就算祖宗积德了。”
  茅大娘说:“这还不是任处长做的好事,帮他解决了小集体,要不他能在食堂做事?”老茅放下酒盅,笑道:“还不知道吧?今天,我跟你说,小钵子的事,是我找了韦总才解决的。”茅大娘说:“鬼信呢,你有那本事?”老茅说:“我找韦总,求他帮忙解决小钵子的工作,韦总说这个事他不便出面,让我找任处长就行了。结果,我把韦总的话,转告了他,还真行,没几天,小钵子就上了班。”茅大娘说:“我看你呀,真是长反了骨头。”老茅本想炫耀一下,没想到会挨骂,便问道:“你怎么又好好的骂人?”茅大娘说:“儿子想调动工作,让你去找老韦,你是死活不肯去。人家的事倒好!反去找他,这不是胳膊折了往外拐,里外不分了?”老茅说:“这是两码事,人家小钵子可怜,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工作,成天在社会上混,我怕早晚会出事的。想当年,他老子跟我一个班组,人家也处处照顾我。老贝不在了,人走也不能茶凉,能帮点就帮点,做人得拍拍胸脯,讲个良心。”
茅华军已下班回家了,听到了父母刚才的话,插嘴道:“我看妈说得在理。我的事不找人,却为别人求人,这不是白搭了一场人情么?”茅华军在家排行老三,二十五岁,上有两个姐姐。三次落榜后,他顶了父亲的替,进风华成型车间做了一名工人。茅华军也谈了几个对象,高不成,低不就,不是他嫌人家长得不好,就是人家嫌他地位不行。为此,老两口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为儿子攒了些钱,可媳妇的门还没摸着。
老茅发脾气了,说道:“有本事,自己好好做。想当年,韦总跟我学徒,那是卖了命的干,人家现在不也成了人上人么?小子,实话告诉你,靠歪门邪道是没用的,还得靠自己,求人不如求己,做人要有真本事才行。”茅华军哼了一声,说道:“本事,不错还加个真字。好笑,太好笑了,现在做好事的,有几个是靠自己的?人家是钻天打地洞找关系,你倒好,有关系不用,没看过你这样的人,少见,真是老古董!”老茅气得把酒盅一磕,站起来吼道:“好哦,骨头硬了,还敢骂你老子!简直无法无天了。”茅华军吓得躲之不迭,飕的一下溜到屋里去了。
老茅气得连吃了几盅酒,说道:“不错,韦总曾经是我老茅的徒弟。今天,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好光荣,尽管我沾不到他什么光,可是,老一辈的,谁不知道我是他的师傅?想当年,小韦跟我三年下来,我把他培养成了瓷业公司的技术标兵。不错,韦总是从我这儿起步的,但是,人家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埋头苦干,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啊。从厂劳模,到市劳模,再到全国劳模,可以说,韦总是做出来的大官。小子啊小子,十三年书白念了,你就不能给老子也争口气,为我们茅家光宗耀祖一把?”茅大娘说:“老头子啊,不要激动,坐下来慢慢说。”老茅坐了下来说:“想想人家也不易,总公司十三大瓷厂,还有大集体,小集体的,二十多万人,一天到晚有多少操心事?”吃了一口酒,又说道:“人家忙啊,我好为一些个人的小事,去麻烦他这个大总经理?要是我们大院里的人,都去找他要好事做,人家能照顾得过来么?人不能光顾自己,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别人。”茅大娘说:“话是这么说的,可儿子的事,你也要上上紧。他也老大不小了,好不易有了个对象,可人家还是嫌他工作不好。有机会,老头子啊,你就卖个老面子,省得儿子怪你一辈子,就算我求你一回,还不行么?”老茅被逼无奈,只好说:“好,好,我算服了你们了。哪天找个机会,我再去丢把老脸。”
茅华军从房里蹦了出来,说道:“老爸,这就是了。你看我像个机器似的成天压坯,那不是埋没了人才?只要你老能开金口,我看立马就能办成,吃水能忘挖井人么?”老茅说:“真不害臊,还说人才!屁大学都没上一个。现在社会上,大学生多吃香,没文凭,将来行得通么?”茅华军说:“考考考,再考下去,我都考傻了。我就不信,天底下就那一条独木桥!难道上不了大学就没用?笑话,多读几本书就是人才?我也有好几个同学上了大学,一进校门就谈恋爱,还到外面租房子住。这样上大学,不是在鬼混么?厂里也有几个大学生,他们又在做什么?说得难听,上班围着书记转,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做,就知道溜须拍马屁。”老茅灌了一盅酒,说:“那是你看到的个别现象,不能一竹篙打翻一船人。我呀,真是恨铁不成钢,说吧,让我找韦总,你去行政上能做什么?”
茅华军说:“瓷器都不够卖了,听说厂里还想扩建,要是争取到了,行政就会扩大,到时,这可是个上去的好机会。”老茅说:“据说上面立了项,市里正考虑把钱投向哪里,厂里能不能搞到,还不一定。”茅华军说:“韦总是从风华出来的,肯定能照顾一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爸,我看你就先找下韦总,到时,找他的人还会少么?早说人家好早安排,说晚了就怕没份了。只要韦总说一声,书记还不马上就应了?到时,我去销售处做业务员,或者去供应处当个采购员都行。”老茅说:“做这些有什么好?一没本事,二没技术。”茅华军说:“老爸,我跟你说,销售和采购都是有油水的,能捞到好处。”老茅说:“要不得,真是要不得,做还没做,你就想这些。我看啊,你还是做个工人稳当些,免得老子一天到晚担心受怕的。”茅华军说:“人往高处走,水往底处流,谁不想活得有滋有味的?没有油水,靠这点工资,谁家能买得起大彩电、大冰箱?”茅大娘帮腔道:“是啊,有能力多好,谁都高看一眼。在大院里,当官人家说话声音都要大一些。”茅华军说:“是嘛,谁不对当官的点头哈腰?有权有势,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老茅叹道:“完了,完了,一代不如一代了。想当年,我们哪有你这些混帐思想,谁不是一心一意,埋头大干社会主义?”茅华军说:“这些话,留在你们会上讲好了。”老茅说:“难道你就不该听了?”茅华军说:“听有什么用?谁不穷怕了?人想过得好一点,错了么?”老茅说:“好日子是靠自己创造的。”茅华军说:“你叫我怎么创造?就算我卖命做,谁能多给我一分钱?”老茅说:“今天,不跟你说了,等下,我还有事。哪天,我要跟你好好上上课,你的思想要不得,简直太可怕了。”茅大娘说:“现在的社会,跟以前不同了。老头子啊,你就卖把面子吧。”老茅说:“他那个思想要不得,老婆子啊,我怕将来会坑了他。”茅大娘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越说越没影了。”
茅华军说:“老爸,你放一万个心,我会好好做的。在车间干活,真是矮人一等,瞥都把我瞥死了。”老茅说:“不说,我心里实在难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不管在哪个岗位上,都是‘四化’建设的需要。想当年,毛主席说过,‘革命工作不分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茅华军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老一套?”老茅又被激怒了,愤愤说道:“没有正确的人生观,你干什么工作都不会干好的。我辛辛苦苦让你念了那么多书,我看你是白念了,还没你老子思想觉悟高,告诉你,现在还是社会主义的年代,将来必定是共产主义的未来。”茅大娘说:“老头子,你就少说几句吧。现在,人还能跟过去比啊?”老茅说:“社会向前发展,人还能越变越落后?”茅华军说:“我看,这叫越变越合乎实际了。”老茅指着儿子说:“不听老子言,吃苦在眼前。”茅大娘说:“不管怎么说,你就求老韦一次吧。”老茅说:“我看他就是让你惯坏了,这样下去,早晚你会害了他的。”茅大娘说:“瞎说。老头子啊,你也不要一天到晚想当年,现在人的想法,的却是实在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儿子的的事,你一定要找找老韦。”老茅说:“好了,我找,我找,我真是前世欠你们的。”喝完酒,吃好饭,老茅慢慢走到了贝博家。
与其说这是家,还不如说是一种凑合,满眼里只看到一张木板搭起的床,和一个破烂的小桌,以及桌上的一碟咸菜,半瓶白酒。村花连忙端来一把竹椅。老茅坐下说:“还在喝呀,我也来一杯。”贝博倒了一杯酒,老茅拿起筷子指着咸菜,摇头道:“吃这也咽得下酒?”贝博说:“村花,快去买点下酒的菜来。”村花把手一伸,贝博在裤衩里摸了半天,只掏出了几毛钱。
老茅说:“算了吧,我已喝好了。酒不是不喝,有好菜的时候,喝一点才有味道。比如说,中午有鱼,我就来了几盅。”贝博说:“嗨,叔啊,我哪能跟你比?苦呀,我命苦。”老茅打了一个嗝,说道:“我比你有钱,可我也难得喝。你倒好,餐餐不离酒,顿顿乐悠悠。你还有脸说苦?我看你快乐赛神仙呢。”贝博苦笑道:“大叔啊,你看这,哪象个家?连个碗橱子都没有一个。”老茅说:“一个月也有二十九块,你就不能攒一点,非要喝光,用光?家是靠节约,靠勤俭,一点一点治起来的。小钵子,你是聪明人,应该懂这个理。”贝博摇头道:“烦啦烦,一个月就这点,还能攒几个?”老茅睁了睁眼,说道:“要说难,有我过去难?想当年,我们两口子加起来不到一百块,上有父母,下有四个小鬼,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人情世故,孩子上学,大了成家,哪一样少得了花?不吃苦,能过得来么?为了生存,人不想招行吗?想当年,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天没亮,我就到乡下去拣菜叶子。一拣就是一担,回家挑一挑,好的泡起来做咸菜。为了孩子,苦,我们是苦得舒心;累,我们是累得甘心。人啊,都是先苦后甜。只要你好好过,好好活,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村花泡了一杯浓茶给老茅。老茅喝了一大口,接着说:“再过几个月,你就要为人父了。到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小钵子啊,大人可以凑合,小孩子可是将就不得的啊。作为一家之主,小钵子,你要挺起腰杆,负起责任,扛起这个家来。”说完,老茅有些挺不住,上眼皮搭到下眼皮了。
  单凤芩不请自到了,只见老茅迷离糊涂,打起瞌睡来了,便咳嗽了几声。老茅眨眨眼,又强打精神喝了一大口浓茶,没过一会儿,竟打起了呼噜,呼噜中还夹着哨子。单凤芩回头一看,真是苦笑不得,摇了摇头。
贝博说:“家?我就是为这烦得才喝,我的儿子出世了,还是一个‘黑人’。”村花说:“原来是你后悔了!”单凤芩说:“公社一年有几个指标,只要你好好过,到时,我们会为你争取的。”贝博低着头,一口一口吸着烟。单凤芩见火候到了,对村花使了个眼色。村花会意了,开始数落起贝博来:“你看你,又是烟,又是酒,一天要花多少钱?我看你连自己都养不起,还结什么婚?还要什么仔?算了吧,这日子没法过了!”贝博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村花说:“到了这个田地,还说什么!”贝博感到村花说话有点不太对头了,便说:“不行,现在就要说清楚。”村花说:“离婚!”贝博吓得蹦了起来,吼道:“什么,你想跟老子离婚?!”没想到单凤芩这一招还真管用,贝博脸都吓白了。村花来劲了,说道:“明天,俺就上医院把仔打掉,再到公社打离婚。”贝博点着村花的鼻子,骂道:“乡巴佬,你敢断老子的后!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你还不知道,我小钵子在社会上是吃哪门饭的吧?跟我离婚,哼,门都没有,趁早你死了这个心吧。”单凤芩指着贝博道:“放肆!真是和尚撑伞,无法无天了!”又放低嗓门:“小钵子啊,小钵子,到现在,你还不悔过?人家村花,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离了婚,你后悔一辈子去吧。”拉起村花的手,又说:“有我在,村花,你别怕,等打好了离婚,我代表居委会送你回娘家。小钵子,你敢乱来,就试试看,胳膊能扭过大腿么?老娘才不吃你这一套呢,居委会代表的是党,叫派出所来,抓你就抓你。”
贝博一听,像泄了气的皮球,看来只能来软的了,便说道:“有话好商量,只要不离婚,我,我什么都好说。”单凤芩转过身,对村花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见好就收,故替贝博求情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村花啊,结次婚不容易,你就看我的面子,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贝博就势说:“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你总不能一棍子把我打死吧?”村花说:“好,那你答应我三个条件。”贝博说:“说吧,别说三个,三百个,我都依你。”村花抿住嘴,差点笑了,扳着指头数道:“一,戒酒。二,不许打人。三,发了工资,把钱都给我。”贝博拍着胸说:“好好,做不到这些,我就不是人!”单凤芩趁热打铁说道:“口说无凭,写下来,日后有证。”贝博为难了,说道:“我才念了一点书,好多字都不会写。说了,我就会吐沫是钉,说一不二。”单凤芩说:“不写不行,不会写,我替你写。”村花拿出纸和笔,单凤芩写完,让贝博签了字。
单凤芩笑道:“对了,小钵子,做人就应该这样,人生不易,要好好珍惜。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尽力帮你的。放心吧,小钵子,户口问题,我会跟关主任说的。”贝博好感动,说道:“单大姐,你真好,比我亲娘还好。”单凤芩笑道:“你呀,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有那么老么?”村花说道:“好话在他嘴里也不中听,在俺们大院,谁不说你单阿姨心眼好,里里外外一把手,人长得又俊又俏又出少。”一席话,夸得单凤芩心里美滋滋的,于是,单凤芩说道:“人生苦短,对得起自己,但也不能太过了,差不多就可以了,人要栽花,不要种刺。瓷器店里翻跟斗,少不了磕磕碰碰,所以说,夫妻之间要相互理解,要互相宽容,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小钵子,大姐说得在理不?”贝博连声说:“在理,在理。”
  单凤芩看了看老茅,说道:“死老茅还醉在这里。”村花说:“就让大叔多眯会儿。”单凤芩说:“等下,小钵子要上班。鬼知道他什么时候醒?呆在这,也不是个事。小钵子,你把他弄醒,我们把他送回家去。”贝博拍了拍老茅,老茅还是耷拉着头,呼呼的睡着。贝博只好背起了老茅,单凤芩在一边扶着,把个鼾声如雷的老茅,好不容易背到了楼梯口。任处长正下楼,单凤芩招了招手,示意让他也来帮忙。任处长赶紧下来,和单凤芩一人一边,搀扶着老茅回到了家。茅大娘一边过来扶老茅上床,一边说:“这个死老头子,没喝多少,怎么醉成这个鬼样?小钵子,你没让他再喝吧?”贝博用手擦着汗说:“没有,没有。”
  都说这个鬼小钵子难缠,但终于还是让单凤芩给制服了,正是:老将出马身先醉,少妇应记幕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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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30 22:27 点击数:491


                              第二回 老将出马身先醉 少妇应记幕后功

 


且说第二天,天放亮了,关主任拎着马桶出了大厨房。一大早阳光就很刺眼,火辣辣的,见不到一丝丝风。后院里,熙熙攘攘的还有不少人,在外面睡到了天亮。邓生辉把被单蹭掉了,关主任过去给他盖盖好,便去西边的厕所倒了尿,来到井边刷桶了。
茅大娘边洗衣服边说:“关主任,你们昨晚的节目呀,搞得真不错。”关主任放下马桶,忙问道:“那大家是怎么看的?”茅大娘说:“好啊,都说好。咱家老头说,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精神什么活动。”一句话提醒了关主任,公社不是总有这样的要求么?开个会,我要好好总结一下,于是便说:“回去跟老茅说,吃过早饭,来我家碰个头。”又去告诉了正在石山打扫卫生的单凤芩,接着来到了东头向家。
堂前,老向戴着眼镜,左瞧瞧,右看看在对着那些瓷片。看着老向那认真劲,一点也看不出他与正常人有什么异样。关主任来到厨房门口,问道:“志成,你妈呢?”志成回头应道:“上菜园去了。”关主任说:“叫你妈八点半,到我家开个会。”志成说:“好哦。”
关主任转身走了,心想,自己的伟伟还在睡觉,志成多懂事啊,一大早就在帮妈做事。可这老向也真是太可惜了,过去的事什么也记不得了,一天到晚傻乎乎的,就知道粘他那个破碎的花瓶。杏姑不易啊,一个人支撑大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在居委会,她几乎成了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勤俭治家的代名词了。由于子女多,杏姑没参加工作,在家里带小孩,做家务,在莲花山上种了菜地,还在院里养了鸡、鸭、猪,添补家用,把一个偌大的家,操持得井井有条,六个小鬼就有四个娶了媳妇,成了家。
  “关主任!”有人叫,关主任回头一看,是村花,只见她放下马桶,挺着个大肚子,一摇一摆过来了。
村花二十出头,农村来的,扎着两条粗辫子,浓眉大眼,皮肤红黑,看上去非常健美。原来,村花初中毕业后,在家种田,看到同村姐妹们有一些嫁到了城市,她也心动了。正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村花终于嫁给了大她十岁的贝博,有朝一日也骄傲的进入了城市。都说有一得,便有一失,好景不长,村花开始埋怨起自己有运无命来了。贝博这个人,好吃懒做,在风华也是个出了名的混混,大家都管他叫小钵子。一日三餐,他都要吃酒,常常是吃了上半月,下半月就闹饥荒,靠到处借钱过日子。不过,贝博这个人还挺讲信用,发了工资,又能主动还钱,所以他总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常常照吃照喝不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活得快活似神仙。人过三十了,经人介绍的几个对象,与他接触一次,就不再有第二次了。没办法,贝博只好委曲求全,求关主任帮忙,给他找了一个乡下妹子。
等村花挪近了,关主任问:“有事么?”村花说:“你看,昨晚,他又打俺了。”关主任伸头一看,肩膀青一块,紫一块的,便说:“这个小钵子怎么搞的,又为什么?”村花说:“大热天的,俺叫他少喝点,他就说俺是剥夺他的人生权利,你说气人不?”关主任说:“昨晚,我们搞了那么好的节目,你们没来看?”村花说:“死酒鬼不让俺去,说那是穷开心,瞎折腾。”关主任说:“呸!多好的精神文明活动,你们要是看了,还会打架?你挺着他的孩子,他还下得了手打你?岂有此理,真是目无党纪国法,简直无法无天了。你说,他又怎样虐待你了。”村花一五一十诉开了,末了,眼泪一把,鼻滴一把的说:“俺命苦,俺爸妈都在乡下,居委会就是俺的娘家,关主任,你可得为俺作主啊。”关主任眉头一皱,这个老大难问题不解决也不行,会极大影响我们居委会的形象,也有损于自己在群众中的威信,于是便说:“我们上午有个会,中午吧,我去找他好好谈谈。”村花说:“老是麻烦你,俺真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关主任。”说着,便要鞠躬。关主任连忙搀扶住村花,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是我介绍来的,说什么,我也要管你管到底,送佛送到西。村花,你回去吧,事情包在我身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今天,我要制不服他,我就不当这个父母官了。”
村花一手撑着腰,到前面拎起马桶吃力地走了。关主任想上前给她拎一下,只见那师母路过,随手帮她把马桶拎走了。
关主任这才往回走了,路过大厨房时,家家都在烧稀饭,里面烟雾迷漫,呛得眼都睁不开了。一旁,老夏家炉子的火头掉下来了,边上就是柴。关主任赶紧跑过去,边踩边喊道:“小心火烛!”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后屋老夏家。夏贞正在梳头,关主任很是不满,问道:“你家谁烧饭?”夏贞放下梳子应道:“我妈啊。”关主任又问:“你妈呢?”夏莲被吵醒了,擦了擦惺忪的眼,说道:“一大早囔什么,还让不让人睡呀?”关主任瞪了她一眼说:“火烧屁股了,还想睡?”夏莲吓得坐了起来,惊慌问道:“着火啦?”夏贞说:“瞎说什么,睡你的吧。我妈买菜去了,好险啦,妈叫我照看炉子。”说完,赶紧跑了。关主任跟着走了,囔道:“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定要小心又小心!”
一路上,关主任心想,今天开会,一定要强调这个问题。安全方面的工作,还要大力宣传,什么事情都道得这样,要防患于未然;不然,就会出大问题,捅大乱子,一烧就是一大片。小事不注意,到时就会捅出个天大的窟窿来。平时,跟大家说,还有人不愿听,好像我们吃饱了撑的,成天没事找事似的。快到大厅堂了,关主任这才想起忘了拿马桶,便转身回去把它拿回家了。
  关主任的家,和韦总共处一个大厅。他俩家的房子在整个大院是最大,最好的,冬暖夏凉,春不潮,秋不燥。作为韦总,居住于此就不必多说,关主任又如何有此艳福呢?
原来,关主任的丈夫,佘思远是风华瓷厂的伤科医师。六六年,他带着四个徒弟到庐山挖草药,无意之中如获至宝,采到了一棵大林芝草。这是在神话故事中才听到过的东西,传说吃了它,人能长生不老。佘思远想到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毛主席;我吃管一家,他吃管天下,便把这个最珍贵的礼物,寄给了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两年后,中共中央办公厅秘书长杨上昆,给佘思远回了信,并派人慰问。当时景德镇正闹造反,到处打得一塌糊涂,中央来人到佘家不久便吓跑了。此事,立刻在瓷都引起了极大反响,市里领导五大班子都接见了佘医师一行。于是,各个单位都邀请佘医师去作报告,讲他的先进感人事迹。佘思远这个人忠厚老实,嘴巴子笨,到了台上就怯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弄得会场十分尴尬。无奈之下,佘医师想到自己的小舅子关人辉,嘴皮子好,便请他替自己去演讲。关人辉一听,还有好吃好喝的招待,欣然答应了。关人辉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吹起牛来,那是出了名的响。今天上这里做报告,明天去那里做演讲,草稿都不用打,小嘴一叭,就天花乱坠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单位,全让他吹遍了。从此,关人辉名声大噪,不久便高升了,调到民政局当上了革委会头头。关香韭也火线入党,坐上了渊源弄居委会头把交椅。当时,原房主霍德福,保卫处处长,由于错放了“大陆之声”,让人告发偷听敌台,而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关进了浮南矿劳改农场。他的老婆忍耐不了寂寞,带着孩子远嫁他乡了。作为鼓励,单位把他的这套房子分给了佘思远。
吃过早饭后,了解委员老茅,生活委员郝婶,治保委员单凤芩陆续到了。
单凤芩四十开外,长的眉清目秀,匀匀称称,蛮有几分姿色,打眼看去,非常出少,就像三十出头的少妇。那她怎么进了居委会呢?原来单凤芩的丈夫罗飞福,前几年晚上加班,因劳累过度不慎被皮带搅坏了双腿,一直摊痪在床上。厂里照顾单凤芩,让她去了水泵房,一早一晚开关一下水泵。借此机会,单凤芩向关主任提出,想扫大院的卫生。关主任看到她家着实困难,多次找那师母做工作,最后,强行把她扫地的事让给了单凤芩。单凤芩这个人利利索索,做什么像什么,院子里的卫生,在她手上搞得干干净净,公物也得到了很好的保护。谁家的小孩要是折树枝,偷摘竹笋什么的,她都会站出来管,特别是院子里的柚子,枣子,葡萄等果子还没熟,就被抢摘一空了。单凤芩跟关主任提出来,在果子没熟之前,谁都不能摘,否则,不论是谁都要捉一罚十。等果子熟了,再又居委会统一分发。这一招果然凑效,单凤芩深得大家好评。关主任也看上了单凤芩,认为她有主见,办事利落,是个热心肠的好管家,便向她抛出了绣球。单凤芩心想,反正白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再者也不好薄人家的面子,就答应当了治保委员。居委会的工作是义务的,一个季度下来,也有二十七块跑腿钱,逢年过节,公社还会发一些日常用品。几年来,谁家有什么事,她都会积极配合关主任,上门去调解矛盾。单凤芩能说会道,麻利泼辣,办事公正,深得人心,因此,关主任也有意想把她培养做自己的接班人。
关主任喊道:“伟伟!拿茶叶来。”佘伟辈拿出一罐浮梁绿茶,泡了四杯,便到后院玩去了。
大家围坐在八仙桌边,单凤芩发言了:“昨晚的节目,大家一致反映搞得非常好——”还没等他说完,关主任插嘴:“首先,我要讲第一个大问题。”于是,把刚才烧饭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看,从今天开始,我们四位革命干部多辛苦些,每天晚上,轮流用锣打一遍,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提醒大家小心火烛,不然,早晚会出大事的。”郝婶带头说道:“这个主意好,我举双手赞成。”老茅和单凤芩也表态同意了。
关主任说:“今天,召集大家开会,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想跟大家探讨一下咱们居委会,如何响应上面的精神,抓好我们居委会精神文明建设的大问题。下面呢,希望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单凤芩说:“昨晚我就在想,像其他居委会,在公社表彰会上,都说他们在五好家庭方面,做了多少多少工作。我看咱院这次活动,就很特别。”关主任说:“昨晚的节目,大家喜闻乐见,很生动,也蛮具体。老茅可以写份总结向公社汇报,像这样的活动,我看可以多搞,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嘛。”老茅说:“说不定,今年的先进就轮到我们了。” 关主任信心倍增,      说道:“争取,今年一定要争取,我们再不能落在人家背后了。”郝婶说:“孩子们的节目,搞得是蛮好的。”关主任说:“咱们院啦人才济济,吹拉弹唱的有的是。”说到这里,关主任心血来潮,倡议道:“我看哪天由我们居委会牵头,正式搞一次这样的文艺活动。”
老茅拍起掌,连声说:“好好,这个提议太好了。”单凤芩说:“昨晚,你不是不愿听,没看完就回家了?”老茅说:“我们居委会搞,那就不同了。”单凤芩说:“都是唱歌,还能有什么不同?”老茅说:“我想啊,要搞就正规一点,事先排好节目,再彩个排。这样,我们也好把把关,方方面面的歌曲,都能安排得全面点。昨晚,也有不足之处,有的歌子过了分,我看好多都不大适合大家听。”单凤芩不满他的看法,说道:“瞎子逮蝈蝈,先听听音再说。那是你的想法,我看大家都喜欢听,多新鲜的歌!样板戏还没听够呀?”老茅说:“想当年,我们就是唱着革命歌曲长大的。寓教于乐,我看这样有利于年轻人的身心健康。昨晚,那些歌子,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说的难听,都是靡靡之音。这样会腐蚀青年人的思想,不利于他们健康成长。我们居委会搞,对节目就要有所筛选,不然,就会乱套嘛。”单凤芩说:“真是拿着草帽当锅盖。现在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喜好,晚上没事唱唱歌,我们怎么好横加干涉呢?我看只要大家喜欢唱,愿意听,就能把晚会搞成功,不然就会砸窝。”
老茅不服气,还要争辩。关主任说:“你们不要争了,我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按照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我们必须识大体,顾大局,不能乱了分寸,对某些节目,必须抵制,否则,不显得我们思想觉悟太低了?毛主席说,‘青年人好比早上八九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们要对党负责,对社会负责,所以,我们居委会搞,搞得就要像个样子,在此,我首先表态,我完全同意茅主任的意见,到时,我还要请公社有关领导参加我们的活动,再评个名次,发个大红奖状,以资鼓励。”老茅马上附和道:“这样安排太好了,一举多得,真是想得太周到了,主任就是主任,到底跟我们就是不一样。”关主任说:“不要这么说,什么事情都靠群策群力,刚才,还是你们的讨论,使我产生了想法。有争论好啊,新的思想,新的观点就跟着冒出来了。”单凤芩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郝婶要给猪喂食,告假走了。接着,他们又对怎么搞,什么时间搞的问题,关主任和老茅俩一唱一和,进行了长时间的热烈讨论。
快到中午了,村花一磨一蹭又来了,关主任看了看表说:“今天的会,开得很好,非常成功。明天,我们再接着研究,详细制定一个具体方案,好了,散会吧。”村花诉苦数难的又说了一大堆,关主任说:“我都忘了,我外孙有点不舒服,等下,我还要到大女家去一趟。”单凤芩说:“你有事,我去好了。”老茅说:“这是我分内的事,还是我去。”单凤芩说:“你都调解好几次了,还是没有一点作用。”老茅说:“政治思想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有耐心,我坚信,我能把小钵子的思想工作做好。”单凤芩说:“好,好,今天我就看你的了,再不行,你就靠边站,看我的好了。”关主任说:“革命工作,不能分你的我的,大家都要群策群力嘛。”单凤芩知道关主任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便说道:“我是好心好意,受不了村花再三哭哭啼啼的,可有的人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明知自己不行还要硬撑着。”老茅说:“急功近利,是干不出共产主义的。想当年,我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走,风华才有今天的。”单凤芩说:“村花,我们走。”
老茅也只好跟单凤芩和村花一道过北门,穿走廊回家了。老茅说:“这个小钵子也是的,今天,跟他说的好好的,明天又照犯不误;喝多了就装疯卖傻,不是骂,就是打,真拿他没法子,老油条一个。”单凤芩搀扶着村花,说道:“村花,还是大姐给你出个招吧。”村花说:“好啊,单阿姨。”单凤芩说:“到时,你看老茅说的差不多了,你就提出来离婚,看他怕不怕打跑了老婆?”老茅一听,说道:“好个屁!亏你想得出这个骚主意。我们是去调和,不是搅稀的,简直就是乱弹琴。”单凤芩说:“你那一套行不通了,光做思想政治工作是没用的。村花,你听我的没错,保证制得小钵子服服帖帖的。”看到村花没反应,单凤芩又说:“放心,村花,我是叫你吓吓他,不是来真的。小钵子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你吧,我想他心里肯定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今天,你要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村花说:“单阿姨,这下俺听懂了,我听你的。”进大院,过石门不远,村花到家了。过了两栋,老茅也上楼了。他的隔壁是姚远家,转个半园对面就是任媛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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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29 15:12 点击数:546


文字
早已捧着西瓜站在门口的韦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心想,他俩怎么如此热乎了?好一个上海姑娘,真是后来居上,会写几句臭诗,就自以为是,走着瞧吧,我才不信你这个邪呢。
韦丽几步跨到志成面前,怪声怪气地说道:“真不巧!吃西瓜吧,不好意思,知道多一个人在,我就该搬一个来。”任媛一听,顿觉扫兴,坐了下来,志成也跟着坐了下来。韦丽见他俩都坐了,只有自己站着,而志成也不叫自己坐,便气不打一处来,说道:“算了,志成哥,拿刀来把它切开。没办法了,一人只好将就一点喏。”
韦丽一口利嘴,舌不饶人。她爸是瓷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妈是风华瓷厂工会主席,哥是小车司机,弟在念小学四年级。韦丽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娇生惯养,我行我素,惟我独尊贯了的。志成怕韦丽口无遮掩,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任媛瞪大眼睛,乜了韦丽一眼:刘海短发,一件无袖紧身小衣,穿着一条超短牛仔裙,露出一双修长的大腿,半统白袜下,一双精美的半高根紫色皮凉鞋;坦胸露背,臀丰腰细,高挑苗条,显得狐媚无比,妖艳逼人。
韦丽笑道:“志成哥,考得还行不?”志成说:“不知道。”韦丽说:“我想你考得肯定不错,不然,怎么会这样忘乎所以呢?”志成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韦丽说:“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志成笑道:“陋室空空,有我则馨。”韦丽哼道:“别自以为是了。”志成一笑,转身走了
任媛心想,丽丽也太那个了吧,居然毫无顾忌,当着我的面,一口一声,如此亲热的叫着志成哥,都这么大了,你叫起来不恶心,我听起来都害臊了。
志成拿了刀来,把瓜切成三片,给了一片任媛。任媛接过瓜,放回了桌上。韦丽见状,说道:“是不是嫌少了?不够,我再回家拿去。”任媛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志成转过身,再次狠狠瞪了韦丽一眼。韦丽不愿了,翘起嘴巴说道:“左瞪一眼,右瞪一眼,什么意思?”志成说:“没意思。”韦丽说:“没意思,人家可有意思。真是的,大热天的还闷在屋里,多难受;大家都在外面,多凉快!”志成说:“这屋里热,你还不快到外面凉快去。”听到志成这样说自己,韦丽感到太没面子了,气得说道:“好哦,你竟敢当别人的面,赶我走?”志成心想,你这样说,让任媛会如何想?但又不好说什么,说了,怕丽丽还不知道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来,便一笑而过,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韦丽把头一甩,说道:“哼,谅你也不敢。好了,志成哥,快吃吧。”拿起瓜,塞到志成手上,嗲声嗲气说道:“这是冰镇的,志成哥,我看给你降降温最好了。”志成受不了她的冷嘲热讽,没胃口吃了,干脆把瓜也放到了桌上。韦丽说:“今天这都是怎么了?真是好心没有好报。”
任媛再也呆不下去了,气得站起来就走,被匆匆跑进来的邱月,撞了个正怀。邱月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怎么还不去?大家等急了,真是的,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韦丽刚才被气浑了头,拍了一下脑门,笑道:“忘了,差点忘了,大家等你去伴奏呢。我们约了不少人,在搞个纳凉晚会。”爬到床头,把二胡拿了下来,催道:“快走吧。”拽起志成的手就走。志成回头说道:“任媛,一起去吧。”
任媛没想到韦丽和向志成之间如此随便,婉言拒绝道:“你去吧,我回家还有事。”邱月说:“高考完了,也该轻松、轻松,伟伟找你去了。走吧,凑凑热闹去。”任媛还是摇头。邱月说:“媛媛,我陪你拿小提琴拿去。”不容分说,推着任媛出了门。
门外,抬头望去,石山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志成跟着韦丽过去了,只见好多人围坐成一个大圈,有说有笑,兴致勃勃的。姑娘们一个个穿着各式各样漂亮的花裙子,不少还扎起了好看的花边。
看到志成来了,白兰马上端了把竹椅过去。志成说:“不用,谢谢了。”白兰笑道:“客气什么?又不是吃的。”宗永接嘴道:“羡慕死了,我来大半天了,还没人给我让坐,真是太欺负人了。”又一扭一捏说道:“有人给我让座,那该多美啊。”宗永滑稽的言行,把大家逗笑了。白兰做了一个怪相,说道:“你不说话,是不是嘴痒?烂冬瓜,没看人家要拉二胡?”宗永说:“好,不就二胡吗?我也拉把给你看看。”白兰把手一甩,说道:“别吹了,你根本不会。”宗永说:“没见过,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看看我的身手。”白兰笑道:“你要吹牛,我就磕你的‘螺丝’。”宗永说:“要是我会,我就刮你的鼻子。”白兰摇头晃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两下子,今天,我是赢定了。”宗永笑道:“那你敢不敢拉勾?”白兰说:“拉勾就拉勾。”伸出手,俩人同道:“拉勾,拉勾,反悔的是小狗;小狗还不够,再加一个猴。”宗永半蹲下身,像模像样的空手拉起了二胡。
佘伟辈说:“第一个节目开始了,请看哑剧,冬瓜拉二胡。”宗永又摇头晃脑,装模作样的拉了好一会,完了,大家一阵叫好。宗永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连声说:“谢谢,谢谢大家捧场!”又冲着白兰笑道:“输了吧,快把鼻子伸过来。”白兰说:“不行,拉真的才算。”宗永说:“又撒赖了,我拉的二胡,大家都说好,是不是啊?”大家都喊:“好,好!”白兰说:“不行,你撒赖,弄假的就不能算真的,志成,你说是不是?”志成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 宗永说:“兰兰,听懂了没有?志成说了,假的当真时,就连真的也分不清了。”白兰边走边说:“无中生有,不跟你玩了。”宗永追上去,一把拉住白兰说:“不行,还没刮鼻子呢。”白兰说:“好,志成,你把二胡给他。”宗永说:“看你还当真的来了。”白兰笑道:“怕了吧?”宗永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一个跟头翻到一边去了。
姜务士喊道:“冬瓜,再来一个。”宗永说:“鄙人的节目还有点看头吧,搞文艺活动,不是吹的,我天生就是顶呱呱的一个。”白兰补充道:“顶呱呱的肥冬瓜一个。”宗永笑道:“只要大家开心,在下愿意奉上更精彩的节目。”兆而立说:“冬瓜,表演一个跑的慢动作。”张鹏囔道:“哥哥在前面跑,妹妹在后面追。兰兰,上吧!”白兰说:“我才不愿意呢。”姜务士起哄了,说道:“不愿追冬瓜,那就追志成。”白兰没有吱声,侧眼看了看志成。张鹏说:“沉默就表示同意了,志成上啊。”志成说:“待会儿,少不了我的节目,这个机会还是让给你吧。”白兰指着张鹏说:“去去,谁让你瞎说的?”张鹏说:“口是心非,不追就算了,燕子上吧。”还是那燕爽快,应道:“这有什么?上就上。”
白兰和夏莲把那燕推了过去。那燕说:“表演就表演,走路还不会吗?”说着,慢慢走了起来。宗永在后面表演起了追的慢动作来,赢得大家一阵喝彩。完了,宗永用手揩了一把汗,说:“今天,借此机会,我郑重下旨宣告天下,再不准叫我冬瓜了。大家听着啊,以后就叫我永永,多好听的名字,永永远远。”白兰笑道:“美死你,下辈子吧,冬瓜。”宗永拉着京剧的长腔,边走边唱道:“真是最毒女人心也。”白兰跑上去给了宗永一拳,道:“去你的,竟敢说我们的坏话。”宗永慢慢倒了下去,白兰抬起脚,笑道:“竟敢装死。”宗永说:“好狠毒啊,打倒了,还要踢上一脚。”白兰说:“骨头作稣了,我今天就踢你。”轻轻的踢了一下宗永的屁股,蹦蹦跳跳跑开了,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韦丽在一边忙着把功放调好了。佘伟辈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说:“好久没搞节目了,今夜,我们在这里举办纳凉晚会,希望大家玩得开心,唱得尽兴。第一首歌,谁唱?”韦丽抢着说:“我先来《恰是你的温柔》。”佘伟辈提议道:“让丽丽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好不好?!”
下面有有鼓掌的,有吹哨的。听到这边有节目,不少人过来了,任媛和邱月也到了。志成下去,对任媛说:“你也来伴奏吧。”任媛的气还没消,说道:“这样的歌,我不会拉。”志成笑道:“还在生气呀?去吧,都是好玩。”任媛说:“你喜欢,你去拉你的。”佘伟辈来了,拉开志成道:“快去伴奏吧。”自己却站到任媛身边,指指点点,眉飞色舞的阔论开了。
志成给韦丽伴起了奏,韦丽唱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抬头望去,满天星星簇拥着一轮弯弯的月。它的光彩是那么柔和,把嶙峋的石山和多姿的竹林,泼画得如水墨画一般,给这天然的舞台衬托了一幅柔美的背景,煞是好看,真可谓平中生奇,锦上添花,歌中有画了。
整个大院寂静了,大家都在欣赏韦丽精彩的演唱。韦丽边唱边跳,把个邓丽君模仿得惟妙惟肖。完了,邓生辉蹦起来喊道:“过瘾,再来一个!”
兆而立拍手叫道:“好听,再来一个!”老槐树下,有不少大人。老茅扇着扇,嘀咕道:“难听死了,小小年纪就什么爱呀,情呀的。”任处长说:“都是小孩子,哪管许多?人家的歌拿来唱就是了。”老茅说:“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也要看看场合。”单凤芩听不惯,说道:“不愿听,还不一边凉快去?这样的歌,听得多舒服。”花欣大声喊道:“丽丽,唱得好,再来一首!”
韦丽说:“我再唱一首《小城故事》!”
这时,有会乐器的也如约而至了:韦刚背着手风琴,任箐挎着吉他,茅华军拿着二胡,白菊拿着笛子,都坐到了上面。任箐见妹妹任媛还在下面,便把她拉了上来。志成说:“这首歌的过门是二胡,我拉完了,大家一起开始演奏。”悠婉的二胡拉起后,歌声琴声同声响起,这下伴奏的音响效果更大更好也更饱满了。
看到孩子们,搞了这么好的节目,关主任忙前跑后,招来了好多人。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只好站到凳子上观看了。现在后院里,简直像在开一个大型露天音乐晚会。韦丽唱完了,佘伟辈说:“让志成和丽丽合唱一首《九九艳阳天》,大家说好不好?!”大家齐声叫好。志成过去和韦丽对唱了起来。当志成离开时,下面爆以一片片掌声,接着,韦丽又唱了好几首,仍然下不了台,最后,还是志成唱了一首《一条路》,才给韦丽解了围。结果,志成也是被热情呼喊得一而再,再而三唱了下去。
围观的人们激情高涨,掌声似浪,一浪高过一浪。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调剂一下自己的生活。平时,人们除了上班,都在为柴米油盐奔波了。
志成一连唱了十多首,任媛感觉他有点唱不上去了,便跟佘伟辈说:“给我来首吧。”佘伟辈知道任媛什么歌唱的好,便说:“下面,媛媛给大家唱首《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姜务士叫道:“好,就来这个!”邓生辉嚷道:“换一首,唱越剧!”方菲却喊:“《爱像一首歌》。”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各不相让。
此时,韦丽下去,从妈手里拿过两瓶饮料,跑上去给了志成一瓶,说:“冰荔子水,志成哥,润润嗓子吧。”志成接过来,面对那么多人,有点不好意思,坐到一边石头上喝去了。韦丽挨着志成,侧身坐下来,边扇边说:“志成哥,你的歌声越来越浑厚了,真好听。”志成说:“你唱得也不错,蛮甜的。”韦丽说:“志成哥,今夜有意思不?”志成说:“还说有意思?刚才,我都被你气死了。”韦丽说:“你还说呢,受气的才是我,看你们的热闹劲。”志成心想,丽丽肯定是在吃任媛的醋了,便不好再说什么了,改口问道:“丽丽,哪来这么好音响?”韦丽笑道:“够专业吧?”志成说:“比我们学校的好多了。”韦丽说:“那当然,日本带来的家庭影院。”志成问:“家庭还能有影院?”韦丽说:“不用伴奏,自己就能唱卡拉OK,不过,眼下还没有这方面的光盘。现在,只能用音响。”听完韦丽一席话,志成就像听天书一样,根本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低头喝饮料时,志成看到韦刚偷偷塞了瓶饮料到任箐手上。任箐回头一看,韦刚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而任箐也没喝,把水放到了地上。那边,任媛乜着眼睛看着韦丽,与其说她扇自己,还不如说她是在给志成扇扇。任媛感到不是滋味了,心想她所做的一切,分明又是在气自己。下面,围观的人群中,白大妈对郝婶说:“你看丽丽对志成多好。”郝婶笑道:“他俩打小就这样,随便惯了的。”白大妈说:“你这个丽丽没白带,老姊妹,真好福气啊。”郝婶说:“看你说哪去了,还都是小鬼呢。”白大妈说:“志成,打小聪明懂事,斯文乖巧,从没和人吵过架,更不用说打过仗了,你说,志成这孩子怎不惹人喜欢?在我们大院,哪个不把志成看作是好榜样?老姊妹啊,有这样的好儿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一席话,说得郝婶美滋滋的,笑得嘴合不拢了。白大妈说:“偷着乐吧。”郝婶说:“你兰兰也好啊,活皮活肉的,多甜呀。”白大妈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志成他们都毕业了,我们怎么不老了哦。”
  看到大家相持不下,佘伟辈说:“让媛媛先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再唱《黛玉葬花》,让我们一起来击掌打拍吧!”
  “幸福的花儿竞相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扬。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亲爱的人啊,携手同行,携手同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别看任媛说话轻声细语的,唱起歌来,却非常高亮、甜美。那抒情而优美的歌声,极大地调动了大家的热情,上百个人摇头晃脑,和手作拍,齐声唱起了这首歌,把晚会推向了高潮。歌声在大院上空,久久飘响。那是一种如何的希望?那是一种怎样的向往?让人不尽思量,尽情遐想。对于如此空前盛况,而今回想起来,作者都感到笔力见拙,实难描述了,正是:一人二和三相随,夏去秋来冬争春。接下来,白兰、那燕,夏莲、邱月、方菲,一个个都上去唱了。
末了,佘伟辈放起了《青春园舞曲》,韦丽抢先一步拿起志成的手,跳了起来。志成和韦丽手拉着手,翩翩起舞,舞姿和谐而优美,一个是那么潇洒,一个是那么优雅;接着,佘伟辈也过去约任媛。当着众人的面,任媛不好拒绝,勉强跟他跳了起来。任媛漫不经心,无精打采,老是侧脸看着志成和韦丽跳。随后,大家都按耐不住,纷纷约好了各自的舞伴:茅仁禧和姚远,张鹏和夏莲,宗永和白兰,邓生辉和那燕,兆而立和邱月,佟巍和方菲,姜务士和廖婉,手拉手跳起了中学生舞。
大家边唱边跳:“蓝色的天空向大海一样,……年轻的朋友啊心连作心,让我们唱一支心中的歌。拿起手,唱起歌,跳起舞来,让我们唱一支理想之歌……”
后来,大人们被这情绪感染了,一个个忍不住,都与关主任预约节目。兆主任唱了一首《莫斯处郊外的晚上》;任处长和单凤芩对唱了黄梅戏《天仙配》等,晚会一直延续到了凌晨一点多钟,好多人还余兴未尽,依依不舍,不愿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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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6-09-29 14:27 点击数:2345


                    人生四季老河                      第一部 夏               第一回 万紫千红总怀春 少男少女更多情        说起景德镇,来过的人,都说它是一条街三个岗,街市不过三里长。在稍高处,便可以看到它群山环抱,一座座冲天的烟囱,一天到晚,冒着浓浓黑烟。烟雾弥漫下,是一家家大大小小的瓷厂。别看它古陋不堪,其貌不扬,它却是中国古代文明的象征,有着千余年生产陶瓷的辉煌历史,号称瓷都,名响九州,誉满全球。在英语里,中国是China,而China就是瓷器。        市里昌江边,有一条街叫瓷器街。这儿曾经瓷铺林立,商贾云会,一年四季,车水马龙,生意兴隆,而今往日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看上去那一间间木板屋,只剩下一片沧桑,让人感慨不已。不过,这街里一百零一号,是一座又高又深的明清大院,占了半边街,显得气宇轩昂,古朴参天。它青砖黑瓦,飞檐走兽,错落有致,两扇厚重而破旧的红木大门,还依稀着一种往日的丰威。这片大院是向氏家族流传下来的,其十二代,清末民初的八大罗汉之一,更是光大了祖宗基业,并空前扩大了作坊的规模。时过境迁,屋易其主,公私合营后,它被充为公有,归属于风华瓷厂,成了家属院,挂上了“渊源弄居民委员会”的长牌子,住户过百,人口逾千。        进入其院门,是一个小院,一边一棵柚子树,挂满了青色的果;墙角几棵芭蕉,绿意昂然,尚有几分丰姿忧存。走一段青石板,入正门,过中廊,是一个宽敞高大的大厅堂,正中悬挂着毛主席像。四周门窗壁板,游栏连廊,雕鸟刻花,精致别雅,古色古香,尽管色泽褪尽,斑驳陆离了,仍然可以想象到过去的雍容华贵,尤其是那一根根高大的圆柱,威严耸立,让人肃然起敬。置身在这种高深的古屋中,凉丝丝的仿佛有一股冷意,在侵蚀着一种怀旧的心。抬头看去,中间的大天井,撒下缕缕阳光,给人一种别有洞天之感。四间对称的大堂屋中,是一条条走廊,连接着东西延伸的楼中楼,和北去的屋中屋了。        提起这片大院最后的主人向洪福,人们都为之感到同情和惋惜。解放时,向氏大家族一下子散掉了,不久,工厂公私合营了,向洪福留在了厂里工作。由于成分不好,没人愿嫁给他,向洪福只好娶了一位二婚女人郝杏姑。单位看向洪福表现好,把向家祖屋的柴房分给了他。结婚后,他们生了四个儿子,三子梦成,四子中成,五子贵成,小儿子志成,长子大成和二子多成是郝婶前夫所生。“文革”时,向叔入狱,全家失去了经济来源。大成和多成进厂学徒,梦成、中成和贵成,先后上山下乡当知青去了。后来,向叔提前出狱了,可是,他人却痴掉了,什么事也记不得,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他那个破碎的花瓶。这些年来,尽管家境举步维艰,郝婶还是坚持让小儿子志成,上完了高中。        这一天高考结束了。        大院的楼宇此起彼伏,在夕阳夕下的霞光里,显得格外凄美。吃完饭,冲好凉,大家依次到井里提水,挑的挑,拎的拎,把水洒到滚烫的地上,都哧哧作响。然后,有抬竹床的,搬竹片的,扛竹椅的,摆到各家俗定成习的位置上,躺下来,舒展舒展疲乏的身子,有风吹过的时候,那种舒服劲,真叫爽,正是: 天闷地躁人困惑,日忙夜歇也不错。南方的天,夏季长,到晚上七点多才慢慢暗下来,随之火辣辣的心里,也跟着有了一些逐渐凉快的感觉。星星点点下凉风习习,男人们摇着蒲扇,海阔天空的聊天;女人们搬过小凳聚到一起,絮絮叨叨的唠着家常;孩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后院里,横七竖八,东倒西歪,满是纳凉的人,谈笑声,哼曲声,下棋声,呼噜声,还有孩子们的打闹声交错着,热闹非凡,其乐融融,正是:难得如此悠闲情,苦中有乐也快乐。        此时,屋里闷热不已,而向志成却不愿出去,免得这个问,志成考得怎样?省得那个说,志成,我们等着吃你的喜酒呢。自从恢复高考后,这个大院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邻居们都希望从小懂事好学的志成,能做出一个榜样来,也好激励自己的儿女们奋发读书。太高的期待,有时也会使人感到一种压力;过多的关心,有时也会让人觉得是一种负担。明知自己考得不理想,跟他们又如何回答呢?想到这些,志成就很烦。生活在这么一个大院里,尽管大家各做各事,但更多的还要处处顾忌别人的想法,人好像是为他人而活着似的;否则,便很难合群。管它呢,我行我素,看我之书;爱我所爱,作我之诗,于是,志成挥毫写下:        随感        好梦不长夜太短。        十年寒窗可是头?        想到来日无所事,我心似水不断愁。        “当当”,有人敲门,志成回头一看,邻居任媛站在门边,只见她身着一套白连衣裙,裙带紧束着纤细的小腰,婷婷玉立,似出水芙蓉,清新靓丽;又似下凡仙子,楚楚动人。那乌黑而柔顺的披肩秀发,平添几许妩媚,尤其是她微微一笑,一对甜甜的酒窝更是引人入胜。任媛生得小巧玲珑,温柔可爱。她给人的印象非常秀美,有一种特别典雅而高贵的气质,让人望而却步,叹为观止。        向志成站了起来,任媛也端详了他一眼:双眼深邃,给人一种坚毅,深沉的智慧之感;国字脸轮廓分明,透露着一股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三七开浓黑的长发,显得飘然洒脱。志成稍瘦高个,白净的背心扎在藏青的西装短裤里,显得格外精神,看上去他是那样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表人材。        对视了一会,志成连忙招呼任媛坐下。任媛笑道:“刚考完就看书,也不歇一歇?”任媛说话的声音真好听,甜言蜜语的,沁人心肺。这样回味着,志成又不禁看了她一眼:小瓜子脸白白皙皙的,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灵会说话的杏仁眼;她的鼻梁挺挺的,尤其是那樱桃般红嫩的双唇,未启便有着生动的内容。        见向志成没有反应,任媛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怎么不说话啊。志成一笑,说道:“好久没看小说了。”任媛问:“什么书?”志成合上书,任媛一看,是《红楼梦》,笑道:“真是饥不可耐了。”志成拿了把扇子给任媛,又倒了杯晾开水。任媛边扇边问道:“这几天,感觉还行不?”志成说:“不太理想,你呢?”任媛低下头,捏着胸前的花带,摇头道:“够戗,糟透了。”志成说:“别的似乎还凑合,就是数学一塌糊涂了。”任媛说:“我也是一败涂地。”志成说:“我真的有点怕数学,逻辑性太强了。”任媛抬头说:“为了高考,不把它学好又不行,你说呢?”志成说:“对我们学文的来说,数学真是一道难过的槛。”任媛自言自语:“难过的槛?”接着说:“考大学,人不是多么?难一点,也是为了拉开距离,好择优录取吧。”志成哼道:“为考而考,其用何在?”        任媛知道向志成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同窗两年来,从来不人云亦云,对待问题,他都有自己的见解,甚至很偏激,而显得有点固执。刚考完,任媛不好和他争辩,一笑了之,往后捋了捋搭到颊上的发,说道:“上不了,还得考,我妈准备让我去二中补习。”        任媛妈,上海人,姓萧,二中语文老师,跟任媛爸是大学同学,结婚后一直两地分居。暑假了,萧老师带着儿女来她爸这里。她爸是风华瓷厂生活处处长,每逢过年才去上海探亲。二十多年,他们就这样一来一往,奔波于两地。前两年,任处长犯了严重的坐骨神经病,站都站不起来了,好在邻居们跑前忙后,为他做这做那的:佘医师一天两次,给他推拿治疗;老茅也是一日三餐,替他去厂食堂打饭;单凤芩也隔三岔五的帮他料理家务,洗衣服什么的。祸不单行,病上加病,任处长又犯了冠心病,要长期住院治疗。万般无奈之下,萧老师不得已带着儿女们,从上海迁入了这个小山城。        志成问:“你怎么不留在一中重读?”任媛说:“我妈想给我换个环境。”志成说:“这样也好,二中也不错。再读一年,你肯定能上了。”任媛说:“要考,还是去学校重读好。”志成说:“是啊,想想就这么告别了学校,心里真不是滋味,怅然若失的。”任媛说:“考完出校门时,我心里好难过,恋恋难舍的。”志成说:“好在你在家里,又不用呆多久。”任媛以一种企盼的眼光看着志成说:“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没上,你也去补习吧。”        要是没上,重读当然好,可是家里条件又不允许,爸身体不好,天天离不开药;妈又没工作,每月还是靠哥嫂们给点钱,才得以将就过着。想到这里,志成有些无奈了,说道:“算了,不读了,再读又要给他们添负担了。”任媛大惑不解,问道:“不至于吧?”        志成心想,你怎么会知道穷人家的难处?大哥和二哥就埋怨妈偏心,穷到这样还要供自己念书,弄得他们每月都要多给妈两块钱。不过,自己的三个同胞哥哥还是挺好,不抽烟,不喝酒的,平时也舍不得花一分钱,总是背着嫂子,暗地里给家里买点什么的;就是嫂子们每月掏钱给妈时,一个个都是叫苦连天,尤其是四嫂,老是埋怨她结婚时,是怎么难啊如何苦,没得到爸妈的一点东西;最难办的还是小哥都二十七了,没钱,也没房子,一直拖着结不了婚。为此,五哥的女朋友吴籁都急死了,俩人常常闹得不欢而散。家里难上加难的还有一个事,就是妈还要从牙缝里挤出一些钱来,时不时的给到了乡下的大爸,寄点买油的钱去。于是,志成说道 :“我受不了那些冷言冷语,他们都说我到了自立的岁数,看样子上学是没门了。”        任媛说:“别想许多了,先报个名又没什么。”看到任媛如此关心自己,志成只好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了,读不读,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任媛坚持说道:“不要瞻前顾后了,晚了就怕进不去了。”志成说:“不管了,大不了,我在家自习。”任媛说:“那就不一样了,有老师辅导,经常考试测验,进步会大多的。”志成说:“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任媛打断他的话,说道:“没有可是了,时不待我,只争朝夕,能上大学多好啊。”志成不以为然,说道:“大学生又能怎样?你看我父亲。”任媛说:“那是因为历史的原因造成的。”志成冷笑道:“历史,我不认为过去的就是历史。在社会的意识形态里,历史、现实和未来,是不能用时间的概念来划分的。落后的思想不改变,过去的照样影响现在,现在的也会影响未来。”        任媛欲言又止,还是转开话题,说道:“看来,这些都是我的多虑了,我看,你今年还是有希望。”志成摇头道:“希望不大,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任媛说:“好了,不说这些了,考完了,也该轻松一下,以后没事了,去我家看看电视吧。”志成摇头道:“不方便,算了。”任媛说:“没什么,一到晚上,不少人都来我家看。”志成说:“我还是愿意在家看看书。”        任媛知道,向志成在校不大好动,课外的时候,也不大出去跟同学玩,不管大家怎么吵,如何闹,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埋头看着厚厚的书。任媛环顾了一眼卧室,倾斜的黑瓦下,是用木板条糊报纸间隔起来的,整个屋里又矮又小,只有木板床、旧书桌和一个破书橱;床头贴着‘有志者事竟成’的狂草横幅,下面挂着把二胡。任媛走到书橱前浏览了一遍,上面两栏是诗歌,下面两栏是小说。桌上有一首诗,任媛一看,想了想说:“我也凑几句吧。”提笔蘸墨,写下:        赠        不停不留不徘徊,如歌如泣向天开。        都道江河滚滚在,不过一切从头来。        写完,任媛笑道:“班门弄斧了。”志成一看,不禁赞叹道:“‘都道江河滚滚在,不过一切从头来。’翻出了新意,写得很有气势,催人奋进。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位纤纤女性之手。”任媛可开心了,摆手说道:“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吧。”志成说:“这句话挺熟的。”任媛歪头笑道:“是吗?”志成点了点头。任媛瞥了一眼志成,油然而生一种欣慰之情,难得他还没忘记我们之间说过的话。        志成拿起诗又看了看说:“这手字清新秀丽,真是文如其人。”得到了志成一再赞美,任媛笑得好灿烂,两个酒窝盈满了一种甜蜜,一种幸福。志成笑道:“不过,你要叫我向哥喏。”任媛凝视着志成,问道:“此话怎讲?”志成笑而不语。任媛催道:“说嘛。”志成说:“如不就是‘像’?‘像歌’不就是叫我么?”任媛拿过诗歌,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的诗,让他竟曲解了另一层意思。志成说:“白纸黑字,有凭有据,我不是信口开河吧?”任媛说:“牵强附会,强词夺理。”志成笑道:“写都写了,还怕叫么?”        看着志成还在得意的注视着自己,任媛嫣然一笑,说道:“贪心不足,有个妹还不够?其实,你应该叫我叫姐呢?”志成笑道:“我们不是同年么?”任媛说:“你月份比我小。”志成说:“没注意,不过那不算什么,问年龄,谁也不管月份,所以,你还是应该叫我叫哥。”任媛脱口而出:“谁跟你哥呀妹呀的,俗!简直俗不可耐。”志成说:“好,那我给你来首雅的。”挥笔写下:        也赠        有志终成人月圆,隔山隔水隔片天。        今夜有歌今夜吟,他乡可否共婵娟?        志成一边写,任媛一边念,第一句,志成就把他的名字和自己写在了一起,而且还有那意思。两年来,也许彼此心思一样,只不过都心照不宣罢了,想到这里,任媛芳心四溢,双颊绯红了。文字文字文字文字文字文字文字志成说:“怎么样?”任媛抬头嗔怪道:“还怎么样?得寸进尺,看我不折了你的笔。”踮起脚尖,抓他手上的笔。志成拿着笔,故意在任媛面前晃来晃去的,弄得任媛抓不着。任媛半娇半怒道:“我就不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拣人便宜?”志成一边拱手相让:“不敢了,不敢了。”一边笑着吟道:“任是无意原有情,一片银光照温馨。”任媛说:“又说我了。”志成笑道:“没有,我是说窗外的月亮。”任媛说:“还说没有?看你‘仗诗欺人’的。”举起小手欲打志成。志成一闪,躲开了任媛,笑道:“冤枉我了,我哪敢仗势欺人?”任媛说:“不是势力的势是诗歌的诗。”志成笑道:“有意思,还‘仗诗欺人’?本人孤陋寡闻,实乃没见过此等之语,能否赐教一二,以解吾惑也?”任媛说:“好哦,你还跟我之乎者也,看样子,你是不打不招了。”志成只好举手投降。任媛说:“好了,这次就饶过你了,不过以后,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志成摇头晃脑道:“不错,不错,知书者,达理也。”>>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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