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9-06-10 15:22 点击数:47
有甲乙两亲家,都喜欢喝酒,以出门把脸喝得红红的为乐事,为炫耀事。
后来两家家境衰落,连买酒都成了问题。
但是,两人拉不下面子,怕出门脸上没有颜色被乡邻笑话。
商量了好久,两人想出了一个主意:早上两人见面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互抽耳光,把脸打红了再出去。
一早,两人互抽数下,甲亲家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红晕;而乙亲家的脸皮似乎厚一些,竟然毫不变色。
甲亲家急了,用尽气力连环打了乙亲家数耳光。
乙亲家哎哟直叫。连说:亲家,慢慢来,我喝不得急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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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9-02-14 16:52 点击数:387
腊梅金色的花朵在飞舞的雪花中灿然绽放的时候,故土的腊月,就象一个和你捉迷藏的小妹,在不经意间,悄然出现在你的身旁。
故土的腊月,清净,悠闲,和谐而欢畅。
灿烂的阳光,随着雄鸡此起彼伏的叫声,穿过圆圆的山峦和高大的木梓树,纯净水样地洒在青瓦白墙的栋栋房屋上。鸟鸣,在腊月的乡村也是最热闹的,画眉、麻雀、斑鸠、喜鹊、还有山喳,围在房前屋后,奏鸣着各自心中的欢歌。风从它们落脚的树梢吹过的时候,就把这种交响乐声,象水波一样,一圈圈地荡漾了开去。至于零散的孩童鸣放鞭炮的声音、还有洗年猪的叫声,都是那么明净地在空中回荡着。呆在故土的腊月,就和走进了杭州“宋城”一样,有“给我一天,还你千年”的透彻感。
故土的腊月,是悠闲的。农活在腊月是最闲适的,大可以不去理会。柴草已经成堆成垛地码在了屋檐下,就是下两个月的透雪也不会影响到房屋的取暖与烹调之所需。公路上的车,全然没了平时的叫嚣与繁忙,首先是少了,其次是慢了,就象辞年走亲戚的脚步,慢悠悠的,无须去追求什么效率和时间。南下打工的邻家小妹回来了,款款的步子,自信的微笑,飘扬的围巾,似乎是电影里面的慢镜头,悠闲着一种情韵、一种有别于故土闲适的东西。在老式的方桌上,喝几两包谷酒,侃几句大山,然后就在旷野随意地走走,随意地哼上几句山里的号子,惬意顿上了眉头。或者,在封闭的火笼屋,加上大块的干劈柴,在升腾窜动的火光中,在历史和现实的神话闲聊中,让日子悠闲成一种“冻鱼”的状态,有深度,有厚度,也有鲜活的口感和回味的余地。甚至可以随意地找到一捆干稻草或者是包谷秸杆,望着蓝天躺下去,遥想着,梦呓着,美美地睡上一觉,那可是神仙也难找的感觉呀。
腊月,在历史和现实中,是祭祀、田猎的季节。给先祖点盏明灯,放挂鞭炮,烧几捆纸钱,在青烟袅袅中找到了一种心灵久远的慰籍,先祖的血液不是流在我们自己的血液中么?于是祭祀的隆重被前来的期盼所取代,是啊,腊月故土给我们的,不是沉重,而是羽化升腾的希翼。打猎是要去的,只是和平时代的田猎,没有枪炮,也不会用弓箭,带上几条上等的猎狗,找几个认识“兽路”的汉子,栓上几个钢丝做成的“绦子”,野猪或者是麂子会在猎狗的包抄中钻进设计好的圈套,收获的多少视“包围圈”的大小而异,田猎的心情却与收获的多少无关,追求的就是一种大山逐猎的乐趣。还有小朋友在溪沟的围堰捉鱼,都记忆着一种腊月的畅快。
腊月,走亲访友,呼朋引伴,在路上走着的是一种自豪,一种畅快的亲情。说话须分长幼,玩笑无认表亲,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畅叙幽情,不谈烦恼琐事,尽说玩笑与祝愿,亲情在走动中巩固和升华,是啊,打虎全靠亲兄弟,上阵得仗父子兵啊。还有回门的小两口儿,在乡村田野上更是走动着一种婉约、一种地久天长的情韵。邻里乡亲、路上遇见的、车上遇见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遇见了互相祝福一声,即使发生点不愉快也都互相礼让,笑笑图个吉利。和谐的气氛,在乡里故土就如不竭的溪流,汤汤流逝着,流淌着传统的美德。
有人说,腊月、春节现在说来就来了,说过就过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是啊,在太平盛世,我们避开了兵荒马乱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是度日如年,日子就那么平平淡淡。疏不知,正是这种平凡,是我们多少代人梦寐以求的期盼啊,我们凭什么不珍惜、不珍藏呢?
于是,故土的腊月,就和故乡火塘屋梁上挂着的腊肉一样,在我的记忆深处,永久地金黄着、熏香着、牵挂着;就和故乡流动着的风、水一般,永远明净着、和谐着,并畅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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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9-01-22 16:43 点击数:134
在长江三峡崆岭峡东端北岸太平溪镇北约三公里处,有一座险峻雄奇、云遮雾绕的悬崖,名曰蟾潭岩。
蟾潭岩位于太平溪镇域至高点——海拔1200米的方岭山下,岩高500米,岩下有深潭,名叫“蟾潭”。“蟾潭”上游古村坪村有一座古老的庙宇,称盘古庙。古庙系穿架式建筑结构,至今保存完好。庙内最后一名僧侣据说与郭沫若有书信往来,现存残碑18块,壁画4幅,直径达1米的牛皮鼓一个,鼓声可传5公里之遥。因千百年来有盘古庙的修禅僧侣,故潭又叫“禅潭”,岩又名“禅潭岩”。
当然,大多数游人还是称之为“蟾潭”,传闻蟾潭水中有大蟾。蟾即蟾蜍,两栖动物,元好问《蟾池》诗云:“小蟾徐行腹如鼓,大蟾张颐怒于虎。”大蟾见者不多,据科学考证,神农架常在水中伸出状如人手、长满长毛的巨掌把人吓得失魂落魄的水怪,即为两栖蟾类。
蟾潭岩东西两侧森林茂密,深谷幽暗,藤萝沿岩垂下,灌木杂草丛生,植被基本属原始状态,生长有九死还阳草、虎胆等名贵中药材;其间出没许多珍禽异兽,有岩鹰、白鹤、山鸡、野猪、鼹鼠,还有粪便即为“五灵脂”的“催生子”,是一种飞行鼠类,其翅锋利,常攻击攀岩的人类。这种天然的动物园里,在深不可测的潭底,隐藏大蟾当然有可能。
听老人们讲,民国初年,曾有一个四川来的采药人,想采潭边悬崖上的灵芝草,身系绳索攀下悬崖,恰碰“催生子”用翅削断绳索,掉如潭中,潭水旋涡中顿时泛起红色,二人不见尸首。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湖北省主席陈诚曾在蟾潭下游的花栗包安营扎寨,陈诚手下有两个能飞檐走壁的功夫汉,想获得蟾潭上的灵芝草,来到潭边,正欲攀岩,平静的潭水顿时浪花翻滚,沸腾咆哮,潭中一个水怪挥舞巨掌朝两个汉子扑来,吓得他们魂不附体,仓皇逃命。
当你从长江的小支流太平溪溯流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蟾潭飞瀑。百余米高的悬崖上,明亮的溪水飞泻直下,瀑布高百余米,宽十米,即使到了枯水季节也还有五、六米,令人想起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句。这里东西两边危岩对峙,悬崖古木,藤蔓遮盖。看不见瀑布源头,只见宽十余米的白练树丛稍端泻下,落如蟾潭。水已成雾雨状,随山风飘飘悠悠,扬扬洒洒,四周翠绿的山色,衬着白色的飞瀑,界限分明,令人赏心悦目。走近蟾潭,只听得水声轰鸣,如暴风骤雨声灌耳而来。从潭边仰眺蟾潭岩顶的鲤鱼山,高千米有余,直插云霄,天空只剩下“一线天”,更显蟾潭的诡异壮美。
蟾潭岩地理条件特殊,有一些奇特的自然表现。凡天气急变,晴雨交加之时,潭边就会有一道弧形彩虹挂起,人们传说是龙在蟾潭饮水。鲤鱼山起雾也有规律,当地谚语说:“蟾潭起雾急,马上要来雨;蟾潭起雾盖山尖,定是连雨天。”因此,蟾潭岩的“蟾精吐雾”成了人们观天象、测气候的一种依据。
在蟾潭岩底,三面悬崖一面流水,深潭相连无路可走,要看全貌还得从旁边绕道。翻过溪旁的“窝棚岭”,越过“石板滩”,进入“关门石”,攀过“板壁岩”小心翼翼地爬上“三挪石”,飞身一步跨过宽约一米、深五米的山涧,眼前豁然一亮,只见险峰突兀,瀑布从岩口掠过身旁飞泻直下,落入蟾潭,银河与蓝天相映成趣。山、水、潭形成气势磅礴的交响,水声如擂巨鼓,风声似万军掩杀,令人心惊胆战。瀑布下面的蟾宫深不可测,据说是蟾宫水府。民国年间,蟾潭上游古村坪人氏魏永超,伐木万余斤赶溪至蟾潭,连人带木全被蟾洞吞没,半月后其尸首和木材从30公里开外的乐天溪镇渔洋关流出,足见蟾宫之深之阔。
看太阳西斜,落霞满天。蟾潭下游,溪水叮咚,绕石越坎,欢快浩荡地奔向长江。蟾潭岩险峰奇水,底蕴深厚,随着三峡工程的建成蓄水,这里可能会变成平湖百岛上一个神奇亮丽的旅游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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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9-01-17 10:32 点击数:134
长江,我在六月认识你。奔流浩荡,一往无前的你。
初见你时,水瘦山寒,高壑深峡中听你轻吟流畅的歌,绵绵地低唱着,款款而至,拂过我年轻的心湖,又飘逸而往。那时,常坐你身边,看你博大的胸怀是如何包罗万象,孕育雪朵。看你沉静的纤纤身影,冬天为你梳裹雾鬓,我因你而变得沉静多思,心怀宽阔。因为初见你的冬天,我对你的沉静一度迷恋。
光阴在七百里画廊一晃即逝,冬天、春天,绿色的旋律铺向大江南北。你闪烁青春活泼的眼眸,云聚雨落,滋润河川。蕴涵着各拉丹东的魂灵、云贵高原的心音、横断山脉林莽的涛声,破浪千帆,阵马奔来,然后一泻万丈,看得见你从川藏高原跃下江汉平川的壮丽身影。你在峡谷奔突着、旋转着,千里不觉疲惫,汤汤流逝,惊涛拍岸,怒卷霜雪,冲走淤泥与沉渣,淘洗砥柱中流的坚强玉石。
六月的长江,你的身影在九州热土上奔流不息,你的灵影却走进太平洋,流过大西洋,乘强劲风带回到川藏天穹,酝造雷霆,震撼神州。以回归的滂沱热泪,再溶入长江水道,推动电力机组,贯以千钧之力,作生命中最精彩、最壮丽的循环。
六月的长江使我激动,热情同江河一样流淌,不仅仅是因为你豪情奔放、勇不可挡的气势,更重要是是从你身上,看到了长江沿线乃至整个神州大地不可阻挡的建设潮头和改革波浪,看到了奔腾向前、百折不回的中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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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12-28 20:09 点击数:237
民间故事
1、 生也只为酒
一老翁嗜酒如命,他的婆婆又不允许他喝酒。争吵多次后,最后二老达成协议,只要婆婆说话带一个与“酒”同音的字,就允许老头喝一餐酒。
几天过去了,婆婆话倒说了不少,只是不提与“酒”同音的字,老头不由有些着急。
第四天,两老上山砍渣子(农村烧火土用的灌木柴禾捆),最后用要子(捆柴用的长条形灌木)的时候,老头问婆婆:“这个要子怎么弄不过来?”他以为婆婆要说“九”(扭的意思,方言)一下,但婆婆却说:“你把它撇一下不就过来了吗?”老头只好干瞪眼。
又一天,老头见婆婆拿了一把韭菜,忙问:“婆婆你拿的是什么?”以为婆婆要说出“韭菜”二字,不料婆婆却说:“是瘪瘪葱。”老头又没有喝成酒。
转眼到初九了。老头有意问婆婆:“婆婆啊,今天几了啊?”婆婆说:“昨天初八,明天初十。”老头差点晕了过去。
一个星期没喝成酒,老头一气之下,趁婆婆外出之时,躺在床上装起死来。
婆婆办完事情,回到屋里一看,只见老头子瞪眼张嘴,已经死了。不由万分焦急,上去哭道:“老头子,你生也只为酒,死也只为酒,死了连酒也没喝一顿哦,张着嘴肯定是欠酒喝撒……”
不料老头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声说:“婆婆,你记清楚了,我可以喝四顿酒了?”
2、 哑谜
一天中午,天气很热,一个老头躺在一棵大树下乘凉,一碟花生米,一壶小酒,清闲极了。
这时,一个郎中和一个相命的从这里经过,饥渴难耐。他们看见老头在喝酒,就跑上前去套近乎,想讨口酒喝。
老头说:“喝酒可以,但我打个哑谜你们猜猜,猜中了,有酒喝,若猜不中——”
两个人连忙说:“猜不中我们马上走人。”
老头站起身来,指指天,指指地,朝前走了一步,又朝后仰了一下身子,左摇一下,右晃一下,伸出四个指头,又伸出三个指头,指指心窝,微笑起来。
相命的和郎中想了一下。相命的说:“我先猜吧,你这个哑谜的意思是:上有天干,下有地支,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你家出了四朝阁老,三辈宰相,你心里高兴,是不?”说的全是算命的套话。老头摇摇头。
郎中说:“你的意思是:天南星,地黄,前胡,厚朴,左归丸,右归丸,三两竹叶,四个青果,去你的心火,是不是?”说的全是汤头歌诀。老头又摇摇头。
两人急了,说:“那你说出谜底,我们也好走个明白。”
老头咪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天上下雨,地下滑,滑得我前俯,后仰,左摇,右晃,只有四两酒,我们三个人喝,我心里不愿意。”
3 、卫宗林是个乌龟
过去有个叫卫宗林的人,为富不仁,本地乡亲都讨厌他,迫于他的势力,人们又奈何不了他。
有一次,卫宗林看到一群乡民正在日白,不由得走拢去听听。其中一个老者见卫宗林来了,就讲了一个故事:说过去龙王爷做生(祝寿),但龙王有个规定,凡是来祝寿的人必须有名有姓,否则不准入内。第一个来的是条小龙,报名叫“稳坐龙位”。第二个来的是条鲸鱼,报名叫“鱼中祖宗”。第三个来的是只大海虾,报名叫“海中精灵”。等到第四个来的是个乌龟,守门的问它姓什名谁,乌龟说不出来但执意要进去。两个守门的蟹将商量了一下说:“这样吧,干脆把前面进去的三个每人匀一个字给你,小龙就叫‘稳坐龙’,鲸鱼就叫‘鱼中祖’,海虾就叫‘海中精’,你就叫‘位宗灵’吧。”
众人哗然一笑,说:“原来位宗灵是个乌龟啊。”
4、天有两屁股高
从前一个媳妇,为人厚道,喜欢说实话,又懂点诗文,很受大家喜欢。
一天,媳妇在河里洗衣。这时路过两个秀才,边走边吟诗作对。正好此时下起雨来,一个秀才乘兴作了一个上联:风吹河水千层浪。另一个马上对出了下联:雨打沙滩万点窝。
这时,媳妇发话了说:“你们这对联错了,你们数清楚了河里的波浪是一千层,沙滩上的窝是一万个啊?应当是:风吹河水层层浪,雨打沙滩点点窝。”
两个秀才觉得有理。但想起被一个洗衣的女子指点,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便想有意捉弄一下这个媳妇。于是一个秀才说:“你这么聪明,那你说天有好高啊?”意思是说媳妇不知天高地厚。
媳妇脱口而出:“天有两屁股高。”
两个秀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问:“这话怎讲?”
媳妇说:“我在家里扫地的时候,婆婆说我屁股撅到半天云里去了,那两个屁股凑起来不就上天了吗?”
两个秀才哑巴吃黄连,灰溜溜地走了。
5 、粗毛野兽石先生
有一个姓石的先生,对学生极为严厉,学生对子对错了,动不动就用戒尺教训学生,学生恨他又拿他没办法。
一次,石先生正在院子里教学生对对子,讲的是如何“反对”。正在这时,一群鸡在院子的晒席里吃粮食。石先生捡起一块砖头砸去赶鸡,不料正好打中了一只,鸡挣扎一会就死了。先生摇头晃脑片刻,即兴作出一副上联:细羽家禽砖后死。要求学生对出下联。一个学生脱口而出:粗毛野兽石先生。
先生大怒,拿起戒尺就要打学生。学生辩道:“我没有对错呀,你的‘粗毛’我对‘细羽’,‘家禽’我对‘野兽’,‘砖’对‘石’,‘后’对‘先’,‘死’对‘生’,这是一副绝妙的‘反对’呀。
6、丁字上面着七点
一个人中了秀才,骄傲的不得了,处处卖弄他的经纶,不免让人有些反感。
一次适逢一个祝寿的场合,这个秀才又卖弄起来。一位老人听不下去了,便说:“你这么有才学,我考两个题你试试?”
秀才不屑一顾,说:“你说吧,只怕是难不到我哟。”
老人说:“第一个题目是个字谜:丁字上面着七点。”
秀才想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
老人又说:“再说一个典故:说大黄二黄骨肉争天下,是谁人调停;朱国公冯池遇难,是何人搭救?”
秀才还是答不上来,最后只好请教老者。
老者拂了拂胡子,说:“丁字上面着七点是个‘耙’字,你没看见钉耙的把子是个‘丁’字,上面有七个齿?那次你家的龙猪娃子(小猪)掉到粪池里面去了,是你的妈用火钳夹上来的嘛,这你就不知道啊?”
(以上民间故事由夷陵区分乡镇界岭村谭肇汉讲述,谭宏清收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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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12-13 09:03 点击数:409
圆通寺,坐落在宜昌分乡镇一个叫院庄的偏远乡村里。在人们的印象中,圆通寺就是院庄的代名词,解放后就改成了小学堂,叫圆通寺小学。我的童年和小学生涯,就是在圆通寺度过的。
圆通寺建在一个小地名叫伏牛山的山腰,四周长满了参天大树,松柏,旱柳,桐麻,在四合院的一侧还有一棵极为罕见的大桂花树,它的高,有五、六层楼那样高;它的粗,要三个小学生牵手才能合抱,枝繁叶茂,象一把擎天巨伞。那么大的桂花树,迄今我还没在其他的地方发现。还有那树皮一年四季都是青色、光滑高大的桐麻树,据老人们说,在灾荒时期,它的皮都剥来捣烂用来充饥了,惟独这圆通寺前面的几株古老桐麻树保留了下来。桐麻树每到了秋天,上面就结满一串串象小水瓢一样的轻飘果实,每个小瓢里面装着两颗黄豆般大小的桐麻籽。那时候,小伙伴们总喜欢背着老师,在地上拣土疙瘩朝上面砸去,砸中了便有一串瓢儿在空中旋转着落下来,一干人便扑上去抢,它的籽粒生的就可以吃,油油的,象核桃的味道;若是积攒得多,用铁锅炒熟了更加香脆。
圆通寺在我的记忆中,从没有看见挂过小学的牌子,只有在正大门上面的墙上,阳刻着四个遒劲的大字牌匾——“圆通禅林”。门柱是整块磨光的青石做成的,两边雕着两面大石鼓,从痕迹上来看,原来石鼓上还盘踞着一对狮子的,后来在“破四旧”中砸掉了。进了这个大门,就进到了四合院,四合院全是青石铺设的地板,可容纳两三百人开会。大门正对的,应该是大雄宝殿,据说解放初期里面还有金身罗汉,在七十年代就改成了一个生产队的仓库。左右两侧的正殿是对称的,雕梁画栋,褪色的朱红油漆依稀可见。整栋建筑都是青砖、青石和穿架式木结构所建成的,据说始建于元代,经历了无数世纪的风雨,在民国十二年一个叫法正的主持和尚走后,就一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被改成仓库、榨房、小学,发挥着它应有的温热和价值。
印象最深的,是圆通寺左边厢房的榨房,里面都是老式的榨油工具,榨的主体部分是一段粗大的原木挖制成的,外圆中空,榨房师傅把菜籽炒制得发出香味以后,就用稻草把滚热的菜籽包压在铁制的圈里,放进榨的中间,然后往中间添置木楔,一切停当过后,就把和榨垂直的、悬在屋梁上的“顶桩”向后高高地拉起,用劲朝木楔撞击过去,等到菜籽饼挤压紧了,油就顺着木榨的凹槽流到了木榨肚子下面的铁锅里,那个香味,真的无法形容。那时几个胳膊青铜色的榨房汉子还打谜语我们猜:婆婆横睡起,爷爷直睡起,爷爷一喊使力,婆婆吓得尿直滴。我们小伙伴直喊他们流氓。后来知道了这个通俗谜语的谜底,就是那老式的木榨。
圆通寺的墙上,地下,空地上,摆着许多块状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各种文字,以名字等记录偏多。还有几块巨大的长方体石柱,上面刻着我们看不懂的经文,后来被宜昌市文物部门认定为“经幢”,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据说在文革期间,里面有好多的石刻都被地方的百姓运回家去当了房屋的基脚,或者是改田时当了保坎。读小学的时候,我们就常常和小伙伴在那石刻上认字,临摹那漂亮工整的刻字。
圆通寺右侧两百米处,有一处清泉,再干旱的年份也不见枯竭,那时候就是小学的饮用水源,多余的还灌溉了多亩稻田。井后边葱郁的柏树林中,原来矗立着八座高低不等的石塔,后来才知道那是僧人坐化后的去处。井前边几株高大的白杨树上,时常有胡蜂在上面筑巢。老师是再三告诫不能去沾惹它们的,但是好奇加挑战胡蜂的欲望,吸引我们男学生娃子经常用石子去攻击它们,倘若命中,就见一溜黑色的精灵窜了出来,我们就大叫着逃窜,当然有几次几个小伙伴还是反被胡蜂攻击了,头上挨了一下,以至放学路上,邻居的胡子爷爷说你这段时间怎么长胖啦。
九十年代初,合村并组加上生员减少,圆通寺再不是学校了,基本被废弃在那里,树木更加高大,房屋也日见腐朽,有几处墙体快崩溃了。只是那青石大门、那遒劲的牌匾、还有正门前方千米处一块刻有“阿弥陀佛”的碑石,在历年的风雨中依然沉默。
后来到行政单位工作了,用工作的关系向县级提出了把圆通寺纳入文物保护单位的建议,县文化部门请来了省级文物保护专家前去考察,确定了它建于元朝,肯定了它的历史和文物价值,县里也下文件确定了圆通寺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并划定了控制保护范围。
每次回到故土,路过圆通寺门前的时候,总是用目光去遥望那古老的屋檐和葱茏的林木,我没有期待它能回到香火鼎盛的远古过去,我只希望它以现实的存在,提示我时刻记忆着我土朴的根源,就象挂在圆通寺橼角曾经响亮着的小学钟声,在心中永久回荡着一种牵挂,一种悟性,一种久远的神圣和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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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11-06 19:50 点击数:214
最后一次见到燕子,是看见它们聚会似的,落在头顶并列的数根电线上,象写在天空中的五线谱。当我发现谱线上的音符瞬间没有了踪影的时候,秋雨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秋雨,洒落着一种极为缠绵的韵致。不紧不慢,从极为均匀的、灰色的云层中舒缓地落下来,遇见风的时候,还可以划一道弧线,或者是打几个转儿。雨极细,以至落到地面或者树叶上的时候,悄无声息,一会儿还干燥白净的地面,变得如刷了灰色冷色调的油彩一样,闪着透亮和冷艳的微光。
秋雨应该与梅雨是有着很近的姻亲关系的,她们都是潮热的西风带与北方冷空气相遇的产儿,只不过梅雨是徘徊北上,而秋雨是南下回归而已。秋雨路过的时候,空气没有那么潮润,没有雾气随着雨水游移升腾,就连灰尘一样一层似烟的雾缦也被细细的雨滴压到地面以下去了。秋雨就那么明净、透明地下着,若你不迎着黑黑的屋檐去观察,不听着它们在树叶上聚集滴落的声音,你似乎无法感觉他们是何时来的,又是何时走的。
秋雨是最能应和古镇的气质,无论在水乡古镇周庄、同里、七宝,还是在边陲古城凤凰、丽江、芙蓉镇,秋雨在古老街面以及飞橼上洒落下来,就有着一种古老神秘的声音悄然轮回到了人的耳畔,多少年来许多美丽的故事、一个个凄恻的传说,似乎随着绵绵的秋雨一起在眼前流过,胡玉英在雨中扫着街面,沈从文大师漫步在边城,张家老爷在抚摩着价值连城的紫砂,乾隆皇帝微服走在江南……秋雨,让人在恍若隔世的感触中,更珍惜眼前活生生流动着的光阴。
秋雨滴落,也调动着每个人思乡的情韵。雨水在老家的天井上洒落,四方的屋檐就把雨水汇集,织成一幅珠帘萝幕,随意坐在水星间或溅到的回廊,喝一口家乡炒制香气馥郁的红茶,听听雨声,或者扯扯家常,说说久远或者近期发生的故事,时光就在秋雨的伴奏中,把故乡的情韵拉得和雨丝一般悠长。
在许多人的眼里,有秋雨的天气,是寂寞而寥落的。是啊,雨声单调,秋叶凋落,极易调动感伤情调。但是,当你漫不经心走在秋雨润泽的秋野小径,或者在秋雨弥漫的平静湖面泛舟的时候,那又是何等的旷达和超脱啊。不信,你透过细细的雨幕,在啪嗒的秋雨滴落声中,一定会看见秋雨浇灌的肥美油菜,正在孕育着一个灿烂的花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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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10-04 15:27 点击数:198
鸣凤,一座多么富有诗意的山。我是在春风轻拂,心思如柳芽绽放的季节里,站到你面前的。我看到和煦阳光下的你,一裾红裙,双瞳如水,与我灼灼而望,让我消融在你那温润的眼光里。柳絮飘飞,带走了我长途跋涉的困顿,升腾起一掬迷离栖落的情怀。
你披着一身女儿绿的光辉,走向我,近在咫尺。椐木和一些不知名野芳的香味,沁入了我的心底。就在那无边的春色里,我们相拥的一瞬,可以感受到拥抱着的无尽柔情,让我想起八月的漓江,平静的湖面秋风吹皱的一池秋水。纵是此时,天地回寒,将你冻成一片凝土,这种柔情的温暖依然不会被阻隔,它会在心头窜动,瞬间融化出一个春天。
山脚的涧泉欢快地流淌,那是流动的鸣凤山的灵气,又似是缠绵不绝凤凰的歌唱。掬泉入口,是淡淡的清甜,把周围的春色也甜得幸福地颤动。那流动着的岂止是水呀,那是诗。不管是古时师爷的足迹,还是当代文豪王蒙潇洒的笔力,都追逐着鸣凤泉,融化在你婀娜多姿的身影里。
牵你的手,走在你用不息生命雕刻的古道,一级级磨光的赤褐色石阶,可以读到无言的沧桑和现实的感喟,历史的陈迹难掩春色中你的明丽,你的妩媚。陡峭山道两边,古木就似你飘飞的刘海。桃花粉如胭脂,清风走过,落英缤纷,洒满一身和一地的灿烂。此时,可以看到你醇如老酒、摄人心魄的微笑。你轻启朱唇,讲述一个龟蛇的不朽故事,迷离的春烟里,可以读懂你不多话语里古老的爱情传奇。龟蛇回首相望,是在见证古来的的人间缱绻,还是在衷诉你我的情思缠绵?
在极顶的鸣凤观,终于看到了你的眼睛,那如春天阳光般和煦的目光。就在你目光的照耀下,我们静静地伫立,深情地对望,读着彼此无尽的思念。老庄的拂尘,拂开了我们前世的约定。心在深深地颤抖,在凭栏而望的眼眸中,我听到了道乐声中天使的笛音,在你我心间悠然奏响。紫色的烟雾,在鹅黄的背景中升腾,将我的心事羽化,成了一只翩翩的白蝶,追逐着你的凝眸,飞向了季节的深处。
在春色荡漾的山巅,用千年的虔诚,许下一个亘古的誓言。心中的鸣凤呵,你永远是丹霞山水的女儿。纵是千山阻隔,不能阻断对你的思念,一如心中的梦幻,会在你柔软的手心里,绽放出永久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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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9-15 15:41 点击数:298
我曾经在三峡坝区的乡镇工作了九年,亲身感受了三峡大坝建设的历程。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是三峡巍巍青山影,是环绕大坝的滔滔江水声,是永远牵挂的浓浓峡江情。
九年中,曾多少次乘船行走在大坝崛起的原始河道,或者走在现在已经淹没的库区崇山峻岭的小路,感受着三峡工程兴建的历史壮举。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关于兴建三峡工程的决议,到隆隆的机械化工程师开进三峡;从李鹏总理宣布三峡工程开工的洪亮声音,到大江截流;从135米蓄水到坝顶达到185米高程。一个个壮观的场景,一个个宏伟的建设篇章,书写着三峡建设者气壮山河、改天换地的豪情。
三峡大坝成长的同时,也是大移民、大搬迁的时期。曾经多少次走进移民家庭动员搬迁,组织车船日夜兼程搬运物资,确保搬迁进度。我们和广大的移民一道,挥泪拆除老集镇和相伴多年的峡江老屋,住在工棚白手起家建设新家园。我清楚地记得,乡镇党政机关带头搬迁到还在施工的办公楼办公,在机械的嘈杂声和建设的灰尘中,指挥和组织移民的大迁移。为支持比较困难的移民搬迁而组织的义务捐献活动,小学生从口袋掏出一元元的零花钱。中学搬迁建设到关键时期,为确保如期开学,一个下午在小镇的干职工中募集了十万元建设资金,那都是从并不宽裕的工资中挤出来的。搬迁中有汗水也有泪水,有欢笑也有偶尔的摩擦,但通过一幅幅感人的画面,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让我从普通三峡人的身上,看到了“我是三峡人,支援建三峡”的那种博大胸襟,其心切切,其意真诚,我相信三峡大坝和库区的江水会永远铭记。
尽管离开三峡已经有几年了,但我时刻没有忘记三峡的山,三峡的水,三峡的大坝和三峡的人。因为我的青春,伴随着三峡大坝一起成长;三峡大坝的建成,伴随着一个民族的身影,傲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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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9-09 16:47 点击数:238
刘长举有些落寞地坐在老家的禾场上,秋天的阳光懒懒地照在他身上,迎合了此时刘长举彻底放松的心情。望着远的近的色彩斑斓、略带秋意的山,刘长举这才发现,陶渊明老先生笔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多么的旷达,多么的意境悠远啊。
经过两年多官司的折腾,身为行政干部、三十出头的刘长举,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尽管刚毅冷峻的面孔没有变,眼光中却流露出失落和散淡的光晕。
刘长举闭上眼睛。他似乎又看到了在工地上惨死的哥哥刘长科,似乎又走进了为理赔那场旷日持久的官司,还有昌军仇视的目光、李丹修长的身影和略带忧郁的眼神,还有不明不白戴在自己手上冰凉的手铐……
梦境啊,真象做梦一样。刘长举在心里说。
刘长举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从东北的一所学校毕业后分配在一所离家乡一百多里路的云台乡初中教书,后来乡政府空缺了编制,就把刘长举调到了乡政府工作,当时曾引起多少同学的羡慕。十几年过去了,眼见后面分配和上面下派的青年干部走马灯似的来了,然后提升和调动。用同事的话说,刘长举已经是乡里德高望重的“二爷子”老头,再不抓紧时机就老苗了。每到这时,刘长举总是付之一笑,说现在的金字塔管理结构,哪要那么多的一把手啊,再说给我一个一把手,不敢保证把那里建设得多好,我敢承诺,三、五年我也搞不垮。逗得众人都笑。
那天,刘长举正在赶写一个迎接检查的汇报材料,忽然接到一个电话,首先听到的哭声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电话是嫂子打来的,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哥哥刘长科在县城郊区的一个工地触电,已经不行了。
刘长举赶到出事现场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带着失望与无奈离去了。几名亲属从很远的家乡已经先行赶到。嫂子揪心的哭声撕扯着刘长举的心。
三十五岁的刘长科是一个月前趁农闲时节出来跟着一个四川的工头干架子工活的,在搭建一个柑桔打蜡厂的钢架结构时,送上的钢管碰到了离建筑很近的万伏高压线。当工友看到一团绿色的火焰时,刘长举已从丈余的钢架上摔在地上,七窍出血,当场死亡,睁着的眼睛望着家乡的远山。另一个从上面摔下的工人头部血肉模糊,被送到了县城医院的急救室。
刘长举轻轻地抹上刘长科的眼睛,又拍去了他杂乱头发上的灰尘。想着家乡年迈的父母和正在读书的侄子,以及童年时哥哥对他的无尽关爱,两行泪水悄然滑下刘长举的脸庞。
工地陆续聚集了不少的人,都为出现的惨祸唏嘘不已,说现在的工头就是黑,根本不把人的命当回事,离高压线这么近,怎么能建设简易厂房呢。当地派出所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又马上对建设打蜡厂的老板以及四川的工头进行传唤和调查取证。
刘长举找到出事所在地的溪河镇政府反映了事故情况。又找到安全监察部门,向一个股长反映了情况,说这是一起在高压线下违章施工导致的安全事故,请求安全管理部门出面调查处理。股长说汇报后到现场核实一下就匆匆去了。一个多小时后股长回来说,搭建的临时厂房没有城建部门的许可,业主方是峰江市城区的,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不是企业,安全部门无法处理,只有找当地政府和派出所处理。刘长举说,正规企业你们要管,黑企业你们就更要管了。和股长争论了一会,最后股长说,我还有事,你万一对我的说法不服可以找我们的领导去。
事故发生的下午,除开派出所的进行了调查取证外,业主和四川工头都没有露面,没有人理会这个事情了。来的亲属们情绪激动,说要把人送到公路上。刘长举制止说,你们暂时要冷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有任何违法行为,因为我是国家工作人员啊。
无奈之下,刘长举再次来到溪河镇政府,没有再找办公室反映,直接找到以前共过事、现任一把手的都正阳。简单听了情况后,他打了几个电话,说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确保社会稳定。然后叫刘长举明天直接到溪河派出所,由他们牵头处理。末了,都正阳安慰刘长举说,事已如此,不要难过也不要把事情搞大,依照规定处理,让死者入土为安。
第二天,派出所将两个当事人通知到了,一个是打蜡厂的老板,一个是四川工头。刘长举在派出所见到他们的时候,不由吃了一惊,真是冤家路窄,简易柑橘打蜡厂的老板居然是大学里同级不同系的昌军,和他认识直至最后结下深的过结全缘于那冰上的舞蹈。
东北的冰城,一年四季总是美丽的,秋天的白桦林,春天的繁花,冬天晶莹的冰雪,让南方来冰城大学读书的刘长举真心从内心留恋。在学校的体育系,一年四季都有一个标准的滑冰场,学校的学生只要出钱办一个准入证,在周日就可以尽情地在冰场溜上半天。刘长举在大二时,就已经是学校艺术团的成员,在几次全校的演出中,曾经表演过丝竹和舞蹈,加上是从农村来的,学习成绩好,在系里还是有些名气的。刘长举最喜欢的,就是带着音乐的花样滑冰,那绝对是自由的飞翔,是冰上的舞蹈。无论是欣赏,还是自己在冰上滑行都是一种美妙的享受。冰城大学每年还要举行一次花样滑冰的大赛,因此滑冰爱好者较多。
一个周日,刘长举来到热闹的溜冰场,在里面滑了几圈,变换着线路和身姿,固有的舞蹈基础加上他的熟练溜冰技巧使得他在冰场的人流中游刃有余。溜冰场也还有不少是初学的,在别人的指点下怯生生地练习,熟练的得躲着他们,否则就会人仰马翻,引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刘长举在东端改换方向时,迎面却突然穿出一个女学生,好象是受到迎面而来的刘长举的干扰,她突然立足未稳,重心朝后偏去,马上就要摔倒在冰面上了,她不由自主发出“啊”的惊叫声。刘长举迅速一个大弧步拐弯,再从侧面拉住了她的手,使得她迅速改变了姿势,并且在刘长举的带动下,立定在冰面。
松开手,女学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声说了声谢谢。刘长举说,是我吓着你了。“你滑得真好,我就是看你滑的时候差点摔倒了,你是哪个系的呢?”女学生说。“我叫刘长举,湖北峰江市的,是88级社科系的。”刘长举回答。女学生惊奇地看着刘长举:“那我们可是地道的同乡,我是峰江市红花县的,我叫李丹,88级英语系的。”峰江是一个地级市,刘长举是地级市下辖的峰江县。说着话时,刘长举看清了这位和自己同级不同系的老乡,她身材修长,几乎和自己一米七五的个子差不多高,至少也有一米七的样子,头发随意地扎在身后,几缕刘海披散在眼前,圆圆的脸蛋很白皙,透露出清纯和甜美,一身红色的紧身运动衣勾勒出身上优美而青春的曲线。
两人又随意地谈了一会。在远离家乡的冰城,故乡这个概念是极容易拉近两个人之间距离的,短暂的相遇会产生一见如故的感觉。李丹和刘长举还互相告诉了寝室的楼栋和区号。李丹说:“你干脆带我滑吧,以后周日有时间要多教教我哟?”刘长举点点头,牵起李丹柔软清凉的手,开始在冰面上滑行,尽管有些生涩,但两人的身影,在冰场上就成了一双飞翔在云天间的燕子。
时间过得真快,临近中午时两人走出溜冰场的侧门,门前椅子上坐着的一个男生叫了一声李丹。李丹惊奇地回头,问:“你怎么来了?”看来很熟悉的样子。“来接你去吃午饭的呀。”那男生回答。李丹指了指刘长举说这是我同乡,然后又向刘长举介绍说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昌军,地道的冰城人。刘长举和昌军握握手,留给刘长举印象最深的,是他的个子至少有一米八的样子,而且还长着一个象座山雕一样的鹰勾鼻子,座山雕应该也是东北的。为这种牵强附会的想法,刘长举不由得在心里责怪了自己一句。
昌军和李丹并行将去的时候,李丹回头望着刘长举笑了一下,手在胸前轻轻地挥了挥。刘长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离开了。
九十年代初,全国只有1075所高校,冰城大学虽说是二类的大学,却是面向全国招生,那时候的大学生基本上是统招统分的,就是毕业了可以分配工作,大学生被誉为时代的骄子。那时有一种说法叫一年级入门,二年级读书,三年级恋爱,四年级分工。处在三年级的刘长举,自己总是很珍惜学习机会的,风气归风气,成绩还是决定着分配命运的,何况不利用现在的大好时光学些真本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就在刘长举几乎要淡忘和李丹的那次相遇、周日在寝室专心看一本书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句女声的问讯,请问刘长举是在这里吗?室友们齐声回答说正是正是。刘长举听出了是李丹的声音,忙站起来走到门外。室友们见一个身材修长的漂亮女生来找平时寡与女生交往的刘长举时,除了眼光有些发绿,更多的还是惊奇。他们几个饶有兴致地瞅了两人几眼后,其中一个因平时表现有些女人气、被呼为“大姑娘”的室友用他那比普通男声高四度的嗓音说:“羊来了!”一群室友嘻笑着离去了。
李丹说:“什么羊来了?”刘长举说:“别听他们瞎扯。”其实关于羊的理论是刘长举说出来的。那时侯冰城大学关于学生寝室管理是有一套严格规定的。男生不准随便进入女生宿舍区,即使非要进去也有几个老妈妈用比审问犯人还严格的程序进行审查登记,而男生宿舍区,在就寝以外的时间是允许女生造访的。刘长举曾说,这种制度设计是不合理的,就象狼和羊一样,一只狼闯入羊群,势单力薄最多伤害一只羊;而一只羊闯入狼群,不但可能被狼吃掉,还会引起狼群的残杀和争斗。室友的嘻笑由此而生。
李丹说:“今天怎么没有去冰场呢?”刘长举回答说:“我在图书馆借了本书,期限快到了一直没时间看,今天想看看。”接着又问:“你没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去玩?”李丹嗔笑道:“什么呀?你别乱叫称呼好不好?今天心里好烦,昌军又来约我,我欠他的太多了,今天躲开了。”说这话的时候,刘长举看出李丹的情绪似乎比较低落。他试探着说:“那我们出去转一转怎样?”“当然可以。”李丹孩子似地站起来,说马上就走。
四月的冰城,草长莺飞,桃花、油菜花开遍了城郊,饶城而去的江水清波粼粼,东去春来,一切都变得暖融融的。刘长举骑着自行车,李丹坐在后面,两人在花间穿行,愉快地说笑着,同乡的两个年轻人的心似乎更近了。在一个长满青青草的小山坡前,两人停下来,朝上面走去。行走中,李丹的手牵住了刘长举的手,和在冰场的牵手不同,一股柔柔的暖流象电流一样,直流向刘长举的心窝去了。两人在对望一笑的瞬间,都看到了双方眼中激动的光晕。
在开满黄色金盏菊花儿的坡顶,刘长举和李丹并排坐下,望着无边的春色和东去的江水,仿佛置身于一个世外桃源,尽情说着感兴趣的话题,似乎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刘长举摘下一片嫩绿的树叶,对李丹说我给你表演一首歌曲吧,然后放在唇边吹起了《青青河边草》,悠扬纯粹、带着青草气息的的叶笛乐声在草破上弥漫开去。这叶笛是一次刘长举到云南,花大工夫向一位景区的老艺人学会的。一曲完了,李丹望着刘长举说,你的才艺还真多的呢。
交谈中,刘长举也得知了李丹的一些情况。李丹说她初来异地的时候,很孤单,同班的昌军是冰城人,家境也比较好,对李丹特别关照,不知不觉走得很近。昌军很善于利用各种关系去照顾李丹,李丹的父亲前一年因患癌症去世后,那时已是学校学生会副主席的昌军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安慰她,还通过在学校争取,让李丹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和困难补助金,李丹很感激。昌军追李丹一直追得很紧,要求李丹毕业后留在冰城,工作的事情由他负责。李丹说她家里还有母亲,绝对不会留在冰城的,假若昌军能分配到峰江市,还是可以考虑的。本来是准备通过这种方式打消昌军的念头,没想到昌军说没问题,他有一个表哥在湖北省政府下面的一个部门,毕业后两人都可以分配到峰江市城区。并且已经去了几次,据说已经基本说妥当了。李丹觉得欠了昌军很多,以后便没有说什么。这一切更加坚定了昌军到峰江的决心。末了李丹对刘长举说,通过交往,尽管昌军对她特别好,但两人的共同话题太少,性格也似乎不一样。
刘长举说:“以后的路子是现实的,能留在峰江市是每个人都向往的啊,我毕业后还不知道被分配到哪个边缘山区呢,反正我是农村出来的,到哪里应当都能适应的。”李丹叹了口气说:“走着再说吧,也不一定。”最后她看着刘长举说:“你的性格真象我的哥哥。”“真的吗?那以后你得叫我哥哥哟?”刘长举说。李丹微微眯上眼睛,望着刘长举浅浅地笑了。
以后的日子里,刘长举和李丹在一起的时候多了起来。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李丹刻意回避着昌军。刘长举对李丹的牵挂日益浓烈,想着李丹和昌军的关系,刘长举从心底更有一种苦涩。有一次李丹对刘长举说她和昌军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但刘长举又偶尔看见他们在一起。他真不想再见到李丹,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和内心隐隐的痛苦。但每次刘长举和李丹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忘记了一切,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刘长举说话幽默俏皮,常把李丹逗得笑出眼泪。两人也还继续练习滑冰,并且在秋季全校组织的双人花样滑冰大赛上,一举拿到了一等奖。刘长举清楚地记得两人表演的曲目是古曲〈〈霸王情〉〉,两人迎合着霸王别姬的情节,在冰上忘情地舞蹈,滑出美艳凄绝的身影,在结束语“爱妃,我去也”的情境下,刘长举用力把李丹从中场推向冰场的另一端,李丹以单腿平衡的舞姿向后滑去,穿着的红色裙衣飘飞,双手似乎要拥抱,眼睛望着中场的方向;而刘长举则以一个180度的旋转,代表长剑的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单腿跪地望着李丹定格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两人牵手滑出冰场时,刘长举看到了坐在前排观看的昌军,鹰勾鼻子和阴冷的眼神特别显眼。李丹似乎忘记了昌军的存在,在领奖时还忘情地拥抱了一下刘长举,再次让会场哗然,尖叫声四起。
一次刘长举晚上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被昌军叫住了,说有话说。除了昌军,他旁边还有三个人,从打扮上看已不是学生。昌军开门见山地说:“以后你和李丹少来往,我已经为他在峰江城区找好了单位,为她好也是为你自己好,识趣一点,否则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其中一个二流子一样的还恶狠狠地补充说:“当心缺胳膊少腿的 !”刘长举平静地说:“你好象言重了,我和李丹只是同乡,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怎么会高攀李丹呢?更谈不上干扰你们的幸福了。”然后直接离去了。
在临近毕业的一年里,刘长举尽量躲避着李丹,为她的幸福,自己回避是应该的。他很少呆在寝室,要么淹没在图书馆的人流中,要么和室友跑到江边去钓鱼,尽管从内心还是真心牵挂李丹的,但是这段不知是不是爱情的交往似乎随着临近毕业的别离气氛而渐渐地消散了。听室友说,李丹来找过他三四次,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一段苦涩的校园恋情似乎随着时光的磨洗,在毕业以后渐渐平静了。刘长举回到了峰江县参加了工作,曾经与李丹通了几封信,得知昌军已分到峰江市的一家国营企业,李丹在家乡一所乡镇的中学教书,以后的事情就了无悬念了。刘长举在千寻万觅后,和工作所在乡镇的一个个体户结了婚。
如果说学生时代的积怨是在不知事的学子时代留下的,就如一块小小的冰,会在社会的洪流中迅速融化。刘长举和昌军同在峰江,最大的一次误会却是和李丹的一次见面。
在毕业后第八年的一个秋季,李丹不知怎么查询到了刘长举所在单位的电话,在电话里对刘长举说我九号在平县开教研会,这里离你们好象不远,总该接待一下吧?平县和云台只有一条长江之隔。刘长举惊喜之余,慨然应允,说妹妹来了,哥哥当然要接待了。李丹在电话的一头咯咯地笑了,说好在你还记得。
在平县的一个傍晚,刘长举在长湖宾馆见到了李丹。李丹与在校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增加了一份成熟的风韵。见到刘长举李丹很高兴。刘长举请李丹到一个面临长江的餐馆,找了一个靠窗的雅间,点菜之后,李丹说我们喝点红酒吧。两人边喝酒边聊。李丹说毕业后昌军真的追到了峰江,而她的工作并没有如昌军所说帮助分配到峰江市城区,而是哪里来的哪里去,昌军自己的跨地域分配都劳了大神。后来,昌军所在的国有企业也跨了,昌军被买断工龄,自己在外面做生意,搞柑橘打蜡厂,贩运柑橘到东北,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刘长举说:“那你是物质和精神的双丰收了。”李丹平淡地笑笑,说:“少挖苦我了,其实说实话,在学校我对你还是非常特殊的,很在意你,后来你为什么不理会我了?以为是你瞧不起我了呢。”刘长举说:“你看过小仲马的小说〈〈茶花女〉〉的,那个女主角玛格丽黛可能不是你,而是我了。”李丹顿了顿,说我知道,昌军有一次醉酒后得意地说了这件事情,我一周没有理他。刘长举说:“其实昌军对你还是很好的,不然不会丢掉冰城稳定的工作和好的环境来到峰江的。”李丹不置可否地笑笑。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喝掉了一瓶干红,李丹脸上已经绯红,双眼有些迷离。刘长举看看时间,这才发现晚上最后一斑过渡的轮船已经停渡了。李丹说怎么了,刘长举说我回不去了。李丹说那就明天早晨走也不迟呀。刘长举和李丹在滨湖大道转了一圈,然后在李丹住的长湖宾馆登记了一个十八楼的房间。李丹所在的会议住宿楼层是在八楼,同事比较多,她不知不觉间就和刘长举一起到了十八楼。进门的时候,李丹脚下被什么带了一下,朝前一个趄趔,刘长举双手扶住了李丹,两个人顺势拥抱在一起。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的第一回拥抱,接着两个人很自然地亲吻了。这个吻,两人似乎期待了多少个世纪,但却在滚滚红尘中消散,今天奇迹般地凝聚和复活在两个曾经真心爱过的年青人身上。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纯自然的力量有时候是没有设置任何交流的栅栏的。这个吻,是忘情的,又是带着淡淡苦涩的。过了一会儿,两人轻轻分开,紧挨着坐下说话。李丹问了许多刘长举家庭的情况,得知两人的文化差距很大,感情也比较平淡时,不由得沉默了。李丹说我是得知你已经有小孩了我才同意和昌军结婚的。刘长举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李丹说我当然有办法。
又交谈了一会后,李丹说现实是残酷的,你还是要好好的过啊。刘长举点头。李丹整理了一下头发,提起手提包要走了。刘长举说我明天早晨来请你吃早饭了再走的,李丹点头,笑笑走了。
第二天,刘长举在李丹的住房门前正好遇见了她,李丹的眼睛有些浮肿,刘长举说:“怎么,没有休息好吗?我请你吃饭了我还得过江去。”李丹说好吧,昨夜总是睡不着。在电梯下行时,刘长举牵住了李丹的手,李丹也紧紧抓着他的手,说以后不知多少年后才能见面了。短暂的幸福感和别离的伤感通过两个人的手指,倏然间钻到了两个人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两人穿过大堂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在大堂一个不起眼的座位上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李丹,声音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两人回头一看,居然是昌军。李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你怎么来了?”昌军怪怪地说:“昨晚在朋友家打牌到今天早上四点,回家发觉钥匙丢了,听说你在这里开会只好来找你,顺便接你回去呀,你们两个不同行业的开会怎么开到一起来了?打扰你们的好事啦!”说话的时候,昌军手里一把三菱车钥匙在玻璃桌面上敲击着。李丹给刘长举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什么也别解释,你快走吧。”然后朝昌军走去。刘长举身后传来两个人争吵的声音。昌军正准备朝门口追过来,被李丹拉住了。刘长举在出门时,听到响亮的东北话:“刘小子,我会报复你的!”
有很多话是难于说清的,就象很多情是难于割舍的一样,人的一生是个过程,总有那么多的曲曲折折,猜忌与纷争,刘长举边走边想。
没想到,刘长举和昌军在这里遇见了,而且那柑橘打蜡厂的建设老板正是昌军。两人见面了什么话也没有说。派出所的王所长主持了调解,他首先将昌军和四川工头训了一通,说你们必须负责任的。在实质性的事故处理过程中,刘长举说的有理有节,说反正刘长科的命都丢了,不能复活,别的过激的行为只会造成更大的伤痛,要求建设方按照法律的规定赔偿死亡赔偿金9万元。昌军说,我的简易厂房的钢架是承包给四川工头的,约定结算工程款3000元,人是他介绍来的,我没有任何责任。说完晃了晃手中一张3000的收据。四川工头辩称,人确实是他手下的人,但实际上讲清楚了结算是由昌军直接对工人结算,他只是介绍了三个工人来,施工管理全部是厂方进行的,出事后为抢救伤员,他从外地赶来没带足够的钱,在进行人员抢救时向昌军借了3000元,叫他去处理,根本不是结算的工程款,有其他民工可以做证。争论了一通,王所长说,这个事几方说的都有道理,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人先安葬,然后通过诉讼程序划清责任,进行理赔。刘长举坚决不同意,说不管是谁的责任,要求给钱埋人,否则绝不罢休。王所长说,听说你还是个干部,怎么不依规矩说呢?刘长举说,他们施工是按规矩搞的吗?审批手续在哪里?工商部门的注册在哪里?
昌军好象明显不耐烦了,说反正算我背火,我最多拿一万元钱,其他的由四川工头负责,多的我没有了。四川工头说,我才来峰江。手下的人就在你这里出了这事情,我的爱人患癌症正在住院,要命有一条,要钱没有。争吵了一阵,昌军站起来要走,刘长举准备去拉他,被王所长隔开了,说他我随时传唤,你们最好商量一下,不要开价那么高,否则只有打官司了,但你们不能滞留别人,何况这事是谁的责任确实说不清楚,得有一个部门裁决。然后放昌军走了。昌军拍了拍王所长的肩,很熟悉的样子,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驾着越野三菱车离去了。
事故处理陷入了僵局,二三十个亲戚因来路很远,又没做这么长时间处理事故的准备,饥一餐饱一餐,晚上就坐在没有搭好的厂房下面,第二天晚上就离开了一部分。刘长举这时候才感到是多么的势单力薄,昌军走了再没有露面,派出所也爱理不理了,说我们尽力了,只有先安葬人,然后提起诉讼。亲属们在晚上十一点,情绪激动地把刘长科的灵柩抬到了离厂房不远处的主干公路上。这条公路是峰江市和峰江县连接的主要交通干线,车流量较大,短时间就滞留了长长的车龙。当得知是一起事故纠纷导致的堵路事件后,过往的车辆也无可奈何,司机们只好骂骂咧咧,说也是的,这样的事情就没人处理,老百姓的命就这么贱啊。然后有人打了市政府的电话。
镇党委书记都正阳是下半夜三点赶到的。他看了看坐在地上憔悴不堪、两天基本没有吃睡的刘长举一行。马上吩咐身边的人员,叫他们马上去搞点盒饭。然后说:“小刘,我俩是熟人,你现在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我都不利,你叫亲戚们起来,先留开路,我来负责处理这个事情,负责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刘长举说:“把当事人叫来在现场说,我们也不是扯横皮的人。”都正阳说:“我俩到派出所去,其他的亲戚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当事人我马上叫他们传唤。”刘长举站起来,眼前一片发黑。
就在刘长举坐到派出所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公路上一片哭喊声。刘长举正要站起来,都正阳一挥手,两名干警按住他,让他坐着别动。
在阻塞公路的地方,就在刘长举迈进派出所大门的一瞬,从四周走上三四十名干警和镇政府的行政干部,他们上去劝的劝,拉的拉,以三对一的比例把刘长举的亲戚们拉到了公路旁边。民警和干部们耐心细致地劝说,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只是用一堵人墙把人控制到了公路旁边的开阔地带。这时候一辆殡葬管理车开来了,几个人一拥而上,把灵柩抬上了车。交警现场指挥,把阻塞了两个多小时的交通逐步疏通了。亲属们也通过细致的工作,被逐一劝到了派出所院内。
都正阳阴沉着脸对刘长举说:“小刘,我们同事一场,这事由我来处理。但人已经火化了,是我安排的,你有气可以朝我来。为你老兄这事情,我挨了上级的批,必须限时疏通。但同时对你负责,堵塞交通的时间再长一点,恐怕你也触犯了刑律,到时候我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刘长举伏在桌上,伤心地哭了,想着自己的哥哥,还有七十多岁的老父亲打电话所说的话:举呀子,我看就算了,弄个完整人回来,只当是科呀子在山上砍柴,掉岩下摔死的。多么淳朴的话呀,老人家是低估了世态中的炎凉。而自己连哥哥的全尸都没有保住,一把灰运回去,按老家规矩是要挨骂的呢。刘长举身子抽动着,无声的哭泣。都正阳大声说:“明天八点把两个当事人传过来,不来则采取强制手段,反正明天必须解决。”
第三天,都正阳亲自上阵,发挥了一个一把手的政治才能,磨破了嘴皮,使尽了手段,最后迫使事故两方必须确认8万元的赔偿,现场拿2万元安葬人,业主昌军负责1.5万元,四川工头负责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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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17 08:53 点击数:338
这里提到的“酒场”,不是笔者一时疏忽,把“酒厂”写成了这般模样,实则这个造词的最高妙之处就在于这个“场”字,它基本上等同于情场、官场、市场中的“场”字,用流行的语言说,它是一个平台,舞台。这个字甚至等同于仙界、凡界、蒙界中的“界”字,是一种境界,是一个完全独立而且有着无限奥妙、有着自己运作系统的层面。社会就是这样的,故事也可以在与酒有关的独立层面中展开,不信你且往下看。
朱有能的名字和猪八戒朱悟能的名字很相近,被人称呼为“猪八戒的哥哥”,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尽管外号难听点,但他好歹是那个特定时代的骄子,毕业于农学院的动物生命科学系,别看这个名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畜牧专业,那时候毕业之后,他的同学有的走上了教育岗位,有的幸运地到了行政单位也就是基层的乡镇政府,还有胆子大的不能忍受偏远和不得器重,自己干起了生意的。后来同学之间相遇就撕破了在校时专业名称这层神秘的面纱,把动物生命科学系叫做“野兽系”,把学土壤肥料专业又称土壤化学系的叫做“土肥(匪)系”,甚至更缺德的是把水产研究系的叫做“甲鱼系”,不一而足,在互相的挖苦中寻求到那时候并不景气专业中的淡淡苦涩。
朱有能在高中的时候就喝酒,那是将近毕业的冬天,天气特别冷,缩在被子中瑟瑟发抖,他后来和一个同学来到街上,打了半斤散装白酒喝了,顿时全身发热,一觉睡到了天明。那时的朱有能感觉到酒是御寒一个不错的东西。在农学院,尽管禁止喝酒,但同寝室几个哥们常在一起聚饮,别人东倒西歪了朱有能总没事,那时就有了“朱不倒”的美称。朱有能在学校的一次笑话就与酒有关,那次中午同寝室的同学中午小聚,几个人喝了白酒喝啤酒,借着晕晕呼呼的劲去上生猪绝育的实践课,学校买了不少的小猪,教授指导学生们学会动物绝育,也就是农村的“劁猪”。那时候的朱有能因为借着酒劲,脸上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好象他已经跨越了理论到实践的层次,变得比教授还内行。教授首先讲述了手术的部位和要领,然后在学生中扫视了一圈,突然叫朱有能你来示范,你是科代表。朱有能一楞马上清醒了过来,他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拿起手术刀,将一头可怜的小母猪踩在脚下。他按照书上的教诲,在猪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小猪发出尖厉的嚎叫,让喝了酒的朱有能有点慌神,在拿出了指定的部位以后,又带出来了一截不知道是不是肠子的东西,朱有能顺势一拉就出来了一大截,小猪的叫声在尖厉到了顶峰以后突然低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朱有能有些惊慌地放下刀,不知所措地望着教授,教授平静地说:你这手术做得很彻底,不留后患。在同学们的一片哄笑声中,朱有能无地自容,特别是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更是发出刺耳的尖笑。朱有能心里发誓说,以后绝对不能喝酒了,否则有可能拿不到毕业证。
朱有能牢记着毕业分配大会上教育局的领导关于振兴农村科技、服务农业一线的教诲,背着铺盖卷到了分配所在地的盏口镇,见到这个独特的名字的时候,他不由得内心一震,盏口盏口,岂不是喝酒的杯子口么。在他打听这名字的来历时,一般的也说不清楚,只是说这地方地势确实象个盏子,也就是一个山区的小盆地。朱有能说,难道与酒没有什么关系么?比如说发明酒这种东西的祖狄是否本地的?迎接朱有能的办公室副主任一脸的茫然,说你问那些干什么呢,反正到了乡镇,你必须闯过酒这一关的,否则打不开局面的。
果然在第一次政府办为朱有能安排的接风餐上,就遭受了“猛烈”的的欢迎,朱有能想这绝对不是语法上的错误,用这词形容是恰如其分的,也见证了办公室副主任在迎接时说的那句话,何谓打开局面。本来朱有能自己知道,自己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但为了表示低调,他首先坚持说自己不喝酒,但办公室的几个人几句话就把朱有能的话挡了回去,说初次见面要随和点么,大学生怎么能有架子呢?要和群众打成一片等等,让初次出道对社会交际语言还不是太熟悉的朱有能毫无招架之力,只好硬着头皮上。但喝了一会,他马上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不平等的怪圈,一桌的人在一起喝了第一杯以后,就轮流给朱有能敬酒,八钱的杯子自己喝了七八杯,别人还在乘凉。他突然想起了“擒贼先擒王”的这句古训,他站起来,叫服务员拿几个装二两的大杯子来,首先给办公室主任倒满了一杯,然后自己斟满,对主任说;我初来乍到,首先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敬你一杯。然后一饮而尽。主任见推不脱,也只好干了。然后朱有能又给其他喝酒的斟满一大杯,自己又说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劳大家多关照哦,又照样一下喝完了,其他的有的尽管愁眉苦脸但还是抗拒不过朱有能的豪情,纷纷喝尽。这样以来,在自己两轮猛烈的回击后,似乎扭转了自己被动的局面。没想到,办公室主任对一个长相秀美的秘书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她出去了。不一会来了一个气宇不凡、肚子中部崛起的人,主任介绍说这是我们的镇长,镇长的目光掠过朱有能的脑袋,朱有能有一米七几的个子,站着比他矮半头的镇长的目光,在朱有能的感觉中就好象是忘着天花板。镇长说,第一次见面,三层意思,一是欢迎,二是欢迎,三还是欢迎,我们喝三杯。措辞简练,用“鲁迅式”的重复排比,如排山倒海,透露出让朱有能无法抗拒的威严。朱有能拿起一个八钱的杯子奉上,镇长摇摇头,说:大的。然后在一分钟之内两个人各干了三杯。朱有能还硬着头皮想给镇长回敬一杯,主任忙拦住,说镇长下午还要开会,就免了。镇长拍了拍朱有能的肩,说人才呀呵呵。然后出去了,出门的时候他听到镇长干呕了一下。
欢迎宴会结束了,有几个人进入了“三打绞”的状态,就是舌头打绞、走路打绞、说话打绞。而朱有能几乎很清醒,还和办公室几个小年青一起玩了会“双升”。下午办公室就派车把朱有能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农村办事处工作。朱有能初次的表现,让盏口镇机关的人认识了他在酒上的实力,都说来了一个酒桶,不知道肚子里除了装酒,还装着别的东西没有。
在一个陌生和偏僻的农村,在一个只有4个管理人员、管辖着9个村的农村办事处,朱有能并没有象不少的大学生分派到偏远的地方后就一蹶不振,整天混日子。他是农村出来的,受得起苦,能和农村的各色人等打成一片。朱有能坚信一条:是金子,你就发光啊。他通过调查,在所在的区域干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朱有能发现办事处各村养的猪种比较差,并且喂憨猪的情况比较普遍,他在请示了办事处主任后,发动几个农户带头搞“三元杂”种猪养殖,他发挥自己的专业技术优势,几年就把所辖的村培植了三个专业养殖村,100头以上的养殖大户达到50多户,他经常组织免费培训技术骨干,在村民中赢得了很好的口碑,并且分管农业的县领导还来视察了,在全县的大会上大肆表扬了盏口镇这种富民的做法,让镇里的一把手脸上盛开了光荣之花,也让朱有能在镇领导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
第二件事情就是有一次他到酒泉村,在村里的食堂,他尝到了一种入口绵爽、回味甘甜、口感极好的包谷酒,在朱有能看来简直就是茅台的弟兄。他觉得假若把这种酒包装好了能够卖出去,简直是一个优势的产业。他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实地查看了这个坐落在一股甘甜泉水下的小作坊,那个胖胖的、经常喝酒脸上红润的户主详细介绍了他自己制曲子、收包谷酿酒的过程,并且说他的酒好关键是水土好,每年他要卖出散装包谷酒50万斤,获利润20多万元。朱有能相信他的说法,报纸上不是说中国人一年的酒量是要喝干三个西湖的么。他向老板陈述了他包装销售的想法后,老板说可以啊,我负责供应原酒,质量我来负责,主要是搞包装和销售他没有路子。朱有能说他来想想办法。紧接着他给毕业后做商品批发生意有些积蓄的大学同学李涛联系,说发现了稀世之宝,请他来看一下,看是否有前途。李涛来品尝了以后说确实可以,就投入一定的资金在泉口村租因“普六”负债修建、后来没有学生闲置了的小学,办起了盏口第一个以当地造出的陶瓷土坛子包装销售的酒厂,李涛凭着在生意场上的关系,还真把“泉口佳酿”打了出去,工厂的产值在短短3年就卖到了1000万元。朱有能又给李涛说,你要搞限量销售。李涛真采纳了建议,在产量不变的情况下李涛居然卖出的价值翻了一翻,成为镇里的骨干企业。
朱有能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针对农村零散的乡土艺术人才,凭着自己对文艺的爱好,组织他们成立了艺苑协会,负责红白喜事的操办、民间音乐的创作和收集、还有系列的文化服务,创作的曲艺节目在全县的文艺调演上还得了二等奖。
办事处的酿酒和养殖互为依托,推波助澜,良性互动让当地的老百姓生活比以前富裕了不少。朱有能也成为在当地比较有影响力的行政干部,后来提拔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朱有能在办事处当一把手就是副科级干部了,成为当时全镇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他在办事处发挥喝酒的优势,还是为一次财务清理的事情。
有一次经管部门组织对村的财务清理,发现一个村有一张白条,注明是办事处主任朱有能某月某日在村进餐,吃鸡7只,总价款200元。当时就有人说,这朱主任真比毛狗子(狐狸的别名)还厉害呀,我看这办事处的家禽是养不起来了。不知这信息怎么就传到朱有能耳朵去了。朱有能不动声色。在一次办事处召开的村主任会议结束后,朱有能在强调村级财务的规范管理以后,专门在办事处食堂设了一桌酒菜款待村主任们。喝了一会酒之后,朱有能走到那个一天损失七只鸡的村主任跟前,说:“张主任,我敬你七杯酒。”然后拿出二两的塑料杯子倒满了两杯酒,张主任不清楚情况,唯唯诺诺地站起来,说朱主任喝多少我喝多少。接着就有凉水流入石洞那种咕嘟咕嘟的声音在两个人的喉咙中传出来。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张主任脸上变得通红,脚下一动就咕咚一声钻到了桌子下面,众人急忙将他扶起来,张主任满面羞愧,说不能再喝了。朱有能掏出200元现金放在张主任的桌子面前,说:“我不是一天吃了你7只鸡吗?钱给你了,明天把那张白条子给我送过来。”然后强调说,以后哪个村再做这样丢人现眼、不符合逻辑的帐,张主任就是榜样。然后招呼其他的人继续吃饭了。过后几天,张主任找朱有能说明了情况,退还了200元钱,说以后再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朱有能后来对人说,现在的群众工作,你要么把他喝酒喝赢,要么凭口把他说赢,要么把他打赢,这是一个递进的关系,一般的在我这里在第二关就扫平了。同事们细想觉得现实中的确是这样的。
朱有能尽管曾经被别人唤作猪八戒的哥哥,但他本人绝对是天蓬元帅的哥哥,用他自己的话说长相身材基本上还是对得起人民群众,而不是犯事被贬下界人不人、猪不猪的那种模样,加上他固有的专业基础和在基层工作八年打下的群众基础和事业的口碑,朱有能取代了那个第一次和朱有能喝三杯酒的镇长,坐上了盏口镇的一把手交椅,成为全县乡镇一把手中的少帅。接下来,他动员李涛投资在盏口集镇建了一个象样的酒店,酒店采取最气派的欧式建筑式样,三层楼集吃、住、玩为一体。酒店建起以后,李涛来找朱有能说准备给酒店起个名字叫“风酒旗酒店”,问同学是否可以。朱有能思索了一下,说总体上可以,可以把盏口镇、泉口佳酿还有我们这里深厚的酒文化一起在你这里体现出来,带动这个偏远集镇向现代文明镇迈近,但是你这个名字不响亮,我觉得好象有点象解放前鸦片馆的名字,不如改成“酒旗风饭店”,最好在楼顶飘上一面写着“酒”字的大旗,然后在做菜工艺和管理、营销方面下点工夫,保证有钱赚。李涛连声叫好,说还是老同学是高参,有你在这里当一把手的照应,我不搞出名堂来对不住你呀。
李涛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春风得意的角色,他把盏口有地方特色的农家菜进行归纳,从烹调理论上对工艺进行提高,独创了一系列农家菜系,引得城市的人都跑来进餐,集镇上日显繁华。朱有能因势利导,请一伙文人策划了一个盏口镇的镇标,一个直径32米的大花坛坐落在集镇进口的地方,让进入盏口的人留下很大气、宽阔的第一印象,然后一个重达2吨的不锈钢酒盏矗立在花坛的中央,下面用抽象的意象勾勒出“盏口”的第一个大写字母,整座雕塑明亮大气,加上晚间花坛四周亮起霓虹灯的照耀,给人以奋进之感,成为集镇继酒旗风饭店之后的又一大亮点。
紧接着,朱有能在集镇建设上又动了一个大的手笔,但为这次争取,朱有能真的喝醉了一次。事情是这样的,朱有能得知驻地距盏口20里路地方的一个武警支队准备在附近建一个临时训练基地,要求场地开阔,出行和生活方便,当然肯定是有一大笔投入的。朱有能一想,这是个绝好的扩大集镇规模、繁荣集镇的机会。于是他带着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找到武警支队说明了他的想法,朱有能提出由武警部队在集镇的空余地段投入一定的资金场平100亩,然后可以无偿使用,只到训练基地不用了就交还盏口镇。武警部队的一个支队长说:那还要交我们一定工程款的呢,100亩的场平至少要投入150万的。朱有能说:你们是大部队,资金活一些,反正你们先建设,撤除的时候再来商量怎样。临近中午了,支队长坚持留他们在那里吃了午餐再走,并且说上级马上来人,可以就这事情拍板,他们的上司相中了两个地盘,盏口镇东是其中之一。
在武警部队的食堂,朱有能见到了肩上两杠四星的首长,其余的几个队长和参谋长都是两、三星的,当时朱有能不是很清楚对方的级别,待以后问清楚了才知道那天见到的都是团级以上的首长,相当于县委书记以上的。部队的领导和蔼可亲,在餐桌上随意地谈笑,问了朱有能不少盏口镇的情况。等到上了酒桌,朱有能才见识到军人的干练和厉害。级别最高、已是副师级的马首长说:今天小朱来了,是关心我们部队的建设,以后我们就是军地共建单位了,我们首先齐步走,喝一杯再说。朱有能看了一下面前的玻璃酒杯,凭经验估量了以下也是三两以上。他只好随着部队铁的步履,往前推进到了第三杯。今天朱有能的状态不是很好,头开始发晕了。马首长又说:中国有句俗话,叫三杯同大道,喝第四杯的时候我们开始说正事,经过反复考察和你们的支持态度,我们决定把训练基地建在你们集镇,我投资100万元,平整场地80亩,使用四年以后场地是你的,你只给我20万的工程款怎样?但你不能收我们的租金了。朱有能没想到部队是这样的爽快,他借着酒劲,还想从那里讨点好处。于是他举杯说:感谢您们对盏口的支持,干脆平整土地100亩,你们用5年,我们还为你们免费提供1000平方米的办公楼供你们做办公场所,至于20万工程款就只当是支援地方的建设了。马首长哈哈大笑:“都说地方的官员精明,在你这里我是看出来了,就这样吧,你的条件我们接受了,下周我们去签合同;但前提是,你喝了这杯之后,我们还喝三个深水炸弹怎样?”朱有能不知道深水炸弹是什么喝法,想到这么爽快的首长,喝醉也值得的,于是连连点头叫好,其余的参谋们也齐声叫好。这时候,几个穿武警制服的勤务女兵款款地走了近来,每个人面前换了一个半斤的啤酒杯,首先斟满啤酒,然后用一个一两的瓷杯斟满一杯白酒,从啤酒杯口沉了下去,白酒袅袅升起推动白色的啤酒泡沫,真象深水的炸弹爆炸了。朱有能心中暗笑,这不就是白酒和啤酒混着喝么,还取一个这样军事化的名字。一桌人在几个女勤务兵的注视下,连干了三个“深水炸弹”,朱有能的心脏真有了一种炸开的感觉,他看到营房在晃动。这时候,马首长向几个女兵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马上走到朱有能的身边,连声叫首长好,我们给你敬一小杯,朱有能开始还在推辞,在她们的轮番劝说下,看样子不喝几个警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只好又喝了三杯。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要“现场直播”(酒桌上喝醉的文雅称呼)了。马上带着哀求的口气对马首长说:您们说的事情就定下了,但酒就到这里了,你们不要把我这个预备役士兵放倒了,首长下次去的时候,不要带女兵呀。马首长哈哈大笑,说一定一定。然后朱有能叫司机从车上拿出八坛“泉口佳酿”,对马首长说,地方的烧酒你们尝尝。首长们又连声叫好,然后把朱有能几个送上了车,朱有能不知怎么回到寝室的,在家里睡了半天加一夜才勉强醒过来。早上正准备去学校上班的妻子只埋厌:你是猪啊,喝得人事不醒,我看你迟早要滚在酒上。朱有能满脸陪笑,说我是姓朱啊,昨天的酒短期效益为镇争取了150万,长期的效益就不可估量了。
朱有能在盏口的一系列举动,使得盏口的形象大为改观,武警训练营的入住,集镇的商业也随之红火起来。盏口也引起了上级的重视,来参观学习和指导检查工作的开始多起来了,作为一把手的朱有能应酬也多了起来。但每次都要在酒上把对方陪得晕晕呼呼,让各级来的人员高兴而来,满意而去。俗话说:博是越赌感情越薄,酒是越喝感情越深。朱有能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人在强迫自己喝下去过量酒精的时候,还会产生那么火暴热闹的场面和那么多的情谊盎然。特别是酒桌上有女士或者浑故事推波助澜的时候,所有的人会把自己的酒量发挥到极致。过去,在历史的烟云中,也演绎出多少酒的故事和酒中的英雄。醉酒虽然于机体有些难受,但还是创造了多少在史册中放光的经典醉法。比如说李白斗酒诗百篇,怀素的书法,魏武帝写出气势磅薄的《观沧海》,是典型的“文醉”;鲁提辖拳打郑关西,花和尚倒拔垂杨柳,武松在井阳岗赤手空拳打死大白虫,都是在酒之后的“武醉”。至于还有真醉、假醉、无奈醉在历史的小说中都说了很多,与英雄伴随的总离不开酒。至于说酒的喝法,台湾的柏杨先生曾经概括了几种,说一杯接一杯不断喝的叫“暴饮”,喝到一定程度口中发出驴子一样叫声的叫“驴饮”,还有喝了几杯,面无惧色,但不久就咕咚一声倒地的谓之“尸饮”,等等不一而足。朱有能不清楚在新的时代,在自己以及和自己相似的人身上,是怎样的喝法、是不是英雄的壮举他似乎说不清楚,好象在这个位置,就被一股潜流牵引着,让你不得不朝前走,毫无退路可言。
在紧接着的时间里,“酒旗风饭店”的生意也日益兴隆,成为全县比较有影响力的餐饮王牌饭店,接着就出现不少单位挂帐不结帐的现象。李涛找朱有能诉苦说,再这样下去就干不下去了,只好关门。朱有能弄清楚了几个挂帐的单位,在一次公开的会议上不点名地批评了他们的负责人,说一个单位就这样的形象啊?没有生活费就别接待,接待了就不准赖帐,我限你们三天之内主动把帐结清,否则我直接从你们的财政帐户划转。几天之后,李涛的欠帐收回了80%以上。朱有能又建议李涛对消费限额以下的最好现金结帐,适当打点折,对双方都有好处,对讲诚信的大客户,可以送金卡,集中结帐再多打点折,李涛连连称是,说不愧是老同学、高才生,你又不搞生意,怎么知道那么多呀?朱有能说:你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政治经济学吧。两人握手大笑。
随着接触人员的增多,朱有能在喝酒方面的独特优势渐渐传开了,他以八年不曾反刍(喝吐的别称)、喝醉过各色人等近200人的佳绩,有人叫他“盏口酒王”,建议他在自己的宿舍门前插一面“酒王”的旗帜,并且可以开展一个类似打擂的酒王擂台赛,以扩大酒名,壮大盏口的声威。朱有能付之一笑,其实就他自己讲是不愿意在酒场周旋的,但没有办法,他象一个踏上了贼船、还比较出名的大盗,想停下来都不可能了。他发现,他的周旋和酒后的苦痛还是有结果的,日益变化的盏口,可不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是喝出来的呢?至少几个亮点就是在一场场酒中的战争后得来的。
渐渐地,朱有能发现,所有到盏口的客人,知道盏口底细的都是有备而来,怀揣着“海王金尊”、醒酒灵等什么的,想通过增强机体的抵抗力来扩大自己的酒量。更有物理的作弊方法,特别是冬天在胸前的内衣里面塞一卷厚厚的卫生纸,喝酒的时候让酒顺着脖子流下去;还有的事先拿一瓶纸盒装的什么酸奶之类的东西,喝完了放在一边,然后把酒咪到口里,假装去喝饮料就顺着吸管把酒储存在了空盒中。还有的作弊干脆是明目张胆,乘所有人昏昏然的时候,趁仰头喝酒的瞬间把酒从耳朵旁“嗖”的一声倒到身后,当然操作时身后一定要没有服务员,否则引来一声惊叫就露馅了,弄不好又要罚三杯。
当然,朱有能也碰到过一些实力派的小年轻,他们来盏口完成某项任务以后,总不忘记要和朱有能挑战一下,但朱有能在陪酒的同时,也就三万、五万的争取资金,当然要掌握火候,得在那些掌握实权的头头们喝得进入状态、无限亢奋,有签字以表达综合实力的欲望时就可以开口。
一天晚上,县财政局年轻的分管局长来了,晚上和朱有能坐在“酒旗风”,桌上有十多个人,为了活跃气氛,朱有能还特意把办公室一个能说会道、长相可人的女副主任安排了来,说一定要把局长的酒陪好,并且叫办公室副主任把要资金的报告也带三份,以便关键时候争取钱。因为人员较多,又都年龄相仿,一桌人喝酒和说话也毫无顾忌,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喝酒的理由不断,从一的理由说到十的理由,然后互敬进入混战状态。朱有能忙叫办公室副主任注意监督,发现有做假的马上罚酒。副局长是个文化人,提议说:“我们现在讲故事喝酒,讲的故事必须和酒相关,然后其余的喝一小杯酒,这样谁讲的故事多,谁就获得给别人更多的敬酒权。”众人一致附和。
财政局一个科长首先讲:说一个人来到城市,在一个酒店喝醉了出来,看见天上的太阳红彤彤的很好看,便拉住一个过路的,指着太阳用普通话问道:“同志,你知道那东西是啥呀?” 恰巧这个过路人也是喝醉了酒的,他把太阳看了一会说:“对不起,不认识,我也不是本地人。”众人一乐,说好好,我们本地人喝一杯。
旁边的一个接着讲道:一个人喝醉了酒,歪歪扭扭回到家里,朝床上一看,发现妻子旁边睡着陌生的男人,便问妻子那个人是谁,妻子见丈夫又喝醉了酒,不慌不忙地娇声说:“亲爱的,我对你那么忠诚,床上睡的当然是你啦。”丈夫摸头想了想也是。两人说话的同时,那个男人乘机溜出了门。丈夫再定睛一看,说刚才床上的那个我到哪里去了呀?妻子回答说:“醉酒的你回来了,没醉酒的你又出去喝酒了。”众人忙说:我们没喝醉的继续喝,呵呵。
盏口办公室的副主任讲:一个财政干部喝醉了以后,回家找不着方向,摸着摸着不知怎么就摸进了自家的母猪拦,他躺下来,挨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躺下来,实际上挨着的是自家喂的母猪,母猪因为认识自家的主人。便哼了两声。接着他在母猪的身上摸起来,摸到猪肚皮上的两路奶时,不由得惊奇地说:“伙计呀,一天不见,你就买了一件皮衣服呀?还是双排扣的呢。”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说双排扣的衣服我不穿。
副局长说,我给你们讲一个乡长的事:说一个乡长中午陪客,喝了不少的黄陵小曲,下午在一个大会上做报告的时候,由于时间仓促,便没有准备讲话搞,他讲:“第一条,要充分认识做好这项工作的意义……第二条,要落实完成这项任务的主要措施……第三条,….”讲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记忆有点中断,摸了摸脑袋后,他脱口而出:“第三条,黄陵小曲真厉害呀!”台下哄堂大笑。
桌上的人又是一片笑声,旁边的一个人说:“我还强调一条,再喝一杯。”讲故事之外的人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轮到朱有能了,他不慌不忙地说,我给你们讲一个文雅点的:一群演员演戏到了云南的边境,条件比较艰苦,晚上男女演员每三四个人住在一起,中间用缝隙比较大的竹篱笆隔开。在男女交界的那间,几个男演员故意大声讲荤故事,让隔壁的女演员听见。女演员都结婚了的,也不是好惹的,说你们万一熬不住了就把你们的小弟弟送过来,我们帮你们弄弄?几个男演员真的耍起了小流氓,从缝隙送了过去。过去就被那边的抓住了。这时候,女队的团长一声喊:“姐妹们,把灯打开,看刚才这几个讲故事的长得什么样子。”刚才几个讲故事的方知上当受骗,但又忍不住笑。一桌人笑成一团,不知谁还乘机打了朱有能一小拳。
众人嘻嘻哈哈,把酒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这时候,朱有能附在财政局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局长说:“拿来拿来。”朱有能忙叫办公室副主任把要资金的报告送了上去,局长拿起送到手上的笔,毫不犹豫地在报告的右上角写了“同意报销,某某某”几个字,朱有能拿着一看不由得扑哧一下笑了。马上叫主任再送上一份,说:“大局长,报告怎么报销啊?”局长恍然大悟,说真是的,差点和一个村主任审批宰杀生猪,签上“同意宰杀某某某”不空格一样了,哈哈。马上拿笔在另一份补上的报告上写下“同意解决资金5万元”的字样,朱有能说:能不能在5前面再加个1呢?局长说,那你喝半斤酒,我就加了算了。朱有能马上叫开了一瓶酒,朝一个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然后给局长斟了一小杯,站起来说谢谢了,然后一仰脖子喝了下去。旁边的人看到,朱有能在喝下半斤酒时,喉结只滚动了一下。局长咧嘴摇摇头,在报告的5前面加了一个1,还特别在后面用括号写了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的字样。办公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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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8-06 20:13 点击数:243
打开神州奇妙的画卷,便被那八百里峡江秋韵图所吸引了,乃信步其中,游目骋怀,整个身心都染上了峡江秋的韵味,不觉逸兴端飞,有高世之想。
几天漠漠的秋雨过去,噤了寒蝉。倒是那极有穿透力的雨声,把峡江两岸的苍山染上了点点晕红,山脚岩石如削,在岩隙点染了几点苍翠抑或橙红,使那山看上去极有韵致,便觉国画中画山时最后一步用作“点苔”,“点”字用得极为恰切。山峦红绿交相点缀,越往山顶便红得俞是灿烂,与春天从山脚绿往山顶是相反的,秋天是从山顶红向山脚,只能证明生命的气象,是冷静地升腾,至最后也是热烈地敛收。走在林间,枝头的叶子潇潇飒飒,有的红透髓心,有的浓装艳抹,就是这万千个秋天的精灵,把峡江两岸点缀得气象万千,同时也带来了秋的意象,秋的韵律。
江中泛舟,游走于阔大迂回的江面,秋天的长江水不似桂林秋水的平静温柔,挟着略带浑浊的旋涡,在船舷边嬉戏。江水没有夏天的丰盈,没有万马奔腾的气势。秋水消瘦了,倒映着山峦的淡淡红意,为谁消瘦呢?是为那秋的山、秋的韵律?汽油马达快速推动着白色的飞艇,昂首掠过江面,洒下一支余韵未消的流行歌曲。岸边几只逆流而上的小划子,上面一位老者不紧不慢地滑着桨,信口喊着嘹亮的山调,调子很古怪,似乎是很老的调子却唱着信口拈来的新词,在江面奔突峡江号子的豪壮,更流动着一种歌者的喜悦,歌声中的秋山秋水韵味无穷。
桔林是峡江秋天一道动人的风景,翠绿的桔林间,点点如繁星的桔子红上了蓝天,桔树摇曳,间有采桔女的笑声传出,只是不见摘桔女的身影,颇有“空山不见人,但闻人声语”的意境。踏上江边长满青苔的石阶,走过一溜吊脚楼排成的小巷,便进了那散溢着芳香的林间小道。信口喊道:“大姐,尝个桔子行吧?”回答一句“别撑着就行了。”接着传来一阵笑声。一会便走过几个背“巴山篓”的女子,满盛一篓桔子出来了,望她们一眼,便笑得羞涩。见没有人摘她们的桔子,便从前面走着的姐儿筐里捧出一大捧,放在客人面前的田坎上,而后象一阵风,象一团红云飘进了小巷。那进巷时背筐的倩影一如峡江上用桨推舟的红衣少女,映着桔林,为秋天的峡江增添无穷的逸趣,一种生活富足安逸的美感。
三峡热闹的建设工地,使秋风望之颤栗,隆隆炮声像是夏日的惊雷。建设者挥汗如雨,丝毫没有感觉到悄然浸淫的秋意。这块火热的土地,是长江三峡的心脏,带着长峡中诸多的风景一起跳动。峡江儿女盼着这里崛起的宏图,盼过多少春秋。而今的三峡工程,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营造一个新三峡,造一个新三峡高爽的秋。
目光掠过南津关,投射到那广阔的江汉平原和云梦古泽,鄱阳洞庭和百里秦淮,印象最深的还是三峡的秋色图。三峡的秋天是带有画韵的,勾、皴、染、点绘一幅工笔巨卷,她有音乐的韵味,秋水是流动是一首动听的夜曲。她更有潮动的生命之韵,一个新三峡孕育的最美、最壮丽的生命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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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7-19 08:32 点击数:310
谭宏清
三月的杏花林,微雨霏霏,落英缤纷,褪了粉红的凝脂花瓣,旋转着轻落苍苔,点缀一地的灿烂。
拂掉如瀑黑发上的几枚花瓣。“我走了。”你柔柔的声音飘过来,回首中,你的笑灿然若昔,一林轻风也因你的笑变得柔弱多情。静望你的眸子深处,是一丛烁烁怒放的杏花林。我凝望一束带露的杏花,说你不见花瓣在落泪么?你说不,那是花瓣雨,季节的花瓣雨。
而后你随风而去,翩然消失的身影点燃我年轻的忧伤,南下是车流载你去了海边的椰林。而我,负荷在脊,深深的根须离不开让我牵挂的山镇。
悄然陨落的花瓣一次次飘过眼前,潺潺的炊烟一次次在晚风中飞散。如水的岁月在杏花林悄然流逝,把我柔弱的心灵冲刷出纵横交错的条条沟壑。每个杏花开放的季节,都不忘寄你一束带雨的花瓣。
第三个杏花飘飞的时候,一只信鸽带来你的音讯,你要回来了。因为故乡的花瓣溶入了故乡的泥土气息,经过漫长的征途来到你身边,便成了花瓣泪,花瓣泪在南方烁烁的阳光下蒸腾起的思念,让你的心思飞回了故土,体验的就是一次青春的漂流。
是便走到杏花林,去看那含苞待放的枝枝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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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7-05 09:38 点击数:506
——听笛曲《秋湖月夜》
平湖深远,接连隐约的群山。有柳丛随风轻曳,三两点灯火时隐时现,暮色渐浓了。
湖心升起潮凉的熏风,从山后托起一轮明亮的秋月,薄云遮绕,玉面含羞,银辉洒遍阔大的湖面,晚风欢呼,水波起兴,在岸边激起微弱的浪花,轻柔的叮咚声此起彼伏。
月亮渐渐升高了,深邃的天空一尘不染,路边花间蹊径,柳下的草地,赏月的人三五成群,漫步低语。湖中豪华的小游船灯火通明,笙歌泛夜,霓虹闪烁,在月色波动的水面徐行,洒一路水乡船歌。月色辉映万家灯火,好一派繁华的月夜胜景。
夜渐渐深沉,游人散尽。湖面平静,风儿惬意地打起盹,唯有天湖中两轮明月隔水凝望。明河有影,九天风露悄然而降,浩无声息,湖中升起的淡淡雾霭,在树枝上、花叶上无声地凝结。“叭嗒”一声,一滴闪着光的清凉露珠落在了风柔软的肌肤,他一个快乐的激灵,一股清凉传遍全身,她坐起朝清凉湖水的怀抱扑去,朝依依杨柳忘情地奔过去。柳条飘曳,水波漾起,在秋天湖边的月夜,尽情地舞蹈,露珠簌簌,杨柳的柔腰逐风漫舞,旋转中风的裙衣飘舞翻飞。嫦娥在琼楼弹起筝曲,草丛的油葫芦鼓起琴瑟,天籁齐鸣,万物共舞,一曲快乐的华尔兹。同人间水上的轻歌曼舞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一样使秋湖月夜增添无穷的韵味。
风渐平息。远处传来两声微弱的钟声,笛音深沉让人陶醉,沿音阶渐渐下滑,象倦了,又似追随月亮,滑向远处的黑山,渐渐远去了,远去了。徒留近西山的浩月,斜照平湖,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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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6-03 18:50 点击数:332
月亮从山背后升起来了,长江轻轻的涛声银白地衬着远处湾子里的黑静,黑牛趴在院角反刍,淡淡的月把它们的轮廓柔和地溶在了夜色中。
黛色山廓托起一轮秦时的明月,平静的江面拂过汉时的轻风,高古的韵味,是古筝上奏出的春江花月夜。月下躺在童年的摇车,想啊想啊,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
三姐和我走出湾子,沿着溪边的石板路,路两边有高大的梧桐。不远处,江水便揽溪入怀,水顺凸垂的青草流出一潭汩汩,像飘渺隐约的琴声来自遥远的心海,叮叮咚咚重复着清悦的涟漪。溪边石上长着的夏枯草,一枝紫色的花穗伸进了三姐洗衣盛水的木盆,江风轻轻跑过,花穗便掠过水面,将一盆月色碎成水晶散落一地般的缤纷。
几天前,湾子里一位年轻英俊的船主从这里上船,用槁将船撑离石岸,马达声响起,船主便抬起赤裸的胳臂向三姐挥手,隆起的臂膀在夕阳下闪着古铜的光辉。三姐用手将长长的头发拢到身后,望着年轻英俊的船主,甜甜地笑,晚霞醉在了三姐秀美的脸庞。湾子里几天便少了迷人的夜笛。
洗了的衣服晾在青石板上,有略带热气的风吹过,皂味儿便浸透了岸边嘈嘈的虫鸣,和着三姐洗发的苹果香波,沿着光滑的青石板弥漫开去,与江心潮起的淡淡雾蔼融在了一起。江边的三两点渔火,明明灭灭地照亮着眼前的岁月和流过的光阴。
三姐站起来,月光在潮湿的头发上闪着淡淡的银辉,把湿漉漉的头发甩到身后,随江风便腾起一片白色的水雾。
三姐拉起我的手,三姐的手好柔软,泉水般清凉。跟着三姐走向湾子的石板路,石板路的一头连着江岸的月色,一头连着湾子的风。湾子的当空是月亮,月亮下躺着静静的村庄。
三姐平静地对我说:“弟,给姐唱只歌。”
月亮走 我也走
三姐牵着我的手
葵花籽 榨出油
拿来三姐梳梳头
… …
三姐听着,凉鞋有节奏地踏着青石板小路,依稀有笛声,在伴我的歌。
我抬头看三姐的眼睛,
三姐的眼睛很明亮,象西陵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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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5-17 20:48 点击数:366
谭宏清
大震起汶川
湖山摇撼
天府之国天灰暗
万千生灵涂炭日
苍穹岂无眼?
雄师越山涧
救灾在前
众志成城援手牵
民族凝聚盛空前
震区春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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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5-06 20:23 点击数:487
五月的风,带着丝缕石榴花开的淡然、火热与清新,静静地从心头拂过,初夏阳光下淡淡的艾叶香味,也如水般,柔情而张扬地从思绪中流过。
五月的风,全然没有了二月春风似剪刀的锋利与穿透力。榴花火红,热烈着五月的梦幻;苦楝花粉红如青苹果脸上初现的霞彩,绚烂着五月的记忆。那轻摇杨柳的风,如柔指间舒缓落下的音符,栀子花香般,在华灯闪烁的夜晚时浓时淡,连绵地从眼前、耳旁飞过,令人想起夏夜飞舞的流莹,那绝对是感官的,闭上眼睛,能看到闪亮的轨迹;捂上耳朵,能感受到它翅震的弦音。
五月的风,没有七月季风的奔放与浓烈,没有十月秋风的淅沥与萧飒,也没有一月冬风的萧索与冷艳,相比浓绿、橙黄、黑白的它们来,五月的风是鹅黄的,粉嫩的底色,如油画般,可以添加些季节的色彩。而五月的底色,却是无任何改变的。
也许,只有江南的雨,在屋檐上清晰而朦胧的滴落声能应和五月来风的气质。说清晰,因为每个五月你都如约而至;说朦胧,却让人感受到,杨柳岸残月晓风,茫茫野渡舟横,河岸浣纱的槌声,列车临行的执手,无处不有你实在而又有几分伤感的影子。
沐浴五月的风,我想,它是属于而立之年的。走过了雨雪变换的季律,羽化为一份独立与傲然。可添加季节的色彩,而粉嫩的鹅黄却妆点四季。五月的风,骨子里有着些许历史和沧桑的影子,而表面却是现实的、入世和超然的。不然五月的风里,怎会有那么多缤纷的色彩,那么多内心真实的情愫与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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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4-17 15:49 点击数:450
在大学时,有人播种爱情而我忙着知识的收获,看着进进出出的一对对儿,也曾羡慕过,但最终没有踏上那条路。尽管被同室哥们讥为“恋爱”一课没结业,但我并无后悔的感觉,看到毕业时那些相携一两年的情人们执手看泪眼,各奔东西难舍难分,而我一提行囊,与两个同乡一道洒脱地踏上归途,了无牵挂,于是在心中暗笑那些昙花一现经不起现实考验的爱情。
毕业后参加工作,独自一人远离家乡在一人都不认识的异地,过惯热闹群体生活的我开始感到莫名的凄清与寂寞,而正在这寂寞的开头我认识了小学教师蓉,初遇文静洒脱的她,在心中居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颤,又得知她是上两届参加工作的,且见她独来独往没有恋爱的迹象,于是我大胆地和她交往,彼此无话不说只是从不提及感情。渐渐地,她在我心中留下了迷人的影子,难于抹掉,一天不见她心中便空落落的。她始终若即若离,只是
对初来的我特别地照顾。
终于,在一个五月的满月夜我斗胆约蓉出去,在月色荡漾的长江岸边把那份特殊的心绪告诉了她,希望她能接纳。蓉很安静地看着我,等我语无伦次地说完,月光下的她平静极了,稍瞬的沉默我预备着她答应的那份惊喜。不料从她移开的眼神使我感到了不安。终于蓉发话了:“薇,真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我看你很寂寞,把你当弟弟来对待……”后面的话我已听不见,胸中浪起云涌,耳中只听得呜咽的强劲的松涛,眼前飞着一些七彩的皂泡儿,飘零着,飘零着。这一切剧烈的变化在短时间体内的冲突后,便有一道闪电掠过,我只知道,心的猛然一缩便带来一声抽泣,随即是泪滑下我的脸膀。我真的不能相信,心中的一只白蝴蝶就这样快地消失了,从心灵中翩翩飞走。待我平静过后,只见月光下的蓉仍静静地坐着,我清楚地看到,月光在蓉的脸上闪烁,她也哭了。她只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自己自从见你,也是很佩服你很喜欢你的,谁叫你来晚了?”为着这句话,不知是感激还是一种幻灭,我的泪又悄然滑落。曾记得,我们曾经共同朗诵《三国演义》的题头诗:“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为那豪放宽广的情怀激动不已;也曾共吟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而沉浸在春残花谢的氛围里。而今,那豪放的情感只象是一位披坚执锐的战败将军走在斜阳古道,那婉约的花谢春残才是心境的写照。
为此,那个夏天我很沉落,不苟言笑,为心灵的残破作精心的修补。就在那个夏天,蓉调走了,到了她夫君所在的那个乡镇,我没有送她,她也没向我告别。
夏阑秋至,那个飘雪的冬天,我收到一张贺卡,一枝火红的杜鹃花,上面飞舞着一只白色的蝴蝶,没有署名,但我知道那是蓉。
就在冬谢春归,杜鹃正盛的时刻,我的心才从沉重麻木的冬蛹羽化成一只翩翩的白蝶,飞舞在柳间花丛,虽然孤单,但我是飞舞在充实、灿烂的春天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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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4-12 16:01 点击数:336
雷家畈的春天是从轻扬的柳絮中走来的,不然,她的脚步不会那么轻,以至于在一个略带轻寒、农家早炊的青烟尚未升起的时候,泽被万顷,润物无声。雷家畈的春天是从农家在芳香的泥土中窖藏百年的陶土酒罐中升腾起来的,不然不会让每个邂逅她的人,飘然欲仙,陶然若醉而又意气风发。
“桃红复含夜雨,柳绿更带春烟,花落家童未归,莺啼山客犹眠”。一首多么恬静让人陶醉的古诗呵,我看用在雷家畈村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雷家畈的春天,是隐士居住的地方又全然不是隐士居住的地方。那夹岸青翠吐绿的河柳,那房前屋后蘸水而开的桃李,那遍野怒放的油菜,还有满山芬芳馥郁的柑桔,把整个村子抹上了浓淡有序的油彩,仿佛就是桃花源。而点缀在油彩中的排排现代化的小洋房、宽敞的水泥路、走村串户的宽带网络、时尚气派的村礼堂以及休闲广场,又让人恍若在都市间。雷家畈,一个距离最近集镇也有十多公里的纯农业村庄,却成为了一个让人为之向往的生态家园,生活乐园和现代庄园。
说雷家畈是生态家园,全村五百多户在村党支部的领导下,有四分之三的农户完成了改水、改厕、改厨、建沼气池的“一建三改”工程,用上了安全水、沼气和太阳能。户平拥有五亩柑桔园,户平收入超过两万元,人们过上了幸福宽裕的日子。说她是现代庄园,全村组组通了水泥路,百分之九十的农户通了水泥路,有线电话、有线电视、移动电话和宽带网络覆盖全村,家家住上了统一户型的小洋楼,超市就在家门口,村里人的生活和城里没有什么两样。说她是生活乐园,在村里走一圈就可以感知到了,绿色的背景,明净的空气让人如浴绿色氧吧;走在农户,安宁祥和,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场景跃然眼前。
春色漫过了桔园,向着村里土地的更深处延伸。徜徉在雷家畈春色满园的小路,大片的猕猴桃园吐出了茸球般的芽孢,整个村庄洋溢着奋发的活力。从二十四岁开始,在村里干了二十四个春秋的村党支部书记戴圣元娓娓道来,向我们描绘着雷家畈的发展蓝图,村里正在实施“调整结构兴村,优化基础强村,改善环境富村,走向市场活村,依靠人才带村,民主管理稳村”为主要内容的“六村战略”,最终就是要实现“生态家园、生活乐园、现代庄园”的新农村建设目标。听着他的陈述,我们看见一个“用沼气、洗淋浴、上网络、坐公汽、逛超市”的现代新农村正朝我们走来。看着飞舞忙碌的蜜蜂,我忽然想到了杨朔笔下的《荔枝蜜》,便问戴书记:这里有满山春天蜜桔的花朵,是否蜜蜂会用它酿造出一种“蜜桔之蜜”呢?戴书记笑笑说,村里的确有不少养蜂的人,这种蜜蜂采集春天蜜桔花朵的蜜,在夏天便酿出一种味道特别甘甜、香气十分独特的蜂蜜,绝对有别于普通蜂蜜的口感。我们笑道,蜜桔之蜜,是“蜜的平方”,当然更甜了。
是的,踏着雷家畈新农村建设的春风,无数的老百姓正酿造着春天的甜蜜。这种甜蜜,正借着十七大的春风,走出村子,走向大江南北,走向更广阔的华夏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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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2-10 09:54 点击数:560
三月的雨,又悄然而至,霏霏飘在江南,扬扬落在我心里。这季节的雨呵,温润如你的手,轻抚我沧桑的脸庞。缠绵如因你而生的梦,沁入了我孤单的灵魂,让我在一年年的春季,感受着希望与失落揉合的那种漫长的苦涩和渺然的幸福。
没有你,我的灵魂再也塌实不下来。多少次凄风冷雨中,将北国的风雨想象成是你,笑脸嫣然地来到我的面前。我幸福地拥你入怀,但分明怀中的你却藏在我心里,而我,又分明在远离江南的天涯……
曾几何时,我曾来到我们曾经走过的长亭,没有蝉声凄切,但我分明看见你窄锁的楼宇。你总在惦记一个因你而走的少年,咫尺的幸福与天涯的牵怀,让江南的的流水,少了一份喧闹,多了一份寂寞的宁静。我不忍告诉你我的失意,否则我们都会在历史的烟雨中,扼腕痛哭。了无音讯,只是因为我对你最真切的思念呵。
多少次梦中相遇,总有青草地与朝阳的伴随。多想呆在这梦中,永远不走出来,记忆的灿烂总是那样一天天、一年年击打着现实中我无言的沧桑。每次在与你相聚的梦中惊醒,总有无声的泪悄然沾巾,我知道,此生走不出那曾经的江南雨季,你也承担不了如此的牵挂与重负。不如用我一生的默然守侯,去为那伤情的现实祝福。半江渔火,几许疏钟,一枕清霜,两行秋雁伴我入梦。
你已不分季节、不分时日地侵入我的梦中,在这离虚幻仅半步之遥的阔大空间,一次次把我的泪与梦,击得粉碎。梦醒后,情伤难愈,不如梦不醒……
多辽阔的南疆呀,丛林叠嶂,一望无际的起伏。有人说,下了这山,前面就是异国的土地。地域陌生的恐惧和不知家园在何方的迷茫,让我不知所向。望望身后的你,你说往前走吧,总有路的。牵你的手,顿有温暖与希望在全身传透。不管多远的路,因为有你而成为幸福与激动的旅程,尽管前路布满艰险。下山路过一平房时,几个士兵将枪口掉向我们,我赶紧把你护到身后,看到枪口的火焰时,我哭了,因为我完了,再也不能伴你回家,直到哭醒在长夜……
人流如潮,在很陌生的火车站,象张艺谋导演的电影,一切都是黑白在流动。望着车站的出口与阔大广场上的穿梭人群,我在这里来接你。那样的孤单无助,朦胧的记忆中,明明知道你已是别人的所爱,却不知为何一人来这里接你。我看到你从远处走来,是彩色的你,与周围的黑白形成强大的反差,我知道你看见了我,正欲走向你呼唤你时,你的夫君已走出和你一起从我面前飘过。仍如来时,眼前一切都是恍惚,那种透彻灵魂的心痛让我醒在长夜……
六月的艳阳,炙热的河滩旁有个小镇,不知有多远的跋涉,是为到依稀记忆中的这个江南小镇来找你。我看到路旁的鲜花丛丛怒放,鲜艳得有些不真实。忽然在人流中看到你熟悉的身影,我追上去叫你的名字,回头的一瞬间才发觉不是你。寻你千百度不知何去何从的我踯躅在河滩,直到焦急而孤单地走醒在长夜……
那美丽的江南雨,伤情的江南雨,在深情歌唱的江南雨啊,伴着我的碎梦,伴着已嫁的心,伴着一世的牵挂,走向江南的雨幕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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