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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散会之后老何同志就找局领导去了。会是每周均要召开的周一晚上机关干部政治学习例会。主要是学习有关文件和《共产党员读本》，有时也学习国家领导人的讲话以及《人民日报》社论。组织自然是局领导组织的，宣读却通常是办公室文书小丁。小丁是一个有点思想的年轻人，文件读多了就读出蛮老的资格，能够读出“爱”读出“憎”读出“？”读出“！”，放得开收得拢。老何同志找局领导缘起于市里下发的一个文件，那文件上说，市机关部门女的４８周岁、男的５０周岁以上的原则上不再担任股所长级职务。小丁想，这...>>阅读全文

一一天傍晚，马加休工返回担水巷时在大街上看见许月芳。马加戴个红色安全帽，披件牛仔衣，浑身上下弥漫建筑工地气息。大街是条老街。一辆散水车正在作业，光和影连同街面上升腾着的乳白色水气将景致弄得有点飘渺。街上行人不多，浸没在了厚重的溽热里，有些不适的样子。许月芳像芝城所有女干部一样，拎一只坤包，神情矜持，步履规矩，目不斜视，从教育局门前的石板路走出来，走向大街。在芝城这个县级市所在地像许月芳这等级别的女干部不足一桌，矜持里头便透着小地方似的作态。许月芳已不认识马加，不可能发觉自己身上掠过一抹...>>阅读全文

四原本，对“老单”的短信许月芳不想采取进一步行动。她为政多年，深知对某些事情进行“冷处理”的好处。可“老单”发来的新短信颇具挑衅意味，问题相当严重----其严重性就在于“二十七”这个数字。今年通过笔试、面试进城的三十二名教师名单是在“青芝教育网站”上公布过的，“老单”知道不足为奇，可借用进城的教师名单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公之于众，只是作了会议记录。许月芳想，“老单”是费了心机的，不可能轻易罢休。人事科长张可走进局长室。许月芳说，还是葛小芬的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张可听不明白。几天前，许局叫他查...>>阅读全文

八那天，许月芳召集班子开会研究借用葛小芬，条件是葛小芬务必做好“依法行政”也即“老单”的工作，不得再胡闹。只有这样，才予考虑。班子会讨论相当激烈，分明向反动派低头一样，有几个成员思想疙瘩没解开。许月芳以息事宁人为上，倾向于借用。一把手向是一言九鼎。借用葛小芬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张可将决定通知了葛小芬。一连数日，“依法行政”果然销声匿迹，那个帖子一度沉到第三页，许月芳他们松了口气。可没过几天，该帖又被掏了上来，而且跟帖者剧增。一些言论越发尖锐。有人要求教育局公示二十...>>阅读全文

本来，叶会敏是直接回家乡芝青县的，车票也从云城买到芝青。可是汽车开进莲州市汽车站时，看许多人都下车了，他也糊里糊涂的跟了下来，决定在莲州城住一宿，明天再返芝青县。在莲州城逗留一日，叶会敏没什么事，就是想在外面多呆会儿，玩玩。外面，是对芝青县城来说的，也是对家里来说。家里有个老婆杨爱珍，女儿两年前就在上海念大学了。在外面多呆会儿的想法，或许早就藏匿于潜意识里。出差前，杨爱珍问他要几天回来，他说四五天吧。其实不对，莲州市作协关于“云城小说笔会”的通知说得铁板钉钉，时间三天。杨爱珍又问，到底四天...>>阅读全文

一今年“五一”长假，章介生在家乡小山村过了一夜。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早有所筹备，因此两件事儿弄得干脆利落。一件是给乡亲每人送一盒礼品，另一件则是给念小学时的老师章大年立了块墓碑。礼品是鱼松，每人一盒，事先给家乡年轻寡妇杨春花打了电话，问村子现在有多少人，杨春花一下子就答出来了，28个，他买了30盒。所以送鱼松分明有些个缘故，暂且不提。墓碑是早经打好的，青石板质地，墓记章介生自己撰写，满是情真意切的怀念和歌颂。打墓碑之前，也在电话中跟章大年在国外经商的儿子通了气，章大年的儿子说，难为你记...>>阅读全文

一我说许东珍，你印堂发黑，可要倒霉了。许东珍说，是啊，我得了一种绝症，快死了。我说你死了，你弟许东贵可怎么办。她说，死了还能怎么办呢，你看着办吧。我说，你可不要一走了之，把他丢给我啊。她说，我就丢给你，连遗书都写好了。其实，我不知印堂是哪儿，像我们这些偶尔做做那事的人，关心的不是印堂，是下身。一旦发觉瘙痒起来，就怕得要命。夜里，小镜子照着，看来看去，有没红斑。不过，许东珍的脸色确实有些问题，分明许多黑色素聚集起来，隐隐显出暗黄。这种暗黄，或许跟失眠有关，好久了，她说睡不好。我们注定是充满矛盾...>>阅读全文

一霍敏跟人说他要出趟远门，需要一个礼拜或者十天。出发前，他跟单位打招呼，领导颇具恻隐之心，显得十分的大度，同意了。父亲是个退休教师，可是耳朵已背，还有点老年人的痴呆，霍敏把电话打给家乡小山村一个少年朋友，让他提高分贝向父亲传达，再由父亲适时跟母亲嘀咕。前不久，母亲因心肌梗死在市医院住了二十多天，生命暂时保住了，但她不肯做手术“搭桥”，回家保守治疗，仍卧床不起，可当心别吓着她。霍敏也告知一班兄弟姐妹，说我要去一次外地，需要十来天。兄弟姐妹的反应基本一致，说你跟他们说了没有。霍敏说，我会...>>阅读全文

一一个人要买徐开的房屋，徐开不卖。那个人说，请考虑考虑吧，希望我们买卖成功，要不然你会后悔的。徐开说，我后悔？我的屋根本就不卖，有什么好后悔的，真是的。徐开跟那个人在电话里有了这样一段不愉快的对话。那个人说，他叫张从童，从来的从，儿童的童，暂住芝城白天鹅宾馆。这次他回芝城就是要买下徐开的房屋。
芝城是个小县城，中间一条将要干涸的小溪兀自苟延残息，南北两爿房屋，东西两座大桥，周遭尽是山，山城竭力拓展，挖掘得青一块白一块，分明一些掉在草木灰里的豆腐码出来的，却沉寂不动，任尔作...>>阅读全文

六吃过晚饭，邬亚静一人在家。晚上，她不喜欢出门，要么看看电视，要么玩玩电脑，心态平静。张从童的出现搅动了她的平静生活。她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可手机“吱”的响了一声，传来了个短信。本来，邬亚静不大玩手机短信。节日前夕，一些好朋友发来祝贺，她回一下，也并不主动；平时就...>>阅读全文

十一张从童又回到芝城。赶回芝城是参加实验中学教师宴会。在返回芝城的宝马里，他老想着邬亚静。张从童明白，要买徐开套房，肯定伤害了邬亚静。说句实话，他不想伤害邬亚静，希望她永远幸福；但他同样希望王志福主动对他说声对不起。十几年前那件事，他视为一辈子的最大耻辱。张从童没有丁点把握，邬亚静是否参加宴会。要是她不参加，就都没有意思了。公路上大雾缭绕，梧桐树呼啦啦向他招手。张从童神志有些恍惚。恍惚中，他不可救药的伤感起来，这种伤感使他的眼窝涌动了泪水。他戴上墨镜，满世界变得非常虚拟，不知身在何处，他落...>>阅读全文

十六张从童买下蒋师傅套房，不会再买徐开的屋了。王志福想把副教导的事跟徐开说一说。单局长那儿已经弄不通，而徐开却仍以为很有希望，是一件揪心事。一天，王志福在芝兰广场上闲走，遇上徐开，委婉地告诉他，弄副教导难度也很大，没什么希望了。邬亚静想，王志福应该想方设法帮徐开，要不然人家会说，屋子反正不能卖给张从童了，就不理不睬了，这样显得过于势利。邬亚静清楚，徐开弄得够戗，学校有些老师讽刺道，徐开不要那三十万，目的是要副教导。现在倒好，连个副教导都捞不上。徐开自己怎么想姑且不论，别人也会嘲笑他弄个两空...>>阅读全文

一接到姑妈胡百芬的电话时，我正在网上跟诸暨文友陈心聊天，讨论关于性爱与爱情的问题。陈心说，性爱是经济基础，爱情是上层建筑。我说，我不敢苟同。就这个时候，乡下的姑妈胡百芬打来电话。我眼前“爱情”二字晃一下，仿佛撞来一只蝙蝠。姑妈胡百芬报的是噩耗，祖父胡明仁过世了。祖父的丧事从简。头天断气，当天夜晚在蝶庄老屋举行了“招魂”仪式，翌日落土，两天便办好，有点草草收场的况味。坟墓在蝶庄村口，落土后时值黄昏，在光色苍黄中我们返回老屋。老屋二层木楼，屋前道坦上有一眼泉井，一株石...>>阅读全文

早上，我跟阿春交代了事情背着布包离开服装店。包里放一只电筒，一把钢丝钳，还有一筒蜡烛。这些玩意儿凭想象事先预备的。关于许氏机密，父亲许孟仁语焉不详，到时或许用到。县城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公务员八点半才上班了，许多人仍在睡懒觉呢。梧桐树的老叶于澄明的秋风中飘零，显出深秋固有景色。上车之前，我给妻子单小雪打了电话。这事儿告不告诉她其实无所谓，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一声。我说，我去许镇走走，到许氏老屋看看。单小雪说，老头儿死了，许氏老屋还有什么好看的。你疯了不是？我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我没...>>阅读全文

雅在咽气那天总共吐出七个字音，删去累赘的则是四个文字：红笔记本。雅说着这些字音的时候，绿色的墙壁上涂抹着一摊残残的夕阳，雅吐出最后一个字，其眼白就往绿色墙壁夕阳那儿翻了过去。于是，灵魂游移于幽瞑，一些死的晦气便罩住了她的嫩的白的脸。这最后的四个字，雅是对她父亲说的。雅在咽气之前望着她父亲的脸说出了这四个文字。雅在说出这四个字之前的大半天里面，一次一次地看她的父亲。每一次，雅的视线总是在她父亲的身上徘徊着，先看父亲的脸，再看父亲的左手掌，然后那黯淡无光的视线又踅回在父亲的脸上。父亲的脸色有点...>>阅读全文

一兰兰奶奶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她没马上起床，尚未从梦境当中转出来，处在梦幻与现实的临界状态。近些日子，夜晚多梦。在梦里瞎折腾儿，累得白天身子骨都乏了。昨晚上可奇怪了，竟一个接一个，梦到天亮。这样的情况可未曾有过。梦里出现了野草莓、石头、牛。兰兰奶奶望着天花板，神志恍惚。梦景在一个小山村，它叫兆田。小时侯，她跟姑妈住兆田，住到十八岁才离开。那时还是兰兰姑娘，一个含苞待放的人儿。现在就都萎缩了，仿佛风干了的老萝卜。什么年代啊，六七十年前的事了。野草莓、石头、牛这三样物件，兰兰奶奶白天都见过。水...>>阅读全文

一楼老板送给马加二张票，票是“大地情.欢聚青芝”晚会门票。青芝市出手阔绰，邀请到国内若干当红明星。楼老板送马加二张，是让他带女友一起去看看。这样的机会，在芝城这个弹丸之地非常难得。可马加没有女友了，曾经到建筑工地找过马加的那个穿红裙子的叫郑小雪的女孩，已经离开了他。马加自己是去看的，余下那一张叫谁去呢？尚未确定下来。在芝城，马加似乎没有适合一起去看晚会的朋友。门票一时送不出去。马加想到网友“一年四季”。其实，“一年四季”并非其网名的全称，她的网名随一年四季的更替而有所变化。春季，...>>阅读全文

四 “老单”的新短信爬进了许月芳的手机，她就警惕起来。本来，许月芳不想采取进一步行动。为政多年，她深知对某些事情进行“冷处理”的好处。可是“老单”发来的新短信颇具挑衅性，问题相当严重：今年教师进城，考试进来的三十二名，借用进来的二十七名----再多一名葛小芬又何妨呢——其严重性，就在于“二十七”这个数字。通过笔试、面试进城的三十二名教师名单是在“青芝教育网站”上公布过的，“老单”知道了不足为奇，可借用进城的教师名单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公之于众，只是作了会议记录。暑假到底要借用多少教师，就连她自己也记...>>阅读全文

八《教师进城的渠道---考试与借用》这个帖子上了“青芝论坛.金鸡山下”后，许月芳局长一刻也不得安宁。办公室主任金一立、秘书小章也搞得够戗，他们红肿着眼睛，白天上班无精打采，不阴不阳模样。所跟的贴子确实很多，金一立小章他们虽然坚守岗位，坚持不懈地“沉帖”，但于事无补。有时，眼看就要沉到第二页了，该帖的楼主“依法行政”便出现了，结果功败垂成，帖子又跳到前头去了。为此，许月芳局长又召集了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借用葛小芬，条件是让葛小芬去做好“依法行政”也即“老单”的工作，不要...>>阅读全文

一一天下午，马加和师傅张三意到溪滩拾破烂拾到一抬电脑。马加在前，张三意在后，他们穿过城门洞到了溪滩。溪滩挺开阔的，这边是高楼大厦，那边舒舒爽爽的扭着一抹小溪。溪滩上除了小石头，有一蓬蓬芦苇，几棵小松树。还有一些字眼一座小屋子，都是石块弄成的。马加走出城门洞，视线穿过热辣辣的太阳光戳住了远处的小石屋。小石屋是马加砌成的，它蹲在溪滩边际听溪水哗啦啦流去。马加收回视线的时候，发现了溪滩上有一抬电脑。开始，马加不知是啥玩意儿，他右手往那儿指去的同时报告张三意道，师傅，那里有物事...>>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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