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7-04-20 13:01 点击数:358
10
学校还是老样子。
教室似乎有些畸形并且被抽空了氧气。
每一个脑袋都微侧着耷拉,留不住什么缝隙来掩盖困意,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全班同学几乎同时处于某种松懈与疲惫状态,但这种错觉不过只存在于瞬息间的某一秒定格,是一定角度上的错觉:人类皮囊底下的真实的不稳定的迷失。
每次置身在这里的时候,都会让曹沐娴喉头发紧。窗杠上似乎总有一种渺茫到极致的摩擦,类似窃贼的窥视。
她觉得有人在偷看她。
其实这一现象很好解释,并且解释出来也很好理解。
曹沐娴的幼年记忆当中有一条蹩脚的曲线,那是关于她们家曾遭遇的窃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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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8 14:00 点击数:309
9
在收拾着家里大包小包的时候,曹沐娴又开始泛困。
她最近总是觉得疲倦。
“你怎么了?”爸爸在她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没什么。”
就要离开这里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站在这条肮脏而逼仄的走廊上。
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整个城市被夕阳的余辉映成褐色。非常浓郁的色调。
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东西了。曹沐娴眯起眼,四处起浮的灰尘让整个屋子暗淡压抑。
再也不需要回来的地方。
墙角的夹鼠器还敞开着,墨绿色的冰箱已经老损生锈,窗杠上的刀痕带着锐利的反射光线,这里曾经遭过扒手,但最终还是安然无恙。
出生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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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7 18:33 点击数:311
8
“你这家伙难道就真不怕——”孟夏揪着曹沐娴的领子大吼,“袜子都被血泡烂了你还好意思跳舞,你们那个舞蹈老师叫你好好休息你懂么!”
“我今天只是心情好,在学校里碰到了点事情,所以想将美好的心态寄托在舞蹈事业上。”曹沐娴解释。
“你今天在学校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出了点小乱子。”
“哈?”
“说不清楚。”
“不对!”孟夏把她的领子揪得更紧,“我看问题严重,一般情况下你才不会那么多事!”
“多什么事了。”
“被玻璃扎坏了还跳舞!”孟夏把她推倒在沙发上,面红耳赤,“你想了断你自己啊!”
“没那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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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7 14:48 点击数:349
7
曹沐娴显得很犟。
她第一次当着全班的面哭,就是在一个就同龄人看来理应“道歉”的场合下。她显露出了本性中的倔强。
“你妈妈是干什么的。”音乐老师无可奈何,只得使出最后一招,“她工作单位在哪里?”
“不知道。”
“啊?”
“我不知道。”
音乐老师气得把教鞭掷出几米:“把班主任给我叫来!”
张老师走进班级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语文课代表——曹沐娴站在讲台边上,显然是被训斥了很久的样子。
“怎么回事?”她看向梳着发髻的音乐老师。
“你的这位学生。”音乐老师指向曹沐娴,“欺负弱小,被丁亦敏发现了,她在上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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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6 18:11 点击数:302
6
静——
没有任何动静。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人,老师都已离开,或者直接去授课。
曹沐娴搀着安奇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预备铃的喧嚣。
“上课了……”
最后还是安奇提醒她的。
没有多想,便拽着安奇往楼下的教室跑去,直到觉察出身后的女孩大幅度的颤抖,她才顿住脚步:
“怎么了?”她问。
“上次……就是在这里。”
“哪次?”曹沐娴起初没有听明白。
“就是上次……和丁亦敏也是在这里……”安奇似乎快哭了。
“啊,”曹沐娴恍然大悟,“就是在楼道里被欺负的那次?”
这“欺负”二字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安奇已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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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6 18:08 点击数:313
5
第二天在学校。
老师办公室。
墙上挂着几枚缺了边脚的奖状,办公桌上的作业本和教案被没有章法的胡乱折叠,以求腾出更多空间。几位教师凑在一块,埋头吃着放在办公桌上的西瓜,唾液的粘稠声以及牙齿的咀嚼,让整个办公室缠绕在一种夏天贫乏懒散的氛围中。
“这西瓜是谁送来的?”其中一个梳着发髻的女人问(此人为该学校某不知名音乐教师),言语间,她看向埋头苦吃的另一位教员,“张老师,是你们班上的吧。”
“可不是,”张老师说,她的手臂上套了两个粘着各色粉笔灰的护套,“那个叫丁亦敏的,”(边说边含着唾沫再啃一口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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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6 18:07 点击数:299
4
“我说你老化了,在回家路上就一直发呆。”手拿冰棍的孟夏,将冰棍的一端顶在曹沐娴的鼻子上。
“我说你干什么,”曹沐娴只觉鼻尖一凉,不适地蹙起眉头,“同是小学生,我和你一样有发呆的权利。”说话者故意强调刚从大人那边学来的“同是小学生”一句式。
“我的乖乖,这是和长者说话的口气么?”说话者刻意将句末读音上扬,以增搞笑氛围。
“你奶奶呢(不是骂人,是说孟夏的好祖母,两年级和四年纪的小朋友之间很少有那种诙谐幽默,都是纯洁儿童)?”曹沐娴张望了一下。
“在后面交代办费,才刚开学呢。叫我们先回去。由我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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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5 21:56 点击数:331
3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
九月开学,曹沐娴升上小学二年级。
她除了在课余时间到家附近去跳舞和晚上在家睡觉外,其余时间都在学校里度过。
她们的教室比较宽敞,桌椅都是最新排列过的,还算整齐,地板上隐约流露水泥干涩的纹路。操场上的人极少,这大概是校园比较小的缘故,墙角的灌木丛中依稀可见几个躲着体育老师在一边捉昆虫的小孩,顽皮地傻笑着,缩在一起倒并不醒目。日照旗杆的时候,五星红旗上的褪色燃料在风声中透过顶楼天台上的玻璃窗,勉强显现倒影,旗边缘挂着几条碎布条,顽强地招展。
班级里的同学还是老样子,带着一年前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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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5 21:50 点击数:328
2
曹沐娴在遇见孟夏的时候,还没有摆脱对耗子的阴影。
孟夏是曹沐娴的青梅竹马。比她高出一个头,皮肤白皙,身体纤长,是个标准的干净型男孩。
更小的时候,曹沐娴也接触过男孩。因为在幼儿园里头她读的是全托,所以上课睡觉洗澡什么的都是和男孩混。而孟夏却与其他男孩不同,大概是因为他比曹沐娴大两岁,懂得的比较多的关系。
孟夏的家住在老式公房的三楼,而曹沐娴住在五楼。
她很难说清楚自己对孟夏的第一印象。
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楼下那家大哥哥长得好高哦”的概念,所以对这种人素来是敬而远之。
曹沐娴的父母工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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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5 21:39 点击数:1156
1
曹沐娴最初的记忆停留在幼时练舞的练功房。
占绝大比例的依旧是练功房的木制练舞把干,以及木制地板,它们是岁月中暗腐的磨痕。
老式教学楼,掩埋在都市中被遗弃的旧宅区, 一块块木料堆砌而成的楼梯,拐弯上去才是三间敞开的房子,内设镜子,算是孩子练功的地方,人多,几条细腿一劈叉,就给撑满了。关节和脚腕互相压抑着,让肌肤破损,这种程度的疼痛远比韧带拉伤时更为戳心。
镜子上往往粘着水气,处于无法折射状态,人影照上去也只是个大致的轮廓,甚至看不清谁是谁。这是由于长期不通风所造成。
室内人头黑压压一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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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7-04-15 21:33 点击数:360
引子
多年以后,再看自己那时候的照片让曹沐娴表情木然。
或许人们记得她的某些特征。在一定程度上的委屈、搪塞、怀疑、不甘、猜忌,以及挫败、歪曲、愤怒、乖舛、厌世,我们无法将其定位一种“独特”的解析。因为这样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人偶,活生生的人偶。
这座都市盘踞在我们的记忆中,我们会在历史的变迁中带着木然的神态把一切所放弃了成长的“人偶”统统忘却。包括本书的主角、表情木纳的曹沐娴。
然而这注定,她将被周围的人错过、以及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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