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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布时间:2008-02-12 13:27 点击数:249


烛光晚餐。桌两边,坐了男人和女人。

  “我喜欢你。”女人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酒杯,一边淡淡的说着。

  “我有老婆。”男人摸着自己的手上的戒指。

  “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的感觉。你,喜欢我嘛??nbsp;

  意料中的答案。男人抬起头,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24岁,年轻,有朝气,相当不错的年纪。

  白皙的皮肤,充满活力的身体,一双明亮的,会说话的眼睛。

  真是不错的女孩啊,可惜。

  “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不介意作你的情人。”女人终于等不下去,追加了一句。

  “我爱我妻子。”?男人坚定的回答。
 “你爱她?爱她什么?现在的她,应该已经年老色衰,见不得人了吧。

  否则,公司的晚宴,怎么从来不见你带她来……”

  女人还想继续,可接触到男人冷冷的目光后,打消了念头。

  静……

  “你喜欢我什么?”男人开口了。

  “成熟,稳重,动作举止很有男人味,懂得关心人,很多很多。反正,和我之前见过的人不同。你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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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三年前的我,什么样子?”男人点了颗烟。

  “不知道。我不在乎,即使你坐过牢。”

  “三年前,我就是你现在眼里的那些普通男人。”男人没理会女人,继续说。

  “普通大学毕业,工作不顺心,整天喝酒,发脾气。对女孩子爱理不理,靠**来发泄自己的欲求不满。还因为去夜总会找小姐,被警察抓过。”

  那怎么?”女人有了兴趣,想知道是什么,让男人转变的。“因为她?”

  “嗯。”

  “她那个人,好像总能很容易就能看到事情的内在。教我很多东西,让我别太计较得失;别太在乎眼前的事;让我尽量待人和善。那时的我在她面前,就像少不更事的孩子。也许那感觉,就和现在你对我的感觉差不多。那时真的很奇怪,倔脾气的我,只是听她的话。按照她说的,接受现实,知道自己没用,就努力工作。那年年底,工作上,稍微有了起色,我们结婚了。”

  男人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着。

  “那时,真是苦日子。两个人,一张床,家里的家具,也少的可怜。知道吗?结婚一年,我才给她买了第一颗钻戒,存了大半年的钱呢。当然,是背着她存的。若她知道了,是肯定不让的。”

  “那阵子,烟酒弄得身体不好。大冬天的,她每天晚上睡前还要给我熬汤喝。那味道,也只有她做得出。” 字串5

  男人沉醉于那回忆里,忘记了时间,只是不停的讲述着往事。

  而女人,也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就静静地听着。

  等男人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

  “啊,对不起,没注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男人歉意的笑了笑。

  “现在,你可以理解嘛?我不可能,也不会,作对不起她的事。”

  “啊,知道了。输给这样子的人,心服口服咯。”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我到了她的年纪,会更棒的。”

  “嗯。那就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不是吗?

  很晚了,家里的汤要冷了,我送你回去。”男人站起身,想送女人。

  “不了,我自己回去可以了。”女人摆了摆手。“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男人会心的笑了笑,转身要走。

  “她漂亮嘛?”

  “。。。。。。。。。。。。。。嗯,很美。”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女人,对着蜡烛。发呆。

  男人回到家,推开门,径直走到卧室,打开了台灯。

  沿着床边,坐了下来。

  “老婆,已经第四个了。干吗让我变成这么好,好多人喜欢我呀。搞不好,我会变心呀。干吗把我变成这么好,自己却先走了?我,我一个人,好孤单呀。” 字串7

  男人哽咽的说着,终于泣不成声。

  眼泪,一滴滴的从男人的脸颊流下,打在手心里的相框上。昏暗的灯光中,旧照片里,弥漫着的,是已逝女子,淡淡的温柔 </DIV>,更多在QQ日志网 [/ft]>>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8-01-31 12:51 点击数:959



第一章 林滟
  2054年——

  林滟

  我的奶奶,曾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子。

  也许说“曾”并不妥当,在我心中,她一直是美丽的。美丽又安详,优雅而端庄。

  我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照片是2003年拍的,那时的奶奶也只有二十多岁吧。一把浓密的秀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挑染成深深浅浅的棕红色。衣着是那时侯最流行的中性风格,叠穿的T恤配上军绿的工装裤,性格的耳钉和首饰隐约发光。明媚的眼睛,带着许叛逆的色彩,但主色调却是暖暖的幸福。

  一个男人动作亲密地搂着她。年龄与奶奶差不多相当,纯黑色的中长头发随风微微飘起几缕,长相相当俊美甚至是妖艳的。但他的眼睛,却流露出一种纯粹的幸福和温柔,和奶奶相似。这让他那独特的气质收敛许多,也让他那俊美有如天神的脸亲切且人性化许多。

  他,当然是奶奶那时的情人,我立刻明白。

  不仅外表上,他们是相配的,就连气质,也显露出某种莫名的契合。我想,只要是爱着的并且在一起的人,都会慢慢地变得相似,气质、性情、动作……他们越来越有默契,对彼此也越来越了解。而这种默契和了解,也许会让他们的爱更深更长,也许会使他们厌倦、分开。

  后者,便是大千世界中,存在得最普遍的结果。

  那个男人,却不是我的爷爷。

  奶奶是在二十五岁那年嫁给我的爷爷,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无所谓爱情,只是适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两年后,我的父亲出生。父亲是林家唯一的儿子,我也是林家唯一的孙女。

  我们家不会像其他富贵人家一样,丝毫不顾忌计划生育,丈着自己有钱就生出个棒球队。

  质量好一个就够,真是一句真理。

  当了母亲的奶奶,显然变了许多。我也看过那时她的照片,减短了头发,烫成大卷,仍然时髦却成熟了许多,年轻时桀骜不驯的叛逆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包括年轻时那明媚的眼神和时刻飞扬的唇角。

  所有照片上的她,都是淡淡的笑着,不易察觉的倦懒,冷漠的优雅。后来她的照片渐渐少了,她说她其实一直不喜欢照相的。年轻时是因为觉得不上相,而后来,当然是因为自己老了。

  老了,老了,她一生毕竟都是和我爷爷在一起了。和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一生,倦得快也老的快。

  年轻时那两个热烈相爱的人,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说这话的时候,一旁刚过十三岁的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中透明的哀伤。她竟是还爱着他的。

  不得已的原因,是有什么外力逼迫他们分开,还是他单方面的厌倦呢?我希望是前者,我希望就在此刻,那个男人也会向他的孙子或孙女讲起他年轻时的恋人,然后潸然泪下。我希望他也还爱着奶奶。

  虽然他们再也无法在一起。

  但这样,起码对两个人都公平些。也起码能让我相信,这世界上的确会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奶奶从头到尾只给我看过一次那张照片。所以到了现在,我对它的印象,也止于上面所说的那些。奶奶对我讲的关于她的爱情,也只有上面那些,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恋、如何分离,我一无所知。可她说话时那哀伤的语调和深情,现在想起,却是一如的清晰。

  ***

  只要是乘飞机,我便只有一件事可做——睡觉。但此刻,我正拿着一本厚厚的红楼梦,看似津津有味地看着。

  头等仓的座位让乘客之间有比较宽阔的空间,但毕竟还是两个座位挨在一起,隔着过道便又算挨着一人。

  刚看了几行,就听左边响起很年轻的女声:“你是在看红楼梦?”

  我转过头去,扯扯嘴角:“是啊。”声音的主人也是很年轻的,一双眼睛更是不涉世俗的明澈。卷曲的长发漂亮的五官,怎么算也是个一等一的美女。

  “你觉得怎么样?”她淡粉的唇绽出更加灿烂的笑,目光分明带着遇见同道中人的欣喜和兴奋,“其中你最喜欢谁?”

  看来,她认定了在飞机上看《红楼梦》的人就是喜欢它喜欢到极点的人。我心中苦笑一声,歉意地微笑:“我对它研究不深。”

  “我也不深啦!你就说说嘛。”

  卖弄不是长项的项目一直不是我的特长,心想还是诚实坦率点对彼此都好,至少对我很好,我清清嗓子:“其实,我看《红楼梦》的目的……”

  “是为了入眠。”另外一个声音忽然接过我未说完的话梢,我立刻略带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坐在我右边的男子正扬着眉微笑着,镜片下的眼睛也不知是看我还是看她。他自从一上飞机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忙个不停,挺沉默的样子。为此我还窃笑了半天,心想旁边摆着个又好看又安静的帅哥,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对飞机艳遇向来不抱美好的幻想,所以上飞机后他不开口我更是决不开口,这正和我意。而他开口了我也打定主意保持沉默。

  再说了,人家的目标又不是我……那我的确够罪过,偏偏学那个银河硬生生把牛郎织女拆散,实在该受中国父老乡亲的唾骂。

  “何其然!”美女瞪圆美目,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原来,他们是认识的。

  那个叫何其然的男子耸肩一笑:“这是事实,不是吗?”话尾的问句显然是冲着我的。

  我只好点头,事实的确是这样。按理说,我看书是很快的,尤其是遇见我喜欢看的书的时候。但号称中国文学经典的《红楼梦》,却是让我从十五岁那年看到现在,整整六年……也没看完。常常是看了好几章就实在也没耐心没精力更没兴趣了,后来心有愧疚准备接着看,前面也早已忘光。只好从头再来……然后放弃、再重来。这样的反复,重复了六年。

  而后来,去了国外,有时会失眠,就把《红楼梦》当安眠药来用,屡试不爽。

  我的确是见过许多爱红楼梦爱到不行的人,有男有女。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刚开始我会问他们理由,当他们讲得天花乱坠口满目痴迷时,我从好奇到无法理解到最后的干脆不问。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喜好,亦有怎么都无法喜欢上的。

  也许吧,也只是也许,我会在多少后喜欢上《红楼梦》——我已承认的经典,在所有中国人心目中的经典。但现在,我仍是可耻地把它当作我入眠的工具。

  在飞机上也一样。而这次,居然叫一个陌生人察觉了。

  而这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他也是这样。

  我并不感到意外。

  “什么?……”美女眉目间分明的失望,让我感到像是犯了天杀的大错,无比愧疚。

  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也许我本就是什么也不想说。有个人曾对我说,你是如此冷漠,表面上好像可以和所有人相处的很好,却在明媚亲切的笑脸后有一颗淡然疏离的心。

  是,我承认,那是我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生来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是如此,只不过我比较严重罢了。也只不过被你发现罢了。

  转过头去,便不再和她说话。

  她也仿佛察觉到我无意与她聊天了,便拿出一本书来看,安静得很不自然。

  什么人都有自尊的,而这个美丽的女子,更是如此。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他也正注视着我。说不清是怎样的目光,反正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我说:“你要我和你换座位吗?”

  “不用吧……”

  “你要照顾她吧。这样不方便。”其实我是想把他们放到一块,我不用做饼干夹心,真是再好不过。

  他笑了一下:“好。”这时候,他的目光也染上了笑,那种洞悉一切的笑。让我疑心他知道我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所谓,知道就知道吧。暗中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默默地换完座位,觉得全身都舒畅许多。

  一种淡淡的香拂过鼻端。熟悉的让我心惊。竟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不久便镇定下来,一定是何其然身上的古龙水——那种虽昂贵但也不是天下无双的香水。所以,发生这样的巧合,也是很正常。

  那个说我冷漠的人,那个身上洒满这样味道香水的人,是我短短二十一岁生命中唯一的男朋友。说是初恋也未尝不可,只是太矫情。

  我们相识于高中毕业的暑假,结束于高三毕业的暑假。那天,我们不约而同的约对方出来,在我还没告诉他我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对我说了上面那些话。最后,轻浅地吻我,离开。就再也没见过他。

  可我真的是爱过他。哦,不,爱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喜欢过他的。非常非常。所以我哭了,望着他的背影。我还能闻见周围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那种香水的味道,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花草香,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可是,夏天的天气太潮湿了,这味道不久就被水气掩盖淹没了。就像迅速消失的他一样。

  像爱情小说中的一样,我久久伫立在原地。只是没有电闪,没有雷鸣,没有暴雨,也没有他后来冲回来给我温暖安全的怀抱。只有眼泪,和悲伤。

  于是,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再爱。甚至连喜欢都没有。

  后来,我仔细想过他的话。他的意思,无非嫌我不够爱他,不够信任他,而他累了,或者倦了,又或者是绝望了。与此同时,我们也再没有时间和机会认真地再爱,我要走了。到底是谁先离开谁的呢?他有他想象中那样爱我吗?或者与爱相比,他的自尊更加重要?还是我们都是那样年轻,不知何为爱?

  我不知道,他也是不知道的。但那毕竟都已过去。

  也只有记忆,会留下。记忆中的人、事、笑容、悲伤、眼泪和味道。

  眼前摊开的《红楼梦》上面的字,变得模糊并在眼前飘浮。我靠在还算舒适的座位上,缓缓入睡。

  ***

  昨天,妈妈在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打来电话,舍友立刻鬼叫:“啊,贞子来啦!”

  “如果是贞子,也是老年贞子了!”没好气的应着,我着实佩服她还把快六十年前的电影当个宝,也同样佩服都这年代了她还相信有鬼存在。

  我也是看过《午夜凶铃》的,可那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听别人讲的关于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那一幕的笑话。比如说在她爬的时候,你把电视转得对着墙壁,让她一下撞到墙晕菜;或者当她出来半个身子的时候,你拔掉电源,让她卡在电视里,又或者你以神速买来个电视,对着你本来的电视,让她从这边爬回那边……于是当舍友吓得尖叫连连时,我还有精力边吓她边笑。如果不是她住在隔壁的男朋友听到这样凄惨的叫声而冲进来英雄救美的话,恐怕世界上的人就会有少一个了——不是她,是我。没听过恐惧中的女人最可怕,抓狂了便会有杀人的力量吗?

  我拿起电话,确定那边是我可爱的母亲后,才向她打了个手势——你可以走了,我不用和你一起联合对付贞子。

  “林滟,你赶快回国来!”母亲的声调从所未有的焦急。

  我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你奶奶她病了……总之,情况很危险,她要见你!”

  是了,如果不危险的话,她是不需要见我的。我的奶奶,一直是那样坚强独立的女性啊。从小到大,再到老。即使在丈夫死后,她也不靠儿子过日子。她是一个服装设计师,独自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便是一生都投入到了她的事业中。她成功了,享受着世人的称赞与荣耀。到了老年,也依然如此。

  她和我们不住在一起。她在郊外有一套可以看得见美丽风景的别墅。但她和父母的关系很融洽,对我更是难以言喻的好和慈祥。我总会去看她,奶奶也时常把她新设计的衣服套在我身上试穿,我再趁机搜刮几件。父亲却不是在奶奶的公司工作的,他继承了爷爷的产业。而奶奶名下的服装公司,听他们说,是要留给我的。

  所以,奶奶不像有些老年妇人一样,因为生病而折腾得全家不得安宁,再四处宣扬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生病的事实。而奶奶确实也很健康,这都源于郊外清新的空气、优美的环境和她自身的保养。她是不让我们担心,她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以她的性格,就算她生病了,不算严重的话,她也决不会打电话把我从美国叫回来。决不。

  所以,当她要见我的时候,当母亲会如此慌乱焦灼得对着电话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知道,却又宁愿不知道——我的奶奶,她要离我而去了。

  慈祥的奶奶,高雅的奶奶,美丽的奶奶……

  我的奶奶。

  但我知道我不能慌张。奶奶曾经教过我,对于任何忽然来临的事情,慌张都是于事无补的。你要学会冷静平和的面对,尤其是这件事并不是绝对如你想象的那样。

  我一边回想着这些,一边有条理地收拾着行李。我先打了电话到机场,确定最早的回国航班也是在明晨八点。我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带上足够的钱和信用卡、护照,旅途上要用到的安眠剂《红楼梦》、护肤品等等。

  如果,事情真的像我想的那样,我也决不想让奶奶见到我通红着双眼无比狼狈的样子,她一定不喜欢我那样。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微笑,顶着明亮的大眼,眼底没有失眠的青灰,眼角没有脆弱的悲伤。

  所以,我必须睡,我需要补充精力,我需要平静和坚强——这些,我希望睡眠可以带给我。

  可是,我却做了恶梦。也许也不算恶梦,但却是相当纷乱恐慌的。

  我梦见,我回去晚了。我梦见,我没有来得及见奶奶一面。我梦见,她年轻的灵魂,染着的长发个性的时装,和闪闪的耳钉,我直觉地认为,她身旁应该站着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可是却是一片空白。

  “小滟,你说我怎么找不到他呢?他是不是还没来到这个世界?还是他早早地到了,没有等我就离开了呢?”奶奶美丽的眼眸笼上浓厚的悲伤,仿佛再也看不到我,她飘飘然转身离去。我却停在那里,什么动作也不能做,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半晌,那个男人出现。妖异的眼掠过我,一秒也没停留。黑色的发丝飘扬着,他也离开,只不过是和奶奶不同的方向。

  不是那里,不是那里!我想喊,却连嘴也张不开。忽然觉得非常无力和无助,也渐渐感到悲伤,眼中流出温热的液体,我想那是泪。

  然后,他出现了。那个说我冷漠,又离开我的人。我喜欢过他,他也喜欢过我。我睁着眼睛看他,移不开视线,而这却不是我能控制的。他低下头,在我唇上留下轻浅的吻,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草香。

  我就这样从梦中醒来。

  香气没有散开,仍在我鼻端萦绕。

  我看见身边一张陌生的脸,年轻英俊。香水的味道是他身上的,不是他。

  原来已回到现实。我展平皱起的眉,缓缓吐气。告诉自己,不会晚的,奶奶那样坚强,所以她一定能坚持到我回去见她。她也是可以好起来的,这不是不可能的。

  空中小姐开始分发午餐,这让我很失望。我以为我可以一觉睡到飞机到达机场。这样才能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快些,而我又是多么希望时间可以飞快地流逝。起码,现在是的。

  要了份鸡肉饭,吃个底朝天。本以为没食欲的。但我说过,我要精神焕发地回去,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想见我的人面前。所以,食物是必须的——生理最基本的需要,力量的源泉。

  而且,我的肚子的确很早就开始抗议了,素来难以抗拒美食诱惑的嘴更是不停的动。说实话,对美食颇有研究的我,并没有觉得飞机上的速食快餐有多么糟糕。肚子不饿的时候,也是一样觉得。

  即使飞机上的饭,被许多人认为难以下咽。

  现在就有一个这样的人。是原先坐我隔壁的美女,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何其然,你有没有带什么吃的?”

  “有饭就吃饭吧。”何其然合上电脑,打开饭盒的盖子,对她说道,“我怎么可能像小女生一样随身携带零食。”

  “这难吃嘛!”语气分明带着撒娇。

  我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一勺勺将饭送入口。

  “那就饿着。别人能吃你为什么不能吃。”不知怎的,我感觉到说这话时他看了我一眼。我冷笑,心想抱歉我这样的确像多年未进食的难民,可顾作矜持、挑肥拣瘦、显示自己的高品位向来是我没有做过的。

  但当我满意地擦嘴,把空盒递给空中小姐的时候,才发现那美女也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仿佛在吃炼制了上千年的毒药。模样真是让人于心不忍。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而这笑,竟被何其然捕捉到。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一下,然后冲我微笑。

  我忽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如果是以前,在那个人没有那样说过我之前,我会回个笑的。以前的我是个多么亲切温暖的孩子,即使只有外表是也是好的。但这,他认为是种虚伪和欺骗。而我竟无法否认。所以在他离开我后,我便收起了那些所谓必要和客套的亲切和微笑。这让我感到轻松。

  可以省掉许多无用的口水和力气,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省去许多关于爱的尝试。而那些尝试,究竟是怎样一个结局,我大概可以猜到。所以这些省掉,都是很让我满意的,所以我也准备维持这样一直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翻开《红楼梦》,决定再次用睡眠度过整个下午。

  飞机准时到达。

  许多陌生人上了飞机,遇见了,认识了,了解了,也许还相爱了。不再陌生,成为朋友或者情人。然后相携下飞机,走出机场,在街道上分道扬镳。不忘留下联络方式、依依惜别的话语和无比甜蜜的吻。以后的路还长,未来充满希望——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只是我,一个人上飞机,也是一个人下来。

  对所有人依然陌生,也许除了我知道坐在我右边,又和我换座位的那个男人的名字,何其然。他涂着和我曾经爱人相同的香水,他年轻英俊。但这又有什么呢?记性好的我兴许会记着这些久一点,但即使再怎样久,也不是永远。况且,我们的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是孤独的。

  可是现在的我,没功夫为这伤感什么。我匆匆走出机场,然后在出口处看见我的母亲。

  我没料到她会来接我。

  身后有个人拍我一下,我回头,又是那熟悉的香气。

  何其然笑容淡淡:“再见。”

  酷爱红楼梦的美女在他旁边,也笑着,却是不怎么真心的。我可以看出来。她也温和地说:“再见。”

  我终于也笑了,点点头:“再见。”

  什么再见再见,以后恐怕永不会相见。原谅我片刻的虚伪吧,世人客套的虚伪不是一直被宽恕的吗?

  走到母亲身旁,她勉强地冲我笑。我心中立刻感到有什么迅速缺失了。不好的预感袭击着我,我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到?”却是和主题毫不相关的话题。

  “我查过了。”母亲一语带过,随即拉着我向停车场飞快地走去。

  路上,只有沉默。

  真是怪异的气氛,让人感到全身麻痹。我和母亲感情是很好的,从小到大没出现过这样长时间而没人说一句话的情况。

  我忍不住开口了:“奶奶她……”还在吧,没……没先一步走吧?!

  “她还好。”

  一句话,让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多么矛盾,明知道奶奶不会像母亲所说的那样“还好”,可她终究还在。我没有回来晚。那个梦也不是真的。送了一口气,可心依旧疼痛。

  “她在撑着,等你回来。”母亲许久后轻轻地说。

  ***

  奶奶的全名,叫苏舞。

  生于1980年5月28日,卒于2054年1月2日。

  她是基督教徒。葬礼如她所愿办得简单。

  出席的只有我、父亲和母亲。以及几位和奶奶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们穿着黑色,沉默,沉默,连哭泣落泪也是无声的。

  奶奶化了妆的脸一如的安详。仿佛带着笑容。其实就我所知,在一个不早也不晚的时间,在一些刚好的人面前,如自己所愿地死去,是多么少见的事情。就连奶奶,所有人都认为她该圆满了。

  爷爷在天堂等她,子女送她,孙女更是千里迢迢赶来见她最后一面。是很完美的死,而奶奶的一生,也是那样完美。与爷爷相敬如宾几十年直到他死去,创立了自己的事业。她应该没有遗憾的。

  别人这么认为,父母也是这么认为,但也只有我知道,不是的,不是的。

  奶奶死得并不完满。

  她有遗憾。

  很深很深的遗憾。

  她把那遗憾留给我,让我替她去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那是她等了一辈子的心愿。她要见一个人,爱了一辈子,思念了一辈子的人。

  那天我跟着母亲走进医院。然后我单独走进病房。母亲说,那是奶奶要求的,她有话对我说。

  奶奶躺在床上,和我记忆中并无多少改变。这样一想,我已有快一年没有见到她。一年,并不长的时间,我浑浑噩噩地过,怎么这一切就改变了呢?

  她只是瘦,瘦了许多。

  也只是倦,再没有往昔的精神劲儿。

  她向我笑,很微弱但很真的笑,我也笑,把眼泪无声地吞下喉咙。

  我坐到床边,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心里一阵颤抖。“奶奶。”

  “小滟……”

  “奶奶。”我还是叫着,也还是笑着,眼泪如我所期望的一般没有落下。

  奶奶端详着我,嗓音柔软:“小滟变得更漂亮了呢。”

  “那是当然的。”我扬眉。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我说不出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她伸出另一只手阻止我就要脱口而出的“不会这样的,绝对不会!您会好的”,摇头轻笑:“我自己很清楚。所以让我们停止晚八点档连续剧的剧情吧。”

  我不得不笑了,真是我的奶奶啊,这时候还说出这么幽默的话。

  她问:“小滟,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看过的一张照片吧。”

  没有任何关于照片的形容,奶奶也确实给我看过许多照片,但几乎是立刻的,我就知道她所说的是那张照片。年轻的奶奶和一个黑发男子,他们相亲相爱。我点头,带着好奇和疑惑。

  “那个男人,叫常久,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是不是?”奶奶边说边笑,轻松的语气却流露出一种难以忽略的惆怅、悲伤和缅怀,“我说过我们是不得已才分开,你是记得的吧?”

  “是。”不知为什么,我记得,难以忘记那时她说这话时那透明的哀伤。

  “而那时,我们也有过约定。约定五十年后相见,不只我们俩,还有另外四个人。多么遥远的约定,可那时的我们也只能相信这个约定,并为了它而活着。各自灿烂着。我们约定的日子是2004年2月13日。还有一个月那个日子就要到了呢。可我撑不到那时候了,我是知道的。”

  我欲言又止,低头看着病床上洁白被子的线头,听见奶奶接着说:“所以,小滟,你要代替我去履行那个约定。我的灵魂也是会和你一起去的,只是他们看不见。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没有忘记。为了这个日子,我才活得那么努力,我的一生,都是为了它。那不仅是约定,是誓言,更是我的心愿和信仰。常久,我一直那样爱他,你是知道的吧,小滟,你很了解我。比我的儿子还要了解的多。”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奶奶的感情会那样好的原因。我默默地想。抬起头,看见奶奶已从靠背上坐起,她已经有微微的语无伦次,本来我握着她的手已被她反握,并隐隐颤抖着。

  “小滟,你会答应的,是吗?”

  奶奶这样问着。我忽然发现,坚强的奶奶同时也是那么脆弱。一生,她都是那样寂寞。她只为了一个约定活着,却注定无法亲自去完成。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投注到我的身上,因为她知道,我了解她,比我父亲或母亲了解地还要多。奶奶甚至还说过,我有多么像她。

  我扯出一抹笑:“我会的,奶奶。但你要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啊。”

  然后在第二天晚上,她安静地走了。

  我手里还握着她给我写下的地址和五个人的名字——常久,夏瑜,何非,安知灿,张迟陌。

  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荒唐。即使这个五十年的约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敢想象,他们是不是都会出现。还是有的会像奶奶一样,带着未完成的遗憾已然离开这个世界,还是有的就那样忘记?

  但我一定会去。我相信奶奶,我答应过她。

  奶奶的坟墓简洁而美好。白色的大理石洁净高贵。照片上的奶奶笑容温和,双眸如水。但是不快乐,我能看出来。我曾对父母建议过,为什么不用奶奶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她,是多么年轻漂亮和快乐啊。

  胡闹!父亲这样说我。

  母亲也说,他们并没有奶奶年轻时的照片。有的也只是她婚后的。我于是再不试图改变什么,人都已经离开,我能做的,也只是帮她实现心愿。

  让奶奶,真正圆满地离开。升入天堂。

  ***

  圣影公园。

  一个有着八十多年历史的公园。

  并不大,却是有一个几乎占公园面积一半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固定的舞台,大理石砌成,因为工作人员悉心的保养而奢华依旧。公园的景色优美但也只能算一般,亦没有什么名胜古迹,票价很便宜。但它座落在位置很好的地段。

  很一般的公园,一般到它存在了这么久让我那样惊讶。

  奶奶葬礼后的第二天,我就按照她所说的地址找了去。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圣影公园广场。

  就是这里,没错。

  后来才知道了,它存在的理由。

  早在它刚刚开放的时候,一些乐队就开始在这个公园的广场演出,公园收取象征性的场地费。于是,那有表演的晚上成为这里最热闹辉煌的时刻。渐渐地,这里成为热爱音乐人固定集会的地方,唱片公司更是越来越多地到这里发掘人才。圣影公园的名声因此而起。

  这样的传统,竟持续了八十年。直到现在。

  三十年前,政府要求拆除这所公园。这么好的位置,他们已经决定拿回用于更好的建设。他们不是不知道关于圣影公园那特殊的传统,也不是没听见民众的反对。但经济的发展,国家的命令,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清楚最明白的。

  就在所有人哀悼就要失去一个音乐的宝地时,现在圣影公园的老板出现了。他从国外回来,身价亿万,从政府手里以高价买下圣影公园所在的土地,然后又花钱把它重新修葺了一番。这样,才造就了今天的圣影公园。广场中央的那个大理石舞台,也是那时侯建起的。

  他为什么要保住圣影?如果是为了能够赚到钱,那为什么圣影公园的场地费不是一升而是更加便宜?如果是为了增高自己的知名度,那他为什么在买下它后就又回到国外,连个名字也没留下?但这三十年来,他仍是不断维持着圣影公园维修、清扫和雇佣工作人员的费用,即使他从未出现过。

  圣影公园的老板,至今仍是个谜。

  他们只见过圣影公园的负责人,听说是老板的一个远亲。

  问他什么,他也只是沉默地笑。

  固守着他的坚持。正如他的老板。多年来始终如一。也是为了某种坚持吧。虽然很多得不到答案的人,满足不了好奇心而百般烦躁地说,真不知道有钱人心里想什么。

  然后我听见两个散步的老人在谈论起将要在2月13号举行的演出。我惊诧地看见他们本浑浊地眼中闪起某种灿烂的光,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五十年了,终于要到这天了!”

  “那时,我们多么年轻……”

  “是啊,我们都老了,不知‘圣影’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十年”,这个词汇多少次在奶奶的话语中出现过。现在像闪电一般划向我。而“圣影”,在他们的口气中,我听出来决不是指这个公园。我立刻走上前,拦住他们,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礼貌而掩饰住心中的奇异和焦急:“请问,2月13号在这里有什么演出?”

  他们相看一眼,缓缓地笑了。

  其中一个老人说:“你太年轻,所以不知道。”

  我等待着。也许是我眼中的坚持和急切打动了他们,他们决定继续说下去:“圣影乐队,你一定没听过吧。”

  我皱眉摇头。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乐队了。那时,我只有十四岁,但已是它狂热的fan了。”老人仍是笑着,回忆的神情在苍老的脸上交错,“它独霸了整个乐坛,它绝对是从‘圣影公园’出道的乐队中最好的。他们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圣影公园而起的。那时侯,全国,全亚洲的人,乃至全世界,没有不知道它的,它是奇迹,是神话……它虽然个很年轻的乐队,红起来的时候出道也不过一年。但这又有什么呢?即使年轻,它也那么辉煌那么棒,让人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我们为它狂热,为它哭和笑,疯狂地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另一位老人推推他:“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小姑娘都不耐烦了。”

  一点也没有不耐烦。隐隐觉得这神话般的“圣影”一定和奶奶有某种关联。看着老人从浑浊瞬间变得清明闪亮的眼,我立刻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它的魅力是如此巨大,让我面前这两位年逾六十的老人怀念、热爱至今。那奶奶,会是和他们一样,是圣影乐队的崇拜者吗?怀着和这两位老人相同的愿望,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没那么简单。

  那张照片,那个充满明星气质的男人,和那时已经成为服装设计师的奶奶……五十年的约定,五十年的爱,所有的一切在我脑中逐渐汇成一个清晰的想法——奶奶是圣影乐队中一位成员的爱人。

  那位成员,叫常久。

  我开口问:“那里面,有人叫常久吗?”然后又响起纸条上其他四个人的名字,我拿出来给两位老人看。

  “是啊,常久是主唱……他们五个,就是圣影乐队的成员啊!小姑娘,你从哪里知道的?”老人难忍惊讶地看着我。

  “这不重要。您接着说吧。”我迫不及待。

  老人也不在意地笑笑,接着说:“可是,圣影这个神话并没持续多久。他们在出道七年后解散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没料到会是这样。

  “外界说,是因为乐队内部不和,是因为公司不想和其中的两个人续签和约……总之,关于他们解散的原因各种各样,我们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也并不想知道。我们不许他们解散,早在我们心中,‘圣影’就已是那样神圣的存在,是永恒的。他们怎么能解散呢?……但歌迷又算什么?无论我们如何抗议、愤怒和悲伤,‘圣影’的解散也已是注定的了。”

  “然后?”

  “然后他们举行了最后一场演唱会。就在这里。场地是不够的,那么多的歌迷,从圣影公园里一直围到公园外的几十里。我们就是在外面从大屏幕上看他们最后一场演唱会,几乎所有的歌迷都哭了,虽然我们已学会接受。我们要放他们自由的飞,但在我们心中,‘圣影’还是永恒的,不灭的……”

  然后在那场演唱会的尾声,圣影的成员无声地陪着歌迷流泪。

  然后,他们对所有的歌迷说——

  “来约定吧。

  五十年后。

  让我们再次站在这个舞台之上。

  无论疾病或者死亡,我们都会回来,一起回来。

  带着那一曲永恒之歌,完成我们昔日无法完成的誓言。

  到时候,你们还会来看我们的演出吗?

  一定会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证明——FOREVER SY……”

  我于是开始寻找“圣影”的唱片。走过大大小小的音像店,翻过正版盗版和打口CD,却总也找不到我想要的。我问起卖唱片的人,他们都诧异地笑,拜托,半个世纪前的唱片现在谁还要啊,半个世纪前的乐队谁还记得?

  有人要,有人记得,可那些人真的少了。圣影存在过,辉煌过,成为一时的神话,但它的确是湮灭在时间的河流中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发展比前几个世纪要迅速许多的年代。

  多么遗憾,如果奶奶知道了,一定会非常伤心吧。

  我仍是不敢想象2月13号那天会怎样。我不够乐观。

  所以,也只是希望,这世上可以多点人,和奶奶一样,和那两个老人一样,记着那时的约定。记着年少时那疯狂却真挚的爱。记着自己的从前。而不是因为奶奶是主唱曾经的爱人,那两个老人记性太好而已。

  不忘,一生都不忘,到死。

  ***

  奶奶的遗物中竟没有一点关于“圣影”的东西。但我认定了她一定会留着那张照片,她和常久的合影,因为那也许是她当时记忆的唯一见证。于是,我很努力地翻遍了奶奶的所有书规甚至衣橱,最后终于在一本相册的夹页中找到了它。

  照片还算清楚,只是人的轮廓模糊了些,连脸上的笑,似也淡了许多。

  摆明了是我的心理作用。

  于是找人翻拍,又做了处理,才稍微满意些。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不禁嘲笑自己起来。

  又上网去找,找是找到了,不过网络上仅有的关于“圣影”的资料还没那两个老伯说的详细。连照片也没有。问过几个朋友,和父母的朋友,更是一无所获。垂头丧气之余,心中还是有希望的,不是还有2月13日演唱会吗?

  到时候,会真相大白的。

  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呢?而我究竟想知道什么呢?无非是关于奶奶和“圣影”多一点的事罢了,无非是想传达奶奶至死都要遵守约定的那份心意罢了,无非是想知道那个常久是不是和奶奶一样,爱了几十年,盼了几十年……>>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8-01-24 10:28 点击数:207


 “老公啊,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啊?”女人一脸好奇的问,从声音分辨,她是很轻快的询问!他们在一起时间不久,两年而已,相处两年的情侣到处都是,随便就能抓出一大把,而现在的人,能有几个在交往的时候考虑结婚的?
  “现在工作上也没什么突破,过两年吧!”男人轻轻柔柔道!
  “哦!”没有失落亦没有兴奋,似乎预料中!
  “老公啊,那假如有孩子了怎么办?”
  “你有了?”男人严肃的握住女人的手,眼神犀利的盯住她!
  “你抓痛我了啦!”女人喊了出来,“我是问问而已,有了我会告诉你的!”
  “老婆,你记得,以我们现在并不适合要孩子,经济上也许可以不用顾忌但是心理上还无法接受,养育一个孩子不是养育一只小宠物那么简单;如果有了要告诉我,我会陪你去医院的,明白吗?”听了女人的话,男人放下心来,也柔下声音来对女人说着自己的观点!
  “你放心好了啦,我不会那么不注意的,即便是有了也不会瞒你的,嘿嘿!”女人清爽的声音再度响起!但在心底,女人不知道是否该赞同男人的话,彼此工作其实都不错也算稳定;已经多次思考过,男人只是交往初期提到过结婚,而当彼此交往变得稳定后就没有涉及过婚姻;女人虽然大大咧咧但不是真的傻!其实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是不爱吗?虽然感觉不到爱却也没感觉到哪不爱,也许是时间让彼此都沉静了!现在他们住的房子,一半是女人出钱按揭的;她习惯平衡!平日逛街,他也从来没有陪过她,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毕竟习惯自娱是最容易快乐的方式,这时候却想到这个动作是否也能衡量他的感情。
  “老公啊,今天你陪我逛街好不好?你还从来没陪我上过街呢!”女人撒娇的说。
  “忙呢!乖,怎么今天想到要我陪了?”男人漫不经心的问!
  “那你要不要嘛?”
  “自己去吧,要买什么自己去提款就是!”男人的眼光始终专注在文件上!
  “老公,我突然想嫁给你了,怎么办?”清纯美丽的小脸上闪亮的大眼无辜的望着男人;这句话把男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她身上。男人望着眼前这个没被现实的残忍划下太多痕迹的女子,隐隐的不耐与无力!
  “那张纸对你来说是什么意义?”男人放下手上的工作打算和女人好好的谈一次!
  “不知道!想和你结婚跟那张纸有牵连吗?”
  “你想结婚不就是想要那张纸吗?”男人牵动了下眉。
  “如果你那样想也可以啦,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其实也是在问你的未来有没有把我算在内!”依然是轻快的声音。
  “从一开始我就是打算和你一直走下去的,你不会不明白。”男人间接的回答。
  “你从来没有直接的回答过我的问题耶,不管是怎样的问题都好!”女人把声音放到很嗲;“好了啦,不跟你讨论了,免得气死我自己!嘻嘻,那我自己去逛街啦,不要你陪,哼!”话音一落,她拿起包以轻快的姿态走出房间!身后的门一关上,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沉下来,换上一脸苍白与哀愁,眸底有着让人捕捉不住的幽晦迷离!迈出脚步,缓缓的走在人潮拥挤的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也塞满了思绪,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很快就能过渡伤害放大欢乐的开心着,这次用尽了力气,却做不到;泪水直流!有的时候不甘愿输给命运却不得不屈服于宿命!快乐的妖精这会,不快乐!哭够了,收起眼泪扬起笑脸,冲到步行街给心爱的他选了十套西服十件衬衣十条领带十个胸针十双袜子十双鞋子,信用卡几乎被刷暴,但是她笑得看不到眼!这时候的她,又是一个精灵,能感染人的精灵!
  东西太多扛不了,只好打车回去!得意洋洋的向他炫耀自己的战绩,他看到那么多的衣服,最角边隐隐的抽搐,看着身旁这个做事向来一鸣惊人的她不知做何反应!
  “老公啊,这些都我挑的,不错吧?”看着自己挑的西服她自我陶醉,对自己的眼光她向来自信!
  “老公啊,这些衣服记得已经慢慢穿哦,今天看到好看的心血来潮就帮你买了!哼,你要敢说一个不喜欢的字眼,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没?”插着腰威胁,故意板起那张娇滴滴的脸!
  “好!我不说不喜欢,但是你买这么干什么?你怎么总是那么浪费!”男人语带指责。
  “哎呀啦,老公,反正都已经买了你骂我也没用啊!你就多疼我一点也喜欢上这些衣服吧,好不好嘛?”撒娇的摇着他的手,一脸的委屈状!他回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揉揉她的头发;
  “好好好!你呀,以后记得别这样了听到没?否则就算你撒娇我一样不饶哦!”
  “恩恩恩恩!”拼命的摇晃着脑袋!
  “嘿嘿...西西...”女人一直在咧着嘴傻笑个不停,男人见状亦拉开嘴笑了出来,他的女人太可爱了,和个孩子一样无忧,也有成熟女人的知性;有“妻”如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他在心里也在琢磨着见家长的事,一直都不再提起结婚的事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娶她!
  “老公啊,我这个月回家去陪我妈妈好不好?毕业到现在我都没有在家好好呆过呢,妈妈好想我了,我怕弟弟娶到的老婆欺负我妈,我要回去好好‘教育’弟弟去!”晚上的时候她楼着他,手在他身上挠着痒痒,他边逃开他的魔爪,边取笑:“你终于有良心记起妈妈啦?”
  “西西,人家我可是乖乖女咧!老公,我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原来你是有计谋的啊,我说你怎么忽然对我那么好!”男人假装凶神恶煞!
  “哈哈,你装的都不像了啦!讨厌~。。。”
   笑声溢满整个世界!
  半个月过去,男人耐不住没有女人在身边的空寂,思念她的调皮,想念她的体温;拨通她电话,男人细声细语的磨女人赶快买票回来!电话里她清爽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脑海里令他眼圈犯红!
  “老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结婚吧!”
  电话另一头刹那静如死寂!“你,不是不想娶我的吗?”沉默过后,女人轻轻的问!
  “我不是不想,我是想在适当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只是还是熬不过思念先说了!”男人解释着!
  “西西,好啊,你等我回去好不好?”女人恢复精灵样!似乎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继续半个月过去了,男人见女人迟迟不归,再次拨通电话;这回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却是女人的弟弟接的,男人询问他女人怎么还没回来,弟弟说她那里还需要处理点事,还没那么快能走开,告知很快就回,请他别挂心!
  再半个月后,男人接到来自女人弟弟的电话,电话里,弟弟让他马上过他们家去,说女人有事!男人吓到了,定好机票如箭般飞奔机场!
  到了x市,女人的弟弟接机,弟弟一眼就认出男人,一路沉默的把男人领到医院;不祥的预感笼罩着男人,病房门开,女人瘦弱苍白的脸震撼住男人,心猛的被狠狠的揪了一把,绞痛难耐!拖着软无力的腿,迈到紧闭双眼的女人身边,用手,轻轻的抚着那熟悉的脸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姐姐胃癌晚期,拖了两个月了!”弟弟在一旁轻轻说着,女人的父母眼圈瞬间又泛红!
  这个意外,真的太意外了,意外到连怎么回事都弄不清楚,意外到他感觉自己是在云端!胃癌,原来女人总是说没胃口总是不吃东西,说减肥是女人的终身事业,这一切都是借口,他责怪自己怎么就没用心去观察过;怪自己那么大意让女人独自撑着这最难熬的日子!女人去天堂后的半个月!从女人住的那个城市寄来一封信,男人看着熟悉的字体,浑身颤抖:
亲爱的老公:
  一定在想我了,是吗?一定是的,我在天堂都感觉到了呢!
  老公啊,你说想和我结婚,真的好感动哦!原本以为你只是想和我在一起并没有和我共度一生的想法!老公,谢谢你的爱!
  和你在一起啊,真的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呢!每天早上醒来你都会喊手麻,西西,知道吗?老公,这是最最感动最最记忆犹新的片刻,在家的这些日子我都睡不着,没有你的手臂当枕头没有你的怀抱当港湾;但是我不后悔,我不愿意你看到我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样子,我相信换你你也不会让我看到自己痛苦的一面!老公,原谅我,以后只能在天上笑给你听了!老公啊,一年前,我是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多么想永远永远都把你铭记于心底,但是发现怎么看你都看不够,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心里舒服点,我知道你爱听我笑的声音,其实我自己也好喜欢自己的笑呢,所以就天天笑,让你永远都记得我,是不是好自私?我怕我走了之后你把我的一切都尘封进一个连碰都不会去触碰的角落里,我好怕,怕在那里我会冷,所以就用爱让你对我刻骨铭心!我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所以,够了,今生有你,够了!
  上次帮你买的衣服袜子鞋子,你每年在我离开的那天穿上一套去看我好不好?十套,那就是十年,十年里,你只能用十天的时间想我,在特定的那天里,你才可以想起我也不准不想我,你知道我喜欢紫色玫瑰花,记得去找到哦,我对我老公可是很有信心的呢!记得,一年就是那一天能穿,别的时候不要去碰那些服装,如果你忘记了,那么在你老之后看到那些衣服,也许能想起我的这个要求呢!西西,以后你娶老婆了,记得在那天的时候带来给我看,但是不要告诉她我是谁,是女人都会介意的,就说...呃...就说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好不好?我好羡慕那些青梅竹马长大的人哦!以后你娶老婆了,那她就是“咱老婆”,你要对咱老婆好哦,就像对我这样,因为我在天上看着呢;虽然我会哭会吃醋,但是我更不舍得女孩子伤心;你下辈子欠我一生,好不好?下辈子我会是一个好健康好健康的宝宝呢,到时候我会用力用力的缠你一辈子,直到老去!
  老公,我不想告诉你我爱你这个事实了,怕你哭!我只看过你哭一次,那次我任性和你提分手;但是现在的你一定也是在哭,对吗?不只是眼睛哭,心也在流着泪!老公啊,不要让心停格在那凄楚哀怆的瞬间,笑着面对人生,帮我笑完今生,好吗?
  从现在开始,不要悲哀不要消沉;想我只要用十年里的十天;十年后把我从生命里彻底清除,我自私,但是我怕我的自私让你恨我;所以我就赖你十年,就十年好不好?十年,我们就真的忘记彼此,期待来生!
                      已经在履行约定的傻孩子
  泪滴湿了信纸,男人痛哭失声!天渐渐的暗了,黑了,窗外灯光斜射了进来,男人整理好情绪;“老婆,我记得你十年,想你用十天,来生还你一辈子!”轻轻的,对着天际呢喃…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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