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博客网首页
  远名企策的博客首页

本文发布时间:2006-05-26 08:48 点击数:512



读了余华的《兄弟》,忽然想起了前几年读过梁晓声的《泯灭》和《浮城》。
余华用兄弟之情叙述了一个西方人活四百年才能经历而我们用了四十就走过来了的故事。文革中的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和现在那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连结这两个时代的纽带就是这兄弟两人,他们的生活在裂变中裂变,他们的悲喜在爆发中爆发,他们的命运和这两个时代一样地天翻地覆,最终他们必须恩怨交集地自食其果。”
梁晓声的《泯灭》亦是如些。
曾日里的《兄弟》手足之情在《浮城》中《泯灭》。
我想起了我的弟弟,想起了我们两的童年。那是在拾粪和放羊中度过的童年。现在我们都在自我感到艰难别人看来了还算好的日子中挣扎着。偶有电话相通,也只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候。我试问过自己,我们的那份情泯灭了吗?可头缕来,我无以做答。记忆中只留下了童年几件一起偷奶奶家果子、香瓜的杂事。我几经游走,来到了这个和《浮城》中毁灭之城一样的海滨城市,有和小说一样的大海,一样能把车开到海里的马路。弟弟留在了老家,那个有我们祖坟的地方,买下了原来村部的十几间房子,人家说他把政府收购了。
我想起了父亲,自己说能活过四十岁就可以了,到现在六十一岁了的父亲。父亲他们兄弟五个,他是长子。他们之间的故事丝毫不比小说中的描写逊色,现兄弟五个也早已分走他乡了。年初还乡父亲一个一个地道来,却没有在他脸上捕捉一点留恋的神情,远没有提及他孙子的喜悦的兴奋。
猛然想起《神雕侠侣》中李莫愁无情面孔中带阴气的一句质问:问世间情为何物?
亲情,爱情,友情。
难道亲情只是那份血脉枝蒂?爱情只是同林鸟的争鸣?友情只是彼此寂寞的一份补偿吗?
在时代裂变中我们裂变着自己,在时代的堆砌中我们堆砌着自己,在时代的毁灭我们毁灭自己。
古埃及的辉煌,古罗马的庞大,古希腊的睿闳也都像盛唐的晚风一样吹过来的只是雁鹤的哀鸣。
裂变、堆砌、毁灭。没有人能逃离。
像一只蚂蚁一样去堆砌吧,精神的,物质的,虚的,实的,只管先做一个巢,让它更高大,那一天有暴风雨我们无法左右。
>>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6-05-26 08:43 点击数:494


文字文字文字没有人摔的丧盆
  多年来南北东西走了许多地方,对大多数地方的风俗,也有了些了解。谈起风俗,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内容就是婚丧嫁娶的形式。
  说起丧事,应该说论热闹哪里也比不过浙南,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只吹鼓手一项少则四、五十人,多则近千人,由些可见热闹程度之一斑。要说悲壮和真挚那里也比不了东北的黑龙江,一位老人去世了,满村都是哭声,让人撕肝裂肺,看到那种跺足捶胸的那种场面就是铁人,也会叫你潸然泪下。
  说起了丧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出生在黑龙江西部松嫩平原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有蓝天、黑土、白雪。还有想起的这个人,叫张财。
  他名叫财,却是屯里最穷的人。没有房子,住的是一个马架子。(用土做墙的像小窝棚一样的房子。黑龙江农村的房子是东西走向,座北朝南,东西的墙叫山墙,朝南的叫前墙,朝北的叫后墙,在前墙上开门、开窗。这种马架子是又小又矮南北走向的小房子,只在南山墙上开一个门,没有窗。)没有媳妇,(听人家说是娶过,是一个山东过来讨饭的,过了些日子,说他不行,人家就跑了)没有孩子,只有自己一个人,黑龙江管这样的人叫老跑腿的。(因为自己家里没有人,总是到别人家去串门,这样从东家到西家,总是跑腿。)
  在我小的时候,张财好像就很老了,但到底有多大年纪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个子很高,驼背驼得厉害。当时我曾经想过,如果他不驼背应是全屯最高的。夏天是一件千疮百孔的老头衫,是什么颜色,看不出了,也许原来是白色的。一条黑色的老式单裤,裤档很大,到了膝。冬天是一身黑色的中式棉袄棉裤,裤档依旧是那样长,棉袄的前大襟和棉裤的前面都变得油光发亮,看上去像铁甲。袖头上缝两块狗皮,一双黑柴一样手的总是缩在里面。腰间一条麻绳,头一顶翘耳朵的狗皮帽子,他戴了像很小,总是只罩上了一个脑瓜尖。他左手里总是提着一只瓦罐儿,右手拿一根去了半截皮的杨木棍儿。每当炊烟散尽的时候,他就会提着瓦罐儿到他想要去的人家,讨半罐儿剩菜剩饭,回到自己的小马架里美美地吃上一餐。后来人们说张财的鼻子是狗鼻子,谁家吃好东西他都能闻得到,他定会去讨。全村的狗对他也很和善,他右手的棍子从没用过来打哪一只狗。他吃东西的样子很香,夏天的时候他的门前就会聚了很多小孩子看他吃饭,他的吃像也让当时的我流过口水。他对我们这些小孩子也很和气,总是笑笑,让我们看看他的瓦罐儿底,“没有了”。后来我读到了中学学了孔乙己,还让我觉得这个形象是那样原近,那样的亲切,“多乎哉,不多也!”会让我发自内心地会意一笑。“没出息,将来你们都要饭吃!”一声大人的斥责,让我们最后一哄而散。
  当时我们最高兴的日子莫过于寒假了,既有盼了一年的大年,又会有屯里的小伙子在这时娶媳妇儿的酒席,我们蹦着跳着,把欢乐变成了手中的雪球,四处飞舞。谁家娶媳妇的时候,张财会被派到生产队的队部去看屋、喂牲畜。原因是不让娶来的媳妇的家人看到他,那样会给屯里丢面子。他也是乐在其中,把好吃的给他送过来,他就老老实实的在队部里呆着。这时,我们这些孩子也会跑来看他吃,他会把队里喂牲畜的咸黄豆粒分我们每人一小把,我们嚼着、叫着麻雀一样飞走了。
  每年的冬天也是张财最得意的时候,他得意的当然不是人家娶媳妇,当人家娶媳妇的时候,他会说我有老婆。现在想张财应不是东北人,那时的东北人都叫媳妇,不叫老婆。他得意的是谁家办丧事。年迈的老人,多病的弱者,有的会度不过黑龙江的腊月,而撒手人寰。所以进了腊月就到了一年死人最多的季节。每当这时张财就会帮人忙上忙下,好像背也不是那么驼了,原本长而欲睡的眼睛也有了光泽。
  当时我家乡的丧事形式上很简单,灵棚也没有,只是院子里放一口大棺材,年纪大的早有准备,棺材上都漆好了暗红色的油漆,这种叫寿木。突然去世的家里没有准备就要把木匠请来现做,因为时间的问题这种棺材没有油漆,就是木头的白茬,叫料子,做棺材叫攒料子。棺材前放一个黑色的土瓦盆,在里面烧纸钱,(当时就是黄色的包装纸,当地叫黄先纸,好像是因为烧给先人的)这个盆叫丧盆。去世家人的长子要头戴孝帽,腰扎孝布。(孝帽和孝布都是一块长条白布,只是孝帽是用线缝了一个漏斗状,戴在头上,)跪在棺材的右侧。前来送丧的乡亲,掖下夹着一卷儿黄先纸,(卷儿的大小代表关系的远近,最少的也要大全开五张。)来到棺材前,跪下向死者磕三个响头(无论长幼死为大),随着响头落地,周围人的哭声(直系亲属和屯里的妇女)会一浪高过一浪,很多年纪大一点的女人,还会边哭边说边唱,内容大多是世者生前的好。这时张财就会跑上前来把前来送丧的乡亲扶起,接过他手中的黄先纸,用一只用手擦着眼泪说:“多好的人啊!说没就没了,屋里坐,屋里坐。”他就会不知疲倦用同样的一种话语接待每一个送丧者。泪水在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冻成冰流。办丧事的人家每当这时脸上都会流露出感激的神色。张财则会在嘴角上写上一点几乎没人能看得到的笑意。
家里接待着客人,外面还要安排人出去到墓地打墓(就是挖一个坑,把棺材埋了,原来棺材里是人,后来实行火化,棺材里为放的是骨灰盒)。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让黑土地冻了近二米深,想在地上挖一个一米多深,两米多宽的坑,就只能用镐一点一点的刨。一般要分成几伙,六、七个人一伙,轮班施工。从墓地回来人后背的棉袄上挂满了白霜,冻成了冰壳,从领口和嘴里冒着一股股白气,眉毛、胡须上结满了冰晶。“看看,看看,嗨!走得可真不是时候,冰天雪地的,累死个人。喝茶,喝茶。”张财总是先跑过来倒茶,每人一大碗。(那个年头说是茶,其实是夏天雨水浇过的高粱杆做的破草帽子放在大锅里烧的水)然后又到灶台前去烧火,帮着人蒸馒头,做菜。灶里的火苗窜出来,在他眼前跳跃,把他的一张脸照得通红,喉结一上一下地蠕动着,飘出来的饭菜的香味让他不停地咽着口水。饭菜是一锅做好的,大锅的上面是蒸的馒头,下面的炖的白菜、粉条、豆腐、和白肉(肥猪肉),结婚叫红事,死人叫白事,所以这个事叫炖四白,是办白事的经典菜。
人们每人一个大碗,盛上一碗炖四白,拿上两个馒头,吃得满头大汗,伴着满屋子的猪肉和馒头的香味,在“啼哩突噜”的吮吸吸声中,人们似乎忘却了生离死别的悲伤,更忘了那个为大家生火添柴的张财。
在外屋(睡觉的屋子叫里屋,做饭的屋子叫外屋)的墙角里张财面壁而跪,一碗炖四白放在前面,两个馒头放在后面。脸色严肃庄重,双目从未有过的有神。口中念念有词:阴间路上无老少,大路遥远,指向西南,老哥(或老叔,大爷、大娘等)你一路走好啊!“别他妈的,猫哭耗子,快吃,一会还要你摔丧盆呢!”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他身子就势向前一倾,在地上嗑了一个头,顺手拿起碗和馒头,三下五除二,对着墙吃了个干干净净。
打好了墓,按阴阳先生指定的时辰,将尸体入殓(放在棺材里)。这之前尸体是放在外屋的门板上。人要把尸体抬到棺材里去,按风俗是长子抱头,次子抬脚,其他儿子两侧帮忙。女人是只能在一边看,不能伸手的。每到这时候,张财就会跑前跑后,拉衣服,正帽子。但他的任务却不是为死者整理仪表。他有自己的任务,而是在那么多年中约定俗成的了。他要右手拿一个鞭子,左手握一个馒头。等尸体放到棺材里后,他要把这两样东西放到死都手中。有点面子的人家的棺材差不多有一米多高,张财的个子大,站在棺材的前半部分,猫下腰,把身子探到棺材里,掰开死者的右手把那支鞭子让死者握紧,掰开死者的左手把馒头塞到死者手中。鞭子叫打狗鞭,馒头叫打狗干粮。说人死后在到阴朝地府的路上,要过很多关,第一关就是恶狗关,对于那些迎面而来的恶狗,要用这两样东西来对负,先把馒头扔出去叫它们抢,分散一部分狗的注意力,剩下的一部分要用鞭子打。但能不能通过要看你要人间的修行,但这两样东西是要带上的。张财在放这两东西的时候动作娴熟,目视死者,庄严肃穆,他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使命。周围人们的眼睛都注意着他,那时我在大人的腿缝里看着他,我也觉得他很高大,因为他不怕死人(后来我也不怕死人,因为死人真没什么好怕的)。从他微挺的背影中,我看出了他的骄傲,他为人们的注视而自豪。在遇到没有儿子的老者,张财就更多了一份责任,给死都当长子,在入殓的时候为死者抱头。可以说在丧事上,他是个多面手,但前面所说的这些都不是张财在丧事上的强项,他的强项是摔丧盆。
死者入殓后,再开一次光(就是把棺材盖打开一条缝,让亲人看死者最后一眼)然后就把棺材盖用大钉子钉死。这个时候葬礼的高潮,死者的亲人会哭得死去活来,女儿越多哭得越热烈。所以那时说怎么也要生个女儿,要不死了连个真心哭的也没有。正所谓是女儿哭妈实心实意,儿媳妇哭婆婆是三心二意,姑爷(女儿的老公)哭老丈母娘(岳母)是驴放屁。在这众多女人说唱一样的哭声中,总会夹杂着一声声沉闷的抽泣,这声音是张财发出来。办完丧事后人们总是笑他说:“张财,你哭得不错啊!是你干妈吧?”“说什么,我的泪窝子浅,看不了人哭,别人哭,我就止不住。”他低着头,看也看问话的人,说得很真切。“你是看那些女人哭心痛吧?连女人边也没沾过边,知道怎么痛吗?”“放屁!你们!我有过老婆。”红了的眼睛和血管突起的脖颈,在人们哈哈的嬉笑中又慢慢地变得平息下来。
开光之后就要起灵(用八个人把棺材抬起来),把棺材抬到坟地去。在起灵之前要做三件最重要的事:一是由阴阳先生书一纸证明,算是由阳间到阴间的通行证。由阴阳先生高声读后烧掉;二是由儿子用扁担给老人指路,站在凳子上双手侧举扁担,指向西南,口中喊着称谓(爹或娘),“西南大路啊!西南大路啊!西南大路啊!”,这才能让死者拿着通行证,向西南大路走,而不迷失方向;三是把棺材前用来烧纸的黑瓦盆摔了——摔丧盆。按风俗丧也是由长子来摔,儿子年老或年幼可由别人代摔,代摔的人必须无儿无女。张财顺理成章地成了代人摔丧盆的最佳人选。摔丧盆的意义在于把烧纸盆摔碎了,叫死者把里面的钱拿走,做路费上路。而碎的程度代表家丁兴盛的程度,摔得越碎,后代的人丁越兴盛,张财能一下子把丧盆摔得粉碎,他自然也就成了摔丧盆的代理人。
他站在棺材前对着棺材磕上三个头,捧成丧盆,举过头顶,然后慢慢站立起来,再转过身来,背对棺材。每到这时他就像一个巨人,驼了的背好像也挺直了,用力向地上摔去,丧盆应声碎地,纸灰四处飘散。随着阴阳先生的一声高喊:“起灵!”棺材被八个大汉抬起。张财的腰又弯了下来,跟着送葬的队伍一路分撒纸钱,在长子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扣首的行进中队伍消失在茫茫雪海中。因为当地民俗是女人不能进坟地,所以没有了哭声,留在后面的只有张财撒落的纸钱,在风中瑟瑟做响,向人们叙说着离情别远怨……
张财死了,那是改革开放后了,生产队没有了,联产承包了。
他没有棺材,因为他没子女,没人给他出这笔钱。村长说火化的钱和骨灰盒的钱村里出。
他没有死在冬天,死在了秋天,阴雨蒙蒙。尸体放在了他的小马架前的空地上,用木杆支了一块坑席在上面,算是搭了个小棚来遮雨。不知是谁在他头前放了一个丧盆,几个老人,一边放纸烧着,一面聊着张财的趣事,等村里的拖拉机来。多天的连雨,村间的路没法走了,只能用链轨拖拉机把他拉到公路上,再用别的车拉到县里的火葬场火化。拖拉机来了,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了拖拉机,在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中他离开了他生活过的村庄。
忙乱中,不知是谁踢倒了那只丧盆,里面没烧完的黄先纸在细雨中冒着青烟,一丝丝,一丝比一丝小,灭了,青烟也没有了。那只丧盆完好无损,侧立在小马架前的空地上,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句号。
摔丧盆张财走了,他的丧盆没人摔。
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干什么的都有,有了礼仪公司,帮你哭的有了,为你摔丧盆的更有,只要你有钱。

>>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6-05-26 08:41 点击数:437


[/font][font=隶书]灭 蚊 记
从小放羊、放牛,拾粪的我,不怎么怕蚊子的叮咬,整天在农田里、草地上摸爬滚打,一天身上被叮上几个包,那是比吃饭还正常的事。
后来到了县城里上学常听到这样的感叹:几个蚊子让我一夜都没睡好。听了在心里笑笑,真是的,这多大的活人叫个小蚊子搅得睡不着睡,要么是太小气了,舍不得自己的那点血。要么是太娇气了,忍不得那点痛痒。
可后来发现城里的蚊子很少光顾我,同室几人都不同程度地被蚊子咬了,而我的身上完好无损。他们说我是最没人味的了,连蚊子都不喜欢。这多少让我对蚊子产生了几分亲切感。
再后来到大城市上班,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纱窗,夏天的时候把窗子上的玻璃取下来,把这个纱窗放上去,这样既可通风,又不叫蚊子飞进来。觉得这种方法很科学,但还是不喜欢那样朦朦胧胧地看外面的风景,况且夏天装上,冬天卸下的麻烦,总是会让老婆和我发生些小小的不愉快。后来又认识了蚊香,睡前点好,放在床头。可又总是会带来一些小小的火灾隐患。觉得这些方法都没有家乡驱蚊的方法大气。
睡前打开所有的窗子,抱来一些柴草,再到村头的荒地里割来些青草或青蒿。点着柴草把青草或青蒿盖在上面,里面的柴草不能完全燃烧,开始冒烟。青烟在整个院子里弥漫,任院外的蚊群如何“嗡嗡”做响,也只能是望烟兴叹了。后来上学学了课文《长城》,听老师讲古代的峰火台的用法,想想和家里熏蚊子差不多。这种驱蚊的方法有很多讲究。首先是以风向来定点火的地点,既保证烟能吹到院子里,又不进到屋里面,不然那就不是熏蚊子了,是熏人。其次是干柴和青草的比例,柴多了,只着火,不冒烟,达不到驱蚊的效果不说,火光还会把蚊子成群结队的吸引来。青草多了,下面的柴没着一会儿就被上面的青草压灭了,就不会再有烟了,也谈不上驱蚊了。只有合理的比例,合理的量,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烟而没有火光,保证燃上一夜,让人们安安静静地睡到天明。
几年以后,从东北来到了江浙,又从江浙到了广东,这才发现,不同的地方的蚊子不一样,这不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蚊”。
东北的蚊子像东北人一样,个头大,浑身黑灰,行动迅速,动作卤莽,还很实在。它们发现目标后是不顾一切,“嗡嗡”叫着会把目标一嘴咬定,然后就是疯狂在吮吸,腹部慢慢地膨胀起来,从红得透明到红得发紫,全然不会理会身后会发生什么——但它们再想生存的机率就很小了。要么被一掌打死,要么自己撑死。它们叮咬后起的包又红又大,但消退得也很快。
有一次我去割草喂牛,那一片草太好了,拼命的割,到最后发现那么多的草自己拿不走了,丢掉一些吧觉得可惜。绞进了脑汁才又背又抱地把所有的草都弄到身上,这时又发现镰刀还放在了地上,两只手已放不开了,放开了前期的努力就白费了。又小心翼翼蹲下,像演杂技一样把镰刀叼在了嘴里,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站起来,艰难地向回走,想着回家一定得到父母的表扬。可好景不长,还没走几步就有几只蚊子落到了我裸露的肩膀上,毫不留情地叮进去。任我如何耸动双肩,它们却纹丝不动,吸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想想好不容易才弄到身上的这些草,我也就放弃了腾出双手把它们消灭它们的念头,忍着痛痒随它们去了。我用眼睛的余光目睹了它们身体的变化全过程,没几分钟它们的肚皮全破了,几滴鲜血从我的肩头流了下来。这份经历让我得到了二个人生经验:一是无论什么事,只要想做总是有办法的。二是有的时候虽是没有了办法,但只要你能够忍耐也会胜利。这两个观点在以后成了我的办事哲学:叫作为论和无作为论。作为论是想办法闯过去,无作为论就是没有行动挺过去。后来读的书多了觉得有点像革命英雄,被敌人抓去了,要么想办法跑,要么忍着酷刑一言不发。发现了南北蚊子的不同觉得自己的那一次背草被蚊子咬行为和东北蚊的差不多,为什么不分两次运回去呢?
我到了南方再也没得到过蚊子的照顾,经常是不知不觉在被叮了十几个包,且三五天才会消退。经受了一番痛苦之后,我对南方的蚊子开始了关注。关注的结果是,一是南方的蚊子和北方的蚊子完全不同,二是蚊子对国民经济的发展做了巨大的贡献。
江浙和广东的蚊子比东北的蚊子小很多,不及东北的一半,飞行的速度也没的东北的快,而从不飞直线,经常是上下左右的迂回。飞起没声音,不像东北蚊子那样仿佛是程咬金下山般,举着斧子大叫:哇哇哇哇哇,程咬金来也。飞到了你的耳边也只有一点点“嘤嘤”的声音。要不形容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小,像蚊子叫一样,想那一定说的是南方的蚊子。它们黑色的身体上有一道道白色的横纹,对袭击的目标从不像东北蚊子那些一头扎过去,而是先蜻蜓点水般的试两次,再决定行动。开始,我看着这小东西有点好笑,怎么和南方人一样胆子小。但叮到身上的时候一掌拍过去,自己的身上打了个红印,它却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后来再做实验不去动它,让它安安静静地吸,可一不小心地喘吸也会被它察觉,又警觉起离开了。想想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可它吸了两口又飞走了,真是孩子也没了,狼又跑了。想着这个不划算的生意还要用“无作为论”来对付它,忍耐,不动。它又飞回来了换了地方再吸,没几口又飞走了。再忍耐,再不动。又是换了个地方吸几口又飞走了,几次过后,决定下一次来一定出手,可脸都憋红了,它却与你拜拜了。气愤和懊恼一起涌上心头,也只能无奈地说一句南方的蚊子太狡猾了。没办法只有对自己的“无作为论”做以解释的补充,无作为只是一个过程,是等待时机的过程。像最顽强的革命者一样在狱里有了机会也要坚持斗争。
百般无奈只有使用蚊香,开始留意电视上的广告,这才发现蚊香几乎快成了一种文化。有百年老字号的,有纯天然,有最新配方的。各大名人纷纷登场,通俗搞笑的,温文而雅的,流行前卫的五花八门。到了超市更是大开眼界,防蚊用品所占距的面积远不比卖火腿肠的小。蚊香有不同品牌,不同档次的,有普通的,有电的,有用固体的,有用液体的。蚊帐更是种类繁多,造型各异。就只电蚊拍也有电池的和充电的之分。不禁对蚊子有了敬意,没了蚊子,还不跟中国的纺织品受到欧盟的反倾销一样,得有多少人下岗啊。可看看都不匪的价格,还是忍了吧,咬几包也没关系,没包了也没人给你钱。
对蚊了的憎恶来自儿子 ,睡到半夜儿子爬起来叫我。
“爸爸,有蚊了咬我。”
“没事,咬一下,没关系,我小时候天天挨咬。”
“不行能传染疾病。”
想想现在出现的这些七七八八的病,我有点怕了。是啊,我小时候连癌症都没有,现在连鸡都禽流感了。
“打开电扇一吹蚊子就跑了。”
“小孩子睡觉不宜吹电风扇,会感冒。”
想想现在的医院比蚊子还厉害,就买了蚊香,天天睡觉时点燃了,放在他房间门口。
一天半夜里,儿子说又有蚊子咬他,要到我的房间里睡。我想儿子是说慌,但多年不在一起,儿子的这一点点亲近让我受宠若惊,高兴在答应了。睡了一会儿子又醒了说。
“爸爸还有蚊子咬我。”
“怎么没咬我啊?”
“你没看电视吗?蚊了爱咬小孩。”
“啊,这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人一样专挑嫩的吃。好,别说来了只蚊子,就是来了只老虎,爸爸也把它打死。”
到了儿子的房间,打开电风扇,又把方厅的灯打开,叫儿子房间里的蚊子都飞去回,进去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蚊了,叫又儿子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回到自己的房间本想倒下便睡,不和几知小小的蚊子过不去。可看到台灯下几只自由自在飞来飞去的小东西,觉得它们太不像话了,像在自己家一样,决定把它们处绝了。凭着和它们多年的交道,我屏着呼吸,找准机会,突然出手,一会几只蚊子碎身于我的掌心。快乐之余往掌心一看不由一惊,我的手掌已血迹斑斓了。感觉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个地方痒,想手里的都是儿子的血,一种仇恨力透发尖。好家伙,你们也知道找弱的欺。那是我儿子,谁动他我就要他的命。下定决要把它们全部消灭光。索性开了房间的大灯,可再一找,蚊子没了,一下子心里有些失落,就是这么几只啊。躺下睡觉。一时的冲动躺下来却有点睡不着,闭上眼睛在那里想心事。一会儿,一阵嗡嗡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等待,等待,它终于落到了我的耳边,我知道它还会飞走,继续不动,果然飞走了,又第二次的落下,调动最敏感的神经,感觉着,隐约感到它已刺进了我的皮肤,猛地一掌打过去,立刻一阵强烈的耳鸣,晃了晃头,急着打开台灯,看看胜利果实。睁大了眼睛,什么也没有,又在脸上摸了摸,也什么都没有。退到床上左右观望,一那只蚊子正在肆无忌惮地飞,刹那间这种仇视和愤怒到了极点。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枕巾一顿狂舞,又有几只蚊了飞了出来。它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擦着脸上的汗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坐在床上仔细寻找,这回没有了,带着胜利的微笑,计算了一下,前后共打死十二只。下床去关房间的大灯,不小心碰倒了出门的旅行包,又有几只蚊子飞了出来,战争继续开始,这次我不只看上面,重点放在下面,从床角开始,挪开地上的最我物品发现一个消灭一个。到最后用枕巾在地上、所有的空隙间轻轻的扫过,再没有蚊子飞起来,只有空的两只在惊慌的乱飞,索定了最后的两个目标。一只像是累了落到了窗子的拉手上,想用手去拍,但这种攻击方式被我否定了,这样打不住不会还会把手碰坏,看着手里的枕巾,有了办法,拉住枕巾的一角,用力一弹,枕巾的角上粘上了一点血迹,这一只被击毙了。我为我的动作感到兴奋,我这个从小人家都说手比脚都笨的人也会有这么敏捷准确的动作,让我确认,小脑的发达和大脑也有关,因为我一直认为我的大脑很发达。剩下的最后一只还在乱飞,我想这只一定没吃着东西,身体轻,还飞得动,那我就看你能不能飞出我的掌心。跳上床,找机会。可我上了床,他却贴近我的脸飞,没有伸出手的距离,没法下手,我想这就是个追身球,不好打,必须和它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又跳下了床,可快速地和它拉开距离眼睛又不能马上看不到它,我的眼睛极好,我想这一定是人眼球的变焦能力同相机一样,快速对焦不准。这回我不动了,看着它飞。它在高处飞了一会,又飞了下来,这回机会来了,可几次出手都因它帖得物体表面太近,没有成功。我想这只一定是个高智商者。我以逸待劳,不再轻意出手。可看着看着,目标消失了,我又拿起枕巾,在房间里在所有的物体的表面扫荡,但始终没有它的踪迹,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我的眼睛一下子发现了黑白斑马纹的沙发靠垫上有个不一样的小点。再次屏住呼吸,凑到跟前,果然它正落在上面休息。这只简直是太聪明了,它居然会找自己身体的同类色保护自己。一掌拍过去,靠垫陷下了一个坑,我的手又用力压了两个,确定它已死于非命了,轻轻地放开手,随着沙发背垫的弹力,一具小尸体弹出一个弧线落在了地板上。偶然间心里产生了份怜惜之情,想起了佛家不杀生的戒律,“走路莫伤蝼蚁命,爱惜蚊虫纱罩灯。”
想它能传染的疾病会害了儿子的命心里也就豁然解脱了。
蚊子属于昆虫纲双翅目蚊科,全世界已知有34属约3,300种及亚种(相当于所有哺乳动物种类的一半)。我国有15属33种及亚种。其中,以按蚊属(Anopheles)、伊蚊属(Aedes)和库蚊属(Culex)最为著名。
>>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6-05-26 08:37 点击数:472


                      也谈“郁闷”
  最初,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词。是从去年开始,在网上和同学聊天,常常听到这两个字,不解。感觉是不高兴,但好像又不确切,感觉是发愁,又好像有些过了。因多出自女士之口,又认定这个词属阴性。讲的人又多衣食无忧,又浑觉一种小资的浪漫。
  索性查了一下,郁闷有两种解释:一愁眉不展的性质或状态;二迟钝和无兴趣状态。总的说它是一种状态。另外“郁”的一个本意义又和这两种解释大相径庭,却又偶然天成。“物实无中核者谓之郁”,没有核的果实。反复又觉得颇有道理,人的心没了,自然也就郁闷了。
说到郁闷,我想起了三个人,说出来品味一下。
一、驼背“鸡头”——“老锹”
“老锹”是个驼背,六十多岁,他的真名叫宜会宣,但为什么叫“老锹”,在这个方言复杂的江南小镇上,我一直没搞清楚。
“老锹”一米四十多的个头,但我发现的他的腿和胳膊并不短,只是上身没有向上长,向背后长了个包,要是把这个包拉平,他也会有一米七。这要南方也算是高个儿了。
六十多岁的他,头发却很黑,突出宽大的嘴巴,圆而深陷的眼睛,高的额头和颧骨,再配在那双长臂,俨然就是一只黑猩猩。
儿子说黑猩猩的英文是chimp,在英国人的眼里代表勇敢。
“老锹”的工作是给镇里老政府的院子打扫卫生。镇政府早就搬到了新的办公楼,这所文革时期的院落还留下了零星的几个不关痛痒的部门。有流动人口办公室、法律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这几个部门也不给 “老锹”开资,只把厕所交给了他,叫他全全管理。在这里上班的人上厕所不收费,外来办事的人上厕所要收费。小便三毛,大便五毛,卫生巾一元。
“老锹”就在厕所的门口办公,一块方圆没有两平米的地方,即是办公室,又是卧室,又是厨房。
一共有两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好像是拣来的茶几,椅子是一张破旧的大班椅,靠背上露出的海绵像臭水沟里冒出来的泡沫。这把椅子即是椅子又是床,他驼背没办法躺下,也就只有坐在这里睡觉。可我每看到他缩在里面安然入睡的样子,让我感觉那把大班椅一定很舒服,因为我没坐过。
一张桌子上摆着叠好的手纸,是那种又粗又黑的那种,里面总会有一丝红的或绿的线头露出来,我称它为金刚砂牌。一个用来装饼干的旧铁盒里零散在放着些毛币,这是上厕所人交的费。但“老锹”白天很少在这里看着,他总是在外面和人聊天或到周围的店辅里拣些废品,或到饭店里拾些剩饭来喂他养的那几条狗。来的人自己拿纸,自觉交费。
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电炒锅和两个小铁盆儿。这是他的餐具。“老锹”不做饭,只做菜,饭是从对面饭庄买来的。菜也不炒,都是蒸的,很少又青菜,大多是蛋和肉。蛋是早上在市场买来的破了壳的,摆在那里,像是有小鸡要破壳而出。他说很便宜,一元钱能卖十个。肉都是肥肉,是肉摊要收摊的时候要的,有时也是买的,也只是象征性地给上几毛钱。每天的菜都是这两样蒸鸡蛋糕和老酒蒸肥肉。老酒蒸肥肉这个菜很好看,微红的老酒里一片片肥肉白得晶莹,飘在老酒上的油在肉片被捞出时会淌起一圈圈的涟漪,细腻而有光泽。我没吃过这种菜,因为那个饭店里也没有,但每次看了的时候又总会咽一下口水。
我的工作室在这个老政府院子的对面,“老锹”自然就成了我这里的长客。每次那个矮小的身材推开我的玻璃门,总会露出满的笑容,笑得很开心,也很真诚。到我身后,扶着我的椅子背问上一句。
“杨老师好啊。”
我没事的时候也会逗他。
“你怎么天天这么高兴啊?”
他会掰着黑黑的手指头数给我听,他的手指也很长。
“昨天,厕所收了一块五,废纸拾了有三毛钱,花了八毛钱,还剩一块钱。”
“你这些年攒了多少钱了?”
“原来有二十万,现在花光了,只有五千块。”
“你放屁吧,把你卖了也不值二十万,五千我信。”
“有啊!”
“老锹”每次都急,圆圆的眼睛气愤地看着我。
后来我做了调查,当地人说这是真的,他最早在客运站买香烟和水果,那时是这个南方小镇靠骗暴富的时期,大家的钱来得容易,花着也就不在乎,他在客运站是本地人、外地人一起宰。
知道了这个情况,我又问他。
“那二十万你都干什么了?”
“老锹”毫不隐讳。
“找女人了。”
“啊,二十万你都找女人了,你找了多少啊?”
“好多好多,一天干三次。”
大家都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猛男。想起儿子说英国人对黑猩猩的评价勇敢。我也说。
“你可真勇敢。”
“老锹”没听懂,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我也懒得给他解释,就说。
“走吧,走吧。”
“老锹”在我们纸篓里收光了所有废纸,又从我的烟盒里拿一支香烟,笑眯眯地走了。
当时我就想,谁要能活得像“老锹”这样快乐,也就行了。可我们不能,生存的压力没法让我们那么快乐。
“老锹”成了我们没事的笑料,我们会问他干过的女人都什么样,他的回答很简单,很白,很胖,只有十八岁。我们又是把他一顿无情地嘻笑。
以后的几件事让我对“老锹”产生了敬意,让我感到了我们这些肢体健康的人贪婪显得那么的赤裸。
一段时间,我们有很多大的广告牌要制作,可十几米长的铁架子却没有了地方加工,店面前面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交给别人加工吧,又觉得那部分利润给了别人可惜。我的工人说可以到“老锹”的院子里去做。我就答应了,工人去了,回来说“老锹”要两包烟。我拿了十元钱,叫工人给他买了两包烟。工程结束了,出于对“老锹”的感激,在“老锹”又在我烟盒里笑眯眯地抽上一支烟时,我打开抽屉,拿了两包扔给了他。出乎我的预料,他没有接,很严肃地和我说。
“我只要一支。”
我惊愕了,他把所得和给予居然分得这样清楚。
另两件事的发生,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和玩笑了。
一天“老锹”拿着几张光盘和几本书,来到了我的工作室,问这是不是我们的东西。我看了看说。
“是啊,怎么跑到你那里了?”
“是你们工人扔的,我看是有用的,给你送回来了。”
我问他。
“这几本书,最少能卖二块钱啊?”
“这是有用的,我不能卖。”
看着“老锹”渺小的身体,想着那些打着收废品的幌子干着偷东西勾当的大汉,我的思想一下子茫然了。
快春节的时候,“老锹”拿了一张银行的存单,还有一张纸条来找我,让我给他填。纸条上面是一个卡号,还有一个他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宜会杰。
“宜会杰可谁啊?”
“我姐姐。”
“你还有姐姐啊,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弟弟。”
“你弟弟是干什么的?”
“我弟弟是县里的干部。”
“老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你给你姐姐存钱干什么?”
“快过年了,她儿子们不养她,我给她存点钱过年。”
“你弟弟是干部,一定比你有钱,让你弟弟给啊?”
“他老婆不让。”
填完了这张存单,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跑到了邮局给自己远在老家父母寄了五千元钱。一个受过教育,当过十三教师的我在“老锹”的身边显得那么渺小。
“老锹”的厕所收入主要依靠来流动人口办公室的外来务工人员。这个镇是亚洲最大的猪皮加工基地,但随着污染的问题日益严重,一些没有处理污水能力的厂被关停并转,厂家的减少务工人员也随之减少,来流动人口办公室办事的人也就自然不多了,“老锹”厕所的收入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经济的不景气使镇里没有了经费再建建了一半的镇中学,最后把这个院了卖掉了,所有的部门也就搬出了这个院子。“老锹”的日子可想而知。但开发商还没有住进来,“老锹”依然住在里面,他变成了这个院子的主管。这时我对他的生活有些担心,经常叫工人把一些废品主动送给他。
一天“老锹”又到了我的工作室,一阵手机的铃声惊动了我。“老锹”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手机,用本地话说了几句就充充地走了。
我问我的工人。
“‘老锹’怎么还用手机了?”
“你不知道啊,‘老锹’把老政府的院子变成了‘鸡’(买淫的女人)店。”
“啊?怎么会有女人到他这里来,又哪来的嫖客啊?”
“都是些农村生活困难的,四十左右的女人,嫖客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便宜,一次十五块钱,‘老锹’收五块,院子里的空房子多,又安全。”
一种阵痛掠过我的心头,想起了余华的小说《活着》。
“老锹”天天快乐地活着,用现代的通讯工具联系着业务,吃着他的老酒蒸肥肉,到了春节给她年迈的姐姐存上两百元钱。
没法用任何文字去品评他,没法用什么标准去衡量他,他告诉我的只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更没有郁闷的权力。

二、行走如风的老寡妇——“圆规”
她叫什么名我依然不知道,因为她的长像像鲁迅小说《故乡》中写的“圆规”,高的个子,长的腿。所以在我心里一直叫她“圆规”。
“圆规”六十多岁,但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也就五十多,和她的接触是因为她丈夫的被害。
她丈夫早年是个养蜂人,一年跟着鲜花从南走北,再从北走到南。在“圆规”的家乡,认识了“圆规”,把她娶了回来,所在她不是本地人。后来丈夫做起了蜂蜜的生意,挣了很多钱,在小镇上建了一栋两间六层的小楼,因为临街,一楼做店辅出租,每年有六万元的收入。她的家就在我工作室的对面。两个孩子也都上考了大学上了班,夫妻二人在小镇上安享晚年。
一天,一个多年不联系的新疆生意伙伴给丈夫打来电话,说有一大批价值便宜的蜂蜜,问他要不要。丈夫动了心,虽然年纪已大了,可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促使他带上三万元钱上路了。
这次新疆之旅成了他的不归路。半年过去了,丈夫一点音信也没有,“圆规”报了案。经新疆的警方查证,丈夫被杀了,在一个废弃的土屋里找到了腐烂的尸体。
“圆规”带着儿女从新疆抱回了丈夫的骨灰盒,开始筹丧事。
“圆规”拿着一张丈夫早年的一寸黑白相片来到了我的工作室,问能不能上上颜色,再把制服换成西服,放大成十八寸。我说能,她问我多少钱,我想了想说,我们是邻居,只收你二百八好了。
“圆规”听了大叫起来。
“干什么?你们也杀人啊!一张破照片也要二百八?”
我望着她,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声音,竞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
“五万块都没了,这也要二百八。”
我有些气愤了。
“我这就这个价,你爱到那就到那。”
“圆规”出了门又左邻右舍地大声嚷嚷。
“这开的什么店,讲价钱也不行,谁也不要来。”
过了有两个小时,“圆规”又回来了。我知道别的地方都比我说的要贵,就理也没理她。
“圆规”没有直接和我说相片的事。
“老板,你哪里人?”
“黑龙江。”
“啊!我也不是本地人,我南京。”
“我听出来了,本地人说普通话和你不一样。”
“相片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天。”
几句普通的话语,就回避了刚才的矛盾,我开始对“圆规”有点另眼相看了。
以后“圆规”又多次去新疆,并通过各种方式呼吁,督促公安机关尽快破案,案件在二年后告破了,当年叫初丈夫去的生意人见财弃义,杀了丈夫。“圆规”最后叫我们做了一面锦旗寄给了新疆的公安局。
可每当我懒洋洋敲击键盘,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圆规”来去匆匆的背影和她行走如风的脚步,就让我再也无法郁闷下去,一种责任让我不再去理会QQ发出的BP机般的声响。

三、的卖水老头儿——“祥子”
“泉水喽哦啊!最新鲜的山泉水喽哦啊!”
这是“祥子”的叫卖声,声音不但响亮而且比山歌还动听。
“祥子”是个子矮小的老头,也是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是小镇上拉板车卖水的唯一的一个人,别人都是拖拉机。他总是穿一条过膝的短裤,一双拖鞋,头上戴一顶斗笠,有着罗中立的油画《父亲》里的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可眼睛却出奇的矍铄,不会放过任何的一个招手。拉着板车的样子,我想起了“祥子”,就叫他“祥子”了。
小镇因制革业的污染,没人吃自来水,每天的饮用水和做饭用水都是买山上的泉水,说叫泉水其实根本就没有泉,只是山水。水以五十斤的塑料桶计算,每桶一元钱。
“祥子”的板车里能放十只塑料桶,计算一下也有五百斤的重量,可在“祥子”的脚下轻松自如,丝毫没有影响他叫买的响亮和唱调的悠扬。
天天坐在电脑前,听到“祥子”的叫卖声我都会向外面看着他走过,我觉得那是一种享受,是一种生的力量。
“老板,给钱。”
一天,     我没听到他的叫卖声,他却进了我的工作室。
“什么钱?”
“昨天的水。”
我看了看饮水机上昨天空了的桶满了。
“谁叫你换的?”
“一个小伙子。”
我知道是我的工人叫他换的,就从口袋里取了一个一元的硬币给他。
“一块五。”
“人家都一块,你怎么一块五啊?”
“我的水好,新鲜,当天接的。”
我又拿了一元钱给他,顺嘴说不用找了。
“老板好人。”
从些“祥子”就看住了我们的饮水机,不用人叫,只要空了就换,最后向我要钱。到了后来桶不空也换,把剩余的水倒掉。
“老板,五块钱。”
“祥子”伸着手向我要。
“这么多,什么时候...>>阅读全文



本文发布时间:2006-05-26 08:33 点击数:776


[color=crimson][/color]红 颜 知 已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红颜知已是什么意思。通俗的说法知道一二,但对词意的界定很模糊。
  查了一番方知“红”的一个引申出来的意思是“美人的代称”,那“红颜”则能作面容娇好的女子的解释了。
“知己”这个词最早听到是在小时候,那时家里有一个收音机,每晚的六点半是黑龙江台的《评书联播》。那简直是个神奇的节目,里面讲的故事让人入迷。当时的一个评书叫什么我忘了,是北伐的事,讲到了蔡锷与小凤仙的相遇,说那是“人生难得一知已,千古知音最难觅。”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感觉“知己”包含了男、女的涵义,知已和知音就是男女之间都很知道。后来长大了再口味这两句话却没有更深的感知“知已”和“知音”,一切的心思让“最难觅”吸引了,感叹,我到那里去觅“知已”啊。可以说这时对“知己”的意思也是朦胧的。再后来学了王勃的《杜少府之任蜀州》和高适的《别董大》,“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明白了“知己”意义之博大,是指了解、赏识自己的人,毫无男女之情。
对“知音”的了解最早是来自那首歌《知音》,是电视剧的主题歌,电视剧好像也是讲蔡锷与小凤仙的事,“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叹的是,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那悠扬的木笛声让人心碎。于此对“知己”和“知音”有了一种向往,心里蠕动的憧憬。这时更重“知音”。但是在去年,一个学校搞中国传统古诗文特色教育,叫我们给做了一期宣传栏,内容都是一些常用词的典故,其中有“知音”的典故,让我对“知音”一词大失所忘。我们的祖先的境界让我折服,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让我生厌,古人的清风亮节跃然脑海,自己的狭隘寡闻一览无余。
历史上的知音指的是伯牙和钟子期间的故事。伯牙原姓俞,名瑞,伯牙是他的字,春秋战国时期楚国郢都(今湖北荆州)人,后在晋国当大夫,在一次回乡途经汉水,弹琴之时遇到钟子期。钟子期听了说:“弹得好琴,弹得好琴,巍巍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流水。” 钟子期为能有听懂自己琴声的人而感动,便与之结为兄弟,并约定来年中秋再见,不料,第二年,伯牙赴约时,子期已病故。伯牙于坟前祭拜后,摔琴以谢子期知音之情。典故出自《吕氏春秋.本味篇》,也是“高山流水”的出处。
至于何时何人在“知己”前冠以“红颜”或“蓝颜”二字,不得而知。
那么什么叫“红颜知已”,用我儿子的话说是个未解之谜,因为他说我打他也是个“未解之谜”,能参透多少,看你的悟性了。
>>阅读全文






博客基本信息
用户名:远名企策
建立时间:2006-05-26
等级:初来乍到
威望:11
金钱:25
日志总数:5
评论数量:0
总访问量:2939


最新评论

2009 11.10 Tue
1234567
891011121314
15161718192021
22232425262728
2930     
« 月 » 2009 - 11 « 年 »

Google 搜索Blog

友情链接

最新书籍


 XML   RSS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