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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

文必武

“不怕春寒怕惊寒，春寒一两天，惊寒多半年。”
惊蛰这天，春风迟度的黄土塬上又漫卷而来了西伯利亚寒流。几阵尖利的北风吹过以
后，人们重又裹上了臃肿的棉衣。太阳在天空无精打采，没有了往日的温暖与热情。人们
重又缩回到火炉旁、热炕上，就连村头连心泉边饮牲口的人也很少见了。月亮山周围的山
兄山弟们一个个光秃着头，像是竟显少林风采。山与山之间，绕了一条鸡肠子般的山路。
路上行人稀少，环子一个人漫步在这荒凉的山野里，很有些凄凉，但她头也不回的一路小
跑着，身后浮尘路面上留下一溜小巧玲珑而又孤单的脚印。
环子迎着寒风，使劲地把红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下，挤上了去县城的“小面包”。
车上人很拥挤。背靠背，面对面，肩并肩，腿弯腿几乎没有一点空隙。坐上车是不冷了，可车内臭烘烘，烟兮兮，呛得她连连咳嗽。这种坐车的难受，她从来还没有经历过。这时她还憋着一肚子气，隔壁盼年子女人的话还响在耳边：“环环子，你把我家桃桃的压岁钱给还了，没啥交手机费就别耍那牌子了，兔子还晓得不吃窝边草呢！你不还，我和你一家子没完没了！抱养下的个这，人小还鬼大……”在这以前，环子断断续续听到别人私下里说：环子是从她姨姨家抱养的。但她断然不信！
妈妈对我那么疼爱，姨姨是那么高傲、冷淡。这怎么可能呢？可又一想，这种事，在书上也看到过，在农村是常有的事啊。她记得上次和菊叶子因为一个小圆镜的事，发生了争吵，她也骂：“你是抱养的，你是抱养的！”她回去问妈妈，妈妈并不生气，也不惊慌。和蔼的告诉环子：“环儿，别听那些嚼烂舌根的胡说，我生你的时候，难产做了手术，从肚子里取出了你，差点要了妈的命，不信，你看，妈妈肚子上还留着长长的刀口呢！”说着，撩起衣襟，洁白的肚皮上果然露出一缕刀痕。环子从此再也不劳神苦心地去想这件事了。可是妈妈今天的表现，让环子又产生了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妈？今天的矛盾让她彻底看透了“庐山”真面目。
不就是借了桃桃二十元钱么，不就是同桌的杨建虎发了个手机短信嘛。“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她一下子变成了母老虎一般，骂不绝口，甚至还打了一个耳光。这一个耳光，使环子彻底相信了“抱养的”话。她决心放弃上学，出门打工，闯荡江湖。不再蒙受感情上的屈辱与折磨……原来我是一朵花盆里的花，并且是从亲戚家里端来的！……
吱的一声，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全车的人几乎都发出惊叫。环子的嘴和一个喝过酒的中年男人的嘴挨在了一起，一股烟酒混合的臭味直入她的鼻孔，熏得环子只想呕吐，她瞪起双眼：“脑子有病啊？！”
“咦？这是谁家的狗娃子，没长大就会咬人！是谁撞了谁？让司机说……”
“对不起，路况不好，别争了……”司机说。
“一把年纪了，牲口一样！真不要脸！……”
车内一阵传染性的窃笑。
“你胆大了再说一遍！谁不要脸？”
“你，就是你！欺负妇女儿童，我还要打110呢……”
“嗯？这还是个怪骨犊子，让开，我今儿不把这个歪脖子树剪修端正我就不姓虎了……”
“师傅，停下，我们就到这里下车，给，两个人的票！”车门打开了。
坐在前面引擎盖子上的一位戴礼帽的老人，一手拿着十元钱付车费，一手拉住环子：
“环子，到了，咱下车吧！”他首先把环子推出了车外。老汉又回过头来“娃娃瓜着呢，别生气，别生气……”说着也紧跟着下车了。车内一阵小声的议论后，车又开走了，路上留下一股尘雾。
“环子，你咋这么不懂事，出了门还敢使性子？要吃亏的！”
“姑爷，你准备去哪里？”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打工，我要去流浪！”
“狗儿，你咋这么傻啊？你还小，好出门不如穷家里坐。咱们回家吧，别把你爸妈急疯了好不好？”
“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
“听姑爷的话，啊？我本来今天去县医院看病，谁知遇上你这个小淘气，我就去不成了。”
“多管闲事！”
“说得对，姑爷一辈子靠多管闲事才活了这么大年龄，要不早就到土工堆报到去啦……走，回家，姑爷有个好物哩，回去我送给你。”
“真的？”
“姑爷啥时候骗过人嘛？”
“拉勾”。 “拉勾”。

一

一个月以后，环子还是离家出走了。
她来到省城某建筑公司的一个小老板家当了保姆。包吃包住，月工资三百元。照看不满三周岁的幼儿阳阳。每天工作不记时。洗尿布，洗碗筷，拖地板，擦窗子，清洗卫生间，倒垃圾，上街买菜等等。虽然活不累，但很少有闲着的时候。男主人经常不在家，女主人很挑剔，顿不顿就发脾气。但环子总是逆来顺受。
这是五一长假的一天，老板回家了，女主人给环子给了五十元钱，让她去菜市场买菜。环子难得有今天的自由。虽说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一个月了，但她最远还没有越过两条街。今天出门她感觉什么都很新鲜。她像出笼的鸟儿，像湖里的小船，不知不觉地穿过了中山街，远远望见了中山公园几个大字。她没用上两个百米冲刺，就已经到了公园铁栏杆围墙边了。她透过围墙的空隙，看见了高大的长颈鹿的脖子，斑马的屁股，老虎的爪子，偶尔攀上树尖的猴子，还有只能看见一点点的孔雀的羽毛……
这一切，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山区少女来说，太有诱惑力了。这些，她在家乡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越看越爱看。她多么想进到里面去看个痛快。要是以后回去了，见了菊叶子，桃桃，鸭鸭，引弟子等，她就可以自豪的，滔滔不绝的讲述这城市的神奇美妙，她就可以以一个城市人的身份和见识出现在伙伴中间，那将是多么惬意的心理享受啊！
她终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买票进公园！豁出花掉这五十元，在月底工资中扣除。
她做出这一决定后，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她鼓起勇气走到了售票窗口。“阿姨，买一张门票！”她把五十元伸进了窗口，递给了售票员。窗口里马上传出了一句话来：“姑娘，还差十块！”
“六十元啊？”
“是啊，没涨价。”
怎么办？她摸了摸衬衣里一直舍不得花的十元压岁钱，还在。她掏了两次没掏出来。
“快点，姑娘！后面还有人呢。”窗口内送出催促的声音。
这一次，她干脆地掏出了那一张崭新崭新的十元票子，伸长胳膊递了进去。她期待着那张绘着优美风景画的硬纸门票热情地落入自己的手中，几分钟后，她将看到课堂里永远没有的精彩。听到宛转动听的鸟鸣……
“丫头，你这张五十元钱是假币！”
“不，不是假币，是真币，我不骗人……”
“姑娘，我们也相信你不会骗人，但这验...>>阅读全文

拜年

文必武

沈县长由L县调市政协任副主席，官升半级。虽然“鸡肋”职务没能激活他的“食欲”，没能引起心灵的震撼，但对“知天命”年龄的老县级来说，已经修成正果，无疑是心满意足了。综观多年来的政绩，功过是非总相宜。他自豪地说：“智者静，仁者寿，顺乎自然天地宽！”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农历小年了。按往年惯例，从这一天起，一直到腊月三十，他家门庭若市，前来拜年的局长、乡长、及基层科长络绎不绝。开始是提大包的，后来是提小包的，再后来是什么也不拿的。从沈太太的热情程度看，有道是后来者居上。越是迟来的，不提礼品的，沈太太越热情，越精心招待。而沈县长呢，表里如一，对提大包小包的热情，而对什么都不拿的，似乎很淡漠，话题自然是谈工作的多，谈生活的少，有时还要批评上几句，指出某时某地某单位某工作的不足。而每当这时，沈太太往往就嗔怒的说：人家是来拜年的，不是来开会议的，更不是参加学习班的，这是家里，不是政府，在家，我是领导，别理他，老沈这人就那样，生来就俩字——工作……来来来，吃菜，吃菜……接着又端起酒杯，来，干了，祝大家新年大吉，万事如意！气氛又活跃起来。这时，得到批评的干部们，反倒如释重负，笑逐颜开了，没有了刚来时的拘谨和腼腆。不久，他们分别就在沈县长书房的台历上写下一长一短的两行洋码字，括号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慢走，以后常来”的再见声中离开了。
可今天，从早上一直到天黑，没有一个人光临，沈县长夫妇很是纳闷。但他们仍有耐心。沈县长想：人没走，茶怎么会凉呢？况且，就是喂狗，也还有几只宠物狗嘛！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腊月三十，还是没有人来拜年。
直到下午，门铃响了。沈太太精神为之一振，急忙去开门。门开了，慢腾腾进来一个人。
“你怎么才来啊？”沈太太自觉失口，急忙拍了拍来人身上的雪花。
“我恐怕是来得最早的一个吧？”来人瓮声瓮气地说。
沈太太抬头看时，却是沈县长平时最不受欢迎的人，是两年前被查办降级处分过的电力局副局长尤虎。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热情地招待了这位恶出名的“电老虎”。
大吃小喝，酒足饭饱之后，尤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只见一鼎金光闪闪的金印。他小心翼翼地将盒盖合上，恭敬地交给沈县长。然后，深吸一口气，感慨良多地说：“沈县长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呐！听说您调离了，特来拜望，不象有些人狗眼看人，当变色龙。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可我是诚心诚意地，表里如一。今天来，也没带什么礼物，我听说您是有名的收藏家。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件传家宝——康熙御印。我那不争气的犬子，天天打它的注意；宝马配宝鞍，这宝物只有您收藏，才算物得其所。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但经过专家鉴定，值8000元，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略表寸心，望县长笑纳。”
听着这话，沈县长动了隐情。眼睛柔柔的，他推辞道：“我怎么能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
“我又不是求您办事，只是表表我的心意”尤虎说。
“过去对你照顾不周，还望你能体谅包涵……”沈县长带着深深地歉意。
“您太客气了，今后啊，多多保重身体，毛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直到客人要离开时，他才猛地醒悟过来，从文物架上拿下一尊缅甸玉雕的卧牛。小心翼翼地交给尤虎：“交人交君子，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件是多年来收藏的上档次的文物之一。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今天我特意送给你，算是对你的心意的报答，也算做是对你的勉励：俯首甘为孺子牛。今后好好为人民服务……”
客人也毫不推辞，坦然地接受了礼物，便匆匆告辞。
沈县长的门庭依旧冷落。好在他收获了一件贵重文物，稍稍矫正了一下失衡的心理。
“唉，此一时，彼一时嘛。”他终于撤退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沈县长在新单位上报了名，也请了长假。整日里闷闷不乐，闭门不出。老婆每天买菜买米买油盐浆醋的条子他也懒得“准支”了。不到二十天，他竟然倒在了病床上，吃饭时喉咙里像卡着一块骨头，不停地打嗝，女儿请来了专家医生，进行反复诊断论证，确诊为酶氦气。医生说：只要心情好了，病自然就会消除。就在出门的一刹那，这位医生倒是发现了置放在文物架上的“康熙玉印”，一眼就识别出这是假货。他一口气说出了假的特征，假的材料，假的工序，假的体积，说这是铅铜合金的伪品，市场价还不到十元……他俨然是一个鉴宝专家。可以看出，他的收藏技术远比医疗技术要高明。正当他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的时候，沈县长愤怒了：“送客！”。
自从赶走了专家医生后，沈县长一蹶不振，真正的起不来了。有时竟语无伦次，自言自语的说着同一句话：他怎么能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呢，怎么能采用这种卑鄙的欺骗手段呢！他越想不通，病情越是严重。
他做了胃镜、CT、肝功化验及赫兹共振等全面的检查。医生初诊为食道癌。
沈县长迈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家，看着他这些年来经手的各类文件、发言稿、会照、身份牌等，看着宽敞的楼房，高档的家具，看着文物架上琳琅满目的收藏品，看着全家福的照片，看着那个深褐色尾数是898的银行龙卡，他不禁潸然泪下，“死去原知万事空”啊！
他写下了遗嘱，整理好了家谱，安排了后事，特别强调：他不选择火葬，他要长眠在他工作过奋斗过生活过的白云寺山上……
不到十天，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翻身都要别人助力。
有一天，尤虎领着两位医生模样的人，带着许多医疗器械，直奔沈县长家，声称是给沈县长检查病的。沈县长一听是自己的冤家对头，死活不见。老伴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怒火，扑了过来：你拿我家开什么心？姓尤的！你给我听清了，要是老沈有个三长两断，老娘拿20万元取你的狗头！在儿子、女儿的苦苦劝说下，才平静下来。勉强同意了检查。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癌症，而是精神抑郁症。
沈县长一听，体内像注入了无限的能量。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但他毕竟不是普通百姓，不会偏听偏信，他要去X市最权威的医院去复查。
几天后，检查的结果和家里检查的结果一模一样。
这一次，沈县长的确恢复了大半元气，气色也好多了。他横着进去，竖着出来，他连医生开的药都不去拿了。手一挥：回家！颇有几分领袖风度。
半个月后，沈县长烧掉了遗嘱，到新单位去上班了。别人无不为他祝福。他却说了一句极脱题的话：败，萧何也；成，萧何也...>>阅读全文

永恒的QQ号

文必武

四川汶川5.12地震之后，我的网友“雪莲”再也没有露面。我一直在揪心地等待着她的消息。
起初，我想是通讯设施的破坏，她没有条件上网；后来，我想她肯定是投入到了紧张繁忙的抗震救灾中去了，无暇上网；再后来，我想她可能是因为失去亲人、同事、学生，使她极度悲伤……
总之，我想她没有死，她不会死的。
她是四川都江堰中学的一名音乐教师。汶川大地震的前两天，刚过了36岁生日。5月10号，我还给她发过现成的生日贺卡：
天上星，亮晶晶；认识你，很开心；星空里，万颗星，有一颗，是我心；想我时，看流星；许愿时，等流星，请记住，天天要开心。
两小时后，她也回复了一个留言：
朋友，下雨的时候，别忘了打伞。有一把伞撑了许久，雨停了也不肯收；有一束花摆了许久，枯萎了也不肯丢；有一种朋友希望能做到永久，即使青丝白发也能在心底深深保留！
5月11号晚上我们还聊过半小时。她还是那么幽默。说：“听说你们北方还是乍暖还寒的季节，流行的你，小心赶上‘流行’噢！”
我说：“不流行的我，已经感上了‘流行’，现在正在挂吊针呢！”
她要我打开视频，揭穿我的“谎言”。
我打开视频，她果然看到了身旁挂着吊针。
她那黑亮的大眼睛一下变得深邃起来。等到她再睁开眼时，眼眶里充满了泪花花。
“一个不珍爱生命的人，不配做朋友；你这人以情为本，固然可爱，但漠视健康，让人小瞧你了。赶快躺下休息……”她说着就关掉了网络，下线了。这是她留下的名言，也是她最后的遗言。
5月12号以后，我的电脑24小时开机，我的好友栏里总不见她上线。我由看电脑改为看电视。电视开了关上，关上又打开……20天后，我最终倒在了病床上。
一闭上眼，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故事，以及她的身世便浮现在我的眼前。
她是个双胞胎，半岁上就没了父亲。父亲是个啥模样，她只能靠想象去想象。是母亲历尽千辛万苦撑开了家的太阳伞。
姐姐叫望春，她叫迎春。她17岁那年考上陕西师范大学音乐系。毕业后，凭着她出众的相貌和才华，她很顺利的获得留校工作的资格。但她想到年迈的母亲，想到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的姐姐，她毅然放弃了大城市高等学府的优越条件，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故乡，2000年调到都江堰市中学。她说过：她的人生路是母亲和姐姐的铺路石铺就的，我永远不能忘本！是啊，为了家庭，为了生活，姐姐没上完小学就辍学了，帮母亲干活，用柔弱的肩膀挑起了家庭生活的担子。20多年如一日，书写了一部感人的生活传记。姐姐是个孝子，除了对年迈多病的母亲精心照料外，还要经常去漩口看望她的婆婆。因为，她的丈夫是个独生子。姐姐望春一走，她就白天上班，晚上为母亲洗尿裤，捶背。早上临上学之前，做好早点，然后叫醒母亲，带上门，匆匆蹬车去学校。她对母亲说：“小时侯，你下地干活，把我锁在屋里，现在倒过来了，我得把你锁在屋里，这就是人生岁月的定律……”母亲听不懂啥叫定律，只是点点头，笑一笑，便爬在窗口目送女儿转过小区的深巷。她白天在学校里练曲子，搞活动、排节目和学生打成一片，晚上回到家，陪母亲谈天说地，交流感情。有时也在网上和网友聊一阵。虽然忙，她觉得生活的很充实。在她身上始终充满着青春的活力。从她嘴里我也知道了她姐姐的一些情况。
在她们姐妹12岁时，为了报答一位好心人借钱的恩情，就把姐姐送给了邻村一个无儿无女的“豆腐张”。豆腐张妻子患半身不遂的病多年，可她人慈爱善良厚道。他两口子就象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爱抚呵护着望春。望春也像对待亲身父母一样伺奉着老两口。1998年那年，“豆腐张”卷进了一桩案子，因正当防卫不慎误杀了人，被判了无期。妻子连吓带气，提前辞别了人世。判刑前，老人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和女儿及女儿的生母见一面。他当着望春妈的面提出让望春妈领回望春，并了断他和望春的父女关系，法院的人也为难了。于是做出了让望春选择的决定。望春经历了她人生最痛苦的一幕。她哭得死去活来，一会儿抱住“豆腐张”，一会儿又扑到她妈妈的怀里，最后，她终于扑向“豆腐张”：“爸爸，您是我的亲爸爸，我等到老也要等您回来！”所有在场的人包括法院的人也都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福不双降，祸不单行。“豆腐张”最终还是被老伴拎走了。于是望春就回到了老家，回到了母亲身边。
为了供给妹妹上学，她什么苦都吃得。进山砍竹子，下田犁地。农闲时，搞编织，做刺绣，样样都拿手。变得的钱除了一小部分换油盐酱醋外，其余就全给了妹妹。
有一次，她冲着妹妹发脾气，甚至还打了妹妹一个耳光。母亲见了发狠地说：“你是‘豆腐张’的女儿，凭什么打我的女儿？”
“妈，你问她，我为什么要打她？她不想上学了，难道您也同意吗……”于是母女三人合抱在一起，哭了大半夜。为了不让妹妹中断学业，望春18岁那年，就经人介绍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女婿学得一手电焊修理技术，生意不错，从此一家人有了生活的支柱，在半饥半饱中终于把迎春供给出来了，成了一名中学教师。
岁月如梭，一晃20年过去了。小侄女都长大了，可迎春还是单身一个。前年，侄女考上了成都师范大学，学习很优秀，也很调皮。一家人终于撑起了一片蓝天，有了浓浓的书香门第的文化氛围。
去年的端午节，小侄女给姑姑发来手机短信：
“一封温馨，一包甜蜜，一袋幸福，一桶健康，一箱平安，一箩快乐，一粒爱心，加上我满满的祝福，愿收到信息的你，端午节快乐！全家快乐！”
迎春在手机上回复：“家里的端午节呵丰盛得都成冒尖户了，粽子、鸡、鸭、鱼肉和各类水果应有尽有，就缺咱家那只馋猫了。好猫不吃家里食啊，咳咳咳，没出息的猫……”
侄女即刻回复：哎呀，口水开始决堤了，我这就跳楼去，你可别劝我呀，哈哈哈，大人咋能这样呵，那壶不开提哪壶？我也在努力啊，这事怪不得我，还得怪姑姑门外汉没教会我。让我们结成扶贫帮扶对子共同上路吧，这我们要始终相信，前途是光明的，明天是美好的，可这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好男人是不多的，我们要擦亮眼睛慢慢寻找。咳咳咳，这年代的人啊，大人尽欺负小孩……
她们家是一个充满和谐、情趣的家庭。我们认识还...>>阅读全文

爸妈，你慢点走

______献给汶川5.12遇难的父母们

文必武
1
爸爸，你慢点走，
作业还放在床头，
MP3在你的衣兜……
怎么，
是作业不合要求，
还是数量不够，
咋不见了往日的红勾？
哦，你累了，
再多睡会儿，
我保证不再淘气，
保证不再网上漫游。
2
妈妈，你慢点走，
请你托上我的手。
上学路突然变得寂寞，
我怕那骨折的桥头。
还有，凤凰岭变成魔兽，
张开了吓人的口。
我多么想回到幼儿园的时候，
校门口，
你为我整理衣袖，
然后摸一摸我不听话的头……
3
爸爸，你慢点走，
穿上你的白球鞋，
陪我到草坪去踢球。
我不再撒娇，
我不再顶牛。
我只想闻到你
汗水飘香的衣袖，
也愿听你鼾声依旧；
让我为你沏一杯清茶，
我想听一段唐三藏西游……
4
妈妈，你慢点走，
让我摸摸你粗糙的手。
我想吃你做的辣子面，
帐篷里没有，
可我似乎又看到了你的温柔。
废墟里的黑暗，
多亏你心灵的火炬；
黑暗中的饥渴，
多亏半截火腿肠和感情的河流……
让我再看看你出门的背影吧，
让我为你解下归来时沉重的背篓。
我想为你洗一回衣服，
我想为你擦汗梳头。
我想留住你山泉般的双眸，
我想对着你的脸庞看上一宿……
5
爸爸，你慢点走，
再有三天就是你的生日，
让我为你斟一杯美酒。
没人再拦劝干扰，
你就，
喝他个一醉方休。
我要为你唱一首生日快乐，
帮你吹灭蜡烛，
道一声儿子的问候。
寿糕，你先吃上一口，
然后，一家人去马路漫步行走。
6
妈妈，你慢点走，
你一定想看到今年的丰收。
六一儿童节那天，
我抱着咱家的像册，
看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泪水把像片湿透：
田野里那个妇女扛着锄头，
微风把她的衣衫吹皱。
她回过头，
眼里有一泓涓涓的溪流，
映绿了我头顶顽皮的杨柳 ……
你没到过大江南北，
更没有去过美国、西欧，
天堂的路并不遥远，
你回家该在什么时候？
7
爸爸，你慢点走，
请你放开动听的歌喉，
唱一曲《红星照我去战斗》。
我为你打拍，
我为你鼓掌加油。
你是宇宙的太阳，
妈妈是月亮，
我是小小的星宿。
太阳落了还会升起，
每天黎明，我会耐心地把你等候！
8
妈妈，你慢点走，
床上还留着你的体温，
地上还立着勤劳的笤帚。
你说，
明年清明扫墓，
我们相聚在外婆的坟头。
可你第一次撒谎骗我，
你却去到遥远的地方旅游。
临走，不见你回头；
临行，也不见你挥手。
我想你，也恨你，
妈妈你何时学会了自由散漫，
说走就走……
9
爸爸、妈妈，
你们慢点走，
虽然，你在那头，
我在这头，
电话已不再是朋友。
我知道，
眼泪换不来昨天；
我知道，
废墟也埋不住岁月春秋。
爸妈别忘了，
梦里，
是我们相聚的时候：
大路朝天，
我们照样肩并肩、手拉手，
一齐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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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光辉
———5.12汶川大地震札记

文必武

是什么将大地掀翻，
是谁将山峦推倒？
是什么将楼房抖散，
是谁将日月颠倒？
那瞬间轰鸣盖过太平洋的海啸，
那浓浓的尘埃卷起无情的狂滔。
这不是钱塘江大潮，
这不是一堂音乐课动听美妙。
这里，生命的阳光被黑暗吞噬，
这里，无数同胞落入死神的襁褓。
一座座城市在哭号，
地狱的魔鬼似乎在狂笑……
整个亚洲在震颤，
整个地球在动摇……
那冰冷的废墟
掩埋了梦想掩埋了青春年少
那仍在震颤的树木
是亲人伤残的臂膀
是刚才还没来得及敛起的欢笑
期待着你们从废墟中重新站起
哪怕是一株带血的小草……

2008年，5月12日下午两点28分，这是一个黑色的日子，恶魔降临人间。中国汶川，发生里氏8.0级强烈地震，波及全国20 多个省市自治区。这是我国自1920年宁夏海原大地震之后，又一次震级达到8级的强烈地震。
四川地震，震动半个亚洲，惊动整个世界。所有人木然了。因为这次地震的震级比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震级还要高出0.4 ！其释放出的能量超过400颗广岛原子弹的能量！
天塌地陷，人命关天，正在这揪心之时，党中央胡锦涛总书记第一时间作出指示，温家宝总理第一时间赶赴灾区，指挥抗震救灾。解放军第一时间迅速反应积极联动，焕发举国同在的魄力与勇气。一股暖流涌上人们的心头，良知和良心使人们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救人，一切为了救人！在飞机上，温家宝总理开会部署救灾方案，一面向全国人民发出气吞山河，惊天动地的动员令：“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领导干部到灾区第一线去！”至此，灾区人民受到了强大的鼓舞和安慰，全国人民的心和灾区人民的心贴到了一起。至此，我们的肝肠卷向汶川，我们的血涌向汶川，我们的眼睛投向汶川，我们的手指向汶川……挺住，同胞们，坚持就是生命，坚持就是胜利！
黑暗慢慢开始退却，爱心迅速开始联手。党旗在这里缓缓升起。废墟内外，人性的光辉开始闪现了……

“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这是一位遇难的母亲留给怀中婴儿的最后遗言，当地震袭来时，母亲张开温暖的怀抱，紧紧护住亲爱的宝贝，用自己柔弱的脊梁顶住轰然倒塌的房屋。孩子得救了，这位年轻的母亲却遭到楼板致命的挤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用手机给孩子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抢救人员发现这位母亲时，她已被垮塌的房子压死。清理完废墟，人们发现她身下躺着她的孩子。孩子被仔细包在一个红底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三四个月大，被发现时毫发未伤，安静地熟睡。
　　“我爱你” 这句话，是表达感情的专用词，但在这里，在一个母亲留言里，在废墟里，胜过千言万语，胜过无数名言警句！它穿越时空，震撼大地，激荡江河，将流芳百世；这句话如春雷，照亮了多少儿女的心灵。这句话真正诠释了母爱的伟大及人间真情的感天动地。
　　无数网民和电视观众被这个闪现人性光辉的故事深深感动。它如同一株燃烧的火把，让我们在唏嘘感叹中，不断地汲取力量，努力前行。让我们为生者祈祷，为死者哀悼！

　　 “你这个傻子，你都挺了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陈坚被压在重重的预制板下无法动弹，但他从没放弃对生命的希望，他发誓般地说：“绝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他就是凭着这样的信念，一分一秒的坚持，一小时一小时的坚持了70 多小时。当救援人员从瓦砾如山的废墟中解救出他时，他已经身负重伤，生命垂危。但为了怀孕的妻子和没出世的孩子，他一直鼓舞自己说：“我要坚强，我要活着。决不能放弃。”在实施救援的过程中，陈坚通过手机艰难地对妻子说，“我只想和你和和睦睦的过一辈子，这就足够了。”然而，这句话却成了他最后的遗言。救助队员经过6个小时的解救，把他从废墟中解救出来，却在送往急救点的途中停止了呼吸。最终还是撒手人寰，让无数人惋惜不已，悲恸不已。 “你这个傻子，你都挺了三天三夜了啊，你老婆还在等着你回家呢，你不能睡……”　　
　　　谭千秋用双臂护住了四个学生，自己却去了天堂
这是一位英雄的教师，当救援人员发现他时，他双臂张开着趴在课桌上，身下死死地护着四个学生，四个学生都活了，自己却去了天堂。他永远离去了，去得是那样的义无返顾，去得是那样的无怨无悔，去得是那样的从容，去得是那样的心安理得，去得是那样的自觉自愿，去得是那样的匆匆，连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他是德阳市东汽中学教导主任谭千秋。
　　汶川地震袭来时，德阳东汽中学教学楼轰然坍塌。就在地震的一瞬间，学校教导主任谭千秋双臂张开趴在课桌上，身下死死地护着4个学生，4个学生都获救了，谭老师却不幸遇难。
　　谭老师的妻子张xx仔细擦拭着丈夫的遗体：脸上的每一粒沙尘都被轻轻拭去；细细梳理蓬乱的头发，梳成他生前习惯的发型。谭老师的后脑被楼板砸得深凹下去……
　　当张xx拉起谭千秋的手臂，要给他擦去血迹时，丈夫僵硬的手指再次触痛了她脆弱的神经：“昨天抬过来的时候还是软软的，咋就变得这么硬啊！”张xx轻揉着丈夫的手臂，恸哭失声“你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睡得太沉，明天还要上课呢……”

女孩废墟中读书排除恐惧

　邓清清被武警水电三中队的抢险官兵救了出来。让老师与官兵们感动的是，这个女孩被救出时，还在废墟里面打着手电筒看书。她说：“下面一片漆黑，我怕。我又冷又饿，只能靠看书缓解心中的害怕！”
　　孩子的诚实如同她的坚强一样，让听者无不动容，现场救援人员一下子哭了，抱着清清连说：“好孩子，只要你能活着出来，就比什么都好。”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多么可爱的人民子弟兵啊！要不是这些最可爱的人的鼎力相救，邓清清这朵花儿恐怕不会开在太阳底下了。

叔叔，买给我一瓶矿泉水行吗？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被倒塌的水泥预制板压坏内脏的女孩，也被救援人...>>阅读全文

话说隆德
文必武

六盘山以西有一个小小的山城，这就是宁夏南部边陲的门户——隆德县。
隆德县是穷甲天下的西海固成员，干旱少雨，自然条件差。农民有山不能靠山，有水不能吃水。祖祖辈辈靠天吃饭，靠神仙过日子。
这里的市民大多姓“懒”信神。在外地，人们一提起隆德人，马上敛起笑容，不再说话。这省略号后面大概就是“穷懒瘦不吃”的评语了。这个在历史上被称为羊牧隆城的山城，是这个县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市民们的生活方式，衣着打扮，文化特征，信仰习惯，道德风俗，基本上代表了这一方水土的人文特点、民族风情。这个县经济贫困，文化艺术却一点也不显贫穷。书画、剪纸、雕刻、刺绣、社火、灯会等民间文化艺术有着得天独厚的土壤。
近些年来，人们有口皆碑：隆德的变化很大。这个很大，除了指楼房的增加，道路的拓宽，园林的扩建，市场的开发，服饰的时兴外，还暗含了观念的转变，生活质量的提高以及文明程度的提升，当然也包含着对生命的珍爱。
县城的人，几年来几易晨练之地，最终他们“落户”北象山。
这座山是隆德三山之一（龟山、凤山、北象山），也是隆德城的面山。曾受风水先生的青睐，被誉为“神象献宝”。近年来，政府加大了绿化力度，加上民间集资又在山上扩建了佛教寺院，此山虽然不高，却因此而出名。
站在隆德城里向北放眼望去，只见北象山草木葱茏，寺院巍峨雄壮，古老的烽火台点缀其上，石径盘旋参差，飞来亭突兀可现，一派“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景象。
山下有汉白玉大象雕塑，有松柏树围成的平坦而宽阔的休闲场地，各种名贵的风景树阿娜多姿，之字形对应布局的凉亭，彩砖铺就的甬道，连接着高大的象山园四柱大门，形成既大气又清新优美的园林化小广场。
清晨，这里裙飞剑舞，拳乐相和红缨飘飘，如行云流水，如荷叶悠悠。踢毽子的、打羽毛球的、跳绳的生龙活虎，应有尽有。登山的在盘旋的山道上时隐时现，给山麓蒙上一层神秘色彩。晨练队伍中有风华正茂的青年，有中年，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年。他们终于明白：生命在于运动！
这个正在崛起的文化县，实际上在文化、教育和经济的发展上一直滞后于周边地县，这样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有谁曾知道，她的昨天竟是让人汗颜与哀痛的历史！
三十年前，这里人们的生活方式是等、靠、要。等救济，靠贷款，要口粮。当年工作组的话还偶然响在人们耳边：社员的思想状况是，两手向外，两眼向上，头枕粮仓，脚蹬银行。救济救济，越救越急，救得脸上没皮，救得炕上没席。
社员的劳动效率是，老爷爷的做法，老奶奶的步伐，老祖宗的产量。不骑马，不骑牛，骑着毛驴慢慢走。
干部群众同工而不能同酬：贪污盗窃的吃黑食，投机倒把的吃飞食，拉拢腐蚀的吃巧食，老实社员不得食。
当然这些话老百姓是不敢说的。
老百姓的话只能是顺口溜，诙谐而又幽默，含有几分讽刺的味道，近似于诗经的国风。
嫁汉要嫁队长呢，不干活受奖呢；嫁汉要嫁会计呢，不干活工记呢；嫁汉要嫁保管呢，仓库里进去正揽呢。这则顺口溜真实地记载了当时村干部素质低下和滥用职权的野蛮。
那个时候，除了修大寨田，也还植树造林。但结果是：春天栽，夏天拔，冬天捣了罐罐茶。
这些话，多少年过去了，风吹不散，雨淋不湿。比名言警句还精彩，让人难以忘记！
那些年，不仅话“精彩”，事也典型。
有一次，我们村参加公社文艺汇演，演的是革命样板戏《红灯记》。一个配角演员一紧张忘记了台词，把“李玉和宁死不讲！”说成了“李玉和他招了。”这一句真的说着了，着祸了。
三个字的错误，一下把他打成了反革命，蹲了三年大牢。
还有一件事，我不仅耳闻，而且目睹，终生难忘。
有两个乡村民办教师，在同一学校教书，据说还是亲戚。他们各住一间由五合板隔开的宿舍。这边早请示晚汇报那边听得见，那边背语录这边能应和。
有一天，H老师在他的宿舍墙壁上贴了一张毛主席像，下边还贴了一张用红纸剪的大忠字。这边的L老师刚好洗了黄外套，没地方晾，就找了一根细绳子，两根大钉子，各拴一头，各钉一端。钉在五合板上的一端穿透了，不偏不倚，从毛主席像的眼睛里出来了。H 吓坏了，连夜赶到县公安局，告发了这一重大政治事件。第二天，公安局出动了四辆大车，八十名解放军战士，两挺轻机枪全副武装，包围了这所山村小学。山里的孩子见了解放军很亲热，见了汽车很新奇，L老师也很兴奋，拿着抹布来给汽车玻璃擦土。他刚举起手，就被解放军战士从背后摁倒，架了“洋飞机”，带上了铐子……
他成了反革命政治犯，戴着镣铐整整审讯了三个月。好在他家出身贫农，加上认罪态度较“好”，就提前释放了。可是L老师疯了，真正的疯了！后来，平反冤假错案时，他得到昭雪平反，病情开始好转。后来竟考上了教师进修学校。
师范课程不难，什么课都行，惟独不敢上政治课，一上政治课，他就不省人事，疯病复发。因为政治课老师满堂不离毛主席，上口下口不离文化大革命……
历史已经过去，但记忆没有消失。
近几年来，隆德县加大城市建设力度，拆旧换新，拓宽街道，治理渝河，开发旅游业，兴建龙泉苑，水上公园，筹划兴建十里商业街、国际饭店等大型建设项目。可是有人上访，也有人告黑状，甚至有人编手机短信煽风点火：不搞基建，领导腰包不满。大搞基建，灰色收入不断。
这一切，让我们联想到当年西门豹治业邺的遭遇。也让人想起对隆德土脉人品的评价：“十山九破头，十年九不收，东水向西流，做官不出头。”历史和现实有时是相似的。一个人的思想要变，需要时间；一个地区的面貌要变，需要时间；一个群体的观念要变，同样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今天，隆德人终于彻底从历史的窠臼里完全跳出来了。红红火火的体育大军就是文明素质提升的一面镜子和窗口。透过这窗口，让我们看到感受到六盘山春风初度的良好态势。从昨天看今天，是庆幸，是感恩；从今天看明天，则是振奋，是豪迈！
朋友们，今天的隆德今非昔比，来隆德吧，让你重新看隆德，重新认识隆德人，分享隆德人的新生活，隆德人以全新的姿态喜迎天下客。六盘山的雄奇壮美，北联池的清凉滋润，石窑寺的险峻神秘，清凉寺的古朴纯净，看点多多，风情多多，享受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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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小说惹的祸
文必武

五一放假，本想好好放松一下。偏偏遇上了不幸的事。
上午，有三位圈子内的朋友来编辑部聚会，庆贺我的一个散文集子出版。内部书号，自己掏钱，大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但对朋友们来说，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那么新奇。
他们嚷嚷着非大菜不吃，非五粮液不喝。好家伙，这半月工资又要被风吹走了。但是这三位售书“专家”每人一口就应承了二百本，我还有什么理由讨价还价的呢？
“李三怎么没来？”
“约好了的，他一定会来。人家这回可是交上华盖运了，出版的是中篇小说，由NS出版社出版发行，听说还是省文联主席作的序呢。他这才是阳光工程，名利双收，你们放着肥肉不吃，却啃起了干骨头……”
“肥肉得有人吃，骨头也得有人啃啊，否则这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
我们说说笑笑来到了县城最大一家饭庄——龙泉饭庄。
这是一家紧挨着体育广场的豪华型餐厅，人气很旺，生意红火。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可以透过大玻璃窗，观赏到体育场周围的花草树木，楼台轩榭，观看到大大小小的各类体育活动。
菜上齐了，五粮液酒瓶刚拧开了盖儿，我的外甥惶惶张张地跑了进来，直喊舅舅。“……有个人骑着你的摩托上墙了，人死了，摩托还活着呢……”我们几个跟着我外甥快步来到出事地点，果然有一个人躺在舞台一侧的砖墙下，血流满面，很惨。一辆豪爵摩托马达还在响，车轮还在飞转着。
“快，赶快救人！”
我们四个人用手臂搭成简易单架，不几分钟就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抬到了县医院急诊室。
二十分钟以后，有一位戴着眼镜的胖医生出来说：“家属过来一下！病人伤势很严重。需要马上做手术。先签一下字。”
我们几个愣住了。随后，我们一齐上前，争着签字。一看病历薄，才知道伤者左腿股骨断裂，肋骨断了两根，鼻梁骨粉碎性骨折。签了字，转身看时，我们几个人同时惊叫了一声：李三！只见昏迷中的李三平躺在手术床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那绣有虎头图案的牛仔裤裂开了一尺多长的口子。额头上擦去了一大片头发，就像剥了皮的甜菜根，鲜红鲜红的，非常可怕。
我们当即打电话通知了李三的家属。李三的妻子好象早已预料到这回事似的。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只怪那本惹祸的书……”我们辨味着这半句话的含义，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兴致。去饭庄结了帐，提上酒，就直奔医院而来。手术还在继续进行，病人不时发出剧烈的尖叫声。李三的妻子哭哭啼啼，但也没忘说些感谢之类的话。我们坐在手术室外的条椅上，她拧开了几瓶太子奶，这才概括地说起了李三出事之前的一些片断。
原来，李三这些年来写了好几部书，只因经费问题，买不起书号，因而迟迟不能出版。今年三月，省宣传部部长率团来这个县考察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发现了这个有才气的小伙子，看了他的几部书稿，一口答应由政府出面出资给他出书：赶奥运会前完成第一部。当时李三哭了，哭得在场的县长，市长都有些难过。经过几番周折，李三的中篇小说《逝去的水磨》终于由NS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了。
小说出版的当天，他就带着自己签名的小说，坐了快客去省城拜谢王部长。王部长下乡去了不在单位，他就登了一家旅馆住下，一等就是三天。
第四天，他再一次去省宣传部，门卫室的柴老头老远认出了他：“我是个出了名的倔老头子，还比不上你这个倔小子。今天下午，王部长回来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下午两点你就在这里等他。”
“谢谢您！谢谢……”
怪了，在家爬格子上网，时间过得真快，可是等时间，真是度日如年呐！
他在书店里呆了两个小时后，就去大街上溜达。东山的鸟儿飞到西山就不灵了。他这个乡巴老在这闹市里一点也不适应，从气候、气味、声音、交通等各个方面都感到烦躁不安。走来走去，他还是对扫大街的清洁工产生了兴趣。他跟着一位“黄衫儿”从街东走到街西，从街西走到街东。“黄衫儿”躬着腰，扫完了长长的一段街面后，才直起腰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位身着T 恤头戴墨镜的小伙子一边吃香蕉一边耸着肩膀摇摇摆摆地斜了过来，鼻腔里还哼着“姑娘走过的地方”的流行曲。他在离果皮箱很近的地方丢下了一串香蕉皮。“黄衫儿”掀掉了太阳帽，摘掉口罩，很客气地说：“先生，请您以后务必把果皮扔在箱里。”接着就去捡拾香蕉皮。
“你他妈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一个臭清洁工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们老总说话还让着我三分呢！” 这一切，李三看在眼里，听在心里。一时间，他不知哪来的胆量和力量，一下子冲过去，揪住了那青年：“你也是娘养的，你怎么侮辱人格！？请你捡掉这香蕉皮……”
“她是你娘？你当着她面大声叫一声娘，我就去捡！”
啪的一声，一拳重重地打在小伙子的面门上，墨镜打得粉碎。他趔趄着蹲坐在地上，顺势掏出了手机打通了110。当围观的人还没有搞清怎么回事时，李三已被民警抓上了警车。飞一般带走了。
他在收容所里整整蹲了十天。在这十天里，急坏了家里人。社区的人，单位的人纷纷做出了种种猜想：有人说他疯了，近似于范进的遭遇；有人说他到南方洗桑拿浴体验生活去了；还有人说他领了一个妞私奔了。直到Y城晚报的一则消息，才证实了他是因打人闹事被拘留。
十天满了，他又去找王部长，这一天部长在。他终于如愿以尝地把自己的心血产品送到王部长手里。他如释重负，他有很多感激话要说，可是这会儿一句也想不起来。会客时间只有五分钟，王部长很兴奋，多用了几分钟说了一番表扬奖励的话。他心里一激动，耳朵也不灵了，什么也没听清，只隐约听到一句：“……你不但是一位好作家，也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好青年……”这句话让他亢奋，让他振奋，让他激动不已。
从省城回来，别人都斜着眼看他，可他却兴奋得快要疯了。就在五一节这天，他借了我的豪爵摩托，说有点事儿要去办一下。可谁知，他是兴奋过度，想去兜兜风，结果还没有出城就出了车祸。
他的妻子说完后，嘴角边既有心疼，也保留几分鄙夷：“唉，都是小说惹的祸啊！”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小D揶揄地对我说：“大哥，以后还是悠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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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人情（小说）

文必武

一
老常瘪着提包，回到家，看见大门扇一左一右半开半掩，就像嘲笑的嘴巴那样咧着。各屋里不见一个人。一群鸡正登上厢房里高垒的粮食袋子起劲地啄着，地上撒下一大片金灿灿的麦粒。
老常对着厨房的门里喊：“换换，换换，鸡把粮食都吃光了，人吃不吃？”
喊了半天，不见动静，他走进厨房门，只见碗筷乱七八糟地丢了一锅台，不见媳妇的人影。他又跨进上房门，只见老伴一只手捂着脸，面朝炕墙睡着，被子包裹得象面盆一样，不时发出哼哼的呻吟，看来，牙疼还没有好。
“他们都上哪儿去了？”
“到村头看马社火去了……你给我买的牙疼药呢？”
“忘了，叫换换到医疗站买上一样的嘛。”
“你整天洋里洋昏，桑着老脸，想的啥事？你不高兴，还要一家子人也不高兴？娃娃们正月里出去耍一会儿，把你的啥事坏了？你年轻时耍社火一连几天都不回家，还要我给你提饭吃，谁说过你半句不是！”
“你就好好地惯着他们，看你能惯出什么结果来！”
“你以为你高声大嗓，杀牛脸，人家就怕你？把狗骑上游去！”
“哼，你叫她娃娃骚情！没挨过饿不知挨饿的滋味，把粮食糟蹋光了，我看一家子就把嘴结扎了！……庄农汉人穿的就像个狐狸精一样，不怕人笑话。出门时，嘴皮子还要抹上红壤子，头弄得像个飞鬼一样，真不是个好东西！咱瞎了眼，大睁两眼给娃寻了个妖精，真个把人就臊死咧！”
他气不打一处来，操起一根树梢子，直冲那些鸡公鸡婆发泄过去……“呱呱蛋，呱呱蛋……”
整个院子里顿时吵做一团。
今年的这个年，老常一点也没过好。从初一到上九，他没欢喜过一天。他听见炮声烦，听见孙子们的笑声烦，甚至连谁说话的声音大一点他都烦！
除夕那夜，电视上的文艺晚会儿女媳妇笑声不断，他却倒了胃口，他几次想叫锁锁关掉电视，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毕竟在新年头上，最忌讳淘气，如果闹得家神不安，一年里家事不和，况且高声大嗓骂人，别人笑话呢。要在往年啊，孙子孙女攀上他的肩头，要这要那，问这问那，他会像一个高明的导演，导演出让全家笑声迭起的“家有儿女”来。今年的他，后筋膀就像抹上了万能胶，襁着板筋，拧着脖子，就像一个榆木水担勾斗。
年前的腊月八糊心饭，糊住了胃口，可没有糊住他的心，也没有糊住他的脾气。他心里清楚得很，二女儿考编制没进展，婚事搁浅，这秃子头上的虱明摆着，叶叶不嫩，病在根根上。
女儿秀秀自打前年师专毕业，当了三年代课老师，到如今还是没有编制的“纸饭碗”。他问女儿：“秀儿，你今年都二十六了，这婚事可不能没有编制！是不是人家嫌咱还不是铁饭碗？”
女儿哈哈大笑：“爹，你说什么呀，抱上个金碗没有饭，还是要挨饿的。编制不是生命线，编制不是唯一的资本……”
“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他表面上给女儿笑着，心里可隐隐作痛，唉，谁让咱闺女积了一个庄农汉爹呢。
今儿个是上九，镇上迎神接社火，他本来不想出门，可仓满子的话，却让他不得不“三顾茅庐”给杨校长去拜年。一百块钱的人情竟打了个蘸水响都没响，连杨校长的面都没见上。

二

这天晚上，喝得醉熏熏的仓满子又来到老常家说：“三哥，我前天给你说的考教师编制的消息，已经证实准确无误。今天我和几个哥们在酒场上喝酒时，教育局王局长的小舅子说他姐夫亲口说的。秀秀这回可再不能错过机会。考试是个晃子，掩人耳目罢了，关键还是取决于学校校长的意见，关桥渡口，气死霸王。社会就这个样子，没办法。我看啊你就花上几个钱，打点打点，这人啊，确实还得与时俱进。不然，把咱等成个黄瓜鹿，事情不成，心上的坎儿平不了。”
“与时俱进个球！虽说日子好些了，哪来的钱去打蘸水。送情，哼！鼻揩了耍去，没有万万子元，秃女子梳头呢就不泯外一箅子了。”
“三哥，你咋心粘着呢，学校里的头头，都是教师出身，叶子不麻，他们就喜欢个字画啊，麻钱子啊古董栓系的破玩意。花不了几个钱。这事包在我身上。不是我小看三哥你，你提上猪头还摸不着庙门呢！你给我一千个元，我保证办成，让秀秀立马端上铁饭碗！”
灯光下，老常布满皱纹的脸，蹙缩得像黄土高原的沟壑，一双饱经岁月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锥子一样的盯着仓满子。直盯得仓满子胆战心惊，连连退缩，当下停住了他那风车一样转动的眼珠子。这时，老常一个熟练的熊猫式动作，爬上了土炕。从墙上的粘勾上摘下倒挂着的铜烟锅，爬过“面盆”从窗台上端来旱烟盒，狠劲地揉捏着装上一锅子烟，用火箸撬开炕头的炉子盖儿，对着碳火点燃，，使劲地吸了起来，嘴里鼻孔里烟雾滚滚而出，似翻江倒海一般。慢慢地他便隐没在浓浓的烟波中了。
仓满子等了半天，不见回话，转身就走。
“等等！”
仓满子回过头来。
老常还是一个劲的吸烟，又不说话了。
仓满子说：“三哥，我知道你这两年日子紧，没钱。我腊月里卖了四只羊，手头还剩个千十来块，我看着办。事情办成了，你还我钱，事情办不成，就当我耍了赌博了！行么？”
“不亏你先人了，你日的还小看人呢，谁没钱了？”说着，他慢慢把手伸进炕头的衣柜里，从毛毯的夹缝里摸出一个红布包，解开线绳，露出一叠新崭崭的人民币。
“拿上，这是整一千。”他蘸着唾沫，把钱点了又点然后向前一伸。仓满子刚要接钱，他马上又把手缩了回去，捏得紧紧的：“记着，你日的要是拿去挖了坑，游了经...>>阅读全文

将“爱情”进行到底

文必武

蔺家医就像当年霍元甲祖传的霍家拳一样，在这山城内外，独树一帜。

从乾隆元年至今，大约已传了二、三百年的历史。到蔺龙手里，已经似乎达到了鼎盛。可不是吗？他除了钻研、整理祖上传下来的验方、秘方出书外，还潜心研究古方古论、阴阳五行等病理学说，在全国中医权威性杂志上发表论文数十篇，一跃成为陇山一带中医学的正宗传人。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死读书，不墨守陈规，用一句时髦的话评价就是能“与时具进”。

他还采用中西医结合，土洋结合，传统脉学与现代仪器检查、检验结合，“病，审得准，药，用得妙，疗效显著。”他医术高，医德好，性格亲和近人，视病人为亲人，被人们誉为六盘山的扁鹊，人们为他赠送的锦旗不下百十面。

人怕出名猪怕壮。好多人一旦成了名，就退化变质，甚至堕落，而这位蔺门后生，却处惊不变，请书法家写下了醒目的座右铭：将“爱情”进行到底！

有谁知，就是这样一个德艺双全的人，曾被他祖父斥为“蔺家的叛逆”，险些被开除族籍！他大祖父名蔺居云，是一个地道的秀才中医，为医中庸，可为人城府极深，人称“棉里藏针”。

有一次，当年的造反派头儿当时的民政部长“潘气管子”风湿病又犯了，一瘸一拐在街上寻买獾鼠油，遇上好友老K，诉苦不迭：“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成了病‘铁生’。”老K说：“蔺居士真乃神医也，你何不前去讨得一方，数日之内，便可康复无忧矣！”

“你才几天不吃土豆，怎么放起文屁来了？那蔺氏就是臭名昭著的‘大枣医生’，哪一个方子上不是大枣三枚，大枣三枚？还提他的医术神，神个狗屁……”

墙里说话墙外有人听，墙外说话墙外就更有人听了。这“大枣医生”这时就站立在“潘气管子”的身后，一副墨镜使得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神色不露，若无其事的走了。

话说这潘气管子三天没有买到獾油，不得不去蔺居士屋檐下求医。

这一次，蔺居士见来人，一放平日里的架子，又是沏茶，又是递烟，热情周到，感动得“气管子”有些受潮的感觉。

望、闻、问、切之后，便开药方。药方开完之后，再三嘱咐用冷水下药。这一切做得自然流畅，和蔼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潘气管子装上药方，千恩万谢地去了。

到了药铺，司药哈哈大笑，把气管子吓了一跳，“这是谁开的药方？方子里全开的是大枣三枚。”气管子一把夺过方子一看，果然是这样。他纳闷了片刻，便骑着“老幸福”二次登门蔺家。“蔺医生，怎么在方子上全写的大枣，是不是我把方子拿错了？”

“没错！大枣医生不开大枣再没药可开！送客！……”这位当年“127联委会”的司令，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丧家犬一样逃了出来。也怪，那一身汗，竟使气管子的病奇迹般的痊愈了，然而，蔺居士也为此付出了道义和声誉上的重撞，受到了社会舆论的谴责！这则“佳话”像流行歌曲一样很有生命力，流行了几十年。

蔺居士还有个弟弟，人称蔺二先生。这蔺二不如他大哥争气，可他命好运顺，上了个卫校速成班，还没毕业就被分到了县医院。后来，学历文凭还未发高烧时，他在三年时间里连连拿下了专科、本科。不久便评上了副主任医生职称。特长并就班心血管科。他是名副其实的“专家”，曾“专”到把胆囊炎当成冠心病治，结果差点要了一个老师的命，被定为典型的医疗事故渎职案例。扣除了当年全部奖金不算，还给了记过处分。

有两个恶作剧的无业青年，打赌没有赌题，他们突然打起在蔺二身上索题的注意。小D说：“昨天啤酒喝多了，胃口有些胀，我去检查，他肯定会诊断为心脏病。这样，就算我赢了，反之，就算你赢了。”小B说：“行，咱俩不管谁输了，今晚得提酒管饭请客！”， “一言为定！”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两人果然去了蔺二的诊室，小D佯装胸疼气闷的样子，求蔺医生为他诊断，蔺二先生非常谨慎，开单让小D先去拍胸片，做B超。看完检查单子后，他声音洪亮起来：“心脏病，赶快住院！”

这时候，小D一把拉住小B，大声叫起来：“哈哈，我赢了，我赢了！果然是心脏病……”

蔺二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激怒了，拿起了手机打起了110，之后，又拨通了神经病院，“唉，又是一次错诊……”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蔺龙可是三代孽子里出的好汉！他真正的成为蔺家祖传医术的集大成者。真正地光宗耀祖了！

他的事迹拍成了专题片上了电视媒体，还上了省报头版，各路记者接踵而来。上级医疗系统闻风而动，却把患者挤到了门外。

有一位从四川慕名远道而来的辣妹子，迎上前来，开门见山道：“我喜欢你蔺先生，喜欢你难得的爱心，喜欢你专一的个性，我不嫌弃你是个个体户，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

“您这是？……”蔺龙很纳闷。

“您不是公开将爱情进行到底吗？难道有错吗，蔺先生。”

“哎呀，您误会了，我有妻室儿女，我是说将慈爱、关爱、和为人民服务的真情进行到底啊！唉，又是一次错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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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烂漫时节

文必武

四月的北象山，从头到脚都是香的！
四月的北象山，是花的海洋，是花的天堂！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我随着潮水般的人流携妻子登上了北象山，去观赏一年一度的桃花汛。
还没有上到山顶，眼前的桃花就已经使人目不暇接了。我对妻子说：“我的心脏病要犯了。”
妻子大吃一惊：“你何时得的心脏病？你可别吓我！”
我笑了，她也笑了。
我们已错过观赏“像霞”、“像火”的时机。这时，满山遍野全是粉白的桃花。其实，这更让人陶醉！一坡坡，雾澄澄，无边无垠；一层层，玉茫茫，纯净欲仙；一树树，亮闪闪，直逼蓝天。这时的我，屏声静气，生怕口中呼出的二氧化碳把桃花给污染了，生怕高声大嗓惊敛了桃花甜美的笑！生怕衣衫摇落了肥硕的花骨朵。放眼望去，一串串，一簇簇，一蓬蓬，一片片连成了琼山玉宇，红装素裹的人间仙境。再看那一小朵一小朵的花瓣，她们都是孪生姐妹，简直就是造物主复制出来的一个个和谐的家庭，围成一圈！六个瓣，中间还有点褐绿色的陪衬，最中心就是黄色的花蕊了。它是蜜蜂的专利，你看它们什么都不怕，心安理得的在用餐！
桃花是美丽的，2008年的桃花更加艳丽，更加动人。我突然想起“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名言，我感到名言也有谬误的时候：谁说桃李不言？那分明是在向世人诉说着一个美妙的神话，向大地交流着爱的情愫！只不过有人读得懂，有人一知半解罢了。我暗自思忖：我到底属于哪一类人呢……
“走吧，上山顶去看看”妻说。
我一动不动。
“你怎么啦？”
“我在读诗……”
“读什么诗？”
“白色的上帝！”……
“诗读完了，怎么还不走啊？”
“别急，我在聆听桃花仙子的歌声……”
“歌声也该听完了呀？”
“再等等，我在洗涤五脏六腑……”
大约是有点渴了，我拿过矿泉水灌了一气，才慢慢的挪动了脚步。
“这回儿在干什么？”
“恋爱。”
“哈哈，这我可要状告桃花仙子，夺人之美……”妻揶揄地说，“看来你这人对花很感兴趣的，尤其是桃花。椐心理学家分析：有花心的人，痴迷花草，看来不假！今天算是得到了印证。”
“你别侮人清白，你别亵渎上帝神圣的赐予……”
我们继续向上攀，每到一处，都有一番新的景致。
说话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弘法寺的大殿前面。这里香烟缭绕，鲜花掩映，香气扑鼻。钟鼓齐鸣，香客如云，人人脸上带着桃花般的吉祥和微笑。妻子上前压了十元香钱，我想揶揄她的大方慷慨，但此地是不能开玩笑的，尤其这类玩笑。
出了弘法寺，我们沿着后门小道，向西直通烈士陵园。
这里，地势平坦，树木茂密，还有清凉的泉水映着树缝里透出的蓝天。在鲜花丛冢间穿插着许多苍松翠柏，树影下墓堆旁竖立着无数黑色的墓碑，白绿黑相间，平填了庄严肃穆的氛围。我走上前，拧开饮料瓶，在老红军墓前奠祭一番，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回过头，发现妻子眼眶已经湿润了，显然她被我的举动所感动。这会儿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向前走动。为了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我问妻：“你对这长眠地下的人有何感想？”
她说：“他们肯定是累了，在这里休息。你说呢？”
“是啊，多么生动的诠释。他们，都曾有过感人的情节，在这浑厚壮丽的人生诗篇里，他们是一个个清晰而又闪光的标点符号！一个民族有民族魂，一个国家有国魂，一支军队有军魂，一个人应该有自己的灵魂，那么这座神奇的山也应该有山魂，这满山遍野的香气也应该是山魂对世人的馈赠吧……”
出了烈士陵园。妻接过刚才我关于诗的话题说：“这里的山山水水，花草树木，山雀蜜蜂，的确是一首优美的抒情诗啊！这意境实在是太奇妙了！好，为了不虚此行，我们来个诗话行，两人合背一句古诗词，其中上句或下句要不离桃花，不能断句，谁接不上，谁就输了。”
我说：“那我就先说：桃花潭水深千尺，” 她接上说：“不及汪伦送我情。”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东风。”
“竹外桃花三两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淘令不知何处去，” “桃花园里可耕田？”……
“呵，还行啊，不愧为‘老九婆’，继续……沾衣欲湿杏花雨，”
“错了，咱们只说桃花，不提杏花，你输啦，你输啦……”
这活动还真不错，一下让我从痴情中解脱出来，不知不觉，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确实该下山了。我还是有点依依不舍的回头看。妻子安慰我说：“回家吧，我们明年还会来洗桃花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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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

山泉

那是一个饥饿的年代。
冬天的麦场，是庄稼人的俱乐部。这里几乎聚集了全村的青壮年男子和孩子们。他们在雪上扫出一块空地后，便展开了踢毽子对抗赛。这项活动的特点是道具简单，形式多样，精彩纷呈且有趣味。毽子是用山羊毛和两个有眼的铜钱栽成的，重量适中，好看好用。在众多的毽子选手中，确有技艺精湛的“毽子王”。他们有娴熟高超的技艺，能一口气完成踢、杠、外、墩、弹等各五个规定顺序动作的“五套”，也能完成更高级别的“十套”。另外还有大师级超水平弹毽子的专项比赛。有单人赛，双人赛，也有分成两大阵营的多人赛。既然是比赛，就有输赢之分。输家要“贡毛”，把毽子恭恭敬敬，端端正正地丢到赢家的脚前，赢家呢就有意避开“贡毛”人的身体，踢向远方，这就叫“海毛”。（如果贡毛者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撞上或打上毽子，就解除“罚毛”，重新开始比赛）“贡毛”的一方当然是受尽戏耍，任赢家摆布。而“海毛”的一方自然是洋洋自得，以耍弄得让对方狼狈不堪为快。一会儿将投来的毽子用腿拨向左边，一会儿又拨向右边，一会儿用力将毽子踢向远处，一会儿又轻轻一点，落在近处，千方百计不让对方打上。而我们这些小孩子，大都扮演拾毽子的角色。尽管两手冻得通红，脸蛋发紫，嘴唇发青，但我们还是非常投入，很乐意加入大人们活动的圈子。
在拾毽子的小孩群里，有一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叫石榴。别看她小，她可机灵了。每次丢落的毽子，总是让她先抢到。然后她跑过去，踮着脚自豪地把毽子交给大人。
有一次，我和她因为抢毽子，争了起来。我抓到了毽子的毛，她抓到了毽子的麻钱。她说她先捡的，我说是我先抓到的，各不相让，于是就太太奶奶地骂了起来。这一来一往还真较上了劲，就像斗架的公鸡，把大人们都逗乐了，纷纷停下来看热闹。这时，石榴越凶了，我也更是不服她。以至于大人们拉都拉不开。这时，碗儿匠刘剔老汉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用粗大的手指拆开了我们：“哈哈！这还是两个怪骨犊子。”洪钟般的声音把我们两个都惊呆了。“我老汉钉了一辈子锅碗瓢盆，当了一辈子媒人，这两个娃娃还真是天生的一对。”我听了这话，只觉得脸像靠近了火盆一样的烧。我以为石榴还不懂事，不会害羞。谁知，她羞得更厉害，脸蛋像个红苹果一般，抬不起头来，在周围人哈哈大笑声中，我们各自跑回了家，从此，再也没有去过大场里看踢毽子。
也怪，从那次以后，我们俩见了面，双双都就脸红了。谁也不再骂谁，谁也不问谁，但双方的眼光往往会同时相遇，好象真的确定了神秘的夫妻关系一样，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岁月如梭，后来我就跟着父亲去外省的学校念书了。每年只在过年时回一次老家。正月初一早饭后，全村男女老少出行迎喜神，然后，便是踢毽子大赛的时候，我隔着人群的缝隙，看见了石榴。就在我偷看她的同时，我发现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在扑闪扑闪地偷看着我。那臃肿的花棉袄，宽大的蓝棉裤和骆驼蹄子一般的青绒暖鞋，给我的心灵深处烙下了深深的印。
中学毕业了，作为知识青年，我回到了老家，参加劳动锻炼，分配到最艰苦的基建连。父母很为我担心，怕我吃不消。可我从心底里乐意回到农村，回到老家来。因为我的心里有一朵山花，它就生长在这里。
风风火火的一年过去了，全村所有人都见到了，惟独没见到石榴。想跟别人打听一下，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基建连是我的摇篮，锻炼了我，成就了我。这一年，我当上了大队民兵连副连长兼大队团支部书记。半年后又受到推荐上了北京理工大。临行的前两天，我拜访了全村的家家户户，因为这荣誉是大家的，他们没有一个人反对我上大学。人人伸出了粗糙的指头蘸着红印油在推荐表上摁上手印。
石榴家是我最后一个拜访的。当我带着心跳走进这个富农成分的家门时，我惊呆了：石榴妈和石榴妹妹玛瑙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旁边放着一双绣着石榴和佛手的鞋垫，泪水打湿了包鞋垫的红纸。
“婶婶，你们这是咋的了？出啥事了？”
“没事，没事。大娃子，不，文书记，你上大学了，我们一家子高兴啊，想让玛瑙子去看看你，又怕连累了你，对你影响不好。你是知道的咱家成分高啊！我们娘儿俩这两天一直盼望着你能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啊！”
“婶婶，看你说哪儿去了。石榴呢？”
“她啊，打前年就出嫁了。”她声音老牛车一样地艰涩，“是我老两口包办的。好物命不长，结婚三天她就寻了无常。噢，这是出嫁前她给你留下的一双鞋垫，让玛瑙子送给你，可我们娘儿俩到今天还不敢送啊……正好，你来了，就拿上吧，是娃的心啊，给你留个面面。”
“石榴她到底为了什么事寻短见？”
“没为啥，只因一句耍话。她婆家是贫下中农，有一回没评上救济，女婿很生气，石榴问原因，女婿说，沾了富农的光了呗！”她撩起衣襟檫了檫眼角的泪痕，“石榴她性子烈，一气之下就用剃头刀儿割断了血管……”
我装上鞋垫很快就出来了。
我的头很沉，像做梦一样，我懵懵懂懂走到了当年的那个麦场，胸前的那双鞋垫突突地跳动起来了，很像是一颗心……
大学毕业了，我留在了北京工作，和一位生物学博士研究生结了婚。事业有成，家庭也算美满，妻子也温柔贤惠。幸福的都市生活什么都不缺，可我并没有庆幸自己的命好运好。相反，每年总惦记着老家正月初一的迎喜神活动，笑脸、笑靥、笑语……总忘不掉平坦宽阔的大场和大场里踢毽子的风采，忘不了那个花棉袄、蓝棉裤、暖窝窝鞋的小姑娘——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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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darkblue] 哦，328
文必武
时代发展之快着实让人惊叹。老祖宗遗留下来的诸如服饰传统、建筑风格、生活习惯等等，大都不断更新换代，而语言的发展变化更是令人瞠目。语音、语法尤其语汇也面临快速更新的趋势。不是么？ 328这个新名词在六年前闭塞的西海固山城,人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它的存在，更别说把它和交通工具联系在一起了。
我最初一次听到328这个词时，其实328已经在宁夏南部山区的小县城里屡见不鲜了。当时人们只知道它是拉人的，和大城市里的黄包车、人力车功用差不多，所不同的是机器做动力。
阳春三月的一天，隆德县城北象山上桃花烂漫，一派诱人的景色，朋友邀我去赏花。有道是秀色可餐，我们迫不及待中竟奢侈起来。朋友向远处停车点招了招手，大声喊道：“328，328过来！”这时，一辆绿色的三轮机动车像一片风帆，带着微尘机敏的窜了过来。我们一同坐进了三轮车。我说：“今天是3月28号，对不对？”“对啊。”“我刚才听见你叫车的时候在喊今天的日子，这是怎么回事？这坐三轮还有什么神秘的讲究、特殊的称谓？假如元旦这天坐车的话，还得叫一一，对吗？”
朋友哈哈大笑：“干脆叫姑姑得了。你呀，真是个背时的老夫子、迂腐的书呆子。那328的名字含有三层意思。3代表车是三个轮子，2代表二杆子人开车，8代表八成人坐车。你的，明白了的没有？……”他得意的竟操起日本腔来。
“那我们也不成了八成人了？”
“对，我也是八成人。我每月的奖金工资被扣掉，正好占百分之二十。剩下八成。但，你不是，你们老九现在是十成以上……”
我哭笑不得。我对起这名的人的幽默联想能力实在佩服，可也为开328的人抱深深的不平，因为，我的姑姑也是开328的，她不是二杆子！从此以后，每当我听到328的名字时，心里总有一种不快。但语言这东西，很古怪，一旦约定俗成，不是哪一个人所能否定和推翻了的，正如古代的通假字，存在就是硬道理！况且，连姑姑都称她的车为328，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和不能接受的呢？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憋着一股不平之气。我想，总有一天，人们会把这有辱人格的名称改正过来！可反过来又一想，你钻什么牛角尖，还是想你该想的，做你该做的，还觉得累得不够吗？328和你有什么关系？
事情往往是蹊跷的，你越是想摆脱烦恼，烦恼越会找上门来！有一天，我班上的学生李蓉来请假，说她妈开车出了车祸，正在住院。一股同情心油然而生。我关切地问：“原来你妈妈是司机，开什么车？”
“328．”
又是328！
我震怒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什么328！乱七八糟的，真是的……”
这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迷茫和难言的委屈。“怎么了，老师？我没说错呀……”
“噢，没什么，你去吧。”
她疑惑地走了。
弄得我也很尴尬，自觉大失了老师的水准……
岁月如梭。转眼到了毕业的日子。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下午，李蓉背着一架照相机，和她的几个同学邀请我坐328去郊外旅游。山城的风景虽不是很美，六月的阳光也并不是很客气，但我们师徒几人还是游得很开心。一路歌声，一路故事，一路笑语，也拍了不少照片。即将分手的时候，李蓉说：“老师，有句话我想问您，您可千万别误会啊。”
“你说吧。”
“老师，328的含义是什么……”
我猛地一楞。但我马上笑了，李蓉也笑了。
我摸摸她的头：“你啊，是个诚实的孩子，心清如水的孩子。好，我来诠释一下：三载学子情，师生二重奏，八月桂花香！”
一片笑声，一片掌声……
几年过去了，328这个词让我不快，328 这个词也给我留下了山泉般清亮的美好记忆。
哦，328……

2008-4-3[/color]>>阅读全文

　　三寸金莲　　文必武　　人到中年，有许多变化。走在茫茫人海的大街上，除了偶然遇上朋友外，永远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我陪母亲出门散步时，常常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原来母亲那一双“三寸金莲”产生了不压于文物般的敏感效应。我和妻子对这无聊的举止和眼神很反感。可母亲却表现得很坦然，也很通情达理。“现在的年轻人没见过老婆脚，让他们看呗！说不定哪一天他们还真的见不上了。” 　　母亲今年八十七岁。用她的话说“我和共产党同岁。”她一辈子见证了几个朝代，几种制度。尽管岁月的风雨，使她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然而劳动永远是她的习惯和乐趣。她也有让儿媳孙子看不起的地方。比如不愿吃好吃的，不愿穿新的。吃饭时让儿孙们就座，自己却颤巍巍地去端饭，清点筷子，抹桌子，调凉菜。不论吃了什么饭，总要舔碗，当着亲戚或生人的面也不例外，理由是：“惯了”。残汤剩羹是她的“专利”。有几回由于“专利”饭吃多了，伤了脾胃。医生开玩笑说：又不是60年，你为啥多吃呀？她说：“我怕饭被媳妇子倒掉，糟蹋粮食遭罪呢……”她总爱往孙子碗里夹肉添菜，往往是吃力不讨好，经常遭反对，可她从不计较，也从不改正。女儿们给她买的保暖内衣，羊毛衫、衬衣、线衣线裤她不穿：“身上的还没穿烂，胡花钱呢……”之后找机会把新衣服分给乡下的亲戚们。为这常常和媳妇不协调。　　为“大方”闹矛盾还罢了，有时候也为“小气”闹别扭。上卫生间她不开灯，开了灯看电视，她浑身的不自在。晚上睡觉时老是摸黑上床，说外面的路灯亮亮地照进来，为啥要浪费电呢？“家从细处有，电是钱买的呀”。每晚妻子准时打开电褥子开关，可刚出门，她也准时地关上。今年正月里来了两位几年没见面的外省亲戚，晚上看电视时壁灯照例被母亲关掉了。亲戚以为看电视影响母亲休息，马上关了电视，弄得我和妻子都很尴尬。事后，妻和她争理：既然家从细处有，为啥给别人送东西时那么大方？“我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不用你管！”母亲也不甘示弱。这时的我往往就变成了灰姑娘。批评妻子，她没错；责怪母亲，情不通，理不顺。　　母亲还有一个缺点，就是爱忆苦思甜。她不看对象，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从旧社会跑土匪到吃食堂、挖防空洞；从文化大革命背语录、斗分子到挣工分学大寨；从秋天土炕上头顶席子避雨、用锅碗瓢盆盛漏水到走亲戚借衣服穿、点着麻杆照明；从购货证、布证、棉花证、粮票到身份证、房产证、合作医疗证……尽管讲得很投入，但孙子们依旧茫然。尤其是讲的次数多了便产生了腻烦心理，听众越来越少了。只有我是她永远也毕不了业的学生。她讲的时候，我爱听得听，不爱听也得听。她讲故事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也不加评论。但从她感慨的语气里可以感受到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那年，由于买不起二分钱一盒的火柴，到村头王婶家引火遭拒绝，她不止一次地提起过这件事！并且准确地记得年月和日子。她说：“人不记情不为人。1960年，你舅家人抠下自家嘴里的口粮，把咱家死命拉成活命，这个恩情到了重孙辈也不能忘记！”有一次，早晨起来，她精神很颓唐的样子，我疑心她身体不舒服，想找个医生看看。她却说，“我没病。昨晚上梦见你舅奶奶了，她穿的很烂，她说没钱看病……”说着她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磨损得很旧的10元钱，要我买上几张白纸，印上些票子，晚上在十字路上烧掉：“记着，画一个圈儿……”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母亲的话总是很多。可孙子们早就不耐烦了，往往打断她的话，破坏她的兴致。但她不灰心，也不生气，重新又找回话题的入口。　　“过去的政策太紧了人骇怕，现在公家太宽了也不好。学校里娃娃敢骂老师，家里的女人敢骂男人，三娃还打支书呢……唉，在外边啊千万别和人争高低，不要占公家的便宜，不要亏说人，不要做亏心事。亏吃不死人！人有鬼鬼心，天有盘盘路。在家里，邻居谁要是有困难借个什么的，别太死色。也不要老丧着脸，怕家里来人，老把门关得紧紧的，石头地踏不塌！谁没个三灾八难？人咋能没个交往？王世万还缺个抬水担呢。” 　　母亲劳动了一辈子，身体也还争气，睡觉、吃饭基本正常。有一天晚上她却失眠了，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拐杖声在地板上响起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问起，我才知道昨晚上她看了一阵子侦破片，心里就不安定了：“现在的人咋就不听话呢，吃饱了还要闯祸，你看电视上打死了好几个人……”我说：“那是电影，不是真实的。”“不是真实的咋就演成电影了？”我还真没法解释。　　有几次，母亲提出要回乡下老家：“你这楼房我住不惯，不适用。连一锨土都没有。把花儿载到盆盆里，那不就像把鸟儿关在笼子里，把人关在监狱里一样吗？我和土打了一辈子搅，没有土，我都快要闷成病了。”母亲说的也是心里话。做饭时，她就来捡菜，洗锅时她来倒水。每倒一次洗锅水，每次表现出一种难言的失落，几次自言自语：“要是有头猪娃就好了，面汤可惜得很……” 　　一次，在厨房里和我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上，摔碎了一个碟子。把我吓坏了，赶忙扶她，她却弯在地板上忙着捡碎片：“粘了，还能用。怪这地面太硬糨了……”真叫人哭笑不得：“碟子不要紧，没了还可以再买，您要是真倒下了，我可就没娘了，孙儿就没有奶奶了！你要好好地活着，为我们大家活着啊。”“贼娃子，娘死不了。你爹托梦说：不急，新社会的变化多着呢，趁儿女还孝顺，你就再多呆上几年吧……” 　　说到孝顺，还真有点惭愧。去年，我们学校出了一个孝女刘芳艳，举国上下，家喻户晓。在向刘芳艳学习的日子里，学校举办系列教育活动：为妈妈洗一次脚。我作为班主任、年级组长立下誓言，率先为妈妈洗一次脚。　　回到家，我打来热水，说明意图。母亲以为开玩笑：“我活着，你别想给我洗脚。”当看到我执意的神情时，母亲说：“人老出鳖呢，可我还没有癫董到水火不送的地步，我自己洗！”我把母亲强扶在椅子上，脱掉了那双久经风雨的三寸金莲鞋，剥掉了层层裹脚，把那双畸形的脚放进了热水里。“妈，烫不烫？”问了三声，不见回答，我一抬头，两滴温热的浊泪滴在了我的手背上。她哭了。“妈，水太烫了，看把你眼泪都烫出来了。”“你贼娃子，妈犟不过你……” 望着苍老的母亲，我想说：“ 妈妈，请原谅儿子迟到的醒悟，请收下这份迟到的情！”可喉咙里像有点什么似的，终于没说...>>阅读全文

珍珍
文必武

（一）
冬月的场墙根是庄稼人的俱乐部。
那些弈林弟子，牛九专家，挖坑能手，口舌明星云集汇萃，使这里充满了生机。
每当早饭后，家家把牛往大门上一拴，人们一个个不甘落后的便来“上班”。
有过言传，于家坪的老太太也会马后炮的两路杀着。呀呀学语的小孩子也懂得双鱼子下面不赢钱。这话不假。
在这里，父子、叔侄、爷孙间没有老少大小之分，没有贵贱之别，只有赢和输的激烈较量。这里只有男子汉！
和这里一墙之隔的井边，有一棵大柳树，这是一棵阅尽五代人沧桑的大柳树，它像一把大伞遮住了村中央麦场的一角。树下则是年轻女人的天地，他们有不尽的“活鱼”，进行着没完没了的新闻联播。
这天，我在家闷的慌，于是就出门摆开了象棋擂台赛。
我出五关，斩六将，不多时就连斩几员大将，我布下的连环阵直把对手逼得偃旗息鼓，没有了声响。正杀在兴头上，这时和棋摊一墙之隔的大柳树下传来一阵女人的哈哈笑声。
“珍珍这嫁汉又遇上嫖客了。”
“听说是叫前几天陕西来的那个操娃把魂都勾了。”
“那个小伙子还是个大学生呢，长的可帅了。”
“嗨，现在的大学生连驴都不如，正因为长得帅，才肯沾花惹草呢。”
“天老爷，珍珍能养下那崽松，遭罪死咧！”
“狗改不了吃屎，，老毛病犯了还管那些！”
“哈哈哈，说不定又给谁送鸡蛋去了……”
“嘿嘿嘿……”一阵老母鸡下蛋后的连声怪叫。
送鸡蛋？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头像被人敲了一闷棍。这分明是含沙射影，特有所指，这弦外之音，指代谁我心里明白。
“快走棋啊你，犯什么神经？”，“黑炮”不耐烦了。
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早有谋位的“军师”接班，把我挤了个人仰马翻，背上了一身尘土。我颤悠悠站起来，不停的打着噎，心里乱到了极点。
女人的闲话胜过老鼠药！
不知为什么，我第一次开始讨厌大柳树了。小时侯掏鸟蛋，拧柳笛，荡秋千的深厚感情、美好的回忆统统变成反感，甚至仇恨。
像游击队过敌人封锁区一样，我猫着腰，缩着脖子，想跺过那一双双锥子般的眼睛。阿弥陀佛，幸亏“明星们”只顾慷慨陈词，并没有发现我着条“大鱼”，也许是这一身尘土帮了大忙。可走过不远，身后还是传来来了气刹车似的“嘘，嘘”声。我心惊肉跳，出了一身冷汗，白白自作聪明了一番。我知道，那是女人们对不检点的男人才有的神态，是深恶痛绝和不屑一顾的表示。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捉弄得你哭笑不得。你想弄个水落石出，可是现实却叫你有口难言。这时，我才尝到冤案的滋味，我才体验到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被人冤枉！这时我才知道我这个文化局长的半斤八两，是这样的不中用。什么道理呀，政策呀都不是什么顶用的盾牌，挡不住利箭似的闲话。
去年，我为了在生活的队列里向前看齐，让老婆孩子有安身之处，不再挤办公室看别人白眼，突然产生购置一套新楼房的念头，对自己约法三章：勒紧裤带，戒烟、戒酒、戒茶。差点连饭也戒了的攒钱。许下大愿：赶春节让孩子们住进新楼房，再把二位老人接到城里来，也报答一下吃糠咽菜年代抓养自己的恩情。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腊月八这天，连贷带借，终于凑齐了房款。领到了钥匙。
一家人在空荡荡的房子内，转悠着，欣赏着，一派欢乐的气氛。儿子欢跳够了，突然问我：“爸爸，这晚上睡哪儿？”是呀，这睡哪我怎么还没考虑到。妻子说：“这锅灶、抽油烟机，煤气罐，沙发，窗帘，电视柜，茶几，衣柜……少说还得八千元啊！”
到哪里去找八千元，要找的亲戚朋友像梳头一样都梳遍了，还能有谁呢？一家人刚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凉下来了。这时妻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还笑！”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还有啥办法？”
“还有啥办法快说啊！”
说着她得意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红布包来。“这是我多年来积攒的一点储蓄，现在到了真正用它的时候了”。
“好啊，你背着我攒私财，你安的什么心你？”我又高兴又责备地说。
“不管什么心，有好处没有害处。”她把红布解开，露出一沓新崭崭的人民币。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敲门声走进一个人来。原来我们只顾高兴忘了关门。
“大哥，救救我！”从这熟悉的声音里，我已经听出来了，他是我的表弟二虎。
“二虎，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啊……”
二虎，发现了那钱，目不转睛的盯着，妻子有些哆嗦了。
“大哥，我现在就急需钱，我对象家财礼翻了两番，我都卖过两次血了。现在就差8千元了，迟一步，这亲事就告吹了。”
看着表弟哭丧的脸，我不忍心让他吞下爱情的苦果。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舅舅家有恩于我家，在瓜采代的那年月，舅舅、外婆从他们一家的口粮里，每月抠出5斤粮，救活了我们一家。这个情永世不能忘！再说事情有大有小，有急有缓有先有后，楼的钥匙已经拿上了，不急。我从妻子手里拿过那8千元，原封不动的交给了表弟。这时，妻子突然昏了过去，晕倒在我的怀里。
“嫂子怎么啦，嫂子……赶快送医院吧！”
“妈妈……”儿子大哭起来。
“没事，她的高血压病发作了，一会儿就好了。”我说，“你快走吧。”
说着我把表弟推出了门。
“爸爸你骗人，妈妈哪来的高血压？你还我妈妈……”儿子两个小拳头擂鼓般敲打着我。

（二）
临到年关，孩子整天吵吵，骂我说话不算数，用妈妈的血汗钱学雷锋。还局长呢，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妻子虽然耐心的说服儿子，但从她的深陷的眼眶可以看出她有难言的痛苦。我像在学校里念书时，没有考及格分数的学生一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困难时方显男子汉本色！
“拉帐！”我狠下一条心，让孩子在新年头上感受一下乔迁之喜的双重喜悦。也给妻子一个感情上的补偿。
几番考虑后，我瞅准了珍珍这个有钱大户。我们毕竟是老同学。
孤冷的月亮从云缝里钻出钻进，淡淡的光辉勾勒出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庄的轮廓。银光闪闪的电视锅，像无数朵白色的梅花，装点着这个古老庄子的夜景；一排排铁栅栏大门像一把把梳子打扮着这个参差不齐的村庄。我加大了步伐，地上投下了马戏丑角似的影子，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珍珍的家的确...>>阅读全文

2009 11.11 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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