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飒:格子男与白衣女
我叫景飒,22岁,四年前成为"樱之料理"的老板。
在我的店里,每天中午12点,一个爱穿天蓝色格子衬衫的男生,都会准时出现。23天以来,他一直坐在情侣座最靠窗的12号台。一成不变的还有他的肠胃,他每天都吃一客鳗鱼饭,绿茶要添三次水。
昨天中午,料理店来了一对学生情侣,他们"占领"了12号台。12点,穿蓝格子的男生准时到达后,胡乱选了张台子坐下。我察觉到他脸上掠过一丝落寞。
格子男从不迟到,说明他是个守时的人。他每天都吃鳗鱼饭,说明他是个专情的人。我喜欢守时且专情的男子,因此今天,我便早早在12号台上摆放一块"已定座"的牌子。中午12点,格子男进门以后,我悄悄撤掉标示牌。
一位爱穿白色针织衫的女孩也是"樱之料理"的常客。白衣女喜欢坐11号台,她总是面朝东边,而格子男永远面朝西边。格子男与白衣女一直相向而坐,却从不搭腔。
我猜,格子男一定暗恋白衣女,所以,固执地准点守侯在12号台。
夏蓝:手套女与格子男
我是夏蓝,23岁,在读研究生。
我最喜欢"樱之料理"11号台外的风景,11号台以东,是喧嚣的罗湖口岸。我期待从过关的人群中,发现子诺的身影。
子诺调到香港工作,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固执地守在11号台,等待着东边的罗湖海关,出现我的爱人。
来往"樱之料理"的几乎都是游客,只有12号台总是坐着一个穿蓝色格子衫的男子。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样,周而复始地等待某个人。
"樱之料理"的装潢与服务再普通不过,只有一个人是特殊的。收银台前的女子,长年戴着洁白的手套,一个注意卫生的细节,足以让顾客感到窝心。
《Sex and the city》里有句台词:"男人不肯见面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不够爱你。"
说好陪我过七夕,子诺今天打来电话却临时变卦。借用格子男的手机与子诺说分手时我没有哭,格子男的问候却让我崩紧的泪腺突然开了闸。
我哭得很失态,七夕是中国情人节,我可不愿意在今天当众承认:"真倒霉,我失恋了!"
沈默:鳗鱼饭与12点
我是沈默,24岁,刚成为"博腾电子"的编程人员。
记得高中时读《玫瑰的故事》,看到士辉为玫瑰不惜抛妻弃业,我对上铺的哥们说:"才见一面就被一个女人迷的神魂颠倒,男人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七年后的某天,我在"樱之料理"看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一面之缘却让我失魂落魄。
每天上班,我便开始期待下班的铃响,以最快的步速跑进"樱之料理"。12号台是离她最近的一张台子,隔着不到5米的距离,我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每一种表情。
我的试用期工资不高,料理店里最便宜的套餐却是28元的鳗鱼饭。我并不喜欢甜滑绵软的鳗鱼,但我喜欢看见她沉静的表情,那样与世无争却温和可亲。
七夕那天,11号台的白衣女孩,突然走到我面前:"我的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的电话用用吗?" 她握着我的手机走向洗手间,正当我忐忑不安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时,她红着眼眶回来了。我自以为得体地问:"你还好吧?" 她点点头,眼泪却不由分说地掉下来。
我呆看着哭成泪人的她,正束手无策,突然有杯热水放到她面前。一个声音打趣说:"眼睛出了那么多汗,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吧。" 就这样,我认识了老板景飒与白衣夏蓝。
相谈甚欢时,景飒呈上一瓶清酒,"庆祝我们相识的七夕情人节,这瓶酒我请!"明知道自己不能沾酒,却不忍让那双笑成弯月的眼眸败兴,我心里说:"为了所爱,我豁出去了!"三杯酒后,密密麻麻的红点爬满了我的脖子和脸颊。我举重若轻地解释;"我对酒精过敏,一沾酒就变脸,没事儿!"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关切且担忧,我心乱如鼓。
皮肤上的疹子越来越红,景飒亲自为我泡了一杯参茶解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不能碰酒,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喝呢?" 夏蓝一溜烟跑出跑进,香汗淋漓地攥盒"海王金尊",带着命令的口吻吩咐我:"快,把解药吃了!"
倒霉又甜蜜的七夕,我被酒疹害得浑身疼痒,心却甘之如饴。能够被喜欢的人照顾是种幸福,就算再喝三杯酒,我也甘愿。
景飒:我可以笑着扮演一个配角
不知道沈默与夏蓝何时搭上腔。七夕那天,猛然抬头,便看见他们面面相觑地坐着。格子男总算有勇气认识白衣女子,我正替他开心,却发现热泪在女孩脸上蜿蜒。
是他太急进吓坏了她?也许他撮词不当伤了她的心?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无辜的大孩子。我无法坐视不理。我的解围让沈默如释重负,他爽朗的笑声,一度引来邻台不满的目光。我的观察与揣测得到了印证,两位孤单的常客终于有机会坐到一起,这是件值得请酒的乐事。
我猜沈默一定很爱夏蓝,否则何必舍命陪酒?看着他瘙痒难耐的摸样,我突然有种自怜的忧伤。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一个男子,为了爱我,而强已所不能?
酒终人散,沈默与夏蓝的背影,双双消失于我的视线之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窗,我忍不住猜想:也许他会约她今晚一块过节,也许会送她一束红玫瑰,也许会他会请她去有情调的餐厅吃一餐上档次的鳗鱼饭。
我并不喜欢枯燥的收银工作,但我喜欢沈默的格子衬衫,喜欢他温文尔雅的吃相,喜欢他每次收钱时真诚的道谢。
没关系,只要夏蓝在,我便可以天天见到他。
七夕,沈默与夏蓝终于越过时间的长河两两相遇。鹊桥的另一头,却没有属于我的那个人。
不出我所料,七夕过后,沈默放弃了占据97天的12号台。11号台前,沈默朝西,朝东,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20公分。
从前我可以看见沈默的侧影,而今只能看见他的后脑,他们偶尔切切私语,继而抿嘴坏笑,从夏蓝狡黠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她的兴奋。能够令女子时刻愉快的男子是个好情人,而时常被逗乐的女子,是个幸福的人。
他们看上去那样快乐,只是,这一切与我无关。
几天后,沈默突然以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邀请我:"你喜欢阿JAY吗?晚上一块去听演唱会吧。"
夜晚8点,人声鼎沸的体育馆黄区,夏蓝是第一个到场的人。看见我,她激动地尖叫:"太好了,马上可以看见阿JAY了!"声嘶力竭欢呼过后,沈默问我:"你渴不渴?"我点头,他转身拍拍夏蓝:"景飒要喝水,你想喝什么?" 演唱会结束后,沈默问我:"饿不饿,去吃夜宵如何?" 见我不反对,他眉飞色舞地讨好夏蓝:"景飒想吃夜宵,我知道皇岗有家潮洲小吃不错。我们去试试吧?"
于是我明白,我的存在是一支润滑剂,好让沈默的邀请变的理所当然。
沈默每次约会夏蓝,总要叫上我做掩护,在梧桐山顶看星时,沈默和夏蓝没完没了地聊卡夫卡,在海边看日出时,他们滔滔不绝地侃R&B。我不喜欢听周杰伦唱歌,也没看过卡夫卡,还分辨不出R&B,和他们在一起时,我总是很沉默。
我不厌其烦地接受"三人行",只是因为沈默需要我的存在,就像"樱之料理"的存在,只为了让沈默与夏蓝,于千山万水中在此相遇。
10月19号,沈默问我:"今晚可不可以请假?我想请你吃饭。"...>>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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